人生设计第一笔 选择决定人生/009

→ONE 如何掌握自己的命运/010

1.0 首先，认识你自己（然后掌握自己的命运）/010

2.0 中年职业妇女要不要辞职去上海/014

3.0 别拿猪肉不当食品/017

4.0 一个选择了正确职业的姑娘/019

5.0 高考状元负效应 /022

6.0 不喜欢，就退学/024

7.0 一个英语口语老师的烦恼/028

8.0 “生命的意义”/032

→TWO 人生需要规划/038

1.0 对一个大专女生的人生设计/038

2.0 邂逅美丽与痛苦——记一次人生咨询经历/041

3.0 12月14日的咨询手记/048

4.0 邀请大家帮我咨询一个青年的耶鲁梦 /052

5.0 我对“一个青年耶鲁哲学博士梦”的破解/057

6.0为大专生设计的成功公式 /058

7.0 搬进杨思晴的英语公寓/061

8.0 可黛的故事/064

人生设计第二笔 学习同生存紧密相联/073

→ONE 考研在路上，一定要有明确的职业目标/074

1.0 与于丹、杨东平及一位大三女生谈研究生教育/074

2.0 一次关于学历的争论/076

3.0 考研一定要有明确的职业目标/081

4.0 一则考研指导的故事/085

5.0 孔布和孔菊，两个不该考研的研究生/086

→TWO 留学风向标，出国圆梦再掀热潮/092

1.0 我赞同：有钱也不一定把孩子送到美国留学 /092

2.0 在哈佛撞见一副“中国面相” /095

3.0 与一个新东方学生的四次邂逅/098

4.0美国本科留学的利好消息/104

5.0美国留学还是利好/105

6.0 留学的三重境界/107

7.0 开放的美国大学校园，开放的美国大学文化/113

8.0 美国留学PK英澳加留学/116

9.0 敬一丹的美食与美言/118

→THREE 教育均衡发展，弥补中国与世界的差距/122

1.0 中国教育改革的新开端 /122

2.0 为中华民族再造两所北大清华/125

3.0 孩子需要教育，家长也需提升/129

4.0 中国的差距与青年的使命/131

5.0 当代中国的托克维尔/133

6.0 “素质教育”与“动力汽车”/136

7.0 “我是他妈的大专生”/140

8.0 一位耶鲁学生强悍的勤工俭学经历 /145

人生设计第三笔 职场成功的黄金法则/149

→ONE 如何工作和如何找工作/150

1.0 一位投了无数简历没有回音的男生 /150

2.0 一个五次面试均遭失败的求职女生 /154

3.0 教育与职业发展问答之一：知识与实践/157

4.0 街头看女人与求职面试/159

5.0 武小锋给求职大学生的三点建议/160

6.0 “工作”的最低纲领是谋生/163

7.0 MBA的贬值与增值/164

8.0 海归更要展示真才实学/166

9.0 趁着我们还年轻/168

→TWO 玩转职场，笑看浮沉/170

1.0 大学生就业：你的钱猪里有几枚硬币？/170

2.0 月薪一万人民币还嫌少的本科毕业生 /173

3.0 年薪报告：从两万到百万/177

4.0 年薪三十万的新东方之路/178

5.0 新杂志，旧杂志/180

人生设计第四笔 处世心态改变一切

→ONE 人与文化的不断更新/190

1.0《论语心得》热卖是民族文化复兴的迹象之一 /190

2.0 人的更新与文化的更新/192

3.0奥运金牌并非民族体育素质金牌 /199

4.0 卖橘子交学费的大学生/201

5.0 我的眼泪为谁而流/204

6.0 让我牵挂的一位老服务员和他留学的儿子/205

7.0 向愚昧宣战/207

8.0 一壶新茶煮户口/210

→TWO 交流方法和处世心态/216

1.0 两个交流的方法问题/216

2.0 论“说”/220

3.0言论自由，从心开始/225

4.0 如何对待毒帖和恶意攻击/228

5.0 正确对待心理疾病/229

6.0 自由与仇恨/232

人生设计第五笔 感知生命一瞬间

→ONE 感悟生活，从一滴水中发现阳光/236

1.0 小沈阳让我的春节充满阳光/236

2.0 小沈阳、雪村、赵本山/238

3.0 我差点与奥运开幕式失之交臂/240

4.0刘翔的韧带和国人的期待/243

5.0 为生命祈祷——我向灾区捐赠一百万人民币/245

6.0 给母亲的礼物/246

→TWO 善待“睡在你上铺的兄弟”/251

1.0 在北大小摊吃煎饼果子/251

2.0 友谊的意义——怀念吕林/253

3.0 王强在我家喝最好的茶/258

4.0 把命运交给陌生人/260

5.0 在新东方望星空/267

6.0 遇到从未见面的老友李阳/268

7.0 未名湖的星期天——寂寞的星期天暂时不寂寞/270

→THREE 我最好的朋友是徐小平/274

1.0 我曾经有一个熊猫阿宝的梦想/274

2.0 公仔熊猫与功夫熊猫/280

3.0 我是北大旁听生/282

4.0 夜夜做贼不富，天天待客不穷/284

5.0 给我印象最深的梦是什么？/288

6.0 昆仑饭店的下午茶/291

7.0 人最大的敌人是他自己，我最好的朋友是徐小平/293

8.0 徐小平和徐静蕾/296

跋 我是博客青苹果

跋 我是博客青苹果

新版序言

新版序言

徐小平

一

拙作《仙人指路》再版了，出版公司让我写篇再版序言。在构思这篇序言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仙人指路》初次出版后的一个趣事：

初版的第一篇文章是《给母亲的礼物》，我自己很喜欢它，因为它真实记述了我人生最艰难时刻，我对母亲的赤子之爱。俞敏洪读完之后，说文章很好。老俞一直很喜欢我的文章，曾经给我的几本书作过序言和点评，这次我以为他又是客气和鼓励而已，没想到他接着说：“小杨（俞太太）看完你的文章也非常感动，说对小平有了新的认识！”

哇，我的文章，能够让一位相知几十年的老朋友对我产生 “新的认识”，我那“玉洁冰清”（芙蓉姐姐语）美丽的心灵得到老朋友的再次发现和崭新认识，这不是一件伟大成就是什么？！

老俞的夸奖，特别是他转述的他太太对我的夸奖，让我开心了好几天。

二

《仙人指路》遭遇的另外一次难忘的赞美，来自老友包凡一。包凡一是新东方创业元老，我们至今还几乎天天在一起。《仙人指路》出版后，他好几次见我都夸奖里面一篇文章：《把命运交给陌生人》。

《把命运交给陌生人》说的是我当年去上海参加中央音乐学院考试，初试后把看复试榜的任务交给了另外一位具有竞争者身份的考生，是这位考生及时而无私的电报拯救了我上大学的机会。他叫王次炤，后来成为我的大学同学，现任中央音乐学院院长。

我明知故问包凡一：“这篇文章有什么值得你三番五次这样推崇的？”

老包说：“信任人的能力，是一种非凡的能力，成功者都具备这种素质。你的文章强调信任他人的价值，能够促使人们通过学会信任别人而获得成功，所以值得推荐。”

老包是我尊敬的思想者、哲学家，他这么一说，我就立即陷入更深的自恋。我写作有个习惯，东西写出来之后，因为怕自己失望，基本不再阅读；但我还有一个习惯，每当听到朋友的夸奖，我就会把被夸奖的文字拿来欣赏一遍，边读边感受朋友所说的杰出之处，从中获得极大的乐趣和骄傲。

三

《仙人指路》就是这么一本文集。它给我自己带来了很多快乐，也给我最亲密的朋友俞敏洪、俞敏洪太太、包凡一、（包凡一太太？不确认），以及广大读者也带来了很多快乐。

为我点评过几本书的王强兄还没有和我谈过《仙人指路》，他对此书的评价不得而知。这也难怪。每次见到王强，我都迫不及待地要他讲他研读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古希腊经典的心得。他要“从古希腊古罗马开始，顺着年代读过来，彻底梳理人类文明史上上最重要的人文典籍”——我的著作初版于2006年，要等到他“梳理”到我的作品，估计起码还要等2000年……

我愿意等！

四

我愿意再讲述一件首发式上发生的一件事。

那是在中关村图书大厦会议厅，来了200多人，人群中有一位美女从头至尾暧昧地看着我，似有难言衷曲要向我倾吐、对我表白，令我心动。

首发式之后，她向我款款走来，我想：难道奇迹就要发生？

但事实和我幻想的并不一样。这是多年前向我咨询过的一位女孩。当年，被出国的冲动煎熬得走投无路的她，经过我三番五次的劝说，克服了自己的盲动，欣然留在国内工作，在积累了3年宝贵中国经验之后，去美国读了个硕士，现回到上海，在一家跨国企业任职，年薪33万。

她专程从上海来找我，是因为她面临新的选择：一家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公司邀请她加盟，给她的工资加股权加起来达到现有的两倍以上；但这家公司并非她喜欢的那种500强，只是一家新崛起的中国企业。所以，她还是犹豫不决。

我毫不犹豫地打击她的错觉，告诉她想都不要想，直接辞职加盟这家如日中天的中国公司。想想新浪、搜狐、百度、新东方、阿里巴巴……10年前这些公司要不还没有诞生，要不就是一个破个体户，但“十年一觉京华梦，赢得天下英豪名”，中国太多这样的公司，产生了太多世界一流的成功者了！

这就是中国奇迹，这就是中国机会！你的这家跨国企业固然伟大，但那只是按部就班，听爷爷讲那过去的故事和爷爷一起变老；而你如果加入这家公司，那就是千里跃进，为中国唱那春天的赞歌和神州一起沸腾。

美女听了我的话，回去毅然跳槽。3年下来，她在那里干得很欢，估计她的年收入应该接近百万大关了吧？我不敢多说，因为怕说出来令人难以置信；但在中国，有多少令人难以置信的成功故事天天由这些青年人演绎出来啊！

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用？那是她的钱，那是她的事，那是她的生活，我就管不着了……

五

我回溯这个故事，其实就是想告诉读者，为什么我的书名叫《仙人指路》。十字路口，当你不知方向时，需要仙人指路。过去十几?，我在新东方为中国学生做教育咨询和职业规划，起到的就是这个作用。我并非自比“仙人”，我只是一个活“人”——但我愿意用这个幽默的书名，来说明人生指导的重要性，来强调价值取向的决定性。

《仙人指路》已经愉悦和帮助过很多人，我相信再版的此书，也能够使你开卷有益，得到同样的愉悦和启迪。

人生设计第一笔 选择决定人生

人生的选择啊，有时候那么艰难，有时候又那么容易。关键在于，你最珍重的是什么？这就是所谓的“价值观”——在许多价值之间，那个价值最重要！

ONE如何掌握自己的命运

首先，认识你自己（然后掌握自己的命运）

一、“认识你自己”

思考古希腊哲学却是读书人基本不会过时的脑力活动。

手头拿着哈佛商学院两位职业指导专家撰写的《哈佛职业生涯设计》，心里却想起了刚刚结束的雅典奥运会以及雅典所象征的人类智慧明珠的古希腊文明——为什么？

一本教人如何求职、谋生、挣钱、养家的俗人俗书，与纯洁神圣的雅典奥运会和古希腊哲学是什么关系？难道我因为不能在奥运会上吸引观众眼球就想来这里借这个话题占有大家的注意力吗？

不是。奥运会和古希腊哲学对于我，是星空和道德律，我只配、也甘愿做一个渺小而敬畏的仰望者，永远从它们那里寻找生命的美丽和先哲的神谕。

而我手头的这本书，《哈佛职业生涯设计》，和奥运会以及古希腊哲学，确实有某种神秘的联系——至少我这样认为。正是因为这种联系，或者正是因为我发现了这种联系，我才觉得这本书将会对读者大众尤其是那些亟待获得正确职业指导以走出人生困境的朋友们，提供最大程度的帮助。

“认识你自己！”据说这是镌刻在古希腊宗教中心戴尔菲阿波罗神庙墙上的一句箴言，又据说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曾对这句话进行过论证和解说，更据说，这句箴言是古希腊哲学里面一个重要的命题，深深地影响了人类两千多年来的思辨和认识。

我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什么高深莫测的哲学意义，但我旗帜鲜明、毫不含糊地知道：你是否能够正确地“认识你自己”，正确“认识你自己”的兴趣、能力、激情、欲望、压力、好恶、理想……并把这种对你自己的认识，融化灌输到你在职场上的追求与奋斗之中，是决定你奋斗成败、生活质量、人生价值的核心要素。

《哈佛职业生涯设计》是一本帮助你自己“认识你自己”，从而为自己设计和寻找最符合自己需要的职业生涯道路的好书。

从这个意义上，本书实际上暗中应验了古希腊阿波罗神庙上那句箴言。也是从这个意义上，我发现本书和奥运精神之间的某种联系：它让每个人带着对自己能力和兴趣的全新发现和认识，投入人才竞争职场发展的奥运会，在这个永不熄火的竞技场上，争夺自己人生成功的金牌。

二、为何要“认识你自己”

我在新东方从事教育和职业咨询，其年头也长（从1996年回国至今，已经不觉冉冉十年已逝矣）、其人数也众（新东方学员每年以数十万计，大多数学员应该都曾暴露在我演说和文字的火力点下）。如果要我在错综复杂的咨询实践中提出我的基本思想和方法的话，其实就是“认识你自己”这句话。

在我的咨询实践中，我要大家认识自己的方法是：以你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为“一个中心”，以你自己的兴趣和能力为“两个基本点”，从这里出发，寻找你一生正确的职业定位。瞧！我在这里，借用了邓小平同志的著名方法论。

而正确的职业定位——也即是说，基于自己对于生活的最根本追求（人生观、价值观），分析自己对自己所做事业的兴趣和能力，确定自己到底追求什么职业目标——对于今日中国的读书人来说，读书人，我指中专到博士、从土鳖到海带这些职场生猛水产而言，则是他们人生稳固的根基，是他们生活滋润的水源，是他们实现自我的前提，是他们获得成功的坐标。

职业定位和职业指导，对于今日中国社会，是一个关系到社会稳定、家庭和平以及个人欢乐的重大战略问题。它和下岗职工、大学生就业、海归变海带等这些社会问题，假如不是同等重要的话，那就是比他们更加严峻。因为，假如后者是某种社会问题的后果的话，前者则是这些后果的原因。可以说，正是因为我们教育系统内职业教育体系的不完备，才导致了很多本来方向感很好而且既有就业技能又有兴趣和激情的人，却在职业就业市场上找南撞北，处处碰壁，走投无路。

急剧变化的中国职业市场，对人才的需求和标准，已经并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运动产生晕眩。否则在雅典奥林匹克射击场上，那个美国射手就不会把最后一枪瞄准隔壁枪友的靶子，虽然射中十环但只能获得零分了。变化产生迷惘，无数的中国青年，在十年寒窗之后正准备享受苦练之后金牌的荣耀时，突然发现他们原先精心瞄准的那些神圣的人生目标，突然之间成了错误的靶子，成为失败的标志。

从来没有一个时代，身处其中的受过良好教育的一代青年，既拥有那么多激动人心的机会，又面临那么多进退两难的选择；既享受那么多经济繁荣的实惠，又遭受那么强心理失衡的痛苦。在这个中国社会正在走向世界走向未来走向现代化走向伟大复兴的时代，最最需要的精神雨露之一，就是以职业市场（也就是人才市场）为导向的正确的职业规划、职业指导，以及我们手头这本书所精心策划的个人职业定位。

我想你现在已经知道：为什么从古希腊神庙的神谕，到新东方徐小平的呓语，再到《哈佛职业生涯设计》的作者，都在强调同一个问题：即要你自己“认识你自己”了？我承认我的文字实际上是一些非常浅显落俗的实用性指导，我也承认我的咨询虽然应该但至今依然停留在一般性思辨的层面而没有进入科学分析的高度——但我保证我理解那些我咨询过并与他们一起痛苦过他们的痛苦，欢乐过他们的欢乐的无数学生们，我知道他们的无数人生失败和挫折其实往往源自于他们不知道自己那个在职场上的“自我”是谁？哪种职业更符合他或她的本质？

有人把兴趣爱好当做才能，贸然辞去自己最擅长领域的工作随意改行，虽然尝试不同职业如同神农尝百草一样，但最终却被不熟悉、无经验、缺技能这样的毒草一下子麻翻在失业大道上，然后再走到我的咨询桌前来寻找解药……

有人把劳动就业当旅游娱乐，认为自己对这份工作不喜欢无激情，于是就可以爱干不干、能少干不多干、能偷懒不勤劳、能恶心不爽快，结果几年下来走到人生十字路口，发现别人都已经突破了职业的终点而自己还停留在起跑线上，甚至奥运结束别人已经功成名就了而自己还没有抵达雅典……

更多人面对职场各种飘逸的锦旗闪光的金牌完全彻底失去了人生的方向，也就是说失去了最最重要的人生最高追求和终极理想：从政？从商？搞学术？搞实用？求名还是求利？短跑还是长跑？眼前利益还是长远利益……左右徘徊、举棋不定、声东击西、一步一个跟头，人生没有了中心价值，没有了根本方向。失去了自我中心……

我给那些找上门来的读者和学生应有的帮助了吗？也许。

这类的帮助是否能够满足中国社会日益紧迫的需求呢？绝不！

因此，当我看到《哈佛职业生涯设计》得以翻译出版，从专业的角度心里得到了深深的欣慰：虽然中美之间在职业指导方面存在着巨大的差异，美国专家既不能大批量来到中国提供专业服务，中国社会也难以大规模培训我们自己的现代化咨询队伍，至少，我们可以大规模出版美国市场上获得读者认可的专业著作。这样的著作已经引进过不少，但每出版一本书，我们会看到中国市场更多的空白。这样，我们就可望更多的著作能够达到读者手中，成为他们职业发展道路上的良师益友。

《哈佛职业生涯设计》作为一本货真价实的好书，对于嗷嗷待哺的职业指导市场来说，可以说是填补了中国职业指导的一个空白，回应了一个巨大的需求。我相信读者只要静下心来，认真阅读和使用此书，就可以从中获得巨大教益。

获益？

获什么益？……认识你自己!

为什么要认识你自己？使你的职业竞争，能够早获成功，早获金牌。

一个选择了正确职业的姑娘

一个女孩，吉林大学经济系大三年级的高材生，自称读了我很多书，给我写了热情洋溢的读后感，并且还专门来北京见过我。她的志向是做新闻记者。对此我表示坚决支持。我不怕学生想做什么，最怕学生什么都不想做。

十字路口，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奔向他既定的方向。假如一个人走到你面前问：某某地方怎么走？作为过来之人，你会自豪地告诉他怎么走。但假如一个人来到你面前问：请问我应该去哪里？这个问题你怎么回答？

所以这个女孩是幸福而成功的。她知道她自己的人生目的地在哪里。因为她注定会成功而幸福，所以我很快就把她忘了。

和她见面不到一年，我的《邮箱里的灯光》出版，这本书，谈的就是大学生就业的问题。她给我写信说：她是长春第一个买到这本书的人，并说她是如何如何喜欢这本书。信中的她，一如既往地热情、一如既往地兴奋，使作为作者的我，深感知音难逢的欣慰。

几个月之后，这个女孩突然从长春给我打电话，当时我正在机场候机厅里。她说有一个紧迫的问题要问我：她临近毕业，找工作，上海一家人力资源公司给了她一份工作，答应解决户口问题。同时，北京一家杂志社也给了她一份工作，但不能解决户口问题。两份工作工资待遇都差不多，北京、上海对于她的吸引力也都差不多，她问徐老师：她该选择哪份工作？

由于机场吵吵嚷嚷，我在手机里听不清楚她的问题。再加上我要匆匆登机，我就没有回答她，让她以后再打。但挂断电话，我对这个女孩提出的问题，有一种隐隐的不高兴，当时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但确实对她的问题感到非常失望。

为什么？我的工作就是给学生解答问题。这些问题往往是越盲目越可笑对我越有挑战性，为什么我会对这个女孩提出的问题感到失望？

我说不清楚，但就是感到不愿意再和她对话，解答问题。

但她还是急迫地打来电话，一定要我为她选择上海还是北京？人力资源公司还是杂志？我一次次推迟和她讨论这个问题，一次次避免告诉她她到底应该选择什么。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的原因了，于是，在一次对话中，我说：“我觉得你的问题挺愚蠢的——你自称是?最大的粉丝，号称读过我所有的著作，宣称你特别认同我的思想，但从你就工作去向而向我提的问题，我敢说你从来没有读过我的书，从来没有读过我的文章，即使读过，你也从来没有理解我的观点，从来没有接受我的思想。我觉得你很虚伪，给了我虚假的印象……”

我故意把话说得很重，我在和学生对话时，能够精确地运用语气语调传递我的思想，达到最佳咨询效果。这是文字往往难以传递的信息。所以有人见了我的文字，会觉得我凶猛，其实，我最能够把握的就是对话的反应和心态，从而实现我的咨询目的。

女孩听我这么说急了，“徐老师，我真的读过你所有的文章，我真的理解你的思想啊！”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还拿这么愚蠢的问题来折磨我？户口问题，我说过多少遍啦？不要为了愚蠢的户口，放弃自己的职业志向，而要让自己的职业志向，成为人生选择的第一价值。请问，你的职业志向是什么？”

“做记者啊！”

“谢谢。你的问题解决了。你已经回答了你自己的问题了！再见。拜拜。沙扬娜拉！”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

又过了不到半年，我在北京的国贸中心参加一个国际留学展。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来了一个亭亭玉立、青春洋溢、满面北风的女孩（因为她从美丽的北国来），她越过众多的过客径直向我走来，热情和我拥抱，大声说“徐老师徐老师，我好想念你哦……”我一时间被这个美丽场景所迷住，不知道自己交了什么桃花运！

我很快认出来，女孩就是吉林大学经济系的那个女生。毫无疑问，她自己在上海户口和北京杂志之间，选择了自己喜爱的事业：新闻媒体工作。从她写在脸上的笑意，溢在眼中的春风，透在身上的自信，我知道，她干得不错！

选择决定命运。什么决定选择呢？人们的价值观。她选择了她的选择，她就选择了成功与幸福。因为她的选择，是基于正确的价值观。而与此同时，多少少男少女，在过时价值观的腐蚀下，陷入了人生走投无路的困境啊！

因此，她就能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亭亭玉立、青春洋溢、满面北风地走来，走向成功，走向幸福，走向未来……

又过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个女孩再次约我见面，说有重要的问题要向我咨询，我心里想，这次大概是失恋了吧，谁让你这么出色呢！没想到，见面她说自己最近有喜事发生，要请我吃饭，表示对我的感谢。

原来，她在这个杂志社当记者，有一次去采访一个五百强公司的老总，这是一家最著名的跨国媒体公司，采访完毕，这位中国地区的老总说：“嗨，你这么优秀，来我这里干吧……”于是，她在毕业工作不到半年之后，成为这家世界五百强公司的公关专员，负责国内媒体的宣传工作。

毕业后第一份记者工作，给了她进入五百强企业的通行证，使她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内，登上了职场最高平台。在那里她能走多远，攀多高，就是一生一世要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敬业精神来证明的事情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与她见面，后来再也没有被她打搅过。我相信她一定在自己喜爱的工作岗位上北风得意（她来自美丽的北国），过关斩将，成为新时代媒体事业的宠儿，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她也许会在某年某月某一天，突然意识到在跨国媒体工作没有留学经历是不行的，于是再给我打电话问我学英语考托福的事情；她也许会在某年某月某一天，一帆风顺的工作会遇到阻力和挑战，于是再给我打电话问我如何对付企业政治、同事竞争和领导关系；她也许会在某年某月某一天，突然找到了一位白马王子，就跨上他的大洋马头也不回地奔向幸福的远方……

而我，无论她是否会给我电话来和我分享她的困惑和喜悦，我都会佯做恼怒（或强颜欢笑）状地告诉她：看看我的书，所有答案都在那里！

不喜欢，就退学

圣诞节过后，元旦前两天，一个叫丛蜀的新东方老师给我写信。他说虽然自己才24岁，但什么都有了：在清华读物理博士，在新东方教书挣钱，学生反映很好，声誉不错，但依然觉得前途渺茫，人生迷惘，时不时有些无名的痛苦，希望能够和我交流交流。

我立即把电话打过去。这类通话，对我是一次非常普通的交流，天天发生。

我问：“既然你什么都有了，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说了半天我才明白，原来丛蜀不喜欢物理，不想从事自己的物理专业。一想到还有五年时间才能拿到这个物理学博士学位，对这五年寒窗生涯不寒而栗。

他想搞教育。先在新东方教书，育人挣钱，挣钱育人。然后像他的许多同事一样，干上三五年有了足够的资金，再去哈佛耶鲁哥伦比亚读MBA、MPA、PHD or教育管理硕士。

我说：“你真的不想搞物理吗？”

他说：“真的不想。我是被中学保送读大学物理的，但发现自己一直不喜欢它，所以为了找出路，就歪打正着成了新东方老师。我发现我还是喜欢教育。”

我说：“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随波逐流地考研？”

他说：“我没考——都是狗日的保研！”

我说：“那你为什么像浮萍接受波浪一样接受保研？”

他说：“Well，说实话有些事情并不都是自己能够做主的，徐老师……”

丛蜀语气中露出?无奈。

我理解他。但我还是说：“Well，选择决定结果，结果就是命运。不要以‘自己不能做主’来开脱自己的责任，因为最终承担选择后果的人就是你自己。

“选择决定命运——俞敏洪选择离开北大创建新东方，王强选择离开美国贝尔实验室回到新东方，包凡一选择离开加拿大通用汽车回到新东方，周成刚选择离开英国BBC广播公司回到新东方……这些都是选择的结果，都是响应时代召唤、激流勇转、接受变化、自主选择的成功……上述几位同事的选择，我保证，都是顶住一切压力自主选择的结果！”

“哦，这些故事我都知道，但集中起来一讲，还挺有启发的。那徐老师你呢？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我在加拿大的公司其实也挺伟大的，也是世界五百强——加拿大必胜客！尽管我的职务小了一点，送饼员，pizza delivery！虽然那样送下去，也可能送成必胜客总裁（至少弄个店长什么的当当）。但我对比萨饼的期待，似乎不在送给人吃，而在人送来吃。所以俞敏洪一来加拿大，我就决定加入新东方——新东方，语言就是力量！尽管我是世界一流送饼师，擅长开车与找路，但我更擅长更喜欢使用语言和思想啊！

“在送与吃之间，我选择吃。在说与做之间，我选择说。在爱与恨之间，我选择爱。在必胜客与新东方之间，我选择新东方。1996年的新东方，远远不如必胜客那么有名有钱有香有至高至尊，但我选择了我的爱，我选择了我的梦，我选择了我的激情所在，我选择了我的擅长……

“你爱教育，你恨物理，你就应该选择教育。你渴望继续教下去，放弃研究生，你就应该听从你的渴望。所以……”

“所以什么？快说！”丛蜀打断我的话，迫不及待。

“所以退学——立即就退学！今天就退学！明天来找老俞报道，告诉老俞你退学了，未来五年，交给新东方，交给新东方的学生，报酬嘛，你看着给吧……（这里不要明说，但伸出手来，让拇指和中指做急促摩擦状）多少新东方名师，你的前辈和同事，都是这么成功的啊！”

瞧我的咨询多么细致入微，谆谆善诱。

丛蜀在电话那头再次沉默。我说：“你还在吗？如果你怕不会点钱，到时候我来帮你点。”

丛蜀原来在那边喘气，喘了半天说：“徐老师，你说到我的心上了，我想的就是退学！”

我说：“那你为什么说你‘什么都有了’？其实你什么都没有。研究生对于你实际是一种负担——飞机超载，装载着灾难；人生过负，预示着麻烦。既然你不喜欢物理，你就应该迅速放弃，相当于飞机恢复它的载重平衡，达到最佳飞行状态。赶快退学，TNND！

“物理，是人类智慧的精华，是知识王国的皇冠。物理之中有核能，物理之中有纳米，物理之中有面包，物理之中有大礼——上帝最后一个大礼，不就给了你们系导师、诺贝尔物理奖得主杨振宁博士吗！？物理是一种理想，一种真理。虽然在新东方教书，也是一种理想，也是一种真理。你要做的，无非是选择而已啊……”

丛蜀在电话中怯怯地问：“难道我的选择就只有退学一条路吗？”

“当然……你会唱卡拉OK吗？”

“会呀？”

“会唱卡拉OK，就应该知道那首歌：明明白白你的心——教书；渴望一份真感情——老俞；曾经为爱伤透了心——物理；为什么读研的噩梦不能醒——退学！”

音乐停。

我继续说：“退学对其他人也许有坏处，有风险，但退学对你，肯定没有坏处，只有好处。我以人格担保，毕竟你已经是我的同事了啊，我能害你吗？”

咨询做到这个份上，丛蜀还能再要求什么！

我想我的咨询成功了，又策划了一个人逃离学历至上的陷阱，又拔出了一个陷入教育专制泥泞的青年！

耶！过年啦！有礼啦！上帝在2005年底由丛蜀这个男生送给我新年到来的成就感！我感激上帝。

丛蜀又没了声音，半晌没说话。

“喂，喂，你还在吗？”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担心地问。

我听出丛蜀又在喘气，我知道他又有什么大问题要提出来。我的心，准备着迎接挑战！

他说：“唉，徐老师，我还以为你能提出什么新鲜的建议来的呢？退学这条路我想过无数遍，但行不通！我爸爸妈妈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他会这么说，于是我问：“你多大了？24？我以为你是14岁呢！上帝给你这么大的年龄是让你独立的，而不是让你从属的。退学、退学、退学、退TNND学！……”

丛蜀打断我：“徐老师，你不知道，如果我退学的话，我爸爸妈妈就会绝食、上吊、自杀、纵火……撞击世贸双子楼、爆炸伦敦地下铁、策划袭击巴厘岛、引发亚洲Tsunami……

“什么苏纳米？你爸爸妈妈也是搞物理的吗？”我知道这个词，但明知故问。

“哦，对不起，徐老师，Tsunami就是海啸的意思。”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

但是我想起了新东方历史传奇之一。新东方精神的力量就在这里，可以活学活用，急用先学的。

我问：“你知道俞老师离开北大时，他母亲也说过‘你从北大辞职我就自杀’吗？”

“电视上演过的，谁都知道啊！”

“如果俞老师听了他母亲的话，今天还有新东方吗？”

“徐老师，我知道你的意思！”丛蜀激动万分，醍醐灌顶地说。

“知道就好，而且俞老师的母亲至今还幸福地活着，越活越年轻！”

丛蜀结结巴巴地说：“徐老师，但是……”

“没有‘但是’，只有选择。你的问题解决了。新年快乐。再见！”

再见！

沙扬娜拉！

拜拜！

886！

丛蜀，新东方见！

丛蜀，新中国见！

“生命的意义”

一、韩琼

2008年9月，我遇到了韩琼。

22岁，她的头发黑黑的，不见光泽但见乱麻；她的皮肤白白的，不似凝脂恰似石灰；她的身材细细的，不是苗条而是羸弱；她的眼睛大大的，不露希望显露绝望……

韩琼是一位贫穷的大四女生，她找到我，是因为她面临毕业求职的压力，要我给她一些“指导”。她来自农村，家里极端贫穷。小学五年级时，父母因为无力负担那点学费，曾经让她从学校退学。只是在学校老师的帮助下，才一路读了下来。大学期间，她曾经穷到了常常挨饿的程度，一月的伙食费，基本只有几十块钱。如果不是她在南宁电视台对着摄像机告诉我，我都不相信我的文字：她父母务农的年收入加起来，只有两千多块。这使我想起了马家爵的父母。马家爵父母也是这个收入水平。生活的极端贫穷引发的极度自卑，是马家爵变态杀人的一个重要因素。

韩琼有一个梦想，要当国家公务员，将来做个撒切尔夫人吴仪副总理，“造福一方父老乡亲”。为此，她就连大学实习，都是选择的政府机构，为此，她毕业不想就业，而要考研究生，因为研究生更加容易进入政府工作。为此，她告诉我她宁可放弃任何赚钱的机会，而要坚持自己的理想。

说到理想，韩琼笑了，露出了她的牙齿。她的牙齿，好像都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黯淡疏松……贫穷如严霜，降落在韩琼生命的旷野，所到之处，摧杀了韩琼一切该有的青春靓丽和快乐体验。

“徐老师，我常常在想一个问题，人为什么要活着？”

人为什么要活着？

这是一个千古难解的问题。人类存在多久，这个问题就有多么复杂。但对于韩琼，我的答案很简单：活着的目的，其实不过是增加一点营养、改善一点伙食、添加一些副食、偶尔来点美食啊！在自己的吃饭问题没有解决之前，最好不要考虑别人的饭碗问题——就在你韩琼解决了自己的吃饭问题，你自己父母的吃饭问题、你自家亲戚的吃饭问题的同时，其实你已经造福了一方父老乡亲了！反过来，如果你不能在应该养活自己的时候养活自己，其实你是在“为害”一方乡亲啊！

韩琼，还有什么，能够比给自己养活自己、给自己增加营养，更能浇灌你22岁的青春，激发你活着的动力，显示你“生命的意义”？

二、卜谐

2008年11月，我遇到了卜谐。

32岁。他的个子矮矮的，显现着机灵；他的眼睛亮亮的，展示着自信；他的衣服茸茸的，传递着暖意；他的笑容苦苦的，暴露了问题。

我是到清华大学参加陆向谦教授主持的“创业领导力论坛”，在接受提问时发现卜谐的。卜谐拿到了发言的话筒，当着几百人说：“徐老师，我一直找你。为此，我曾经在俞敏洪老师面前跪了下来，求他给我你的电话号码！”

跪求跪求，我以为他开玩笑，没想到他当时真的把膝盖弯了下来，让小腿与地面平行，名副其实地“跪求”，但似乎他最后还是没得到我的电话。这个动作让我感到怪异。我就知道他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讲座结束后，我突破几十个同学的包围，和他走到了附近的咖啡厅。我要请他喝咖啡，吃夜宵，交朋友。

卜谐是湖北人，初中毕业，在闯荡了很多地方之后，现在北京定居。我问他在北京干什么？他说，“我是补鞋的”。我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他说这是真的，“我真的是补鞋的——我有三家补鞋店，包括一家就在双安商场里面。”我一下子就知道这是真的。于是问他一年收入有多少？他说一年收入三四十万！

我再问他个人总资产有多少，他说有五六百万！！

我又问他老婆孩子在哪里？他说他在中关村附近买了房子，因为属于一个学区，孩子居然在一所曾经因为我小儿子Adam“调皮”而拒绝他入学的小学就学。他的老婆不必工作，就在家照顾孩子！！！

我肃然起敬。这样一个一米六零、初中文凭、体力不行、社会关系等于零的小小男人，居然能在对外地民工以冷酷著名的北京城落地生根，在修鞋这个虽然细微然而重要的人类需求领域修出了一个准千万富翁的地位，让老婆孩子有了尊严和希望地生活，这样的人，不是我的偶像是什么？不是我的兄弟是何人！我紧紧和他握手，恨不得把他拉到胸前，生猛地拥抱他一下，同时，也把我的鞋请他补一补。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成功还要来找我和我扯淡，他说：“老师，我有一个请求，能不能做你的司机？免费！我不要任何收入，我只想有机会接近你，能够进入你的社会层次……”

我立即明白了——卜谐是在赚了一点钱之后，有点精神烧包，要追求更高一点的社会层次。

我说：“你算了吧。你就应该好好经营你的鞋店，扩大服务范围，增加服务内容，君不见当剪发变成美发，就可以从十块钱涨到一百块。而你，则可以把修鞋变成美鞋（抛光上油），变成香鞋（是金子就会闪光，是鞋子就可以更香）、变成强鞋（奥巴马竞选就经常换鞋底）、变成宣鞋（宣传穿鞋、走路、护脚、健脚、顺便替良子足疗做分销）……当你生意越做越大，挣钱越来越多时，你的社会地位就越来越高，到时候，我就会到你这里，跪求你为灾区孩子们捐助新鞋了！”

“人活着难道就是要更多挣钱吗？我常常在想一个问题，徐老师……”

我知道卜谐要说什么，心里不禁感到恐怖，就抢在他前面说：“不，人活着当然不是为了挣更多钱！”

“那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补更多鞋！”

是的。我没有开玩笑。对于卜谐，活着的意义，就在于多修几双鞋——就在于把这个给他带来财富和尊严的修鞋服务业做好、做深、做大。修鞋服务给他带来了一切。设想：如果他不善待“修鞋”这个衣食父母，万一修鞋生意“鞋底涂油”弃他而去，他失去了收入来源，那时候，你看初中毕业的外地民工卜谐，在偌大的北京将怎样活下去……

我鼓励卜谐把他这个事业经营好，并且从心底里改变对它的鄙视。很快，他会发现，鞋里不仅有黄金屋，鞋里不仅有颜如玉，鞋里不仅有优质教育，他甚至可以利用修鞋给他带来的丰富财源，在满足了老婆孩子父母岳父母的物质需求之后，做点善事、好事、慷慨事，为中国足球队，比如，开一家破鞋专修点。

温饱思荣誉。这是卜谐人生的问题和困惑，但更是他生命的光荣与骄傲。就在我和他谈话的清华家园酒吧附近，多少“八大学院”的莘莘学子们，正穿着卜谐修过的鞋，踏遍京城寻工作，挖空心思找饭碗呢！

作为初获成功的企业家，卜谐似乎能够理解我的意思。我把手机号码留给他，希望他有空给我打电话。说实话，虽然我暂时并没有需要修补的鞋子，但我还真的有点渴望和他交往……

这样，通过一次讲座，我认识了卜谐这样一个值得尊敬的奋斗者，而卜谐则结识了发自内心喜爱认同他的我老人家。

深夜，2008年11月底的这个寒冬的深夜，在清华创业园附近这家咖啡馆里，我在帮卜谐修补心理漏洞，而卜谐，曾经并将继续为数以百万计的中国行路者修补他们鞋子上的漏洞……

这就是此时此刻，我和他，各自活着的理由，生命的意义。

三、林博

2008年12月，我遇到了林博。

与其说我遇到林博，不如说我是求见林博。林博是北京某著名大学心理学教授，是行内比较知名的学者，经常在各个公共论坛和著名大学讲学。林博老公是一家私企的CEO，女儿是一个有点超常的天才儿童。她自己爱好广泛，交友众多，品位不低，对我老人家高度认同，相当崇拜。我们在一次会议上遇到，交换了名片，没有细聊就分开了。

我想见林博，是因为我自己也有一些关于生存问题的困惑，虽然我早就通过心灵自洁功能，把这些疑虑打扫过一遍，但毕竟，人需要他人的帮助、肯定、确认和认可，就连我本人也不例外。

我见到了林博。42岁，她的肤色极其红润（让我赏心悦目），她的嘴唇非常诱人（但我岿然不动），她的手袋非常昂贵（她是个腰包很鼓的富婆），她的年龄似乎在骗人（也许她只有32岁）我们交谈起来。正当我要敞开我的心扉向她倾吐一些我的烦恼时，没想到，这样女神般的人物，却抢先一步说起了她的问题。在加拿大拿到博士学位之际，她自己也曾患过严重的抑郁症。回国之后，她迎来了事业、家庭和人生的十年景气，但现在，再度陷入了低潮。

“小平，人为什么要活着？”

我吓了一跳，暗自叫苦。为什么人人都要问我这个问题，就连眼前这位我以为能够替我解开这个千古之谜的林博教授？但我立即心领神会，并自作聪明地想：林博的老公肯定有了外遇。无论多么强大的女人，如果在42岁时婚姻出了问题，立即就会变得无比脆弱。

但让我震惊的是，有外遇的是林博——林博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

林博拿出一副要和我通宵倾诉的姿势，但我对这样的故事其实已经听得很多，忍得很烦了。我知道这将是一次漫无天日的对话。但是，出于对林博的尊敬，我不得不假装听她说下去，中间还不得不做出无数理解和同情状……听着听着，时间过去了三四个小时。

当林博从泪水的河底中挣扎着游到理性的岸边时，我忽然诡异地看见：岸那边，阳光下，长满青草和鲜花，我和林博——林博刚从河底游上来，身上还是湿的，衣服绷得很紧，身材极其诱人——正在天底下大笑着旋转和快乐地追逐。因为：我看见蓝天放射出一道天光，同时向我们两个昭示着我们生命的意义：

对于林博，她需要在个人的激情欲望和对家庭的责任承诺中寻找平衡。而我，则从林博给我的充满感谢的拥抱中，找到了我的答案：

继续为大学生韩琼、小老板卜谐、大学教授林博这样的朋友们做咨询，做他们的知心朋友，在他们生命之舟暂时搁浅、心灵激流遇到堵塞的时候为他们打开航道、疏通河床——是我自己活着的理由，生命的意义。

从养活自己的胃，到充实他人的心，从为自己谋生，到造福他人，可能就是我们活着的理由、生命的终极意义吧！

在我们活着的不同阶段，有着完全不同的活着的目的。但我们每个人的生命意义，都在我们追求?里想要的东西时候，闪烁着人性的光芒，指向生命的远方……

四、你……

2009年1月。

这是这篇文章，伴随《新东方英语》杂志，到达亲爱的读者手中的日子。读到这里，我要读者你：“闭上眼睛，许个愿吧。”

我看见，你像玉娇龙和罗小虎，从武当山的绝壁上纵身一跃，在生命的崇山峻岭里自由飞翔……

TWO人生需要规划

对一个大专女生的人生设计

耿茉莉的爸爸耿爸爸是一位比较令人尊敬的政府高级官员，部级。人不错。他的身份以及这个身份所代表的社会资源，对于我为他的女儿耿茉莉设计人生前途，是一个重要的因素，所以这是我谈耿茉莉，却必须先从耿爸爸说起的原因。他带着他的女儿来找我，满脸的忧虑。她的女儿，今年已经24岁，大专毕业，学的是财务会计，在一家金融机构工作。按理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职业，肯定也有发展前途。但是耿茉莉看上去非常不自信。不自信怎么有魅力？没有魅力怎么会爱自己？连自己都不爱的人别人怎么会爱她？24岁的女儿，有许多问题。学业不完整、家业无指望、老父老母安度晚年的物业显得很遥远。这些问题导致耿茉莉的爸爸来找我，要我为她女儿的前途做点策划。许多在国内为大专文凭自卑的人，往往去英国读一个硕士，以为这样就能够解决他们的人生问题。这种针对大专生的一年的MBA或类似的硕士学位其实有点害人。因为，一年的硕士学位，只能是从书本到书本，多了点知识而已。而大专生们最急需的就业技能、文化素质、自信心态，并不能得到合理的提升。耗尽精力出得国去，积蓄花光了，时间耽误了，机会放弃了，青春向晚了，而自己最缺少的实际能力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增强，这样的经历往往甚至会加深他们的人生危机和自卑感。我从不反对任何为前途奋斗的行为，我只反对出于错误的观念而发出的错误的追求。大专生的人生问题根本不是没有本科文凭，大专生最严重的问题，实际上是在这种以文凭为根本价值目标的社会风气下的自我意识、自尊心和自我评价的崩溃。因此，当我面对耿茉莉的时候，我心里甚至产生了对她的怜悯，一个好端端的高级官员家庭出身的女孩，有着相当不错的职业和技术能力，却有这样一种提不起气来的精神状态，以至自己根本没有一点想去打扮自己的愿望。她的身体，放射出来的语言全是：“讨厌我吧”；而不是应该有的那种：“为我疯狂吧”。让人“为我疯狂”，不仅是当代青年应该有的素质，甚至，在我看来，是一个年轻知识分子应尽的社会责任呢！不让我为你疯狂，难道要我为你沮丧吗？当然，当着耿茉莉的爸爸，我不好说这些话。我怕她爸爸受不了我的思想，回去让教育部至少先把我的咨询处封闭了。于是，我对着耿茉莉讲出了我为她前途设计的思路：

“一、尽管我一般反对人们出国读语言，但鉴于耿茉莉的年龄压力、家庭能力，最主要的是基于耿茉莉濒临崩溃的自尊心，我建议耿茉莉立即出国去读一个好一点的语言学校，哪怕去新加坡都可以。在那里，在西方文化的学习氛围里，耿茉莉肯定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作为女人的自尊感和幸福感——“做女人真好”，“做女人‘挺’好”——而不是作为“大专生”的要命的自卑感。这种“真好”“挺好”的感觉一经建立，从此就不会离开她。她一旦拥有了这种感觉，对于自己的感受就会发生惊人的变化。她会爱上她自己，也就会有意识地让人爱她。一个美女，就会在耿茉莉心理残疾的躯体中脱颖而出，亭亭玉立于世界之上。到时候可能连老耿都无法想象他女儿的巨大变化。我会特别叮咛耿茉莉，要注意美化自己外在的形象，注意提升自己的自信心。

“二、去国外读半年语言，目的是在学习语言的同时，提升自我感觉，但千万不要立即进入读学位。她的条件还不够成熟。学习语言半年后，耿茉莉应该回国。回国的目的，是让她带着这种崭新的自我感觉和新鲜肉体，继续回原单位工作一段时间。耿茉莉爸爸的作用，这个时候就突显出来：他当然应该为了女儿的事业，和单位领导“沟通沟通”，让她得到这种工作机会。回国工作的目的，不是一般的来混日子。我要求耿茉莉重新审视自己的能力，重新审视金融机构里面的各种岗位，带着自信的目光，看待自己过去所从事的一切，认真思考、选择、决定一个自己最喜欢的金融业务方向，为将来出国读金融硕士研究生做经验上和思想上的准备。这一时期耿茉莉的生活，一定会非常充实、非常自信、非常愉悦。在某种意义上，她的这一年实际上是作为读硕士前实习来度过的。一年收获必将超过过去的三年。

“三、在国内的这一年，耿茉莉还应该再奋斗一下，把雅思考出来。在英国读过半年语言，加上国内的复习，这个耿茉莉应该能够拿到6分，她也必须拿到至少6分，否则，就真的是没出息的人了。雅思成绩，加上对于金融行业的重新思考和实习，一年之后耿茉莉再次出去留学，就不是对于失败的承认、对于自卑的屈服、对于社会庸俗眼光的躲避，而是对于自己专业梦的设计，虽然只关乎留学与职业，但实际上爱情和婚姻问题，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三年之内，耿茉莉不仅获得事业的飞跃，其实她的爱情问题，也会一路得到完美解决。你想想，她去国外读语言，说不定会碰到一位白马王子；她从国外读语言回来，以崭新的精神风貌开展她的学习工作，说不定在新东方雅思班上，再碰到一位白马王子；然后去国外读硕士学位，有着雄厚事业基础的耿茉莉，肯定还会再碰到一位白马王子。还有一个可能：耿茉莉三年后硕士毕业从国外回来，那时候的她，心理年龄和外表年龄，要比今天坐在我们面前的耿茉莉还要年轻迷人，更加美丽自信，说不定会碰见一个在世界级公司做世界级职务的高级白马王子呢！那时候，耿茉莉可以把前三匹白马放马归山，自己飞身跃上这匹世界级的宝马，登上婚姻的幸福马厩。耿茉莉的爸爸，也就是您老人家的地位身份，也会成为耿茉莉女性魅力一个不可抗拒的因素。您已经为女儿做了足够多的贡献，婚姻的事情和所有其他事情，可以托付给我，您就不用操心啦！虽然您如果愿意，也可以做一个女儿婚姻幸福马厩里的弼马温——这是天堂里的一个虚职，什么也不用做的！”

听完我的陈述，耿茉莉的爸爸哈哈大笑。耿茉莉虽然满脸通红，但那也是一种迫不及待、立即要让她的白马王子来抢夺她的样子。办公室里充满了兴奋和信心。耿茉莉父女两个，雄赳赳、气昂昂，走到了新东方咨询处外面的大路上。这时候，我再仔细观察耿茉莉，发现获得了前途目标和自信意识的耿茉莉的女性魅力其实已经开始蔓延、无法阻挡了。

邂逅美丽与痛苦——记一次人生咨询经历

引子

在新东方给学生做咨询，有痛苦也有美丽。

痛苦是因为有太多的人带着他们的痛苦来向我倾泻痛苦，苦得痛不欲生——痛苦是痛苦者的墓志铭。

美丽是因为常常也有美丽的人带着他们的美丽来向我炫耀美丽，美得锦上添花——美丽是美丽者的通行证。

这位痛苦的女生名叫童库，那位美丽的女生名叫梅里，她俩同时来到我面前，带来了她们各自的美丽与痛苦。

一、痛苦的童库

童库今年36岁，高中毕业后再也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曾经在家乡经营过一个服装摊点，生意最旺时每年收入能够达到四五万人民币。后来，出于种种原因，她放弃了这分事业，做上了那种有一搭没一搭的内地团队导游。36岁的童库，月入一千上下，她衣着土朴，营养不良，从未恋爱，孑然一身。童库住的是地下室，吃的是方便面，乘着那潜伏着色狼但色狼见到她都不想骚扰她的公交车来到新东方见我。

她的问题是：要不要学英语，好让她的导游身份从内地升级为涉外，庶几可以多挣一点？生活状态改善一点？黑暗中带来一线光明？

听完童库的陈述，我立刻就知道了她的问题核心。她的问题核心，其实并非学不学英语，而是人生观念、价值追求的问题。多少英语过了六级的人，其实也会陷入人生的绝境。

童库只有高中学历，却在走出校门不久就创建了自己的生意——摆了一个服装摊。小摊小贩，是一个社会和城市活力的标志，动人的风景，养活着不知多少原本很可能缺少活路的人。假如沃尔玛是每个小贩的终极梦想，这个梦想恰恰就是沃尔玛特辉煌的起点。但童库瞧不起这份事业，看不到小摊小贩也可以走出沃尔玛或新东方。她觉得自己还有更加宽广的空间。但将近二十年残酷的岁月无情地向她证明，这个世界也许没有比服装摊位更加适合她起飞的座舱。事实是，自从她放弃了这个曾给她带来高额收入的服装生意后，童库的财政，再也没有回到过当年的水平。

童库36岁了，没有恋爱，没有婚姻，尤其令人惊奇的是，她居然从来没有接触过男人！假如贫穷是一种人人都想治愈的感冒，孤独更是一种需要你积极应付的癌症。挣钱也许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奢望；但谈恋爱、找对象、弄感情、玩身体——而且是自己的身体，难道不是童库这样一无所有的剩女仅剩的乐活？但是童库，她自动放弃了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有可能彻底改变她人生状态的权利，就这么孑孓一人，白天给别人导游，晚上让自己梦游，一天天在贫瘠中漂游，一年年像秋虫在寒夜里浮游……

职业和爱情，每个人人生自行车的两个轮子，失去这两个轮子，人生如何滚动？童库骑着一辆只有座垫而没有轮子的不行车，她当然寸步难行。

二、美丽的梅里

童库讲这些的时候，梅里就在我的对边，听着童库讲述她自己的故事，梅里眼睛里露出不可思议的惊讶，好像她是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她把她长长的睫毛扑上扑下，做出一副小时候的样子。

梅里其实也30岁了，但看上去好像大学毕业不久。她英语本科毕业，一直在外企工作，工资收入一路提升，现在的五百强外企，给她三十万人民币一年。她曾经幸福地结过婚，然后又幸福地离了婚，现在是幸福地单着身——也许她的婚恋有许多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此时此刻展现在我面前的梅里，是一个成功自信、优雅性感，惊艳四座、美丽迷人的成熟女子。

假如离婚能离出这么一副模样来，那就让离婚来得更猛烈一些吧……面对梅里，我觉得我忽然再次爱上了我曾经感到厌倦的咨询工作，也许，我的激情重新燃起只是因为被她的美丽点亮？

梅里带给我的问题是：她是换一份年薪50万的工作呢，还是花50万出国读一个MBA，回来挣上个100万一年？抑或就在原地踏步，等待老板开着直升机过来把她带到一个高处不胜寒的地方，老板已经承诺要提拔她。

梅里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梅里很知道自己去何方。只是她面临好几个美好的选择，她需要我为她进行一点未来的分析，帮助她在这个人生转折点做个最佳选择。

唉，这一系列的问题，当着童库的面提出来，我都觉得有点残酷！

我看看童库，童库脸上没有艳羡，童库有童库自己的生意要在乎；我看看梅里，梅里眼中也没有轻狂，梅里也有梅里的麻烦要干预。

三、徐老师的思考

看着梅里，我却想着童库，想着童库，我却看着梅里，我惊叹，同样的人，原来可以有这样大的差别！

都是人，为什么一个这么令我神往，为什么一个这么令我疯狂（逃命）？

都是女人，为什么一个竟然可以36岁不结婚、不离婚、不恋爱、不交友、好不容易决定交友于是经过再三思考决定不交最后以不交对不交从此该交不交，交也不交，孤独孑孓到如今？（孤独孑孓，我知道我已经连续用了三次这个词组了，但是，当我想起童库的模样，我甚至觉得她就是孑孓——孑孓是什么动物？）

而为什么另外一个可以既结婚、又离婚、离了婚还可以再结、结之前还可以多考察几个甚至十几个最后决定一个也不要老娘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于是过了一个又一个。

都是职场人，为什么一个可以吃着碗里30万同时看着外面的50万，另外一个却年入不到一万而且是吃了一饭没二饭、不知明年何处就餐？

都是新东方奋斗人，为什么一个可以选择跳槽炒老板、出国炒美国、约会炒男友；而另外一个，却总是无槽可跳被老板炒、无国可出被户口炒、缺少约会被男人炒？

答案是：童库的前半生，是对商业机会和职业发展漠视、对爱情及性爱的轻蔑的前半生。她这种漠视和轻蔑，导致童库36岁，还被命运抛却在荒漠里，被生活遗弃在贫瘠中。她的眼睛，也许还残留着自信和奋斗的光芒，但她的生活，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实在太痛苦了！

幸福感是一种比较，痛苦感也是一种比较。童库也许意识不到自己多么痛苦，因为她不知道生活中还有梅里这样的人。但是我看到，我知道，我深深为童库的命运扼腕叹息、鸣冤叫屈、打抱不平！

童库的命运也许能够得到扭转，但童库的心灵必须发生巨变，她必须把职业和爱情当做人生主要目标、紧急任务来追求，她才有可能走出眼下这种走投无路的人生困境，她的生活状态，才有可能得到改善。

四、人生的假设与设计

确实，在童库与梅里面前，我心里充满了对人生设计理念的自豪感——假如童库在20年前、15年前、10年前甚至５年前找过我，她的人生，肯定不会这样——她的人生，即使与梅里不在同一平台上拼搏，但肯定会和梅里一样精彩。

是的，梅里读完了大学，童库只是高中毕业。但童库其实也有过她的机会，只是这些机会被她一把一把地遗弃、一堆一堆地拒绝，从而才有了今天的童库。

18岁，当拿到高考录取的梅里正愁眉苦脸给母亲看大学账单时，那看上去命运不济的童库，其实已经神气活现地鼓动着、挑唆着站在她摊位前那位母亲给女儿掏钱买衣服了。

22岁，当梅里春眠不知晓、毕业典礼醒来不知梦归何处时，童库已经秉烛夜战、点钱到通宵（小额钞票慢慢点），成为她自己命运的主人了！

莫因摊小而瘫痪，均不见沃尔玛、新东方都起始于类似的小摊贩；莫谓人微而言轻，挣了钱，钱可以说话从而加入和谐生活大合唱。

梅里问童库：“既然一个月能赚好几千，你为什么不接着做下去？”

童库说有很多困难很多麻烦，一言难尽……是啊，什么事没有困难和麻烦？今天你不解决麻烦，明天麻烦就会解决你。高中毕业、青春荡漾、野心勃勃、意气风发的童库，本来是可以从一个衣摊，到两个衣摊，最后承包服装一条街，最后建立小商品大厦，最后和沃尔玛合资（而不是家乐福），最后发了大财，做了政协委员，然后选一个小白脸做情人，做得不好打嘴巴……但你半途放弃，这一切都成为昨日黄花。

梅里问童库：“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童库又叹口气说有很多客观原因。但无论客观原因怎么样，你主观到底需不需要感情生活，渴不渴望热烈性爱？魔鬼告诉浮士德，世界上比爱更强大的力量是兴趣——你对异性有兴趣吗？没有吗？怎么可能！那力量可以战胜魔鬼、更不要说那些所谓客观原因了！

如果童库把爱情也当做服装摊位来精心打理，毫无疑问她至少可以做一个能够掌控和经营自己情感人生的老板娘——游泳中学会呛水，在恋爱中学会失恋，在做爱中学会做爱，在欺骗中学会忠诚——爱情的事，童库什么都可以做，就是不可以什么都不做。

假如这一切成真，童库该多么幸福、多么美丽、多么牛啊！

……

在我喋喋不休的唠叨和假设中，童库有点不耐烦了。她说：“徐老师，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我灵魂出窍，神情恍惚，因为我心灵深处看到的是另外一个童库，我拒绝承认眼前的她。但眼前的童库，我当然无法回避。“什么问题？”我问。

“我到底要不要拿出我仅有的一点积蓄，去新东方实用英语学院脱产读一年左右英语，然后考一个英语导游的资格，从而改善我的生活状态？”

我知道，成为英语导游，也未必能够改善她的生活状态，假如她不懂得什么是她应该追求的生活的话。曾经给她带来过一缕光明的服装摊，也因为离开十多年不再适合她。面对这样一位一无所有的姑娘，我还能说些什么？

我想了想，再想了想，最后想：读就读吧，尽管读了之后也许什么都得不到，但至少她也不会失去什么。无产者失去的只有锁链，童库失去的，只有痛苦。学一年英语，除了昂贵的学费，不会使她失去什么机会——童库眼前没有任何机会——但新东方以人为本、以幸福为本的教育，肯定能够或多或少改善她对生活、对人生、对爱情、对性爱、对人性、对社会、对金钱、对摊贩、对商业、对经济、对沃尔玛、对新东方的看法。

是的，童库的生活还有一线得救的希望。得救在于她知道自己为何沉沦，得救在于她自己敢于重返被她背弃的目标。如果她能够理解我的意思，童库其实就能够立地成佛——从一尊痛苦天尊，变为欢喜佛。

而且，看着这个痛苦的姑娘，我已经在心里偷偷决定暗中资助她！

我说完了我对她的建议之后，悄悄说：“去了解一下上课信息，等到报名时，给我电话，我给你打折！”

童库获得了我的指点和承诺，兴高采烈地走了，走了一会儿又折回来，一定要和我合个影才把我放过。我紧紧搂着她的肩膀，感受到她那瘦削肩膀的体温，我的眼睛红红的，我的鼻子酸酸的，心里却听到遥远的狼叫——其实，童库也是一个美女，一旦她解除了她身上自青春期以来的痛苦魔咒，无数英雄会为她竞相折腰，争抢献身。

童库走后，我转向梅里，经过讨论，最后建议她去美国读MBA，并鼓励她把工作辞掉，把房子卖掉，把积蓄花光，因为，以她的综合素质，只要GMAT能够考到700以上（她说她很容易达到这个分数，750也很可能），她就可以去美国一流的商学院。两年后毕业，她一年的收入，将轻易超越童库现在一辈子的现金流……去吧，去读你的MBA吧！你拥有这么美好的人生，就更应该把它提升到一个更高境界！优质教育，永远不会欺骗人。

……

尾声：美即是痛，痛即是美

离开童库、梅里很多天，我脑子里一直在思考她俩的命运和形象，想来想去，童库和梅里的形象越来越依稀，命运越来越重叠，我越来越觉得她俩好像就是一个人——童库的状态虽然很差，生命几乎就是痛苦，但只要她愿意改变自己，她能够在她的世界里找到自我，获得幸福，得到人的尊严，得到女人的欢乐与骄傲；而梅里，只要她不迷失方向，不放弃追求，她必将在她已经晴空万里的天地里自由翱翔，展翅奋飞，飞越一个又一个高峰。

我高兴，我能为痛苦的童库开启一扇希望之门，我能为美丽的梅里指出一条阳关大道，虽然没有我的指点她们的太阳也许照常升起，但有了我的点拨她们应该会离太阳更加亲近。

我发现，我再次爱上了我一度感到疲惫的咨询，因为梅里，也因为童库……

徐小平：为大专生设计的成功公式

晚上上网，看到一个网友在我的博客上留言。这个留言如此完美地体现了我的咨询思想，我简直觉得这像是我自己编造出来证明自己正确似的。但我仔细想想不是我编的——文字中的故事，还是很合情合理，令人信服的。事实上我在生活中遇到的这样的朋友就很多很多——我为此还写过一本书呢——即那本《从中专到沃顿的故事》，书中主人公至少在进入沃顿的那一瞬间，获得了令人艳羡的成功。

我从来没有贬低过学历的重要性——但我一直也在强调工作经历和能力的重要性。我的基本思想就是：有时候，请大家注意我是说“有时候”，与其拼学历，还不如拼经历、拼能力，同时，保持不断学习、继续学习、终生学习的努力，人人都能攀登到属于他的顶峰。

我在《邮箱里的灯光》这本职业意识启蒙著作里，曾经就过分重视学历而不重视实践经验的大学生群体提出了一个公式：S=E+E，即“成功是学历与经历的平衡”。在这里，针对以大专为主的“低学历”青年，让我再为大家设计一个成功公式，来说明我的咨询思想，记住，这个公式，主要针对低学历青年：L+E+C=S

L代表Low，指的是低学历。

E代表Experience，指的是工作经历。

C代表Continuing education，指的在职学习、终生教育。

S代表Success，就是成功。

这个公式的中文是：低学历+工作经历+在职学习=成功。

这个公式，主要适用于大专和中专这两个特定学历阶层，当然也适用于所有认为自己学历不够的朋友们。我的许多文字，包括前几天引起轩然大波、引发很多不了解我的读者愤怒批评的“一次有关学历的争论”一文，其实都是在阐述这个公式饱含的我的职场咨询思想。

在我们这个太注重学历的社会，绝大多数“低学历”青年，往往眼睛里只有L，即低学历，而忘记了还可以先经过E再经过C从而到达S——达到成功。我在新东方十几年来呕心沥血呼吁的，不过就是告诉大家，除了卧薪尝胆拔高学历之外，还有另外一条成功之路！

下面是引发我提出上面这个公式的博友留言。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不必知道。他，就是千千万万在青春期失去优质高等教育机会、但通过积累工作经验、不断努力学习进?，最终实现了自己的当代青年。他们是中国社会大厦里一块块炽热的砖石，他们是中国经济海洋中一朵朵跳跃的浪花。他们是“和谐”乐章中一个个激越的音符，他们是中华民族走向全面复兴和崛起的高原上，一座座挺拔的山峦……

请欣赏博友留言：

[匿名]老乡在《我对“一个青年耶鲁哲学博士梦”的破解》发表：2008-01-14 21:54:21

作为一个某跨国咨询公司的咨询顾问，我的专业是给企业提供解决方案，个人职业规划和发展显然不是我的专业和特长。但愿我自己的职业发展历程能给那个和我年龄相仿的30岁左右的学生和孟祥一点非专业的借鉴。

我的经历和徐老师描述的有点相似，但“我”肯定不是一个特例，我和徐老师素不相识，我猜想“我”只是徐老师认识的一群人的一个代表。我出生在70年代中后期，由于家庭条件限制，考了个4年中专，失去了上县中的机会，我的大学梦就从此破灭。20出头在工厂拿着1000元的工资快乐地干着维修技术员的工作。

由于是外资企业，英语能力比较重要，我就业余参加了一家英语辅导机构的夜校学习，同时也参加了英语大专的自学考试，通过3年的学习，我拿到了英语大专证书，英语说写能力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工作后第四年，我跳槽到当地一家最好的外资企业去当生产主管，管理着100人左右的团队。工作了数年之后，我又发现要想管理更大的团队和企业，综合管理水平还有待提高。我又拾起10年前学的高等数学，复习参加MBA的入学考试。

在MBA学习期间，我又跳槽到一家外企当了部门经理，企业也没有因为我的初始学历是中专，当时最高的学历是大专而把我拒之门外。今年夏天我的MBA学习才结束，我又被一个知识型的企业录用——某跨国咨询公司。在这儿，高学历人才不计其数，应届生都是中国TOP5大学毕业的，不少是海归，耶鲁的也有。

据我所知，我是这个公司初始学历最低的一名员工，但是我的能力并不低，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我想说的是，可能许多人不赞同的一个观点：能力比学历更重要，能否通过持续地学习，弥补自己的不足，也就是说学（习能）力才重要。

啰啰唆唆地说了这么多，我觉得职业规划很重要（有点替徐老师做广告之嫌，:-)），一个人要对自己有一个清晰的了解，自己的强项和弱项，外部的机会和威胁（SWOT分析法），1年、3年和5年的目标（短期和长期目标）。这些可不是一个咨询顾问才会的方法吆。

人生设计第二笔 学习同生存紧密相联

任何学历都有它的意义和特定价值。但你追求这个学历时，必须确认这是否符合你的人生和职业计划。

以学位为中心来奋斗，是学位集体无意识，拿到学位未必得到前途；以就业资格为中心，是市场人才新规则，得到资格就可以获得工作，从而迈出成功第一步！

ONE考研在路上，一定要有明确的职业目标

→1.0 与于丹、杨东平及一位大三女生谈研究生教育

晚上，看到一位署名“Dancer可可”的女生在我博客里的留言：“老师，我是一个二流大学艺术系舞蹈专业的大三学生。我想毕业后成立自己的舞蹈工作室（培训班），但是我妈要我考研，说等我读完研究生再支持我办工作室，你意见如何？”

因为问题简单易答，我就立即回复她：“考研，对某些人可能很有用。但对你肯定没有用。办舞蹈工作室，并不需要研究生学历，需要的是招生和管理的能力。你可以先办舞蹈工作室，几年之后有了钱、有了经营的经验，假如还想读研的话，再去考艺术管理、艺术经纪等这样的硕士研究生也不迟。22岁大学毕业，有了自己喜欢的事业目标就积极去追求吧，读硕士对你不适合。”

“Dancer可可”立即给我回复：感谢我的留言坚定了她毕业后不考研、立即创业的决心，并表示，希望今后有问题时还能得到我的回答……毕业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可可肯定会碰到新的问题，但这些问题，是通向成功之路必然遇到的荆棘和颠簸，而不像没有职业目标的盲目读研，所遇到的是那种虚度青春、不知梦归何处的焦虑。

任何学历都有它的意义和特定价值。但你追求这个学历时，必须确认这是否符合你的人生和职业计划。考研对有些人有用。但还有许多人，明知考研对他没有什么好处，却还是要考，造成了很大的资源和人才浪费。这就是当代为害很深的盲目考研。

盲目考研是一个问题，而且有教育理论上的依据。不久前，我参加了被人称为“新浪教育奥斯卡”的教育盛会。大量教育界人士出席。会上，我和于丹、李开复、杨东平等人参与了一个论坛。于丹、杨东平两位著名教授都对硕士研究生教育制度提出了批评。杨东平认为：这个“模仿苏联模式设立三年硕士学制需要做相应的调整”，于丹则表示，由于硕士研究生教育定位的这种先天不足，她在师大教学实践中，自己也搞不清楚“硕士到底是干什么的”（定位问题）。

两位大牌教授谈了不少对现行硕士教育体制的分析与建议，我等得着急，就说：“如何改革硕士教育体制？我有个简单易行的方案——退学。”（该论坛详细内容请看edu.sina.com.cn/l/2009-01-08/2352163343.shtml）

这两个字一经说出，举座皆惊，我接着解释：“如果从根本上定位不清的硕士学位对你的职业发展没有什么帮助，你就不该念它，念了它，假如还是觉得没有用，‘退学’就是最佳选择。我一般不谈教育体制，因为体制有体制的生命周期。但我会反问我的学生：你为什么要考一个你自己都觉得没有用的学位？你不能选择制度，但你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啊！”

中国教育制度包括硕士研究生教育制度确实有许多问题。学生的问题，很多确实也是教育体系造成的。但面对每一个找我的学生，我的基本原则，总是鼓励他们不要把自己的挫折，归咎于政策环境和社会环境（因为这于事无补），而要把自己的未来，用自己的正确选择来保障。

改革开放三十年，中国的进步，可以说都是对于陈旧教条和过时政策的摆脱和革新得来的——而这个摆脱和革新，党和政府固然起主导作用，但实际上，从小岗农民冒着生命危险分田到户那一刻起，中国社会和中国个人命运的改变，都突显在那些普通公民自发、主动、大胆、超前的选择中！

回到本文开头我和Dancer可可的交流，我很可能在她左右为难时帮她决定了她人生一个最重要选择，即放弃考研、大胆创业，给她未来美丽的人生大厦，打下了坚实的地基。反过来，如果鼓励她考研的人多了，她在压力之下屈服，她那呼之欲出的舞蹈培训班，将推迟至少三年。而三年之后，她25岁，拿着舞蹈硕士文凭出来，在职业选择上，她除了办舞蹈班（或受雇于人家的舞蹈班），还能做什么？

所以，是否考研，要根据你自己渴望的职业前途来决定，而不要受其他任何东西的影响。

中国大学生啊，在选择未来时，多点自我、独立和思考吧！

（难以决定是否考研？考察一下你想考的学校这个专业里三年来研究生出路及其与本科生的出路比较，假如考研的出路好过本科生，那就考！否则就不要考！）

→2.0一次关于学历的争论

这是一次真实的争论，发生在新东方，我和一位三十左右的男生之间，时间大约是在2007年春夏之间。读我博客的读者，应该有人见证过这次争论?

事情是这样：我在那次讲座回答学生问题时，谈到了学历和能力的问题。我一如既往激情澎湃地抨击着社会上流行的学历至上思想，鼓吹着“人才价值市场决定论”，号召大家要追求真正的能力，要看到市场对人才丰富多彩的需求，而不要为了学历穷经皓首，熬干青春的灯油。

这时一位男生跳起来对我的意见表示反对——我应该说，他是站起来反对我。这位男生显然非常尊敬我，也很理解我，读过我的很多书。所以，他站起来反对我，就给我很深刻的印象，也让我思念到如今。

他说：“徐老师，你反对学历至上，强调市场决定人才价值的观点我理解。但是你老人家是否有点脱离实际？在中国，很多用人单位就是要学历，学历就是很重要。很多单位招工，明明白白写着‘要求学历本科以上、硕士以上’……你却在这里告诉大家学历不重要，是不是会误人子弟？……在中国，学历确实很重要！”

我试图和他辩论，告诉他在中国，除了学历，还有其他东西能够帮助我们成功。但是，他那焦灼压抑的表情使我感到无法辩论，因为，他拥有的不是观点，而是压力——是五千年文明通过政府、社会和家庭压在他身上的青春不可承受之重的沉重压力——我能够和观点辩论，但是我无法和压力、绝望辩论。我更不能和某种不合理政策或不合理政策的受害者以至于成为不合理政策的Zombie辩论（Zombie是指一种被人毒杀之后成为行走的僵尸为毒杀者劳役的人）。

我当然不是诅咒这位朋友是Zombie，他是我可爱的粉丝。但是，就从誓死认定学历第一重要这个角度来讲，他的思维已经僵死。而正是这类思维僵化的朋友，反过来促成了更多人对于学历的盲目追求。

要知道，社会对于人才的需求是一个生态系统。在这个生态系统里，需要博士、硕士、学士等各类专业人士，同样也需要大专、中专、职校等各种技术人员。事实上，一个健康运行的社会，学士以下的人才是这个社会人才生态系统里需求量最大的类别。博士有博士的短处，中专有中专的长处。尽管人人都希望高学历，但“学历越高越好”的观点一定要破除，否则贻害无穷。人们要根据自身不同资源和条件，根据自身能力和压力，选择一条适合自己的路。从这个角度，不同学历的人，其面临的人生机会都是一样的。

不用说，很多领域，你是非要学历甚至是高学历不可的，比如大学教师，我个人强烈支持没有博士学位不能登大学讲坛的政策，再比如各类专业人士：医生、律师、工程师等，从事这些职业的人，当然需要严格学历教育。但在很多很多领域，学历确实并非上岗的必要条件，只要你能够胜任这份工作职责并完成任务就行，比如电脑编程员、新东方教师、以及——以及这次率先废除学历教育代之岗位培训和职能培训的公安部院校系统。我说过多少次：比尔·盖茨也是大专学历……

学历当然重要，我巴不得所有中国人都是本科以上学历。但在现阶段，这既没有可能也没有必要提倡。尤其对那些已经失去了接受正规高等教育的朋友们，我更总是鼓励他们对学历的真正价值进行反思，并激情万丈地鼓励他们把目光投向获得成功幸福的另外通途！在今日中国的教育条件下，对于那些出身贫寒、没有关系、没有资源的青年奋斗者而言，我更是常常提醒他们认真考虑学历和工作资历的性价比，然后再在两者之间做出明智的抉择。如果一味把宝贵青春放在学历上，很可能拿到学历，也没有出路。

当时，我和这位男生相持不下。男说男正确，徐说徐有理。眼看着说不出个什么结果来，于是，我话锋一转，结束了争论：

“算了吧，我们不要争了。我讲的观点，是我所信仰的世界里天天在发生的奇迹；你说的道理，是你所认同的世界里时时上演的正剧。你没有说错。我也没有误导。但说到底，我们各自讲的是同一硬币的两面。但如果社会一味强调学历的一面，本身就是不合理的。而这个不合理，确实荼毒了太多太多的年轻人，使得他们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忘记了人生还有其他成功的通衢大道、高速公路啊！

“多少人，还在为了学历而一条道走到黑；但作为徐老师我，也可以为了指点大家另外的阳关大道而到了黑还要高悬明灯照亮大家征战跋涉的夜路！”

（上面一句话是我刚才加上去的优美词语，当时哪能说得这么优美！）

学生照例鼓掌。而那个男生，虽然听懂了我的话但心里依然转不过弯来，他嘴里嘟囔着，显然是在说：“学历咋就不重要，政府哪个部门招聘不要学历？”……

……

好了。现在，公安部属院校开始进行学历改革，让需要学历的归学历，不需要学历的归培训，而不再是以学历一刀切。这是我理解的公安部改革的精髓。毫无疑问，在公安部系统里，很多岗位需要高学历。但作为公安第一线的警察，职业培训显然是一种符合实际需要的体系。而教学思想发生如此重大变化的公安部高校系统，从此培养人才，必将更加具有实用性、更加能够有效利用既有教育资源来培养人才，为和谐社会提供高质量安全与平安保障！

作者按：

文章发表后，引起了很多读者的激烈批评，主要有两点：第一是说我没有理解公安部院校改革的精髓就胡说八道。我的理解其实是正确的：公安部改革的精髓?：需要学历的归学历教育，不需要学历教育的归职业培训，而不是对所有岗位都以学历来要求。我相信我的理解是正确的。

而第二点批评，正好是我批评的观点，即学历在哪里都很重要，但不要过分强调，也不是唯一出路。我这篇文章其实对此已经说得很清楚：

“要知道，社会对于人才的需求是一个生态系统。在这个生态系统里，需要博士、硕士、学士等各类专业人士，同样也需要大专、中专、职校等各种技术人员。事实上，一个健康运行的社会，学士以下的人才是这个社会人才生态系统里需求量最大的类别。博士有博士的短处，中专有中专的长处。尽管人人都希望高学历，但“学历越高越好”的观点一定要破除，否则贻害无穷。人们要根据自身不同资源和条件，根据自身能力和压力，选择一条适合自己的路。从这个角度，不同学历的人，其面临的人生机会都是一样的。

“不用说，很多领域，你是非要学历甚至是高学历不可的，比如大学教师，我个人强烈支持没有博士学位不能登大学讲坛的政策，再比如各类专业人士：医生、律师、工程师等，从事这些职业的人，当然需要严格学历教育。但在很多很多领域，学历确实并非上岗的必要条件，只要你能够胜任这份工作职责和并完成任务就行，比如电脑编程员、新东方教师、以及——以及这次率先废除学历教育代之岗位培训和职能培训的公安部院校系统。我说过多少次：比尔·盖茨也是大专学历……

“学历当然重要，我巴不得所有中国人都是本科以上学历。但在现阶段，这既没有可能也没有必要提倡。尤其对那些已经失去了接受正规高等教育的朋友们，我更总是鼓励他们对学历的真正价值进行反思，并激情万丈地鼓励他们把目光投向获得成功幸福的另外通途！在今日中国的教育条件下，对于那些出身贫寒、没有关系、没有资源的青年奋斗者而言，我更是常常提醒他们认真考虑学历和工作资历的性价比，然后再在两者之间做出明智的抉择。如果一味把宝贵青春放在学历上，很可能拿到学历，也没有出路。”

中国存在数以千万没有学历的青年人。我本人在新东方看见太多这样的青年在人生道路上孤独地苦苦挣扎，前途渺茫，精疲力竭，说实话内心实在不安。对于这些青年人，社会应该为他们创造一种宽松、引导和扶持的氛围，让他们能够通过各种努力获得成功，而不仅仅是学历一条路。这是我这篇文章的初衷，假如我没有说清楚，或冒犯了许多人心中神圣的信条，我在这里道歉。

最后，我讲一个真实的对话，来为我的观点做一个注脚：

有一次，2005年前后，正是大学生就业难话题炒得很厉害的时候。一位学生找到我咨询，说自己要专升本。

我问他：“你为什么要专升本？”

他说：“没有本科学历不好找工作。”

我说：“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说：“什么秘密？”

我说：“很多本科生也不好找工作！”

同志们啊，醒醒吧！

（为了避免砖头，让我解释一下：专升本的核心问题，在于我国大专教育指导思想脱离现实市场需求，导致出现“大专生”既不如中专和职校实用好找工作，又不如本科生知识基础强因而容易适应市场需求这个尴尬现象。因此也就出现了大专生普遍出路不佳，地位不高，所以大量大专生都渴望“专升本”这个现象。而这个现象之所以出现，其原因还是社会过于强调学历因而忽视了大专教育本身固有的价值而造成的。大专教育本身固有价值是什么？不是学历和基础知识，而是特定从业技能的培养。我的一个亲戚，在某大学读了三年“对外经贸”大专，自信心摧残到极点不要说，毕业工作，连个最基本格式的英文信函都不会写，这个“对外经贸”大专，不是误人子弟、谋财害命是什么？）

TWO留学风向标，出国圆梦再掀热潮

→1.0 我赞同：有钱也不一定把孩子送到美国留学

徐小平按：

下面这篇文章，是我在网上搜索时看到的，发表在12月19日的《北京日报》。作者的观点，我完全彻底百分之百的赞同——事实上，这些观点，是我老人家赖以成名、得以取信于天下的基本留学理论。我的书，从《图穷对话录》，到《邮箱里的灯光》，贯穿始终的主题就是告诫中国学生不要盲目留学（读书），要理性留学，要有目的留学，要为了中国机会而留学。

我从来没有讲过“若有钱，就把孩子送到美国去吧”这句话——就连“断章取义”都无法断到这句话。我的讲话与此相关的两段话，全文是这样的：“出现了留学垃圾这样的问题，所以一段时间人们就经常问我，孩子什么时候出国，多大年龄出国最合适，其实无所谓。尤其是最近五六年的实践表明，留学只要保证你和孩子良好的沟通，只要孩子的英语不错，英语一定要准备好，只要家庭的经济状况不那么难，其实留学年龄问题不是问题。”

“现在很多人出去读高中，现在我在新东方做这个做得很多，鼓励大家去读高中，假如有条件，英语不错，家庭资金不出问题，我也鼓励大家尽量考虑选择一些不错的学校，去那边读高中，所以出国读中学和本科会成为未来三五年，最重要的留学浪潮。”（参阅新浪高燕定博客：“去美国读本科将成留学最大浪潮”）

根据上述内容，新浪博客做了这个“有钱，就把孩子送到美国读书吧”的标题，来推荐我这段留学讲话。标题文字有限，不能反映出我上述讲话那严谨的逻辑、深刻的思想、全面的考量。作为新东方留学咨询者的我，每说一句话都战战兢兢，要对学生家长负责、对社会负责，所以，借此机会，我还是要大张旗鼓地告诉大家，美国本科留学对于有条件的家庭和学生（条件：英语能力、资金能力以及情感成熟），出现了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有条件的人，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出国深造。但另一方面，我要大声疾呼：有钱，只是出国留学的条件之一，而不是唯一条件。

下面是《北京日报》上批评我的文章，但我对这篇文章爱得要死。因为它批评我的语言，完全属于我十几年来大力宣传的留学观点和思想。我感激作者的认真，并借此机会告诉作者：让我们一起努力，为中国学生的理性留学继续奋斗。

《北京日报》文章：

这两天有种观点很流行，就是:若有钱，就把孩子送到美国去吧。新浪教育博客以此为题，做了重点推荐。估计徐小平先生的这一主张会使许多有钱的家长动心，也会使一些没钱、钱紧的家长动了凑钱、借钱的心。

徐小平何许人也？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文化发展研究院院长。新东方又是什么样的机构？外语培训基地。如果真的如徐先生预测的那样，去美国上高中、读本科将成为留学最大的热潮，那么估计新东方的生意会更火。如果推断成立的话，徐先生讲这样的话是可以理解的，起码是站在自己的企业立场上来讲的。

是否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去，除了钱的问题外，还需要考虑诸多因素。否则钱都打了水漂不说，闹不好还耽误了孩子。如果自己还不像徐先生说的那样有钱，大可不必砸锅卖铁、倾家荡产去给孩子买去美国的机票。

首先要看孩子独立生活的能力。一直在大人呵护下长大的孩子，冷不丁扔到人生地不熟、文化差异大的美利坚合众国去，有的可能能适应得了，但也有的会被各种压力吓趴下的。

其次要看孩子的自制能力。孩子正在成长阶段，需要家长的引导和指导，再小点儿的还需要家长的监护。也就是说，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自制能力差也是正常的。在这种情况下，让孩子一个人去面对一切，能否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的确是个问题。再次要看孩子准备学什么、干什么。如果和孩子特点、特长、兴趣、爱好以及家长的培养目标不吻合的话，送到美国去也是瞎耽误工夫。最后，当然还有个语言问题。如果过不了关，去了也是受罪。

节衣缩食，想方设法使孩子受最好的教育，是中国的传统和风尚。哪个家长不疼爱孩子，希望孩子有个好的发展。但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切不可盲目从众、跟风，更不能只听别人瞎忽悠，否则吃亏、上当是自己的事儿。到时候，你再找那个给你出主意的人，准保没人给你负责。

教育类的网站、栏目，更应该牢记自己的社会责任。尽管网站目前还没有正儿八经的采访权，但在现在的情况下已经成为一个大众媒体。既然是媒体，就应该遵守起码的职业操守，在传播有关信息时，应该客观、公正、科学、负责，而不能为了吸引人们的眼球瞎炒，更不能给人家做广告、拉生意，否则会贻害无穷，坑人不浅。

美国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不能一概而论，大家尽管争论。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孩子就一个(超生游击队不算)，不可能用来试验。所以，做家长的更要保持冷静、谨慎从事。

→2.0在哈佛撞见一副“中国面相”

2000年5月，我和俞敏洪专程去美国，参加新东方同事钱永强耶鲁大学MBA的毕业典礼。

在那里，俞敏洪和我对近百名中国留学生发表了演讲，向他们鼓吹“中国机会”的到来，动员他们回国创业，追求个人和社会理想。这次旅行，是新东方第一次把目光投向海外留学生群体，对激励留学生回国，产生了积极深远的影响。在耶鲁大学停留两三天之后，我们驱车去哈佛大学，应邀去和那里的中国学生见面交流。

我记得那天有着奇妙的天象。汽车奔驰在高速公路上，一会儿西边日出东边雨，一会儿西边下雨东放晴，偶尔阳光还会从两片雨云的中间跳跃出来，给大地撕开一扇通透的天窗……汽车在阳光和雨水中奔驰游走，加上那蜿蜒曲折的高速公路，以及一路上对着我们尽显青葱、恣意迎送的无边森林，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欢畅。自由呼在胸中，笑意写在脸上!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去哈佛朝圣。俞敏洪是不是第一次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大家都有一种神圣感，要去朝拜教育圣殿哈佛，并去看望那些令人羡慕的中国哈佛学人！

到了哈佛所在的剑桥小镇，我们下车，选择一个校门走进了Harvard Yard，即哈佛主校园。大家屏着呼吸，满怀虔诚，向着哈佛铜像走去。

就在这个时刻，对面忽然走来一个中国学生，我们注意到了他，而他并没有注意到我们。我和老俞、永强以及陪同我们的留学ＡＢＣ电视制作人沈立三看着他消失在围墙后的背影，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在确信他已经走远之后，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我们几个在同一瞬间发出了一阵爆笑！

笑了一阵之后，我们忽然没了语言，大家互相看了看，居然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忽然有了一种伤感的味道。我想说点什么，但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说的。这时，以口无遮拦、童言无忌而著名的钱永强说出了一句类似“皇帝没有穿衣”的大实话：

“我靠，瞧这哥们儿脸上，整个儿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们再次大笑，笑声中包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辛酸，以及对这副痛苦绝望的表情的理解和批判。我们几个自己也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我知道我们在笑什么——笑他把昨天的艰难和苦楚都刻在了脸上，笑他让今天的挫折和烦恼都堆在眼睛里。谁没有艰难痛苦挫折烦恼呢？但他却把这些东西熔铸进自己的皮肤里，刻写在自己的面孔上，久而久之，这种表情固化成为一种特有的面相。这种面相，虽然绝不是中国人的整体风貌，但作为一种比较普遍的集体精神状态，也许我们可以称之为“中国面相”。

……

七年过去了，中国的国家自信、民族精神、个人风貌以及中国的国际地位已经有了惊人的改进和提升。中国人正在品尝着前所未有的自豪、自信和意满志得。

但是，我怎么也无法忘记2000年初夏我在哈佛校园碰见的那个中国学生和他那副“苦大仇深”的面容。

面相啊面相，这位哈佛中国人的面相啊！

（楼下那准备灌水骂我“不爱国”的哥们儿且慢下手：先看看你那狗日的面相！）

……

晚上，哈佛中国学生会在一座小楼里为我们接风。大家说，这是哈佛中国学生会出席人数最多的一次。这些哈佛中国学生，很多人都上过老俞和钱永强的GRE课，听过我的咨询和演讲，见面无限亲切，交谈甚欢，纷纷和我们相约北京。

令人欣慰的是，和我们见面的上百个中国学生，没有人戴着那副苦大仇深的面具出席，一个个和我们交谈的人，都使我感到兴奋，令我感受到青春活力和无限希望。毕竟，中国的进步已经开始在她的儿女脸上绽放光芒，尽管还不是所有人的眼睛里都能捕捉或折射这种进步的文明之光。

当时，在俞敏洪对着这近百名哈佛中国学生讲完话之后，主持人要我说几句。在哈佛学生面前，我这个一辈子学无所成的人，感到空前的自卑，但我还是强压头皮、故作镇定、竭力装扮出一副潇洒的“面相”，我说：

“中国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有当时的媒体报道可证）

哈佛中国学生哄堂大笑。大笑中，我看到一轮红日在世界的东方迅速升起，在新世纪太阳的照耀下，那片土地上亿万民众，人人都拥有一副灿烂、欢乐、朗爽、自信、轻松、恬淡自然的中国面相！

（后记：这个故事，我曾经在一年前写过一次，但怕引起某种争议就没有发表。有一次，我新浪博客上读到了一个匿名作者写的关于“中国人集体面相”的文章，惊为天人，曾给那人发帖子表示赞赏——没想到，这个匿名作者，实际上是大名鼎鼎《南方周末》新闻部的主任记者杨瑞春女士。

今天，我又惊喜地看到我的同事、武汉新东方校长李杜的博客，也发表了一篇关于中国人面相问题的文字。“李杜文章在，光芒万丈长”，李杜兄的文字我历来爱看，这篇文章，更是打中了一个时代要害：即经济发展、钱包鼓起之后的中国人，在精神建设和心灵发展上滞后的问题。李杜的文章成为今天我的灵感源泉，特把这篇蓄谋已久的文字写出来，以示对李杜的支持和呼应、以及对新时代中国人精神风貌的呼唤！）

THREE教育均衡发展，弥补中国与世界的差距

→1.0中国教育改革的新开端

中国教育改革的新开端，没想到是从国家机器最权威严谨的公安系统启动！

新年第一个工作日，手机传来“新浪头条新闻”说“公安部属院校今年起停招本科生。此改革将在全国警校推开，中国警察教育培训体制发生重大变化，将由学历教育转向培训教育”。

这个消息让我无比振奋。因为我看到，荼毒无数青年的愚昧的“唯学历论”“泛学历论”“学历置上主义”，终于在最代表国家体制和“政府认可”的公安系统，遭到了冷遇。取而代之的，是根据具体岗位需求的技能和素质培训与考核。

这个改革，对于整个中国教育改革、革新，具有非凡意义。因为它以政府部门的权威，宣告了至少在这个部门“唯学历论”的终结，同时也动摇了亿万中国人民心灵深处根深蒂固的的学历意识，更启动了人才考核从“唯学历论”向着“能力”“资质”“经验”“资历”等这些现代人力资源基本价值取向发展。改革后的公安院校，不管什么方案，肯定将向两大类人才培养方向发展：一类是依然需要学历甚至高学历的管理性、研究型公安人才；另一类，就是人数更多的不需要本科学历，而只需要实践能力培训的执法即广大第一线公安干警人才。

取消学历教育，可能确实也应该首先从公安系统开始。公安部广大干警，肯定是“泛学历论”最大的受害者之一。警察是国家机器里面，最最实干的组成部分之一。很多具体职务，和一纸文凭基本没有什么关系。而你的枪法是否准确、体格是否强壮、格斗是否凶悍、执法是否得当、审讯是否高效……则关系到广大干警、以及他们的执法对象的生命和命运，也是学历教育难以满足的特定技能和能力。

几千年来，中国人奉行“学而优则仕”。学而优没错。但是，仅仅把“学”解释为学历那就错了。历史上为中华文明做出杰出贡献的李时珍、徐霞客、施耐庵、蒲松龄等人，都是科举失败者、也就是学历考试的失败者。但是，让我们看看他们为中华民族贡献了什么！科举失败，他们失去了在官方获得谋生升职、吃皇粮的可能，只能把人生激情投向他们喜爱的事业，从社会需求中去获得价值认可。他们的贡献是伟大的，但他们的心情肯定是郁闷的。因为在科举时代的漫漫长夜，举国上下以学历教育为最高价值取向，以官方承认为终极成功标志。这个不知道窒息了多少人民创造活力的民族教育心态，一直延续到昨天……

但是，今天，2008年1月2日，公安部发出了取消学历教育的通告。取消学历教育，代之以“培训教育”，这个举措，将会在各行各业引发连锁反应，逼迫人们思考：我的行业，需要用“大专”“本科”“硕士”这把学历铡刀来对人才一刀切吗？学历固然重要，但高学历之外，我们是否还应该开辟另外的就业之路、成功之路，以及幸福人生之路？

那些被“唯学历论”荼毒已久的亿万奋斗者，大约可以从国家的这个举措中呼吸到一股新鲜空气，看到人才发展、成功和幸福的另外一条阳光大道。

这条阳光大道，让我说得明白一点：就是以市场需求、社会需求为终极考核标准的人才高速路！在这条高速路上，学历之车固然一路狂奔，但职业培训和从业技能人才，同样也能够同时到达成功的终点！

附录：

■中美比较

学历VS培训

警察教育管理体制比较

美国：美国的警察教育只由警察机关负责，各级警察机关自己开办学校或培训机构。

中国：警察教育是整个国民教育的一个组成部分，目前实行的是公安部门和教育部门双重领导。

警察教育模式比较

美国：以培训为主，以补充知识为辅的职业教育。这种教育模式不计学历，也不授予学位，主要是为职前警察和在职警察提供必须的警察业务技能和知识。

中国：警察教育由普通教育和在职人民警察教育两部分组成，实行的是警察职业教育和学历教育相结合的模式。

教学内容之实践环节比较

美国：在教育内容筛选和课程设置上，把技术训练放在高于知识训练的地位，强调实用性和实践性。

中国：理论课所占比例过大，教育内容偏重于讲授，有的理论知识脱离实际，个别学科内容陈旧、流于空泛，技能训练和实习时间较短，一般为4~6个月。

师资队伍建设比较

美国：挑选教师很严格，一般都招募警察机关中有大学文凭和五年警龄以上、有丰富实践经验和教学能力的资深警官担任专业教师，这部分专业教师约占70%，其他公共课程主要聘请当地大学有真才实学、在学术上造诣深的相关教师兼职授课，这部分教师约占30%。

中国：专职老师，长期脱离公安工作的实践，教学中缺乏针对性和生动性，很难反映公安现实斗争的新情况和新经验。（来源：南方都市报）

→2.0为中华民族再造两所北大清华

徐小平按：

多年来我一直是理性留学的大力倡导者，反对不顾自身条件的盲目留学，尽管留学曾为许多中国学子带来了改变人生命运的巨大价值，但它自古以来就需要一些最基本的条件：比如支付能力、语言能力以及情感的承受力。但是，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一些中国家庭支付能力的提高，各国的留学机遇纷纷开始向中国开放，这时候我只是提醒大家一种已经出现了的机遇：美国本科留学，甚至高中留学已经向中国敞开了大门，大家只要阅读我的著作全面理解我的留学思想，相信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多年来，无数贫寒的新东方学员，通过艰苦奋斗，在绝望中寻找希望，拿到了美国全奖，带着青春的自信与豪迈，跨越到大洋彼岸去实现他们的留学梦，90年代的主流就是这样一批人；进入21世纪，虽然拿奖出国攻读博士、硕士的留学生绝对人数仍在上升，但是也出现了另一个群体，这就是自费留学、本科留学和高中留学。他们有的是去了每年4万美金的常春藤盟校，有的是去了每年4万人民币的东南亚大学，千家万户都可以根据自身的留学能力，做出最明智的抉择。留学是终身大事，是系统工程，需要理性的规划。

最后，根据博友对这篇文章的讨论甚至批评，我再强调一下，我在中国是反对盲目留学的最大倡导者之一，有钱并不是出国的充分条件，盲目留学确实可能毁掉一个人的一生；但是反过来有机会留学而不自知也是一种人生的巨大损失，每个人的留学都要事先针对你毕业后的就业前景与事业前途做通盘的考虑。我只是用这篇文章唤起大家利用全球资源，来为我们的人生发展所用的意识。至于每个人是否适合留学，请大家广泛咨询信息，再自己慎重、周详地考虑。为中华民族再造两座北大清华11月底，我因事去美国洛杉矶，在那里见到了一位朋友的读大一的孩子。他因为中考没有考好，被录到一所根本没有希望考上大学的高中，父母几乎气疯，“想死的心都有”。在我的指点下，他决定留学，绕开高考的“马其诺防线”。高中期间攻克了英语，拿下托福，申请到了美国这所排名七八十的大学就读。沉浸在幸福中的他告诉我，如果参加国内高考，他根本不可能进入现在这种水准的大学。留学带给他的，是更高质量的教育机会。

他还给我介绍了另外一位同学。这个同学更神。他在国内一所“三本”大学读完大一，随父母移民美国。经过两年的奋斗，居然被一所常春藤大学录取（从大二读起）。他告诉我，爸爸妈妈为了他历尽艰辛，为了报答父母之恩，他更要好好学习。看着这位青年，我感到“前途”就在他的手上，我看到“未来”就在我的眼前。

经过几年扩招，国内青年上大学似乎已经不是太难的事。但大师、传统、文化根基、学术渊源、教育声誉、治学理念等这些与人才成长紧密相关的质量指标，却不是几年扩招就能提高的，需要我们在教育领域里多年的积攒、传承和“拿来”。由于中外教育的差异和互补，也随着国人支付能力变得越来越强，国际意识变得越来越显，人才国际竞争越来越激烈，去国外读本科，已经成为中国家庭越来越看重的一个教育选择。

出国读本科的好处我这里就不说了，虽然每次写留学，我都忍不住要从容闳、鲁迅、邓小平说起，证明我从事的事业是一项伟大的事业。今天，我只想用这篇短文，提出一个我一直倡导，但一直不敢大张旗鼓宣传的概念。这个概念就是：

利用国外教育资源，为中华民族再造两座北大清华！

这个口号有点耸人听闻，但其实体现的不过是我一如既往大力宣传的信念：鼓励那些具备条件的人们考虑各种已经拥有的留学机会，更加充分地利用国外优质的教育资源，为高等教育还不敷社会需求的中国培养更多优秀人才！在不增加国家一分钱教育投资的情况下，为中华民族多增加几千名优秀本科生！（当然，个人支付能力还是必须的。）

北大清华，是中国高等教育的象征，是千万中华学子梦想的圣殿。但可惜，北大清华只有两所，国家教育资源再倾斜，两校每年能够接纳的幸运儿分别也只有一两千名。北大清华作为优质高等教育的代名词，让多少家长梦寐以求，让多少学子梦魂萦绕！

国内优质高等教育资源稀缺，但国外优质高等教育资源却很多。那些在国内考不上北大清华、入不了名校的学生，其实很多都有资格进入哈佛、耶鲁、哥伦比亚、普林斯顿、斯坦福、艾默斯特、威斯利学院（宋庆龄奶奶的母校）、达特茅斯（曾子墨姐姐的校园），更不用说排名一百多外的水牛城大学（那里出来一个水牛人李彦宏，他北大毕业后去读了研究生），以及挨着一百名的石溪分校了（名教授杨振宁是那里的骄傲，他老人家晚年桃花满天下，可能还与石溪的风水好有关……)。

鼓励留学，“为中华民族再造两座北大清华”，其实就是提醒人们注意利用国外的高等教育资源，培养自己的孩子。在国内考不上满意大学的朋友，在国外几乎都能获得比国内院校更优质的教育机会。出国读本科在有支付能力的情况下，在申请条件和技术上并不难：只要你有高中毕业成绩、相应的外语能力以及充分的学习责任心就够了。充分利用国内的教育资源培养自己的后代接班人，诚然是我们的使命和责任，但充分利用国际教育资源培养我们的后代接班人，同样也是我老人家的使命和责任。

随着经济的发展，能够支付得起自费留学的中国家庭，在过去十年来几乎从无到有，成为一个时代现象，对于大多数城市居民而言，谁不知道几个左邻右舍、同事朋友的孩子在国外留学的呢？但留学运动，依然处在一个早期阶段，尤其是出国读本科，人数还远远不够——祖国大陆在美国读本科的人，远远不如台湾、香港、韩国等这些地区和国家的人数多！所以，本科留学，是时代的需要，是历史的需要，是中华民族未来迎接国际竞争的需要！鼓吹本科留学、鼓励本科留学，也是我行使我社会责任的需要！

在商言商，在学言学——对于那些有留学计划的家庭，我要说的是：借问名校何处有，小平遥指西直门——西直门，西方大学的直通大门。无数国外名校的大门，多年来一直对中国学子慷慨地开放，只要你愿意，你其实可以选择进入那里，完成自己的高等教育。如果你够优秀，且托福、雅思以及SAT（赛达）成绩够高，你甚至可以得到奖学金！

中国家庭送孩子出国读本科，这个现象才刚刚开始。先行者往往是一些有先见之明、自身素质比较优秀，外语水平先好起来的一般家庭的孩子。从国外优秀大学毕业的学生，如果学成回国，不仅可以和北大清华那些天之骄子直接竞争，往往也都可以自信地冲着来自美国英国等老牌发达国家的同龄人发起挑战。而中国社会由于本科留学生人数很少，回国的还不多，对于这类人才的竞争威胁，还没有充分感受。换言之，现在出国读本科，将来回国，会有竞争上的重大优势。你的未来，很可能就会像我在洛杉矶遇到的那个小伙子，已经被你自己紧紧把握在了手上！

在洛杉矶，我告诉那个即将去常春藤大学就读的年轻朋友，“明年夏天回北京找我”，我要为他介绍一个实习的机会。现在，我愿意告诉每个选择了留学道路的学子，将来毕业，回国找工作也来找我——我当然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但我有中国。中国青年的机会在中国，尤其对于那些通过留学获得了国际竞争力的优秀学子，中国将是你们一生最伟大的奋斗平台，幸福归宿！

据说，中国教育投资占国民生产总值比例属于世界最低行列。我不知道此话是真是假，但我想做并且能做的是：通过我的鼓励和呼吁，鼓励有能力留学的人们留学，我知道这种留学运动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大多数中国年轻人对优质教育的饥渴，但我们可以做到的是让留学人员在现有基础上再增加一两个北大清华的招生人数，就等于为中华民族再造了两座北大清华！

时候到了，我愿大张旗鼓地提出：通过鼓励并指导更多学子出国留学，“为中华民族再造两座北大清华”。

为了中华的腾飞，让世界各国高校，更多为我们作一些人才代培的贡献！

→3.0孩子需要教育，家长也需提升

前些时，我酷爱的《中国青年报》教育版主编堵力女士对我进行了一次采访。告诉我许多家长投信给她，诉说家教中和子女解不开的死结，问我有什么说法？

我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父母和子女之间的冲突，很多都是父母的问题。孩子固然需要教育，但父母的教育方式，往往也需要改进提升，需要反思。“无数家长反映的子女的问题，其实是家长本身长期（对子女）实施精神暴力、人格虐待、心理专制造成的。”

在堵力就这个问题采访我之后几周内，我在网上不断看到许多发生在家庭和学校里青年人的悲剧：大学生自杀、杀人、父亲杀子，以及最近广东一位复读生弑杀亲生父亲的事件。这些事件如此可怕、如此惊人，我只有震惊和悲伤。我知道，任何匆匆解读这些悲剧的尝试，都无法接触悲剧的本质。但这些悲剧加强了我向堵力发表的观点：家长同志们，为了你和子女的幸福，是严峻反思一下你自己对孩子教育方式是否正确的时候啦！

白毛女中有一句话：“旧社会把人变成了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了人。”套用这句话，我想拷问大家：为什么有的孩子是天使，为什么有的孩子是魔鬼？“人之初，性本善”，为什么性本善的孩子们长大了却善恶不同？

人是其所受教育的产物。孩子的教育来源无非是家庭、学校和社会。其中，父母对子女心理、性格、人格、习惯的形成，作用也许会超过学校和社会教育。作为对下一代影响最最重要的角色，为人父母的你一定一定要有一种意识：你对子女的教育，本身是野蛮的吗？你自身需要教育吗？

我的答案往往是这样的。

我在和堵力的采访中，讲了两个故事：一个是我的小儿子想当厨师，我从抵触到鼓励、引导的故事。这个故事的核心，不在于我是否真会支持儿子做厨师，而在于作为教育家的老爸我，看到了儿子天性中流露的爱好，加以支持和引导的理性过程。我写过一篇博文：“我的儿子想当厨师”，我的博友们基本都知道。

另外一个故事，是我大儿子在折腾很久、花了我们很多钱和心血之后，突然宣布放弃萨克斯管、要改学吉他的故事。我也是从失望到鼓励支持、最后儿子学习吉他成功，现在天天梦想成为一个“天皇巨星”（我知道不可能，但我天天假装鼓励他！）。这个小故事，也成为我自己最自豪的一个“家教”成就……

由于忙于生计，我为儿子做得很少，常常成为我无法释怀的内疚。这两件和儿子交流的小故事，恰恰在于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发现和鼓励了他们天性中流露出来的兴趣爱好，侥幸获得了令我满意的效果——当然，说我什么也没做其实是一种谦虚，我确实做了很多：我做了一个孩子天性的保卫者和引导者！

我并不是一个家教专家，我在教育两个孩子的过程中也有自己的苦恼与困惑。但我愿意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和家长们谈谈我自己教育孩子的心得体会。这篇短文，只是想唤醒各位家长大人一个意识：在“教育孩子”的时候，你自己是否可以进一步改进你的“教育方式？”

多问问这个问题，肯定有好处。

→4.0中国的差距与青年的使命

早晨起来，阳光明媚，心情很好。

上网读到国资委研究中心宏观战略部部长赵晓博士的一篇文章，“中国与日本的差距——难以置信的事实”。（鼓励大家阅读）

读完后悔不迭。因为，从文章中看到一些中日经济实力对比的数字，立即使我感到心情灰暗。因为这些数字实在令我震惊。虽然这些东西我其实早就知道，但集中一看，依然让我惊讶不安。更因为有些与教育有关，所以，集录如下，供各位博友心情不好之用：

日本国土是中国的1/25，人口是中国的1/10，人均产值却是3万美元，是中国1，000美元的30倍（2004年）。按世界银行于1995年的新计算法，中国的人均财富仅名列世界第162位，为世界人均水平的1/13。

创造每1美元产值消耗的能源，中国为日本的12倍。2003年中国贡献世界经济总量不到4％，而能源和材料的消耗却占全球总量的三分之一。

日本文盲率为0；中国为10%，1.3亿，超过日本人口总和。日本1905年适龄儿童小学就学率就达96%；而中国1997年则仅为65%。日本的教育经费近10年一直保持在国家总预算的约8~9%，而中国则徘徊于2%。我国的教育经费，只相当于日本的1925年，在当今世界151个国家中，名列第149，落后于许多非洲穷国。

日本的森林覆盖率高达67%（世界平均为22%），且已禁止作商业性采伐，木材全靠进口；中国森林覆盖率为12%，且仍大肆采伐供出口，如日本的一次性筷子全来自中国。在全球10个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中，中国占4个，日本为0。

约两百年前即1800年，中国GDP是世界第一，占当时全球总量的33%，1900年降为6.2%，1955年降为4.7%，1997年降为3.5%。在1913年，中国经济总量是日本的3倍，而到1995年日本则为中国的8.5倍（这是1995数字，但2005肯定不会差这么多吧，好像是缩短成了两三倍之差，虽然依然惊人，但进步神速，令我乐观！——徐小平按）

……

中国的强大是我的梦想。在这些令人震惊的数字面前，你必须承认，中国离真正的强大，还有很多很多的路要走。

这就使我想起邓小平在八十年代初对全党全军全国人民提出“中国被开除球籍”这个警告的历史意义。当时没有这样的警告，党内、军内、国内不知多少人，可能还沉浸在“到处莺歌燕舞，更有潺潺流水”那种愚蠢的夜郎自大状态。幸亏，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思想，改变了这一切，改变了历史，也改变了中华民族在世界上的地位，改变了中国人的历史命运！

25年后，中国被开除球籍的威胁似乎已经过去，我们都在为中国的经济奇迹庆贺而自豪。但在和日本这样的对比面前，我们是否还应该拿出邓小平要求我们的那种励精图治的精神，那种改革开放的胸怀，那种大进大出的战略，认认真真瞄准世界先进水平，继续来个25年的新世纪的改革开放？

事实上，未来25年是决定中华民族命运的时刻。千年强国之梦，百年自由之想，世代繁荣之求，万载稳定之望，都决定在未来25年中国的走向上。

上帝保佑中国——但和美国总统就职典礼上千篇一律“上帝保佑美国”的祈祷所不一样的是：我希望中国青年成为改革开放的积极参与者和激情推动者，成为最积极向世界先进发达国家学习，借鉴他们之所以发达的经验、智慧、文化、制度……的中坚力量！

投入这个洪流并为中国的发展作出贡献的人（贡献无论大小），必将是未来中国的领袖，世界的精英，历史的功臣，民族的脊梁……

谦虚，而不自卑；自尊，而不狂妄；自豪，而不排外；自强，而更理解和平崛起、共同繁荣的重要性；透彻地了解世界，同时透彻地理解自己……比如清晰了解上面这些数字，以及更多更多值得我们勇敢直面的事实和数据，并为改变这些数字对比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努力思考……

上帝只救自助者。从这个意义上，中国人是自己的上帝。有邓小平改革开放思想哺育出来的新一代中国人，我知道，我们既然能够胜利走过过去的25年，我们必将迎来未来胜利的25年（未来5年、10年、15年、20年、25年……）。

对了，面对这些惊人的数字，骂人——骂政府、骂腐败、骂日本、骂天下该骂之人是最容易的宣泄的办法，但于事无补。而真正能够“补”的——女娲补天的“补”——则是把骂的力量用在学习、用在工作、用在建设上，用在向世界先进国家学习上。弥补这些惊人差异的唯一办法，其实还是邓小平那改变了中国命运的四字魔咒：改革开放！

改革开放，从我做起，从你做起，从现在做起，从手头做起！你的每一次思想的运转、脚步的移动和双手的劳作，都与中国的进步相关！

那就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人生设计第三笔 职场成功的黄金法则

成功无非就是就业(job)、职业(career)和事业(cause)。先要就业，也就是靠什么谋生，解决温饱；再要职业，通过稳定收入，拥有安全感；最后才是成就事业，实现人生最大价值。我呼吁我们的读者和学生，通过独立思考，打破精神枷锁，冲破思想牢笼，确定奋斗目标，以获得“就业”为最低奋斗纲领来设计自己的人生，追求个人的成功。

ONE如何工作和如何找工作

→1.0一位投了无数简历没有回音的男生

在见到那个五次面试均遭失败的漂亮女生的同一个论坛上，我还见到了这位漂亮男生。他身材颀长，面相亲善，出自名校，专业很好。但他的问题是：他给企业投了无数封简历，没有一个回音，所以，也就加入了叹息大学生就业难的队伍。

轮到他发言时，他令人意外地主动给四位坐在他对面的特约企业嘉宾发了自己的简历。这四位嘉宾从招聘的角度都很了得，有因为炒作“1500研究生争抢卖肉职位”而出名的陈生、有前程无忧51job.com的创始人老板甄荣辉、有诺华制药的人力资源经理洪朝阳，还有一位是大型人力外包公司CDP集团的老板王炜。

男生把简历——发给了四位老板，而我，就坐在紧挨着他们的另外一张桌子上，他却没有顺便给我扔一份简历过来，这使我很失落，很生气，但我还是决定好好修理修理他——修理他的就业引擎，帮助他迅速启动他的就业快车！

针对他的简历，四位招聘者踊跃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们一致的意见是：这个男生不会写简历，至少，他不会投简历——他的简历虽然做得漂亮，甚至还有彩色照片和彩色信头，但对于在座的四家企业，没有给与任何针对性内容，没有任何个性化称呼，只是一份投给天下所有企业都不会错——也没有用——的公式性简历。他们说，这种做法叫海投，这是一份“海投”简历，而这个男生，则是一个海投男生！

这种简历，企业平时就不会给予太多注意，而在就业形势严峻的今日，这样做恐怕更难有出头之日了！

嘉宾对海投男生（请允许我姑且称他为“海男”）的求职方式进行了深度分析。大家建议：他必须针对每个企业的具体情况，把自己的简历进行个性化调整，让企业看到，你想进入这家公司工作是认真严肃的，为此做了充分研究，付出了很大努力！

海男求职受挫的原因很多，当然可能有大环境因素。但就他的情况，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在简历的制作和投递过程中犯了根本性、常识性错误。这里我提出三点和大家分享：

1.海男不该海投简历，而应该根据每一个不同企业，制作最适合这个企业的求职材料。把你自己对这个企业和这份工作的特别心得写进去，这样就能极大提高命中率。他应该把每一次投递过程，当做一次求爱过程：你不会给你心爱的人一封没头没脑的求爱信，你也不该给你心爱的企业一份千篇一律的求职信。具体说，你应该在简历和求职信上，根据你对这个企业历史和现状的研究，提出你“为什么”要选择这家企业、而这家企业又为什么“必须”选择你的理由。有人可能觉得这样做非常麻烦，但海投带来的求职挫折更麻烦，甚至是苦难。这是求职的基本规律、基本常识。海男这样“优秀”大学的优秀学生竟连这一点都不明白，中国大学教育的职业辅导是多么差，可想而知。缺乏必要的职业意识和求职技能，是大学生就业难的主观因素，这是我本世纪以来一直不变的呼吁。

2.求职过程要活用大脑，抓住一切机会，提高自己的胜率。仅仅在这一次论坛上，海男可以说就失去了两次机会：第一次机会，他早就知道论坛会安排他给四位老总递交简历，假如他花上几个小时，给这四位企业分别制作不同的求职信和简历，用有针对性的语言，告诉现场老总他要求职的理由，恐怕现场氛围会为之一惊，每位老总一定会被他的真诚和努力打动，也许好事不仅会成双，说不定还会四喜临门呢！另外一个失去的机会，或曰他没有捕捉的机会，就是我在现场，如果他给我一份简历，我当然就会给他很多有用的指导。可惜他看见我等于没有看见，如果不是我低三下四主动找他，可能我就失去了帮助他的机会——而这样的机会，实际上时刻都有。可以想象，海男失去了多少此类机会啊！海男的这种不足，实际上是对于市场机会，也就是人生机会把握的冷漠，或迟缓。

3.珍惜每一次实习机会，争取融入特定企业文化。海男参加过实习，但因为公司员工说方言，他就觉得不好。假如海男就业后的企业，依然是说方言的环境，他该怎么办？——毫无疑问，那就学方言，说方言。语言历来就是一个生存和沟通的武器。你有本事，你让大家说你的语言，你没有本事，你就拿起人家的武器，来和人家交火——或者共同作战。我在会上鼓励他努力融入包括语言氛围在内的企业文化，更有甚者，找一个?龄女同事教你方言，说不定还能成就一番百年好合呢！

上面是我和那四位公司老总给海男的一些具体求职技巧。但深度分析海男的情况，我发现更多的问题，即，海男是一个循规蹈矩，缺乏突破常规、打破规定、别出心裁的自由意志和独立思考的习惯。比如他把简历不个性化，归咎于招聘网站的格式化样本；把忘记给我简历，归咎于会议规定只给四位嘉宾（其实我也是嘉宾啊！）；把实习不顺畅，归咎于同事说本地话；把大学实习活动不多，归咎于学校没有这方面安排……这些问题，都是合理借口。但问题是，成功者是那些改变现状使事情发生的人，失败者是那些接受现状让事情发生的人。Winner makes it happen， loser let it happen。我不是说海男是loser，事实上他很优秀。但至少在投递简历这一仗，他暂时被打败。在职业发展以及人生发展的一切问题上，缺乏这种改变既定条件让事情发生的心态、思维和意志，不仅会给海男造成更多求职的困惑，更会给他的职业生涯，也就是他的人生经历，带来无数潜在的损失。（所谓潜在的损失，就是将成功消灭在无形。）他的潜能，将无法发挥到同辈人能够发挥的顶点，他的人生，将会拥有比同辈人群更多的惋惜……

海男是一个好男孩。写这篇文章时，我的手边就放着他那投入了无数青春心血制成的带有彩色照片的简历。他那诚实、憨厚、柔和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我，我心里充满了对他温柔而真诚的祝福。我爱这位优秀青年。如果没有和我、以及那个论坛其他专家的相遇，他肯定也会找到一份好工作。但有了我们这些过来人的咨询和指导，他在求职的道路上，肯定会走得更快、更顺、更远。

说实话，我写的这些东西，一点新意也没有，其实我不怎么好意思拿出来发表。我在几年前就已经不满意自己老调重弹，生炒冷饭了。但现在大学生就业形势严峻，除了政府、教育、经济大环境的原因外，提升中国大学生求职者职业意识和求职技能，重新成为一个紧迫的课题，所以，我就不揣粗陋，旧话重提——求职是一门艺术，求职是一门学问，值得大家好好关注。在经济不景气、就业不振作的今天，对中国大学生更有重要的意义。

（最后送大家一句话：90年代初，我在加拿大硕士毕业，找不到工作，有点急。职业指导老师告诉我：“寻找工作就是一份全职工作——To find a job is a full time job!”意思是值得拿出全部时间来找。在加拿大职场上血战失败过的我，把这些经验拿来和大家分享，衷心希望大家能够早点找到自己心仪的工作！）

→2.0一个五次面试均遭失败的求职女生

大家都喊大学生就业难，而且骂爹的骂爹，骂娘的骂娘。但就这个女生而言，她能够抱怨的只有她自己！

我是在一次大学生就业论坛上遇到她的，她现身说法，说自己想找一份化妆品公司的销售工作，被五家公司面试过五次，但回回都被拒绝！她回来叹息：大学生找工作真难！

但是，站在我眼前的她，形象很漂亮，气质很优雅，大学很有名，专业很牛棒！这样的女生，要找一份她所说的不需要什么特殊技能的化妆品销售工作都不得，中国还行吗？中国教育还行吗？中国大学生还行吗？

中国很行。中国教育也很行。中国大学生更行！但为什么她面试五次都不行？

为了中国大学生就业的信心和前景，我向她开火了：

我说：“亲爱的，你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工作吗？因为你不会面试！这五家公司，肯定每家都问了你同一个问题：你有没有相关的销售经验？而你的回答，一定是......”

“没有！”女生抢在我前面回答。

我说。“你明明有这方面经验，岂能说没有呢！你怎么可能没有呢！你平时买化妆品吗？当然！那你可以告诉面试官，你把每次买化妆品的过程，都当做是一次考察销售的体验，体验销售的过程，体验销售的感觉，你并没有直接做过挣钱的销售工作，但你每次向同学朋友推荐你喜欢的化妆品，都是一次自发的销售行动，都是一种最真实和最有效的推销行为......”

这可不是什么强词夺理，更不是廉价的脑筋急转弯，这是面试的基本常识：你如何看待自己的过去，如何把自己的各种经历，包括实习经历和个人生活经历，和招聘公司对你的工作需求挂起钩来！

要求大学生拥有与每一个面试公司相关工作经验是不现实的。但至少你要做足功课，把自己短暂青春里面相关的东西清理一下，无论直接还是间接，无论充分还是勉强，好歹找到和这家公司需求的链接点，给公司一个雇你的理由先！哪怕是基于礼貌和尊重的“强词夺理”，也能打动面试者。说到底，任何公司雇佣入门级的员工，都是有培训的。你没有这份工作经验其实并不那么重要，但你有没有这份志在必得的心态，却是企业最最看重的个人财富！

缺乏面试技巧，是这个女生求职失败的直接原因、技术原因。但深入探索她的挫折理由，我们可以看到当代大学生在职业发展上的更多的问题。

这个女生是喜欢化妆品销售工作的。她申请的五家公司，都是同一行业。对于这样一份自己情有独钟的工作，她大学四年，居然从来没有为参加这个行业做过任何努力。正式的实习不用说是没有的，非正式的尝试也根本没有。其实她只要稍加努力，为此付出哪怕几天、一周的时间，她的面试结果，肯定就不一样。

她问我：“什么是非正式的尝试？几天时间真能make一个difference吗？”

我说当然，“比如，你会后立即到一家商场去，找一个面善的销售女郎，和她搭讪，买她点东西，留她一个号码——我向她要号码她会狐疑，你问她要号码她只会喜欢——然后约她出来喝咖啡，吃东西，请教销售问题，拜她为师……

“几次下来，下次你去面试时，人家向你提出‘有没有工作经验’这个杀手问题时，你就可以更加真实而自信地回答：尽管我还没有正式的、全职的经验，但我是如此热爱这份工作，我甚至自己花钱请了一个师傅教我，她是香奈儿（或欧莱雅）公司的销售代表玫瑰红小姐，瞧，这是我帮她出货时的照片！”

面对这样狂热的求职者，公司不立即雇佣才怪呢！

这位女生最后一个问题：她居然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谁？我以为我是谁啊？不知道我是谁，并不说明这个女孩子不是谁——但却说明她对于求职指导、求职知识了解得很少，或者根本没有对此付出过任何注意力。毕竟，我在大学生就业问题上，是说得最多、写得最多人之一。上述那些求职的建议和常识，我不知道说过多少遍！她如果大学期间，把求职知识当做一门知识来稍加学习，毕业求职肯定也就不会那么惨！

要言不烦，请大家原谅我把这个女生的三大问题，再罗列一遍：

1.她不懂得基本的面试技巧。

2.她在四年大学生活中没有为了自己理想的就业做一点具体的准备，而这是必须的。

3.她在受教育期间没有树立职业中心意识，在她的学生生涯和职业生涯之间，她没有建起一座桥，而留下了一道鸿沟。

大学生就业难，原因很多，大家尽管骂娘。但就这个论坛上这个想做化妆品销售的女生而言，她五次面试而没有获得机会的原因，唯一的原因在于她自己！企业给了她五次机会，而她，却不肯给企业一次机会，最后自己失去了机会。

对了，这个女生叫胭脂。作为化妆品，胭脂唯一的作用，是涂到脸上才有价值；作为大学生，胭脂唯一的成功，是通过一个就业位置为社会服务才有意义。所以，大学期间确立明确的学习目的、职业意识，并为之做好充分准备（比如相关实习、活动、应用），是大学毕业找到工作的重要保障。

（最后送大家一个十五年前的老故事：新东方王强老师在美国读完计算机硕士后，得到贝尔实验室一个面试机会，谈到最后，面试官说：“你很棒，可惜没有工作经验......”王强抢过话题反问道：“你说的‘工作经验’是什么意思？假如校外工作经验是唯一的经验，我也许没有，但校内工作经验，我就太多太多了。校内工作经验难道不算经验吗？”说得贝尔实验室的面试官口服心服，当场给了他工作。

那时候贝尔实验室的工作对于王强的意义，应该说约等于后来新东方上市。）

→3.0教育与职业发展问答之一：知识与实践

徐老师：

您好！我是一名应届毕业生。本科学的是历史教育学，但是一直对新闻学很感兴趣，并立志以后做一名记者。因此大三开始跨专业考新闻学，结果差了十几分。但从心底不甘心，毕业后在一个杂志社当记者。真正工作了才发现很苦很累，有时都怀疑自己是否适合做记者，怀疑自己的能力。我的同学都当了教师，很稳定，只有我整天跑得像个男孩子一样。家里人和许多朋友劝我找份教师的工作。放弃吧很不甘心，继续干吧又力不从心，我实在很迷茫，徐老师我该怎么办？谢谢您。

亲爱的很迷茫：

你的问题，是一个教育脱离实际、只有学习意识、没有职业意识的经典病例。

你说你对“新闻学”感兴趣，考过“新闻学”研究生，后来去从事新闻工作，在杂志社当记者。

按理说你是成功了！热爱“新闻学”的人，不去做记者做什么？。(这里定义一下，你说的“新闻学”，应该指的是新闻专业而已，而不是新闻研究。）

但你却失败了，因为你发现你做的工作和想象的不一样，所以现在很后悔。

造成你现在的困境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这反映了很多大学生为前途奋斗的共同误区。

“新闻学”和杂志记者工作虽然有直接关系，但却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前者是学问，后者是实践。对新闻学感兴趣，那只是一种对知识的渴望。而对知识的渴望，可以转化为对知识的发现（也就是理论研究），但更多是人把对知识的渴望，转化为对成功与幸福的追求，这就是对知识的应用。

记住：学习者对知识历来就有两种态度或出路，一种是从知识到知识，研究之；一种是从知识到实践，应用之。中国大学生就业难的问题之一，就在于过多的人，只把知识当做研究对象，而不是当做应用工具。

你的问题就在这里。虽然你给我的留言文字很少，但我依然可以给你下这个结论。记者的工作，本来就和“稳定”的日子风马牛不相及。但它和“动荡”的生活直接挂钩。每天每日要面对不同的人和不同的事，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多么令人兴奋的生活方式！我想很多人在投身新闻媒体工作之前，就是被这种生活所吸引和打动，从而成为各个领域里小则安身立命，大则影响社会的人。

而你，则在长期对“新闻学”感兴趣、甚至要为这个家伙（新闻学）付出三四年宝贵年华也青春无悔时，根本没有想过，新闻学学生的主要出路就是新闻行业、媒体工作，而这个新闻和媒体“工作”，你竟没有花一点时间对它有个基本的认识——这是何其糟糕的事情，如同你决定和一个人结婚过一辈子，却没有花一点时间哪怕去见他一面！

现在你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困境。但我建议你不要匆忙去做“教师”——教师的工作可不如你想象的那样优雅浪漫，轻松愉快——教师工作，可能是今日中国社会种种不正常现象最大的受害群体之一了。在你至少向十个当教师的同学深入了解教师工作的苦和乐之前，千万不要把“教师工作”美化成你逃离“传媒”苦海的桃花源。

怎么办？

对于千百万后来者而言，无论你梦想从事什么工作，都要对这份工作的具体真实情况，做些基本的了解。这就是所谓的实践出真知——这里的“知”，不是知识的“知”，而是知道的“知”。知者，智也；不知者呢？弱智也！

你的，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但也曾经入错行的徐老师

TWO玩转职场，笑看浮沉

→1.0大学生就业：你的钱猪里有几枚硬币？

钱猪，也叫扑满，是家家都有的存放零钱的容器。虽然几分几毛的零钱看上去不起眼，但在穷到极点的时候，扑满里的钱，也能够救急。1992年，我在加拿大第一次买房，买完之后成了“房奴”，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就靠打破一个钱猪，用里面的钢蹦支撑了一个多星期才活到今天。

让我想起这个话题的，是一位叫吴梁的大学生。他上大四，专业是应用化工，但同班三十几个同学，尚无人找到相关工作。他家在农村，父母为供他上学，把盖房子的钱都用掉了。吴梁成为家庭居有屋的希望的屋梁，挣钱，成为他最要命的人生使命。

踏破铁鞋找工作，他找到一家与自己专业、经历、特长、兴趣毫不相关工作：做了一个推销炒股软件的电话推销员，没有底薪，只有看上去近在眼前、实际上远在天边的销售提成。

当他遇到我，问我这份工作如何时，我觉得这是他最糟透的选择。假如工作经验是一种积蓄，他在股票方面的经验之积蓄等于零。

于是我问他还有哪些经验？

他说他做过学校团委副书记和学生会干部，但考公务员失败了。这点经验暂时用不上。

他说他还做过奥运会志愿者，但这份经验，似乎无法和就业直接接轨。

他是学应用化学的，学习成绩很好，但看不到任何相关的就业机会。

这是一个优秀的大学生，但显然，他的优秀，只是传统教育定义的优秀，而不是就业市场呼唤的优秀。

面对一脸茫然的他，我问：“你还会什么？还做过什么？你在大学期间有过任何工作经验吗？”

他想了想，“嗯，我还在必胜客送过外卖。”

我眼睛一亮，问他送外卖一小时多少钱？

“八元。”

我计算：“八元，如果全日工作，一个月也能挣个小两千呢！”

于是我大喜，我说：“你再说你找不到工作我跟你急！你已经有工作了！你只需要去必胜客申请复职，继续去做他们的外送就好了！当年我也送过，还当过优秀急送手呢。咱们同事啊！”

他摇摇头说：“我干了一段就辞职了，最近回去申请过，但没有下文。然后就放弃了。”

我说：“没有下文不要紧。这是你大学期间唯一干过的带薪工作，是你存放工作经验‘钱猪’里仅有的钢蹦。打破钱猪，把这个钢蹦找出来，你就有了打开职场大门的硬通货了！必胜客不要你，你可以去达美乐；达美乐不要你，你可以去棒约翰；棒约翰不要你，你可以去麦当劳（最近也开始外卖）；麦当劳不要你，你干脆就去‘安妮氏’……”

“安妮氏”是什么东东？

Annie"s是北京CBD一家意大利餐厅连锁店，在北京有好几家餐厅，它的外送业务非常发达，门口总是有自行车队整装待发，我在北京居家生活，也常常order他们的食品。春节前，我叫了Annie"s一百块钱的食物，因为曾经送过外卖，知道他们的疾苦，更因为大年脚下，我就给那个小伙子一百块钱小费，之后心里非常温暖——我是说我的心里非常温暖！如同当年送外卖的我自己拿到了这笔巨款！

“那个小伙子，不是你吴梁吧？”

知道为什么吴梁找不到工作了吗？作为曾经的外送专业人士，对于这份能够解决他燃眉之急的衣食父母，他对这个行业却并不了解，也不想了解，更没有做哪怕一点一滴的追踪和搜索工作，他当然难以走出就业的困境。

找啊找啊找工作，找到一份好工作——问题是你还得会找！

在吴梁的经验钱猪里，他只有一个硬币，但他却没有好好应用。必胜客拒收了他这枚硬币，他就几乎把它扔到一边，而不是去别处尝试运气。外送工作是一个流动性最高的工作，即使必胜客或必败客今天不需要人手，他们明天、后天、大后天，在可以等待的几周几月内，肯定会有job open，毫无疑问，吴梁一定会被录用！

我这么自信，是因为我自己的求职经验：1992年，上次北美经济衰退最严重的时候，我是加拿大的硕士“应届毕业生”，找不到“对口工作”，只好去必胜客求职。在递交求职申请三个月、几乎已经不抱希望时，接到必胜客外卖部一个电话，第二天我就披挂上阵，开始了我的外卖生涯，家庭经济立即得到巨大改善！

……

干活干活，只有干，才能活。吴梁必须尽快找到一份活儿干起来，才能有尊严地活起来。就业大环境不好，对于吴梁以及所有和他处境相同的大学生，更需要提高自己的求职意识和求职能力！而吴梁的人生钱猪里，本来已经储存了“必胜客外卖经验”这枚硬币，他却没有好好利用，差点明珠暗投，坐失良机。

正在找工作的大学生们，打开你们的钱猪，看看里面有什么闪光的东西吧！

→2.0月薪一万人民币还嫌少的本科毕业生

不久前，我和一群大学生见面，这些大学生，互相之间沟通交流成为一群朋友，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对于学业、就业、职业、事业并不迷茫，甚至有不少经验要贡献给大家，所以，在一位朋友的撺掇下，他们走到了新东方，和我对话，并拉来一名出版社编辑，企图出版一本能够指导大学生就业的新书。

这些青年很优秀，但我没想到那么优秀。其中一段对话，真的使我陷入了一句成语的圈套：“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一个貌不惊人，甚至有点唬人的女生，在没有任何背景和资源的情况下，完全靠自己的努力与优秀，本科刚毕业就被一家中国本土投资银行录用，月薪一万人民币起。

（该女生毕业于北京一所财经类大学，录用她的公司是一家本土投资银行，她的优秀在于大学期间积极参加了各种社会活动和国际组织的活动，以此完成了初期的国际化。）

月薪一万人民币起？我正在惊叹中，却听到旁边一个男生说：“嗯？一万一个月，XX公司月薪怎么这么高？”

这是我的耳朵听到的声音，估计这也是我的博友们看到的文字。我以为这位男生和我一样，不敢相信本科毕业就能拿到一万人民币——记住，这是月薪。但实际上我听错了，那位男生怀疑的，并不是太高，而是觉得太低。他（在一家著名外资银行的投行部门）实际的问话是：“XX公司的月薪怎么这么低？”

那个女生点点头，遗憾地表示就这么低，但从她自信的表情看，她对未来达到百万年薪，好像一点也不怀疑！

阅人无数的我老人家，就这样在一边听得口瞪目呆，实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

这就是中国。这就是今日中国职业市场现状。当《新京报》说几千大学生争抢洗浴中心捏脚搓背的工作时，我却看见了一批批大学生在挑选月薪一万，甚至更高的工作。高薪职位，已经成为许多优秀大学生自豪的选择，成为祖国吸引最优秀人才的强力地磁，也成为今日中国人才发展不均衡、个人价值实现“不平等”的一个无奈而迷人的现象。

……

大学生、大学生，如果算上研究生，中国大学同时在校有几千万大学生。无数大学生，都在急剧变革的时代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实现了自己的价值。我本人，在三年前和教育部大学生就业中心、团中央组织的各种活动中巡回全国演讲“职业中心论”的时候，好像听众还给过不少热烈的掌声，但近来，我越来越发现，大学生对于学习目的、人生目标、职业意识、基于现实价值的理想主义，是越来越成为大家的共识，而我讲的那些两三年前还有点石破天惊的观点，现在几乎已经成为老生常谈、语惊无人了！

这是好事情。这是中国教育转型的成功，这是政府、学校、社会以及像我这样的草根阶级共同努力呐喊推进的结果，是中国社会从计划经济教育思维到市场经济人才观念最深刻而伟大的转变——虽然要让这个转变惠及每个青年学子，照亮每个被就业遗忘的角落，还有很多很多的工作要做。

还在叹息找工作难吗？想想那些找到工作的人是如何找到工作的。

还在痛苦自己的工资低吗？看看那些工资高的人为什么得到了令你羡慕的高工资。

工资也许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全部标准，但肯定是公司衡量雇员的主要准绳。

……

我写这篇文章，其实是想参与新浪发起的“海归”就业状况和工资水平之争，想从就业难的大学生居然有月薪一万还觉得低这个细节，告诉大家，大学生就业这个问题，说难也难，不难也难——大学生就业，说不难也不难，难也不难。

海归就业，和大学生就业其实完全彻底是一回事。海归，海归，全国也有十几、几十万海归。海归也有留学北朝鲜和留学北美之别，海归也有土鳖和圆鳖之分，海龟也有中外语俱佳和中外语俱差之异。

说海归不好找工作，如同说大学生就业难一样，也如同说男人女人找对象难一样，是一个非常伪的伪命题——就是根本不存在的话题。海归里面有一毕业就年薪十万、八万美金，毕业不到三五年就成为各行各业领袖、成为亿万富翁、成为杰出人士的人；海龟里面也有找工作找到退休年龄也未必能找到合适工作和恰当报酬的人。把海归当做一个阶层甚至团体来笼统评论，说到底，还是说话者们没有自尊的表现，甚至是阶级斗争思维的表现而已。

而海归自己呢——则必须对自己出国到底获得了什么竞争优势做出一个冷静的思考和评估，从而在祖国人才市场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

1996年，我作为“海归”回到新东方。在这里我遇到一个因为工作太好、工资太高而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朋友。这个小伙子30出头，因为留学瑞典读了一?MBA，和巧克力结缘，回国担任了德芙巧克力工厂的厂长，工资六十万人民币一年（！），外加无数免费巧克力——把我这个“海归”搞得非常郁闷！如果他是种葡萄的，我还可以说TMD的那么多免费葡萄有什么好吃的，酸死了——但他是做巧克力的，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不稀罕他的理由！

我是新东方第一个回归的海归——俞敏洪让我们这些海归回来，一分钱工资也没有给过。说得好听，是让你种瓜得瓜，绝望中寻找希望，瓜田里寻找甜瓜；说得不好听，是让你自生自灭，在绝望的大山中，空手怎能砍得出希望的石头？每次，当这个瑞典来的“海归”来新东方看我，顺便带给我很多免费巧克力时，我心里就对自己产生无限的同情！

他是海归，年薪六十万。我是海归，年薪等于零。这里有什么可比的吗？没有。如果有，只能说一句话，“海归”不是一个自动幸福发生器，“海归”不是一页高薪保证书，海归更不是你回到祖国索要利益的红头文件。你值不值六十万年薪外加免费巧克力，不是靠你有没有一张写着你名字的洋文凭，也不是靠德芙或俞敏洪来施与，而是靠你自己是否有真才实干，是否有市场所需要的那种心态与能力。

这是1996年的中国。我老人家没有自暴自弃、没有怨天尤“俞”，而是和俞敏洪、王强、包凡一等人一起奋斗，不久，收入开始超过那个瑞典回国价值六十万“海归”，并且，还有钱买很多很多的巧克力，比这个厂长的免费巧克力还要多！

（大约不到一年，这个朋友来看我，这次没带巧克力，但带了好多空的软包装盒——他被聘用到这家世界著名软包装公司，年薪一百万。）

……

“月薪一万人民币？怎么这么少！”

“大学生求职，洗脚捏背也肯干！”

这是同一个时代的声音。这真是狄更斯笔下那个最好的时代，也是那个最坏的时代——就看你是最优质的人才，还是最低质的人才了！

让我再重复一次我的那句名言：是海归是土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有中华鳖精——真才实学！

无论你是在国内接受的教育，还是在国外完成了学业，都要记住这个真理才好啊！

人生设计第四笔 处世心态改变一切

态度决定一切。人必须学会正确认识和把握自己，并将自己的梦想付诸于行动。

在教育和职业咨询中，人是主体，其余一切都为人服务，而不是牺牲人的幸福感觉来为其他东西服务。

ONE 人与文化的不断更新

→1.0《论语心得》热卖是民族文化复兴的迹象之一

我是在国外看到《论语心得》在国内引发轰动的。回来又在12月1日《北京晚报》上读到了另外一篇报道，这则消息让我非常欣喜：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于丹，上周在中关村图书大厦连续9小时签售《论语心得》12600本！中关村图书大厦当日售出14000本。本周，几大书店的销售排行榜上，该书继续忝列榜首。昨天，记者在北京图书大厦看到，买书的人络绎不绝。书店干脆在一层最显著的位置摆出广告：买《论语心得》的读者，请去收银台直接付款。

“于丹激活了论语……”

我为之欣喜，原因很简单，这是正在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民族复兴无数迹象之一。中国文化也许博大精深，但我们需要于丹、易中天、阎崇年、余秋雨……这样能够在社会深处和民众之间激起巨大反响的学者、知识分子、写作者。

进入21世纪，人人都在谈“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需要一个具体的日子。但“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其实就发生在进入改革开放快车道之后每时每刻的中华大地。

我还没有读过《论语心得》，也不认识于丹教授，也还不知道于丹教授到底讲了些什么，我只是感到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巨大欢欣鼓舞，也许还夹杂着听到历史深处某种“千年的呼唤”……

不过，我已经读过易中天教授的三国系列著作，就凭他用那么简单易懂的现代汉语把三国历史娓娓地道来，他已经完成了中华复兴一个伟大的使命：把埋藏在历史深处中华文明的宝藏挖掘出来，还给最大数量的普通中华人民！从读者对《论语心得》的反应来看，于丹教授至少也起到这样一个伟大功能吧！当然，我相信他们的著作，带给社会的不仅是普及，还有更深的意义。

发生在十五、十六世纪意大利的“文艺复兴”，其实就是意大利人以“发现”古希腊哲学、文学、雕塑为名，借表述当时人们对人性和自由渴望之实，从而把人类从中世纪神学对人性和思想的禁锢中唤醒解放，开辟了人类历史的新篇章，改变了世界历史

那么，在今日之中国，尤其是2006年易中天、于丹等人“激活”古典、重述历史、唤醒中国社会大众对自身文明历史进行重新审视思考的几个标志性事件，确实给我们带来一个春天的信息：自明清以来次第衰落的中华文明，正在伟大的复兴之中！

中华民族要真正走向可持续发展的繁荣强盛，对中西方两大文明的吸纳缺一不可。对西方文明的接纳，能够给中华文明古老躯体注入新鲜血液，而以现代精神对中华文明的重新挖掘阐述，能够让世界人口最多的中华民族重新找回自信、扩大影响、加固我们自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坚实地基。

写到这里回头看看，发现这篇文章写到这里，只是一口气喊了几个口号式的感想——这就对了！伟大的时代需要伟大的口号——在民族复兴这个伟大口号的召唤下，我们大家一起来努力奋斗，把中国的事情做好，这也许就是这个纷杂时代的核心精神所在吧！

（顺便说一句，我也在于丹教授一天签售12000、销售14000的中关村图书大厦举行过签售，当天卖出120本！不到于丹教授的1%……不过，我依然想说“耶！”，因为，这即使不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转折点，至少也是为此做出了自己卑微的贡献啊！大家鼓掌！）

→2.0人的更新与文化的更新

一、走近废墟

1996年初，我结束了十年海外漂泊生涯回国创业，回到新东方，就住在俞敏洪家里。敏洪当时的家，位于圆明园北边一个居民小区。

每天清晨，敏洪开车带我经过圆明园废墟、经过清华西门、北大东门，到达新东方。

清晨的圆明园，残破荒芜。

每天夜里，我们又经过北大东门、清华西门、圆明园废墟，回到居住的地方。

夜里的圆明园，阴森恐怖。

每次从废墟经过，想象当年园中的烧杀抢掠和冲天火光，成为我不得不面对的一种精神折磨。我总是想起希腊神话中那个遭宙斯惩罚，被天鹰啄食肝脏、啄完又长出来、长出来再啄食、备受酷刑的普罗米修斯。

圆明园引发我心灵深处难以愈合的创痛，有时会使我感到自己也成了这个遭到天神惩罚的人。我获得这种精神酷刑，不是因为我偷了天火、犯了天条，而只因我是一个中国人：一个爱着我的文化、爱着我的历史、经受了中西方教育、理解了中西方文明差异的中国知识分子……

假如历史是一位老师，圆明园应该是中国人最好的爱国主义和民族自强的教材，但我总觉得，我们这本记载了最悲惨回忆的史书，似乎还遗漏了很多东西。

一天，我突然问了敏洪一个问题：“1860年火烧圆明园的英法联军，到底来了多少人？”

“好像是2万多人。”

“什么？才2万多人！”我惊叫起来。

敏洪看了我一眼，知道我在想什么，“具体数字我不知道，但好像来到中国的，总共也就是2万多人吧……”

听了敏洪的回答，我也什么没有说。但是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荒谬的场景，我心里出现了一个沉重的问题：

一边是2万多远征军，一边是4亿多天国军民。

为什么区区2万多英法侵略者，就能够把堂堂4亿中华民族，打得一败涂地？

谴责帝国主义的强盗本性吗？这不能缓解我的痛苦。

有光明就有黑暗，有珍宝就有强盗。问题是：能够创造出圆明园这种稀世珍宝，以及万里长城这种世界奇迹的中华民族，为什么不能抵挡几船远道而来、水土不服的匪盗？一个民族的强大创造力，固然可以用来创造赏玩之物，也可以用来堆砌被动防御的围墙，但是否还应该发展出同样强劲的精神和力量来保护这些文明瑰宝免遭侵犯？

指责满清统治者的腐败无能吗？这也不能解答我的疑问。

五千年文明古国，为什么却传承出这么一个腐败无能的政权？如果说是满清腐败有什么特殊性，那么，想一想被满清王朝推翻的明末政权，其实更加腐败无能，更加不堪一击。要知道，满清入关，只有20万军队，就横扫中原、屠城江南、入主京城……

一代一代，一年一年，五千年中华历史，就在这种王朝兴盛与衰败、王朝崛起与崩溃中交替轮回，演绎着中华民族的大喜大悲。

我们的民族也许优秀，我们的文化也许深厚，但华夏土地，为什么总是孕育出这一代代的昏庸统治？

我们的文化也许伟大，我们的传统也许神圣，但炎黄后代，为什么总是演绎着这一出出文明浩劫？

走近已经成为废墟，但却曾经象征过中华文明骄傲的圆明圆，我似乎走近了中华文明的废墟。

我的心里，涌动着一个个令人不安但难以回避的问题：

我们的文化，是否带有某种疾病？我们的民族是否缺乏某种素质？我们的文明是否应该经历某种烈火重生，洗礼更新？我们的人民，是否也必须经历某种脱胎换骨，凤凰涅槃？！

……

二、走近历史

提出这个问题，并不是我的发明。这是一百多年来，一代又一代中华民族的优秀成员前赴后继、上天入地寻求的答案。

自从西方列强入侵中华，面对长达百年的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的家国浩劫，近代以来的中国知识分子，就开始了对这个问题的痛苦探求，就开始了向现代文明转型的艰难长征。

从留学之父容闳开始，到鲁迅、陈独秀一代五四启蒙先驱，到钱学森、李四光这些科学救国者，到邓小平、周恩来这些开国革命家，一代又一代肩负着中华民族希冀与嘱托的中国知识分子，就这样唱着“大江歌罢掉头东，难酬蹈海亦英雄”的出征曲，远赴重洋，壮志救国，济世图强，盗取天火，为点燃华夏大地的漫漫长夜……

他们负笈求学的国家，有曾经把圆明园付之一炬的英法帝国；他们十年面壁的地方，有曾经在甲午海战中战胜大清的日本列岛；他们寻找科学技术的地方，有曾经参与八国联军趁火打劫的美国。他们苦苦寻找、孜孜探求救国救民知识和真理的异邦，几乎毫无例外，都是血染中国近代史、凌迟中华民族心的西方列强国家。

啼血的杜鹃，填海的精卫，挥斧的刑天，追日的夸父……我看见，这些象征中华民族精神和灵魂的传奇形象，在我们这些去西天盗取天火、寻找真经的祖辈、父辈、先辈柔弱的身躯、苍白的面容和炽热的眼神中复活。

容闳在美国看到新大陆的强盛因此提出了派遣幼童留美，拉开中国向西方学习的历史帷幕；鲁迅在日本看到体格强盛但精神麻木的国人决定弃医从文，揭开中国民族劣根性的古老疮疤；钱学森以他在美国获得的导弹科技，迅速改变了中国的国防力量；邓小平，这位15岁就旅法求学的“小留学生”，直到70多岁还东渡日本访问考察，站在日产汽车的流水线上感慨地说：“来到这里，我这才知道什么是现代化！”

无论是战争岁月，还是和平时代，无论在屈辱的过去，还是在繁荣的今日，中华民族最优秀儿女，中国社会最先进人士，都意识到一个不能忽略的真理：要使中华强大，要使民族繁荣，中国人必须向西方学习，向列强求教，拜敌人为“师”，与群“狼”共舞……

要使屈辱不再重演，我们就要卧薪尝胆；要使烈焰不再肆虐，我们就要西天取火。

从圆明园焚毁之后满清政府的洋务运动，到甲午战争惨败之后康梁变法的改良维新，从五四运动中来到中国开启民智的德赛二师，到邓小平改革开放之初就大力提倡的留学政策，中国人去西方取经的道路越走越宽广，向西方学习的目标越来越深入。

仅有能工巧匠，不能保护圆明园在一场大火中烟飞灰灭；仅有船坚炮利，不能防止大清海军在一场海战中全军覆没；仅有家国仇民族恨，不能抵挡巡航导弹对我使馆和主权的轰炸；仅有爱国心赤子情，不能确保我们在瞬息万变的国际竞争格局前，永远保持强劲增长、自信地跻身世界强国之列。

中国的人均GDP，比起日本，依然只是三十几分之一。中国的生活质量指数，比起美加，依然滞后七八十名。中国在社会发展各方面的指标，和美国日本这样的先进国家相比，依然有令人震惊的巨大差异！今日中国青年肩负的向西方学习的使命，即使没有容闳时代那么曲折漫长，至少也同样地任重道远。

留学之父容闳所开启的“西学东渐”之风，从太平洋彼岸吹来，穿越时空的隔膜，跨过文明的沟壑，依然强劲而清新地在大河上下、长城内外送寒迎春、染绿催红。

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推动的新时代留学政策，从中南海向大洋彼岸吹去，迎来送往，游子如梭，为编织环球经济的交流网络，为中华民族的全面复兴，提供了不可或缺的人才储备。

新时代留学生，他们是谁？他们将在中国走向未来的伟大进军中扮演什么角色？他们将在薪火相传的民族责任接力赛中，建造什么样的历史丰碑？

“新东方成立以来，到底培养了多少学员？到底送出去多少留学生？”

我问被称之为“留学教父”的俞敏洪。敏洪笑笑，什么也没说。我知道他不知道——为了新东方疲于奔命的敏洪和他的团队，根本没有时间关注这些抽象的数字。但我知道，从他呕心沥血十几年如一日创建新东方、打造中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英语学习和留学培训基地的狂热和痴迷中，我看到一座新的丰碑已经镌刻在“西学东渐”的蓝天下、中国留学运动的青史中。

想到我也忝居其中的新东方，想到我也正在添砖加瓦的事业长城，我的心里开始涌动另外一种自信自豪的冲动与激情，我对在圆明园废墟边向敏洪提出来的那些问题，看到了答案。这些答案，也许令作为中国知识分子的我感到痛苦，但同时令我感到振作；也许令作为华夏儿女的你感到羞惭，但同时也应该感到危机感带来的激励：

我们的文化，确实带有某种疾病；我们的民族，确实缺乏某些素质；我们的文明，确实应该经历脱胎换骨并洗礼更新；我们的人民，确实必须经历烈火重生从而凤凰涅槃！

这个悲情天问，从圆明园大火就已经映透天空；这个历史难题，从容闳赴美就开始破解答难——这是中华文化的更新与重生，这是中国人的更新与重生。中华民族不仅能在圆明园废墟边上，建起北大清华中关村新东方；中华民族还能在五千年精神废墟上，建起一座荟萃中西文明精华重振大国雄风的擎天高塔。

一种新文化正在降生，一种新人类已经莅临。

欲知这种新文化的端倪，欲看这个新人类的模样，请来圆明园废墟边上，在北大清华附近，有一个地方，叫新东方，有一群人，他们都是新的东方人……

三、走近新东方

车轮滚滚，时光滔滔。紧贴着圆明园废墟穿梭创业的新东方，迄今已经走过了12个年头。

生活飞流，思想常青。散发着圆明园废墟刺鼻烟尘的《新东方精神》，迄今也已经出版了五年整，发行了数百万，感动了当代无数新东方同路人。

紧握着容闳传递的“西学东渐”历史接力棒，追随着邓小平开辟的留学新方向，12年来，新东方主导了世纪之交中国留学运动的潮流，吹皱了中国民办教育的一池春水，引发了学习英语的举国热情，激励了当代大学生的人生理想……

12年如一日，新东方培训了数百万学生学英语，送出数十万学生去留学，提出中国机会论，推出彩虹计划，倡导留学生回国创业。新东方提供的外语培训、教育规划、人生激励、文化理念，改变着无数青年的个人素质、精神状态和思维方式。

决定一个国家和民族命运的，到底是什么？

在新东方，我们深刻地认为，就是人的素质。发生在19世纪中期的那场鸦片战争，是两万骠悍自信的人和四亿积贫积弱的人之间一场不该发生的战争。而21世纪的竞争，其实依然是不同素质的人之间一场永不休战的竞争。

人的素质与文化有关，反过来又深刻影响着文化。进步是由进步的人推进，落后是被落后的人拖落。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邓小平冲着圆明园废墟、对着中国近代丧权辱国历史所做出的最精辟的论断。但问题是：中国为什么落后？中国落后的根本原因在哪里？我们能够为根除导致中国落后的病根做点什么？

1996年的春天，新东方虽然已经名满京城，但远远没有今天这样的规模。我们还没有现在这种自命不凡的使命感。但是，就在俞敏洪和他的团队每天以圆明园为轴心的往返穿梭中，形成了新东方过去十年奋斗的原始动力、崇高目标，以及未来的终极价值。

这个原始动力、崇高目标和终极价值是什么？

面对历史的回音壁，想起不远处的那片废墟，我想我在这里能够替新东方人做一个响亮的回答。这就是：人的更新，文化的更新。通过人的更新完成我们文化的更新，通过文化的更新实现我们人的更新。通过让学生掌握一门新的语言从而去学习一种新的文化，通过让青年学习一种新的文化从而去追求一种新的人生。

只有当一代青年都能理解中西文明的优劣比较，并如饥似渴地吸纳采撷各国文明中的优秀成分，并用它们来不断更新强盛我们自身传统文化时，中华民族才能彻底摆脱那种盛衰交替、强弱更迭、腥风血雨、国破园毁的悲惨轮回！

新东方，只是一个民办教育培训机构，新东方人，也只是一群自信而普通的英语培训者，上述的目标也许很大很大，但是，比起每个中国人应该承担的历史责任，我们的目标其实很小很小——因为我们深深记得这些基本道理：位卑未敢忘忧国，天下兴亡匹夫身。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自身命运、民族命运和国家命运的主人！不要说我们只是一群空想者，我们要参与改造、更新我们古老的文明。

“我们”是谁？“我们”是新东方人、新东方学生、所有新东方同代人……

→3.0奥运金牌并非民族体育素质金牌

当体育运动退化为体育知识

在一个中美大学生联合夏令营里，我遇到了窦崖。窦崖因为学习成绩优秀，加上他酷爱体育，得过奥运百科知识大赛，所以被选到了这个以参加奥运为主的夏令营。

窦崖对体育实在太熟悉、太喜爱了。他能如数家珍似地说出NBA联盟所有球员的名字，口若悬河地告诉我足球世界杯的各种掌故，能够对答如流地告诉我各种体育知识。他对奥运的了解，常使我觉得他的大学专业不是物理学，而是奥运史。当他终于搞到中美篮球比赛的门票时，那种激动的心情感染了我，使得我几乎想从他手里夺过门票，自己去看。

但是，如果你见到了他本人，你也许不会相信我上面的描述。这么一个酷爱体育的孩子，他的身体却没有相应的显示。他一米八的个子，体重还不到70公斤，不是因为营养不良而消瘦，而是因为缺乏锻炼而单薄。脸相长得孔武有力的他，却成天弯着腰，垂着头，有点像蔫了的向日葵。他不挺拔，他不强壮，他不肌肉，他不力量。与他所在夏令营的美国洋人和华人孩子们相比，他在身体发展上的差距非常明显。他自己非常明白这一点，常常摇摇头，自愧弗如地对我说：“我们这方面确实不如他们。”

窦崖体现的体育知识与体育行动严重不匹配，使他几乎成为我想研究的对象——中国教育造就了窦崖。有好的地方，也有坏的地方，但至少在体育教育方面，它让窦崖得到了知识，丧失了体育。窦崖身上，展示了一个教育的基因突变现象——体育的基因突变为知识，而不再是对于身体的发育、养育、培育。

我曾经和和窦崖研讨过这个问题。每次谈到这个问题，他便对他的中学母校充满埋怨甚至愤怒，他说：“操，操，操，我们到了高中，就没有体育课了。学校举行运动会，居然禁止高三学生参加，老师怕运动场上的欢呼声传进教室分散精力，就把教室窗户全部关死。”

不必说他们高中三年，每天早晨六点去学校“自习”，晚上十一二点才能回家的那种悲惨了。越是落后的地区，这种对学生进行魔鬼训练的现象就越严重。在这种学习或曰在这种对于青春的镇压氛围下，窦崖这样的少男少女只能一心一意埋头书本、钻研学习、随波逐流、欲罢不能，最后，任由高考的浪头，把自己冲到某个大学的校园里。当他们终于走出高中教育的惊涛骇浪时，已经失去了给身体打下健壮基础的最宝贵的青春时期。

窦崖的愤怒，使我想起我自己的愤怒。我现在的身体基础，完全就是在同样的教育和文化氛围中打下的。我恨自己那肥肥的身躯，塌塌的面庞，傻傻的腿脚，细细的臂膀。我记得当我还是一个小学生时，就已经自作聪明地发现了这个秘密：要当三好学生，“学习好”是最重要的，“身体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陪衬。老师没有告诉我“身体好”原来竟是比“学习好”更加重要的人生幸福根基。

（至于“品德好”——虽然这是题外话——我的一生都在与我小时候打下的“道德基础”做垂死的挣扎，至今依然无法完全摆脱那些传统道德里面压抑个性、脱离真实的黑暗势力。这里就不多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有这种轻视体育的文化，排斥体育的教育。一个民族以及个人的精神、自信、气魄、自豪感、冒险精神、挑战精神都基于其身体。人类绵延了数千年的冷兵器战争，其实都是基于身体的搏斗。古代战争拼什么？拼体育！

现代战争不再拼体育，现代人奋斗，大部分情况主要靠大脑。如同性从生殖目的进化为快乐目的那样，现代社会里，体育也从搏斗目的变成了健康快乐目的。体育为什么？体育为了你我的健康、愉悦、自信和幸福。

体育就是健康、愉悦、自信和幸福。体育就是生活目的之一，体育就是生命的意义。生命在于运动。运动就是体育。生命在于体育。

窦崖当然知道这些陈词滥调，但对于我如此强调体育的重要性还是不甚理解。他追问我体育对他到底有什么直接的实用的好处？作为一个在不重视体育的教育氛围中长大的孩子，他优异的学习成绩得到了无数的赞美与肯定，现在让他改变自己的生活价值观，他需要知道体育的实用价值。

我想了想，便拿出我激励年轻人时的杀手锏来，问道：“假如一个美女走来，她第一眼会看上谁——体质健壮的，还是体质不健壮的？”

窦崖不说话。但这几天，我看见他总是一个人在Gym里面埋头苦练。他要化知识为体育，把大脑里的东西转移一些到他的身体里去，期冀在走到街上时，多得到几个美女的青睐。

……

奥运金牌第一，并不意味着中华民族全民体质第一，健康素质第一。我们在落实到每个普通人身体健康素质的这种真正奥运精神方面和世界相比，依然有较大差距，需要我们迎头赶上。这是在奥?即将胜利结束时，我希望提醒大家意识的问题，从而让我们开始新一轮的民族文化建设与更新。

TWO交流方法和处世心态

→1.0两个交流的方法问题

一、向演讲者提问

有一次我在广州新东方老师培训会上演讲，结束后接受老师提问。一个老师站起来提问，在他说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打断他说：“我已经知道你要问的问题了，我来回答你，你请坐。”

但这个当时还在大学三年级读书、却优秀到可以在新东方教书的老师不肯坐下来，他说：“徐老师，我发现你有一个问题（缺点），你经常打断向你提问的同学的话，我觉得这样子不够礼貌……”

这是05年1月份发生的一件事，我至今不能忘怀。

打断提问同学讲话的问题，有时候成了我的演讲时一种最出奇制胜搞笑的手段。一般同学不会觉得被我冒犯，我无非是表达了一种“迫不及待”想回答你问题的心态，而从来不会是制止你提问。几乎在百分之百的情况下，听众都会哄堂大笑，真诚地为我热烈鼓掌。

但广州新东方这个老师的批评，使我思考到如今。因为，我是以演讲吃饭的人，如果我的演讲有这样那样的毛病，甚至有“冒犯听众”的嫌疑的话，听众很快就会厌烦我，把我赶出讲台的。不过，我思考的结果却有一个重大发现，愿意和大家分享——这就是在演讲会上提问的艺术或方法。

在演讲会上向演讲者提问唯一的正确方法，是直截了当向演讲者提出你的问题。简单一句话，或者简单几句话，把你想了解的问题提出来，达到引发演讲者阐述观点、调动听众积极关注的目的，而千万千万不要借机表达、阐述你自己的什么观点。

“提问”，ask your question，说出你想从演讲者那里知道什么。

提问，而不是“阐述”，不是表达你的观点，present your opinion。

表达观点非常重要，但在演讲会上千万不要这么做。这是演讲会的性质决定的。因为，演讲会总有一个（或几个）大家为他而来的“演讲”嘉宾，嘉宾的观点和思想，是参与者最想听到的，而不是提问者。提问者的最高艺术，是问一个与主体相关的问题，问一个在座的参与者们共同感兴趣的问题，从而深化、强化，甚至间离演讲者的观点。

假如你不同意演讲者的观点，你也不应该在演讲会上反驳他——这依然是演讲会的性质决定的。你可以通过提问，把演讲者问倒，逼迫他讲出更深的东西，或者露出破绽来。

比如，这样的问题我最喜欢——这是我在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演讲时一个学生的提问：

“徐老师，你的演讲总是讲就业、生存、挣钱，可是难道当代大学生不应该志存高远，追求理想吗？”

当时全体学生被这个提问者对我的刁难性问题引得很开心，哄堂大笑。可悲的我却因为音响系统的问题，并没有听清楚这个女生的问题，所以当时的回答并不精彩，至今引为遗憾。

这个问题，反映了这个同学的迷茫，反映了这个同学想通过我澄清的疑问，也反映了这个同学并不赞同我的观点的她的观点。（这是一个伟大的女生的提问。）

同时，这个问题也逼迫我必须把我的观点说得更加透彻，更加全面，更加完整，以达到和在场上千学生老师交流、向大家传播我所认为的正确人生目标之目的。事实上，我至今还在思考这个问题，许多学生已经根深蒂固地拥有了自己的、和我不尽相同的人生价值观。我的演讲或文字，必须考虑到这些学生，更加有效地向这些朋友传递我的信息……而不是仅仅在台上高谈阔论，说几个橙色段子搞搞笑就好的。

这是使我终身难忘的一个非常好的演讲提问。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提问本身也是可以表达自己观点的。通过自己的思想锋芒，激发受问者的思想运动，才是“提问”的最高艺术。

中国学生最糟糕的习惯，是在演讲会上利用提问的机会，滔滔不绝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无论你是反驳或赞同演讲者，都同样糟糕。因为，当你占用宝贵演讲会时间在长篇大论时，实际上剥夺了其他听众希望多听主讲者观点的权利和期待，也剥夺了主讲者完成自己演讲使命的时间，也剥夺了主办者希望多给听众机会的目的……这是一种基本交流意识，是我们需要补上的交流常识课。

不要误解：我这里讲的，仅仅限于演讲会上提问的方法。

二、向咨询者求助

我天天收到不少来信。我努力尽自己最大精力和时间给同学们回复。虽然我永远不可能给每一个人回信。

什么信最能够引起我的注意？什么信最容易引发我的回答？

那种开门见山，用简洁的语言，把你的麻烦trouble，problem and confusion说清楚的人。

我最怕的信，是从幼儿园写起，看了半天，才写到初中，又看了半天，刚写到高考……等到他写到大学毕业面临的困境时，我已经退休了……

最好的信，应该符合下列几个原则：

1.时间顺序，用倒述形式。Reversed chronic order.从现在写起，你现在有什么问题。虽然你目前的问题往往植根于你的童年，但至少你要把现在的问题说清楚，我们才能遥想当年无知时，什么事情摧毁了你未来的正常。顺便说一句，最经典的个人简历，也应该使用这个时间方式，从现在到过去，反过来写。

2.用疑问句开始。第一段落，用提问的形式，用疑问句开始，把你最想咨询的问题问出来，迫使阅读者顺着你的思路继续下去。

3.在拒绝滥情的同时，要有真情，表达真实情感。什么是滥情——徐老师，我已经不能活了，我恐怕等不到你见我的那一天了……表达没有事实在内的情感是滥情。什么是真实情感——徐老师，多少天来，我一直有一个无法克制的自杀倾向，因为我最爱的女友背叛了我……表达某种事实引发的情感，是真实情感。

4.尽量不要太长，不要超过两页纸。如果非要长不可，可以作为附件。收件者如果感兴趣，自然会继续阅读。当然，如果你想通过写作来宣泄自己的郁闷，越长越好。等你想自杀时，发现已经累了——洗洗睡吧！明天再杀！

上述几点，是我个人的期待。但毫无疑问，也是写求助信、咨询信的一种规范。

任何事情都有规范。没有规范，不能成事。接受这个时代对人才期待的种种规范，是人生成功的起点之一。

小平又及：

不要因旧国情，拒绝新国情

“我一向认为你的文章基本不是很适合中国国情，你接待的人都是实力很好的人，我觉得都是个案，没有普遍性。”这是“西风玉树”博友对我文章的评论。谢谢啦！

不过，什么是国情？中国的改革开放从无到有，“无”是中国国情，“有”是对这个国情的改变；“无”是可悲的旧国情，“有”是值得庆贺的新国情。

思想和方法领域，中国没有的东西太多太多。我在这里做一个文化小贩，为同学、读者叫卖一点新观念、新方法，自得其乐，并且乐此不疲。我要做的，就是要针对教育和职业领域内落后的国情，狠狠博客一把。

观念落后，方法落后，是旧国情，正在引进的新观念，新方法，是符合中国发展、青年发展需要的新国情，是伟大的国情。哪怕今天不存在，依然是我们需要创造的新国情。

→2.0论“说”

一

新东方的老师有什么共同特点？假如在诸多共同的特点中，你只让我选择一个的话，这个特点就是“能说会道”。在新东方，优秀的老师，都是能“说”的人——因为，作为一个教学机构，新东方的一切，都是“说”出来的。新东方老师的性格也许有内向和外向的不同，但他们一登上讲台，就会像三峡大坝开闸放水一样，滔滔不绝地一“说”而不可收。一个再“优秀”的老师，假如走到讲台上依然恪守“沉默是金”“言多必失”“少说多做”这些中华文化的黄金法则，学生就会开口把他轰下台。

简而言之，新东方就是“说”出来的。

二

在文字发明之前，人类除了靠原始的音乐、舞蹈和美术来表达爱情与饥饿之外，最主要的交流方式，恐怕就是“说”了。

“说”是人类满足最低需求的手段。“说”也是人类实现最高目标的前提。从新东方老师讲课挣钱，到美国总统竞选当官。“‘说’是一套，‘做’是一套”，是中国人对爱“说”者最廉价的攻击，但这恰恰成为“说”的荣耀。美国政治家全是这样的人——如果他不有“言”在先，把选民“说”服，他哪里能够走进国会大厦、白宫大堂，“做”他想“做”的事情呢！美国总统虽然食言的例子很多，但美国四十三届总统，大概除了华盛顿，其余基本都是通过竞选选出来的——看官！须知竞选也是一种内战，但其唯一的武器就是“说”！

“说”是推销员做生意的根本大法，“说”是管理者统领员工的精神法宝——天下伟大的管理者，都是善于激励员工的大师。只“说”不做的人，是司令员和指挥家；不“说”只做的人，往往受治于人，既说又做的人，则可以治人。治者，理也，管理者一定要会说！

说，会说，能说，“说”得比唱得好，“说”得天花乱坠，“说”得别人如痴如醉。这些都是人才成功的优秀素质，罕见品质。崔永元“实话实说”就是“说”，赵忠祥“动物世界”只是“读”。所以，仅仅开牙“说”话是不够的，还要“能说会道”，还要说得言之有理，还要说出自己的思想，说出自己的激情，说出自己的灵魂。这种“说”，才能为你带来成功和光荣。

三

我不知道为什么中国文化里面对美丽的“说”是如此地有成见，有反感，有保留。

“说”，说到底只是一种不含褒贬的技术。希特勒非常会“说”，克林顿一样也会说。什么藤儿开什么花，什么阶级说什么话——这个我们且不去管它——但无论你口中有多少莲花要开、象牙要吐，你至少要首先学会如何开口、如何倾吐，如何“说”！

“说”，同时也是一种伟大的艺术。我们的教育家、思想家、文学家、青年奋斗家，千万种各式各样的家，首先要认识到“说”是一种必备的人生技能，“说”是一种需要演练的人生艺术，“说”是奋斗者成功实现自己的重要前提。无论你是找雇主，还是找雇员，无论你是面对团队，还是面对市场，你都必须会“说”。

为“说”正名，为“说”歌唱，为“说”游说，是我这篇文章的主旨。

四

“我说，故我在。”这是我在2000年出版《美国留学天问》时，骄傲地给我自己拟定的墓志铭。

我承认，我相当会“说”。尽管经常因为在演说时“说”得不够好而精神崩溃。但崩溃之后，我继续“说”！

有时候，我会为自己说话的能力而吃?。我吃惊，不是因为我确实会说，而是因为，以我这样的教育背景，我居然依然拥有说话的能力而这个能力没有被扼杀，这简直是一个奇迹啊。

我想起从小到大，我的说话风格和方式，一方面总能引起身边的朋友们的喜欢和赞赏，一方面也总是引来一些朋友的批判和反对。

我记得在中学里，我经常被老师同学训斥：“你这个人能说会道，好表现自己！”

“能说会道”，“好表现自己”，这是两个在我看来无比美丽的词汇，在那些老师同学眼里，是一种骂人的话……

当时的我，才十三、四岁，面对这样的批评，不知道如何反驳。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的心情：一方面我感到尴尬，因为毕竟人们的批评显得那么义正词严，似乎代表着某种官方意志、正确路线、至高权威，是以此在对我进行帮助教育。但另一方面，年轻的我心里涌出一种追求真理的本能的困惑：一个人难道必须不“能说会道”，不“好表现自己”吗？这有什么坏的？

从小到大，这种被人指责“能说会道”的尴尬局面相当多。我非常非常迷惘。就在这种迷惘中，我“说”着“说”着就长大了！

我庆幸，我在成长过程中没有和那些批评者一样“清醒”。种种偶然和必然的因素使得我“说”的兴趣和能力没有遭到扼杀。这个能力，到了成年后在音乐学院读书期间，被同学朋友们认可，到了后来北大任教期间，被学生同事们接受。甚至，成为多年后俞敏洪来温哥华找我加盟新东方的历史原因之一……我承认，我在北大当年的“说”，迷倒过敏洪、王强等一大批北大的牛人牛孩。

好汉不提当年“说”，但我怎么能够忘记那些为了青春、为了欲望、为了荣誉、为了理想而口若悬河的北大岁月啊！

生不息，说不止。

我说，故我在。

五

“说”和“干”，是一对孪生兄弟，他们从来都不是冤家对头。

假如有人把“实干”与“说话”对立起来，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对于自身说的能力不自信，一定就是对于人类说的价值不了解。

在作为文化教育集团的新东方，把这个问题说清楚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关系到我们用什么样的思想来影响我们的学生，用什么样的人格来塑造未来中国栋梁的大问题！

虽然压制“说”的时代已经过去，“说”的恶名，依然存在。“说”的后果，依然恐怖。以至于即使在新东方这种以说为主业的地方，依然会有那种“少说多做”的传统文化残余存在。

说，作为一种人类的美德，在中国社会，依然缺少足够的认识和充分的提倡；说，作为中国青年人尤其是青年知识分子必备的应付人生挑战的一种能力，依然由于先天的缺失、后天的鄙弃而远远不能适应生存竞争的需求。

“少说多做”，是体力劳动者经常说的一句话。因为，“说”是要耗费力气并动用精神和肉体力量的。对于体力劳动者来说，“做”是他们的宿命。

而“一呼百应”（呼就是说），则是知识分子的“做”、知识分子的“干”、知识分子的行动。

对于知识分子而言，在很多情况下，“说”就是他唯一的使命。说的价值就是说！比如讲学，比如演说，比如谈判，比如宣传，比如营销，比如电视，比如电台……

宋美龄在美国国会那篇改变美国对华援助政策的演说，其力量，可以和后来飞虎队运来的武器装备相当。

林肯在葛底斯堡的演说，马丁·路德金“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说，都是人类争取自由幸福的强大思想武器，给了一代又一代的后来者伟大的精神力量。

孔子一生没有写过什么电子邮件，一部《论语》是学生记录的他的言论。“子曰”就是“孔子说”。

耶稣也没有发过什么手机短信，一本“圣经”，是门徒描写的他生前的言行。

圣人说，伟人说，古人说。

凡人也说，俗人也说，今人也说。

说着说着，凡人也许就成了圣人，俗人也许就成了伟人，今人总会成为古人。

孔子在曲阜说，耶稣在耶路撒冷说，林肯在葛底斯堡说。

新东方的老师，在北京说，在中国说，在东方说……

新东方老师们的“说”——包括我自己的在内，比起古往今来的圣贤，也许就是一堆泥沙。不过，根据聚沙成塔的说法，我们也能够成为通天的宝塔——我们并不敢、也不愿自卑。

谦虚过后，我们吃点金嗓子喉宝，润润嗓子，继续“说”！哪怕就说一点圣人先贤说过的“说”也好啊！

我想我在这里已经说得够多的了。留点时间去做点实事吧——因为，明天早晨，我还要去新东方课堂开“说”呢！

→3.0言论自由，从心开始

新浪开设徐小平博客，是朋友们撮合的好事，我自己其实也很开心，既让我多交朋友，又增加我的知名度，嗨，有什么不好的呢！

但是，问题很快就来了。我的博客开张没几天，评论栏中也出现了恶意评论。我在网上经常看到一些实在是恶意得无厘头的帖子，没想到我开了博客，也惹上毒帖。

我一直在期待着严肃的批评，哪怕是刻薄的恶毒的评论，只要你有内容，能够使我得到改正就好。否则，你倒是骂得痛快，一泻如注，但我却不得要领，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就是赔礼道歉，也得有个缘由啊。否则，我简直就是贾宝玉面对林妹妹赌气时的冤屈了：妹妹，有什么话好好讲，否则，我就是死了，也死不明白啊！

说心里话，我还真不知道我有什么敌人。我既没有政敌，也没有私仇，我只有朋友，和即将成为朋友的陌生人。至少这是我的希望和追求。如果因为我的过错导致什么人不开心，我会努力一百倍地改正。

但在博客上看见一条莫名其妙骂我的帖子，我心里还是不如看见夸我的帖子那么开心，一怒之下，就想动用我管理博客的权力，把狗日的贴子给删了！咔嚓，像阉什么东西一样，把它割了！一时间，我真的下手了！

删节完毕，我心里挺高兴，但偏偏这个时候，我那“玉洁冰清”的优秀素质，浮现在我的心头，我面对删过的评论栏，发出了对自己的质疑：

我突然发现，原来我自己一直渴望的言论自由，真的降临到我自己身上，却一点也经不住考验。看到那么多条夸我的帖子，我是那么沾沾自喜，卑鄙而甜蜜地睡着了。但看到一条骂我的帖子，我就如此upset，马上就睡不着，而且本能地想动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管理自己博客的权力，必把人家删除而后快！

嗨，我还算是知识分子吗？我还算是读书人吗？我还算是接受过西方教育的教育者吗？我不成了言论控制部长了吗！？我这样的人，幸亏一点权力也没有，如果一朝有权，我不是世界上最卑鄙的言论控制者我是什么！妈的我真卑鄙啊！

于是，我自己脸红心跳地制伏了我删帖子的欲望，把那条已经删除的那个帖子，恢复了过来，看着那一分钟前令我十分厌恶的文字，我眼中居然看到了神的启迪，心里居然感到了救赎的快感！

瞧！人类的精神快感有好多种——可以来自滥用权力、钳制言论的快感，也可以来自尊重自由、容忍异见的欣悦。前者的精神快感建筑在他人的精神窒息的基础（哪怕是“不正确的精神”）上，后者的愉悦，建筑在对于他人言论权利平等尊重之上。

我庆幸，在这个无人知晓的瞬间，我自己完成了一次精神的飞跃！哇噻，如果天天这么飞跃一次，我岂非成了圣人！？岂敢、岂敢！

瞧！这个发帖子恶意攻击我的朋友，居然给我带来了精神的升华，他读到这里也会骄傲吧！谢谢啦……

于是我想到，原始森林之所以有强大的生命力，亿万年覆盖着地球母亲，其实就是它的包容。原始森林，它里面有参天大树，它里面有苔藓杂草，它脚下有百年的落叶、千年的枯树、万年的腐枝，它怀中也有茁壮的幼苗、挺拔的松柏、顶天的云杉。原始森林永恒的生命力，来自于它的无所不包，无所不容。如果有一个园丁走过来，斩这个毒草，砍那个恶苗，铲这个恶花……原始森林，就会变成脆弱不堪的植物园，就不可能茁壮成长，成为生生不息、泽被世界的生态圈。

人类的言论自由，其实如同原始森林，只有对于一切不可容忍之言论，进行最大限度的容忍，只有对所有人发表言论的自由，进行如同捍卫自己自由一样以必死的决心来为之挺身捍卫，人类文明才能真正发展、成长、延续……靠控制言论、压制自由而治理社会，社会必然漏洞百出，险情四伏……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我记得这好像是《古文观止》里第一篇文章的第一句话。这些道理，其实不用我说，大家都是知道的。

然而，我这篇博文的意义却无比深远！因为，它是我自己“狠斗专制一闪念”得来的思想火花，它是我自己对自己专制本能进行自我钳制并且获得成功的光辉瞬间！这一刻，我真大言不惭地感到自己是一个伟人——因为我克制了人类天性中那种最卑鄙的遏制对自己不利言论的冲动，并通过这个遏制完成了一次自我完善。哈里路亚！

我们总在抱怨缺乏言论自由，但那么多名人一旦遇到不利于他们的言论，马上图穷匕首见，把人家拖上法庭，告诽谤，诉侵权，这些人，你能想象如果他们掌权，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言论吗？渴望并争取更多言论自由当然好，但在中国知识分子的心灵深处，我们是否能够给予他人言论自由从而也就给予自己这种自由了呢？中国知识分子，喝着五千年言论不自由历史的狼奶，被这种精神乳汁喂大的我们，包括我老人家，对自由到底理解多少啊！

我决定，言论自由，从我做起，从心做起，从我的博客做起，从保护这条恶毒攻击我的帖子做起……我想象，我的博客会变成一座精神的亚马逊，言论的兴安岭……阳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知识分子梦想的言论自由，我在自己的博客里面，迎来了一个小阳春！

……

事情并没有结束。

过了几天，我在我的博客看到一个帖子：骂我删除了骂我的帖子。我感到委屈，赶快去查看，结果发现还真是没有了。我立即知道，这一定是新浪为了鼓励大家努力博客，采取的保护作者的行动，以免精神脆弱的博主们不开心，影响博客的繁荣……新浪的朋友们哪里会知道，我自己已经经历了一次删与不删的思想斗争，并完成了一轮精神升华了！他们不删，我也很开心的。

不过，（徐小平悄悄地说），既然新浪的朋友们替我做着言论审查的坏事，网上只留下夸奖我的好帖，我又岂能不开心？！

叹息ing！

人生设计第五笔 感知生命一瞬间

生命在于“感知”，而不在于“盼望”。

人人都在盼望未来，人人都在追求梦想，但是，生命就在你的眼前，生命就在你的当下，生命，就在你正在感知的此时此刻，“感知生命一瞬间”。

ONE感悟生活，从一滴水中发现阳光

→1.0小沈阳让我的春节充满阳光

有个博友问我怎么看待小沈阳的节目？我要告诉这位朋友，我爱死他啦！

我个人觉得，小沈阳主演的《不差钱》，是春晚有史以来最好的节目！原因很简单，它没有一点说教，没有一点装腔作势，只有搞笑，只有欢乐，它恢复了这个民族对于节日最最古老和真诚的愿望——新年快乐！《不差钱》给我带来的快乐，真是无与伦比。

大年初一、初二，甚至初三早晨，我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小沈阳的视频欣赏，仅《不差钱》我就反复看了四五遍了，每看一遍，都被逗得死去活来。同时，我还被他其他视频笑话逗得眼睛发黑，喘不过气来！

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我的春节，被小沈阳彻底点亮！一个艺人，能够给他的观众带来这个境界，“啊呀妈呀”，哪怕他“死了钱没花了”也不必遗憾了！

欢乐，只有欢乐，才是人民过节的硬道理！

一边看，一边想，想出了几个问题：

1.与小沈阳类比——小沈阳喜欢在节目中自嘲自己的形象，围绕自己的形象展开许多笑话，俞敏洪也喜欢在演讲中，说自己形象不佳、说自己经历倒霉、调侃我或其他老师的外表，然后话锋一转，说“男人的魅力不在形象而在内涵。”……我和王强、包凡一以及很多新东方老师，也都喜欢拿老俞开玩笑，学生听了特别高兴！调侃名人或自我贬低，是喜剧的一大要素。另外，小沈阳的演出形式，基本是说完了就唱一段，而新东方的演讲，很多时候也会唱歌表演，我自己在新东方演唱过上千遍的《留学生涯》，俨然成了新东方“第二校歌”。

2.向小沈阳学习——小沈阳很快就会成为如同七八年前周星驰那样烈火燎原似的巨星，他的台词成为流行语。学习一点小沈阳的搞笑方式，借鉴一些他的喜剧材料和套路，会带来出人意外的喜剧效果。我已经决定在演讲时学他一点用鼻音问“啊”的做法，并给自己也起个“英文名字”，还可以学学他走到台下扮做观众为自己叫好，然后上台表示感谢的逗乐方式。

3.向小沈阳建议——创作是命脉，是喜剧的源头活水，他需要一个班子不断给他写笑话，写段子，这样他的生命力才会持续很多年。否则，一旦观众在不同场合听小沈阳说了几次之后，对他的兴趣就会锐减。新东方也是一样，需要在自己的演讲系统注入新的内容。我知道那些美国晚间脱口秀的主持人，会有很多专职人员给他写段子，同时，还发动全国粉丝给他发送笑话，采用一个给几十、一百，有些人笑话采用多了，就会变成专业作者。而那些大牌主持人，正因为不断创新，才能够几十年如一日，在台上有永不枯竭的幽默猛料。

牛年来到喜洋洋，中国出了个小沈阳。小沈阳的纯正在于他的娱乐性。教育人民，有人民日报；娱乐大众，有小沈阳。而娱乐人民，是一切娱乐事业和娱乐工作者的崇高职责。小沈阳初次亮相，算是还给娱乐事业一个本真，送给中国观众一个惊喜！让我的春节，充满欢乐的阳光！

和赵本山一样，小沈阳在登上春晚舞台前，也已经在观众中间摸爬滚打了小半辈子，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现在小沈阳登上全国舞台，祝愿他抓住时代赋予他的机会，珍惜自己的公众形象，不断加强演出创新能力，要是他能像他的师傅赵本山，为我们带来一二十年的欢乐与欢笑的话，这将是中国人民的节庆喜事，新年佳话！

→2.0小沈阳、雪村、赵本山

中国有真正娱乐精神的艺人不多，出现一个小沈阳不容易，所以我倍感珍惜。我前几天写的为小沈阳叫好的博文，主要观点是：感谢这个“纯爷们儿”给我们带来了纯娱乐。只要他不断创作，不断创新，就会成为巨星。

换言之，如果小沈阳不能持续不断地推出新的作品，他就会成为昙花一现的人物，成为娱乐事业的一个遗憾。

春节以来，我看了他的很多视频，发现他目前为止的表演，内容确实不太丰富，重复性很高。《不差钱》中的那些段子，都是以前就用过的。而且，小沈阳靠模仿秀能够走多远呢？明年春晚，你拿什么技惊四座？这也是我担忧的一个问题。

这就使我想到雪村。雪村推出《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之后，确实火爆了一阵，我当时远在加拿大，汽车里放的也全是他的歌，他的语言风格一度也成为我模仿的对象。

但是雪村在成名之后，虽然继续推出过很多新歌，甚至拍过电影《新街口》，但一直没有一首歌能够和《活雷锋》媲美，没有能够推出引领风骚的新作来。久而久之，雪村就淡出了观众的视线。有些博友甚至拿雪村来警示小沈阳，说他如果不拿出更好的新作品，“顶多就是个雪村”。

设想假如冯小刚没有《集结号》，没有《非诚勿扰》，冯小刚也就不是今天的冯小刚了。艺术贵在创新，人民大众需要不断涌现的好作品，你没有好作品，你就是历史人物，这没有什么好说的——其实新东方也一样。靠精神激励和思想创新赢得一代人认可的新东方，如果不能源源不断地推出新思想、新观念、新文化，它的品牌力量就会衰退，它的市场号召力就会式微，这是社会赋予天下所有伟大人物或伟大事业共同的光荣与重压。

另外一个迷人的例子是赵本山。赵本山在春晚那个关于老年人婚姻的小品一鸣惊人之后，每年都给我们带来惊喜，除了个别年份（2008）之外。同时，赵本山还创作了“刘老根”这样了不起的电视剧，很少看电视剧的我，只要碰到刘老根，一般都会饶有兴致地看下去。没有电视剧的赵本山，只是一个小品赵本山，而不是一个拥有长篇巨制的赵本山。大未必好，小未必不好。Michael Jackson没有写过歌剧，不影响他是最伟大的摇滚巨星。但能大能小，就是孙悟空的金箍棒，就是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艺术家。

所以，说回小沈阳，他在一夜成名之后，事实上面临他从艺以来最大的责任和压力。责任在于：全国人民和我，都期待他推出新作品，好作品，好笑，好玩，好傻好天真的好作品。而他的压力也在于这里。

不要说压力压死人。周星驰难道就没有压力？正是压力，才是创造伟大作品的主要动力。让我们期待小沈阳能够不断推出新作，给全国人民改善他们的精神生活。否则，和他一起叫翠华上酸菜的，就是雪村。

（当然，我也希望雪村不要放弃努力，再来一碟上好的酸菜！）

附录：

博友刘加民先生的评论非常中肯，正是我想说的：

“小沈阳如果不上电视，靠那几下子全国各地跑场子，吃上十年八年没问题。现在上了电视，一下子普及了，网络视频也上来，大家很快就发现重复，感觉无聊。艺术创新，难啊！”

所以小沈阳更要大力推出新作啊！

给母亲的礼物

1994年秋天，是我人生最低潮的时刻之一。

1993年9月到1994年8月，我应国内朋友之邀回国创业，想发挥我的音乐特长，搞一个音像公司。一年下来，出了一盒磁带，是我在海外创作的关于留学生活的歌曲，叫《洋插队情歌》。当时以为一个大陆的罗大佑胜利诞生了，就志满意得准备迎接订单铺天盖地地到来，还摩拳擦掌准备打盗版。不幸的是，街头不仅没有出现盗版，连正版也没有见过——因为没人订货，唱片一出厂，就直接进了废品回收站。

没有赚钱，没有出名，没有做成自己想做能做的事情，没有实现我预想的创业计划，什么都没有。如果我坚持下来，工作也是有的，但显然无法支撑我两个孩子、一个太太，以及一双父母日益增长的精神和物质需求。两个孩子在父母那里抚养了两年，我已经不能再让他们操心了。太太一直在加拿大挣钱养家，更不可能一个人边工作边带两个孩子。于是，肩扛幼小的孩子，背负父母的黯然，心系妻子的失望，带着失败，带着贫穷，带着失望，也带着全家，我仓惶离开北京回到了加拿大，另谋生路。

虽然那次回国奋斗失败的体验，为我1996年再次回国成功创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在1994年的秋天，当我抱着儿子，告别父母，愧对妻子，登上北京去温哥华的飞机时，我心里充满了凄凉和迷茫。

父母这个时候已经日益看出苍老衰弱，爸爸妈妈都曾经有过突发急病送到医院急救的经历。做儿子的我在将近四十的时候还让七老八十的父母为我担忧，为我出力，为我心情低迷，为我不能骄傲，他们不说，我也知道他们心里期待的我，显然应该是另外一个样子。

太太在生了两个孩子、独自工作支撑家庭好几年之后，也渴望我能分担她的压力。太太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当时三十四五岁，正处在女性人生迎风怒放的盛夏时期，但在我多次失败的重重打击下，生命虽然不至于如秋叶般凋零，但至少也没有夏花之璀璨。她对我的信心，正在迅速流失。

压力是可怕的。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对我恨铁不成钢的太太。我这个本来应该是家庭中流砥柱的人物，却不知将被命运冲向何方。当时的我，虽然对自己并没有失去信心——我依然觉得自己是一个伟大的人物——但现实是，我在加拿大做过的最伟大工作，也就是一个自封的第一送（比萨）饼师。我不仅不能让我的祖国自豪，我连我的父母太太儿子也无法面对。

（所以后来我知道了，欲让你的祖国自豪，先让你的家庭幸福。）

太太带着两个孩子，留在她工作的离温哥华一千四百公里的城市。我一个人来到温哥华找工作，住在一位好朋友家里。这位朋友曾经有过一个做过舞蹈演员的妻子，一到加拿大就把他甩了，嫁给了一个比她矮一头的富翁（我经常想：怎么搞！），于是他又单身。朋友见我来到，无限亲切——一个已经被太太抛弃过，一个正在被太太抛弃中，两个四十不立的大男人，真是英雄哭英雄，猩猩惜猩猩！

……对了，当时我的哥们，和我一样，也没有工作！虽然这个朋友后来创业成功，成了一个百万富翁，但当时和我属于同一阶级?—有知识无资产阶级。

什么阶级说什么话，什么男人有什么家！我住在他那一居室的客厅里，天天聊天说法，想着赚钱发财，越想越饥渴，越渴越急迫，越急越绝望，越绝望就越觉得自己对不起父母，孩子太太还可以等，我自己再苦再累也不要紧，但父母这个年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在我能够尽孝之前就带着对儿子失败的无尽遗憾撒手西归，岂不给我留下一生难以弥补的创痛！

妻儿嗷嗷，自身难保，还要为父母尽儿子的孝道，尽量让他们高兴开心起来，以帮助维持父母的身心健康和晚年幸福，这是我最为烦恼头痛的事情，成为我精神崩溃的诱因之一。中年男人的所有艰难，在这一时刻几乎把我压垮。

但我发誓要让我的母亲高兴，要让她感受儿子对她的孝敬，要让他们知道，小平我即使再难再穷，我也要和他们分享生活的喜悦，让母亲感到儿子的孝心！

接近我的朋友，经常有人问：你怎么开口闭口都是母亲母亲，怎么从来不提你爸爸？我不担心我爸爸！我爸爸也是一个男人，虽然当时已经70多，现在更属于80后，但我从来不担心他老人家——男人，生来就是受折磨的，哪怕你是我爸爸！再说，爸爸爱着妈妈，妈妈眼中洋溢着幸福时，爸爸心里也就感到了欢乐啦！

但我能为母亲做点什么呢？没有钱，却要尽孝。人在加拿大，还要往中国送爱心。左右为难的我，想到了红楼梦里，贫寒的史湘云为轮到她做东宴请大观园姊妹们犯愁，但后来终于办了个物美价廉螃蟹宴解决了问题的故事。我的螃蟹在哪里？

有一天，我终于有了一个创意：朋友家里有中文版的美国《读者文摘》，里面有订阅广告，只要买个汇票寄到香港九龙某个地方，并指定寄送地址，受赠人就可以收到这本精美杂志！

我眼睛一亮，立即去邮局买了一张汇票，为父母订阅一份中文版的美国《读者文摘》，订阅期一年，似乎是三十六美元。把汇票和订单寄出之后，我立即给爸爸妈妈写了一封信，1994年还没有电子邮件，通信就是那种贴着邮票的平信，我精心选择了好多张漂亮的邮票贴在信封上，以期待爸爸妈妈眼睛为之亮一亮。我在信中告诉他们，下个月他们将会收到我替他们订阅的、从香港寄来的《读者文摘》杂志了，我希望他们喜欢并欣赏这份美丽的刊物。

美国版的中文《读者文摘》，即使出现在今天国内的书架上，也是一种赏心悦目的阅读体验。这份彩色精印的杂志，当时每期封面都是一幅意味隽永的水彩画，每一页都有彩色插图，所有文章，都是关于亲情、爱心、幽默，以及轻松而深刻的哲理。我的母亲先前在加拿大看望我们时曾经读过并喜欢这本《读者文摘》，现在特地为她订阅一份，更显做儿子的用心周到。

1994年的中国还相对封闭，能够在国内定期收到这份与众不同的刊物，捧上这本儿子从万里之外特意给他们寄赠的礼物，爸爸妈妈肯定会高兴、欣慰、欢笑。即使不能拿着这本小书向左邻右舍吹嘘儿子如何成功发达，但老人家内心深处一定会感到无比温馨。

千里寄鹅毛，礼轻儿意重。我的父母虽然和天下父母一样，也有强烈的物质需求，但我知道，他们更加看重的就是这份心意——这份儿子在自己人生如此低迷潦倒的时刻，依然能够替他们着想、希望讨他们高兴的心意；这份在自己最拮据窘迫的时刻，也要和父母和所爱的人分享爱心的心意！

啊，这本将在未来十二个月中源源不断、如期而至的《读者文摘》，就在这个时刻成为我心中无比珍重的鹅毛，送到了万里之外父母的手里，印证了中华民族这条千年以来维系亲子之情的古老家训。

寄走汇票，回到住处，我想自己总算为爸爸妈妈做了一件能够令他们开怀一笑的事，感到无比轻松和开脱。趴在桌上，我默默流了很长时间的眼泪，为自己的爱心感动。

朋友回家，看见我眼睛红红的，以为我离婚了，就很开心地安慰我。他已经离过婚，希望大家都离，这样他就多了一个难友，少了一份孤独。

……

2006年。父亲85岁，越活越健康，每次家庭聚会，他都对姊妹们夸奖我，不说别的，只说：“小平是个孝子，三天两头打电话回来给我们！”（好像我给他送的许多脑白金就从来就没有收到似的！）。

因为从爸爸妈妈的夸奖中，我听出他们很希望我给他们打电话，所以我无论走到哪里，确实都会给爸爸妈妈打电话报平安，就为让他们放心、开心——可惜我已经不再写信，和父母交流，再也看不到那种精心贴着各种邮票、恭敬写着父母名字的信封了！

这次我回加拿大，抵达三天没有给爸爸妈妈打电话，爸爸妈妈就把电话打了过来，说是没什么事，只是看我没电话回来，不放心，打个电话，“看看到了没有”。

我坐的是飞机，如果三天还不到，那就永远也不会到了！瞧这个逻辑！

但接完电话我懊恼不已！稍一马虎不慎，我就让父母担忧了！其实父母真会担忧飞机没到吗？但是，他们已经习惯我每飞一地就必然打来问候报安的电话，到时电话铃不响，老人的生活就缺了些什么，就不踏实，就不安心，就不“幸福”。

爱是一种责任，爱是一种承诺，爱也是一种生物钟……爱与贫富贵贱无关、爱与成功失败无关、爱与辉煌潦倒无关、爱是一种需要精心维?、持之以恒、不断表达、习惯成自然的行动啊！

王子或乞丐、公主或保姆、身无分文或腰缠万贯、安居高楼或流落街头的你，今天，你对你的父母，表达了你的爱了吗？

TWO善待“睡在你上铺的兄弟”

→1.0在北大小摊吃煎饼果子

下午去新东方开会，结束时已经晚上八点。老俞立即就要出差，也就不管我们晚饭。与会的安静说：北大校园里有一个卖煎饼果子的，非常好吃，想不想去？

安静是80年代末的北大学生，学的是哲学，毕业后去了美国，却读了投资，现在一家著名国际投资集团担任首席代表，掌控着折合几十亿人民币的美元资金，助长着中国经济的发展，是投资领域有名的人物。

她的邀请，既有美女的魅力，又有金钱的诱惑，加上去北大夜游的雅兴，我和王强立即把另外一个预先约好的饭局忘了，连说：“想去、想去，我们最爱煎饼果子！”……即将出差的俞敏洪，看上去一副想退票跟我们一起去的样子，但被我们好意劝阻。老俞命苦，是公开的秘密。

安静让她的司机开着她的黑色奔驰，大家坐上一辆车兴致勃勃就到了北大。

煎饼果子的小摊在三角地西边那条小路上，背靠燕南园的围墙，面对几幢学生宿舍楼。在小摊边，我们和几个学生排着队，等待安静推崇备至的煎饼果子辉煌出炉。

做煎饼果子的西施姑娘熟练地制作着她的艺术品，烤饼、抹酱、撒葱、摊鸡蛋，搁薄脆、合成、出炉……把做煎饼果子的过程搞得很迷人。我们一边欣赏，一边等待，一边说笑，安静指着西南方那座宿舍楼说：“瞧，当年我在北大就住在这个楼里！”

这就是著名的28楼。28楼著名，不仅因为它是女生宿舍楼，更因为这里是西语、国政、中文等系女生住处。这些系科的女生，比理科系女生总体上要更加浪漫时髦一些，组成了北大最具魅力的仙女阵。那里是北大男生们梦魂萦绕的地方，是学生时代俞敏洪魂断蓝桥的去处，也是我自己当年看着天鹅进进出出、暗自流口水的地方。

王强怏怏地说：“当时我住在32楼。”我也怏怏地说：“当时我住在31楼。”两个老男人，心里都在怏怏地叹息一件事——当年没有住过28楼！

煎饼果子只能一个一个地做，第一个出来，女士优先，我们让安静先吃，安静不客气，站在那里就吞食起来，全然失去了平时的优雅。第二个饼热烘烘地出来，我从煎饼西施手里接过来捧在手上，对王强说：“王强你来。”王强谦虚地说：“不不，小平你吃吧。”我说：“我是说你来排队，等下一个。”王强和安静大笑。我立即消失在煎饼果子的热气中，好像狮子埋头吃一匹斑马。

排队的学生，很快认出了我们。一个女生眼睛发亮地说：“你是徐老师吧？你们今晚在北大有讲座？”

我说：“没有，我们是专程来吃煎饼果子的，据说这里的煎饼果子世界一流——这位是王强老师。”

女生说：“啊，王强老师，抱歉刚才没有认出你来。徐老师经常上电视所以熟悉，但没想到你是这么帅！”

我一听，很生气地说：“你的意思是没想到王老师居然和我一样帅是吗？”众人大笑。

女生捧着她的晚饭走向那座依然令我神往的28楼，我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想：这个女孩子，她的未来将会怎样？她的人生会如何度过？也许20年后，她也会像安静一样，乘着黑夜，坐着她的黑色奔驰车，专程回母校来吃这里的煎饼果子，并指着28楼告诉她的同伴：“瞧，当年我就住在这个楼里”……同时，她肯定还多了一个谈资：“瞧，20年前，就在这个摊子前，我还遇到了站在这里吃煎饼果子的王强、徐小平，已经多年不见他们做讲座了——但好像还都没死呢！”然后就开始说我们的绯闻……

人们对自己母校的感情是终身难忘的。虽然这里的煎饼果子确实好吃，安静的魅力和财富，也使得煎饼果子入口难忘，但如果她只是请我们去一个饭店吃饭，而不是来这个北大小摊，我们肯定不会去，而赶去参加老朋友的饭局了——毕竟事先有约嘛！

但夜里去北大吃煎饼果子，就完全不一样。站在自己20年前住过，即使没住过也神往过的宿舍楼门前，与刚下课的学生一起排队，和校园里的男女一样说笑，同那些充满活力、野心和欲望的青年人一道，感受一次那一去不复返的校园生活，感受一下那飞过不飞回的纯真岁月、梦想岁月、青春岁月、暗恋岁月……心灵获得的感悟，任何事情都无法替代。

这使得这个小摊的煎饼果子具有世上任何美味都无法比拟的吸引力，吃了它，你就总想再来。

→2.0友谊的意义——怀念吕林

吕林，1961年8月12日生于成都。北京大学中文系1980级学生。在校期间积极参加学生社团活动，曾任北大五四文学社社长，北大燕园新闻社社长，广播台台长，主编出版影响深远的《新诗潮诗集》。毕业后任中国新闻社记者。离职后创建天爱公关公司。后担任《城市旅游》杂志主编。在北大期间主编《新诗潮诗集》，在中新社期间主编《海外华人名人录》，曾经编写世界名校丛书之《北京大学》，在城市旅游杂志期间主编旅游人文丛书《小镇》。

2005年9月4日因病不幸早逝，英年44岁。

2005年10月23日，吕林的亲人、同学、好友在北京大学世纪大讲堂校会议厅，为吕林举办了“怀念吕林”追思会。这是我在追思会上的发言。

去年上半年的一天，吕林给我打电话，要我为他主编的《城市旅游》杂志写稿。吕林主编这本杂志，拥有可以请人免费出国旅游的权力，唯一的条件是写一篇游记而已。所以，我一方面不敢承诺为他定期供稿，另一方面，也不愿失去被他邀请的机会，况且，吕林是我多年的朋友，即使没有免费旅游的机会，我也不能简单地拒绝他真诚的邀请。所以，左思右想，给他写了一封邮件，说了几个不能从命的理由，信中我还开了一些玩笑，请求他理解。

令我非常欣慰的是，邮件刚刚发出十几分钟，吕林就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说了一句让我非常自豪、也非常难忘的话：“小平，稿子不必写了，要的就是你这种幽默感！”

性格温和含蓄的吕林很少爆发那种夸张的笑声，所以它一直在我心底回响。对朋友的体贴，对友谊的珍视，对朋友优点和缺点的理解和欣赏，在吕林这阵大笑里展示得淋漓尽致。人们说千金易得，知音难逢，吕林是我一生的知音。

今年上半年的一个周末，大约在三四月份，我突然想念吕林，就给他打电话请他来家里吃饭。电话中吕林说他非常想来，但实在是赶不过来，我说有什么来不了的，来吧，我等你。吕林说：“真的来不了，我在威尼斯采访呢！”我和吕林开心地大笑，心头充满了一种无名的喜悦。

这是我和吕林二十多年交往中最后一次对话。九月中旬，我从外地回京，突然听到吕林去世的噩耗，在难以置信的悲伤和震惊中，我按下了手机通讯录里“吕林”的名字，电话接通了，响起的是吕林生前设置的音乐铃声，那是一片百鸟朝凤的天籁之音。当时的我，呆呆地期待着吕林也许会来接听电话，并且说：“啊，小平，你这个家伙，又在干嘛呢……”

吕林再也不会接我的电话了。我的生命里，少了一个最能欣赏我，理解我，容忍我的朋友。北大校友圈子，失去了一个曾经活跃，曾经奉献，曾经多次搅动未名湖文化风云的可爱的校友。

1983年秋我到北大工作，吕林成为我在北大最早的朋友，最早的知音。我刚来不到一个月，很多北大的学生学者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认为我是不入三教九流的不务正业者，瞧不起我。我需要北大的理解和接纳，需要朋友的支持。吕林把我写的一篇关于校园生活的文章做成了配乐朗诵，在他主持的北大广播台播放。在吕林的帮助下，我刚刚萌发的发展校园文化的理想，迅速在北大获得了普遍的知音。

1983年底，吕林录音采访了我们正在排演的剧目《活的音乐史》。《活的音乐史》是我到北大后创作的一部大型歌舞表演作品，关系到我本人校园文化实践的成败。通过吕林的这次采访和宣传，这部后来在北大学生中引起强烈反响和留下持久记忆的节目，引起了北大师生的强烈关注，并在首演的那天，引来了大量的人流。

1984年国庆节，北大学生在天安门游行队伍中打出了“小平您好”的横幅。我和吕林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新闻。在吕林的追踪下，我俩找到了打出这些标语的同学。并在当天夜里九点多钟，在团委办公室，通过电话向《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发稿，我清晰地记得吕林在电话中一字一句发稿的形象，心里对他这种形象充满了喜爱和仰慕。

当时，我虽然是北大老师，但对吕林这样浑身上下洋溢着活力、智慧和能力的北大学生，总有一种说不清的神往之情。而吕林以及其他许多和我结下终身友谊的北大学生，也从来没有把我当老师看，甚至都不喊我“徐老师”，而是“小平”。

当时还有一个小插曲，在给人民和光明两报发出稿子之后，我们和中青报联系。值班人员让我们把稿子亲自送去，并答应给我们报销来回打的的钱。正在我们兴致勃勃地准备出发时，那边来了电话，说不必送了。我和吕林都很扫兴，但吕林似乎更扫兴，他说，咳，可惜，早点出门就好了，一次兜风的机会没了……

第二天，由“徐小平、吕林、吴妙龄”三人共同署名的“小平您好”这篇报道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上发表，轰动了全国，也轰动了燕园。这篇在吕林与我合作下诞生的独家报道，成为整个八十年代最温暖人心的一则政治新闻，成为我和吕林友谊交往中最值得自豪和最有意义的往事。我们得到了20块钱的稿费，大家去燕春园把酒庆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啊，那些单纯而快乐的日子！

时至1996年底，我和吕林、刘江决定出国。三个理想破灭，穷途末路的兄弟，在那个寒冷黑暗的冬天，开始了艰难的留学申请程序。吕林毕业于中文系，负责中文内容的撰写；刘江毕业于英文系，负责英语文书的制作，而我因为是他们的“兄长”，则什么也不做，负责坐享其成。我记得当刘江把做好的文件带到北大给我们看时，说：“吕林的背景真厉害，全是社长、台长、社团主席的头衔。”我当时心里居然酸溜溜的，为吕林这么厉害的背景而暗自嫉妒他。

我和刘江出国了，吕林留在了国内。刚到国外，我就给吕林寄去了一张我自己制作的、后来被他引述过无数次、相信至今还珍藏在他的遗物里的明信片。在国外好几年，吕林是我通信最多、思念最多的朋友。我清楚地记得，当我开着花700加元买的第一辆破车，奔驰在加拿大高速公路上时，我心里想：要是吕林在里，带他一起兜风，有多好啊……友谊的意义在哪里呢？至少在这个时候，友谊的意义在于有人可以被你想念，有人可以被你渴望来分享你的欢乐。

我在国外，吕林在国内。我们都跨入了90年代初中国发展的黄金岁月。一生从事文化工作的、具有深厚人文功底、成就不少文章、著作的吕林也按捺不住了。机会来到了吕林身边。吕林大胆离开了国家机关，出来独自创业。他的生活引来一个崭新的挑战，也进入了他并不熟悉的商业丛林。他下了海，曾经胜利远航，也曾经遭遇风浪。当整个社会从炽热的转型期走过来，吕林也回归了他最熟悉的文化领域，回归了那曾经使他名闻遐迩，广结人缘，也给过包括我在内的无数人灵感的文字生涯。

回归文化之后的吕林，也回归了他一如既往的宁静、安详、友善和乐天的性格。我们在一起交往的时间越来越多，我们有好几次在家里聊到深夜。在对往事的回忆和对未来的期待中，我们忘记了生活的压力，抛却了人生的烦恼，而沉浸在友谊带来的纯粹欢乐之中。

欣赏朋友的人，朋友也欣赏他。知遇朋友的人，朋友也知遇他。吕林就这样，成为我动荡人生中一个精神依托，成为我漂泊岁月里一片温馨回忆，他给我的友谊，跨越了我从而立之年到不惑岁月，直至现在已知天命的漫长人生。我和吕林的友谊，在岁月的酝酿下，越来越纯净，越来越美好。

从第一天起，我知道我和吕林之间，就有一种朋友间常有的吸引力，但我总觉得，他身上不知为什么总是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这个迷惑，在吕林去世后怀念他的日子里，我才思考出了一些头绪。

从在北大广播台配乐播放我的文章，到录音采访艺术团排练《活的音乐史》，从和他一起采写“小平您好”的新闻事件，到主持五四文学社、运行燕园新闻社、编辑出版影响巨大的《新诗潮诗集》等这些活动，吕林的双手，搅动着北大校园生活的风云，吕林的活动，象征着北大那种令天下学子皆折腰的活力、理想、行动、创新、对校园生活的激情，对天下大势的关注和对朋友的真情……吕林是经典的北大学生，杰出的北大校友，是最纯正的北大人。而和绝大多数北大学生不同的是，学生期间的吕林就以自己的青春才华和奋斗活力，给北大校园文化留下了一份不灭的遗产，自己也成为北大校园文化的一座丰碑……能与吕林这样真正的北大学生交往，并成为密友，增加了我的自信，丰富了我的人生，并使得我和北大精神和北大传统贴得更近！吕林是我和北大之间的一条精神纽带、情感通道。

突发的疾病，把吕林带往了天堂，留下了太多未竟的梦想和永恒的遗憾。但我相信，吕林的天堂没有眼泪，只有笑声，他在那里微笑，为妻子笑，为父母笑，为他从未见过面的幼子而笑，也为这些怀念他的朋友、亲友、校友们祝福含笑。这么多亲人朋友在亲切地怀念他，持久地追思他，并共同承诺，承担起抚养吕林幼子的责任，让他18年后成为又一个吕林。吕林在天堂里不会寂寞，吕林在天堂里会永远微笑……而吕林给我，给我们大家留下的著作、留下的理解、留下的关爱、留下的友谊，将永远伴随我们。

吕林，请安息！

→4.0把命运交给陌生人

四月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我去参加中央音乐学院同班同学王次炤夫人魏室丽女士的葬礼。

次炤夫人魏室丽是中央广播乐团女高音歌唱家，国家一级演员，因病华年早逝。遗体告别室内，没有播放哀乐，而是播着魏室丽生前一段哀婉动人的歌声。参加者无不为之动容。我参加的葬礼不多，但这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葬礼。

老同学王次炤，带着女儿和亲友与前来送别的人——握手。我走过去，次炤和我握手拥抱，并对他正在上大学美丽可爱的女儿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这就是徐叔叔。”

次炤的女儿学英语，我给她做过一些间接的指导，但一直没有见过这孩子。我握着她的手，用父辈最真诚的慈爱对她说：“有任何事情来找我！”

走出告别大厅，来到春天的阳光下，我有些感伤。忽然想起了和次炤相处的一件往事，心里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把它写出来，以此作为我对次炤兄的一种慰问。

这件往事，几乎已经被我忘却了。但在这个时刻出现在我的脑子里，突然让我感到一种令人激动的寓意——

原来，我当年能够来到北京中央音乐学院读书，竟在一个致命环节上，得到了一个和我一样孤零零来自上海的外地考生的帮助！这个外地考生，就是此刻正在亡妻的歌声中克制着悲伤、保持着风度、接受着亲友悼唁的次炤兄！

不同的是，当年那个外地考生次炤兄，今天已经成为现任中央音乐学院院长，领导着这个世界一流的也许是获得国际大奖最多的著名艺术学府。

……

1978年5月，中央音乐学院和上海音乐学院在上海联合招生。我脚蹬一双塑料凉鞋，手提一只尼龙网兜，怀揣几个茶叶蛋，肩扛一架手风琴，从泰兴家乡来到上海赶考。

在一个亲戚家里安顿好，然后就随着滚滚的人流、天才的洪流，参加了上海音乐学院作曲系和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学系的考试。

我至今还栩栩如生地记得，在上海音乐学院办理报名手续时，看见一个在那里登记名册的女老师，顿时被她的风采迷住了。从乡下来的我看见那老师白皙的皮肤，修?的手指，卷曲的头发，当时就流口水，心想：这个老师肯定天天用牛奶洗澡，听着小夜曲睡觉……心里充满了对上流社会生活的神往。我暗自狠狠掐自己，一定要考上！

上海音乐学院作曲系复试榜贴出来了，我去看榜，但看来看去，就是看不见我那后来变得很性感的“徐小平”的名字！我不甘心，继续看，看到最后，终于看到了“徐、小、平”这三个汉字了——但不幸它们并不连在一起，而是被残忍地分裂在几个不同的名字里面——我知道我不能把那三个人的名字归纳成一个，当做我的名字参加复试。

我记得，当时那复试名单就用大字报的形式，贴在音乐学院的院墙上。一个个考生，怀着生死存亡的紧张心情，仰头追逐自己的名字。遥想当时的情景，在形式和内容上，和一千多年来赶考的那些穿着长袍、戴着方巾的书生有什么区别呢？邓小平恢复高考，也就是某种形式的开科取士。当然，他老人家可能想得更远：正是这次的恢复高考以及后来的派遣留学生，永远地改变了中国社会的面貌，也拓宽了青年人追求前途和成功的通道……

上海音乐学院让我名落孙山，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学系的复试名单榜却要过好几天才公布。我虽然有一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姿态，但老待在上海干等也不是个事儿，所以我决定先回泰兴老家去等。走之前，我告诉我的亲戚：到了发榜日，请帮我到上海音乐学院去看榜，如果有我的名字，赶紧给我拍个电报！我好赶来复试。

嘱咐了我的亲戚。我总感觉到还不够放心。但我在上海就这么一位亲戚熟人，还能拜托谁？想来想去，我想到了在考场上刚刚认识两天的一个考友——次炤兄。

次炤是来自杭州的考生。经历了上山下乡的考验，经历了青春虚度的折磨，终于赶上了邓小平恢复高考。当时的他，已经29岁，属于恢复高考后“老三届”中最老的一届。他们心中的压力，显然是我这个也已经22岁的大龄考生无法想象的（22岁的我，入学后发现自己居然差一个人就是全班最小的弟弟，可见当时社会之异常！）。

我和次炤在考场一见钟情，谈得很投机。从他看我的眼神中我知道，这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于是，就在匆匆离开上海的时刻，我把自己最后一线希望委托给他，请他如果看到我的名字，给我发个电报。

我对复试并不抱有希望，但不抱希望并不是我不希望，我是多么强烈希望自己能够获得复试以及录取啊！所以，这个对次炤兄的委托，凝聚着我对自己命运最深沉的期盼。

比我年长七岁的次炤兄，毫无疑问肯定比我更希望获得复试。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学系那次公布只在全国范围内招十个名额。考生之间竞争之惨烈不言而喻。我和次炤既是考友，其实也是竞争者。但我好像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怀着对次炤完全的信赖，离开了上海。

我并不知道二十多年后，次炤兄会当上中央音乐学院院长，成为这个中国最高音乐圣殿的掌门人。但当时的我知道，他肯定会及时把复试的消息安全及时地传给我——假如有的话！

在1978年5月这个美丽的早晨，在洒满阳光的上海音乐学院大墙外，当我把家庭地址留给次炤时，我的心里真是溢满了那句千古绝唱的精义：同是天涯赶考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留下微薄的希望，带着无限的苦涩，我离开了上海。

……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复试发榜那天是我的生日。早晨起来，我就开始等电报，等待命运的宣判。但等到中午，电报还没有来。我甚至走到了邮电局里面去等，以防邮递员送错地方。但等到下午将近两点时，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人的一生总是要经历挫折的。得不到某种你为之付出很多、期待很高的东西，比如高考，当然是一种特大的挫折。虽然从一生远景来看，一城一池的得失未必决定我们一生的幸福成功——比如俞敏洪老师就参加了三回高考——但人们当然还是希望在每件事情上都“心想事成”，一帆风顺的。

从邮局出来，手上没有电报，心中没有底气，头顶没有光环，我郁闷地走到附近一个朋友家里去，想寻找安慰。到了那里，朋友就问我有没有考上，我说“没有。”……“没有”二字说出口，我就立即感到我的朋友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巨变！哼，他积压了很久的对我狂妄地竟想要考中央音乐学院的反感，终于得到了伸张！须臾之间，他对我的口吻变了，对我的眼神变了，对我的态度变了，甚至，从他背对着我的屁股的扭动中，我都看到了他那抑制不住的蹦迪般快感节拍！

这是我当时的感觉。其实，我的朋友也许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他还是他，我还是我，完全彻底是我自己心虚过敏。但无论如何，在这个“心态决定一切”的生活中，所感即所得，我当时确实就感到了这种糟糕透顶凉透了心的落榜情节。

回到家中，爸爸妈妈也在那里守株待兔，而且已经知道兔子即使没有被别人拦截，至少也已迟到。当时的我虽然也没有绝望，因为紧接着提前招生艺术院校考试，七月还有全国普通高校招考，我还有机会！考不上中央音乐学院，大不了我就上北大呗！但毕竟“中央音乐学院”这么响亮的名字，还是我梦寐以求的心灵归宿啊！

我们全家对眼坐着。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等待着太阳落山，等待着黑暗降临，等待着明天，等待着把今天的失落覆盖，重新开始新的追求。Life goes on，考不上梦中的大学，生活还要继续！

当然，也等待迟到的电报的最终出现！

大概在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命运的幸运敲门声！“电报，电报，小平复试电报！”来自中央音乐学院的复试通知终于到达了！随着街坊邻居的纷纷喧嚷起来，爸爸妈妈和我的眼睛立即亮了。

我的兴奋就不用说了。但当时泰兴到上海已经没有班车，唯一能让我第二天早晨赶到上海参加8点就开始考试的，是离家20多公里的长江边上，还有一班到上海的小客轮。父亲帮我找了一辆货车，把我像一头猪那样拉到了江边，客轮停泊在长江南岸江阴黄田港（20年后我知道，那里就是俞敏洪的故乡），我又赶上了最后一班开往江对面的渡轮，在那里买了一张五等舱的船票，登上了即将启航的客轮。

那班客轮五等舱的乘客，全是带着自己的鸡鸭鱼蟹猪去上海赶早市的江北农民。舱内除了听不到人的音乐，什么动物的摇滚都有。而我，美滋滋地与那些即将被上海人民吃掉的鸡鸭鱼虾一起，脚沾着鸡毛，头枕着波涛，面露着微笑，向着大上海，向着我的未来航行！

……

那天深夜，就在我和各种动物酣眠在一起的时候，另外一份通知我面试的电报到了泰兴家里！

家里人接到这份作为喜讯的电报，却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我只委托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恰恰是发送这份深夜来电的主，我的前途可就毁了！因为复试就在第二天早晨八点举行，除非我有直升飞机，否则只好望洋兴叹、遗恨终身了！这要比收不到复试通知还要冤！

后怕之后，家人感到庆幸——幸亏那第一份电报！但庆幸之后，大家又感到纳闷：是谁，选择这么晚的时间把复试通知送给我呢？上海到泰兴的电报从发送到收到大概需要四个小时，半夜来的电报，发送的时候应该已经晚上七八点了。故意这么晚才把消息送给我，这个人是谁？

家里人显然不会认为发第二封电报的是我的亲戚。那么，肯定是那位受托的考生，故意拖延到晚上才发电报。这样，他也许就可以消除一个竞争对手了！

家里人于是嗟叹人心险恶！并夸奖我好聪明，还知道多留一手，让亲戚替我双重保险！

Well，在这件事情上，大家的推测都错了！恰恰是王次炤兄——这位当时我还素昧平生、只是在激烈竞争的考场上萍水相逢的考友，看到复试榜上我的名字之后，花了宝贵的钱、花了宝贵的时间、怀着纯真的心灵，在第一时间给我送来了复试的喜讯！

而我的亲戚，后来则告诉我：他那天起来就没想去看榜，因为他觉得我根本没戏。到了傍晚时分，他信步走到了离家不远的音院发榜处，在那里“居然”看到了我的名字，于是立即给我发电报，虽然当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了！

我什么也没说，亲戚是个老人家，他也不欠我什么，倒是我欠他很多。我不能责备他！但我的心里，立即充满了对次炤兄的无限感激！因为，如果不是这位我素昧平生、才认识两天的杭州考生第一时间先给我把电报拍过来，我的大学梦，一定就会梦断扬子江了！

……

进了音乐学院，我和次炤住在同一个宿舍——还有另外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同屋里面，诞生了两位音乐学院院长——另外一位是担任过中国音乐学院党委书记的戴嘉枋兄，两位国家级乐团队指挥（高伟村、王诺文）、几位系主任和研究所长（修海林、郑祖襄），以及也许为新东方增了光、但肯定让音乐学院遗憾的我老人家。

当时的我，虽然自己有着伟大理想，想做文化部长——我是最早实现自己理想的人：一毕业，就担任了文化部长：北大团委文化部长，并且这成为我此生最高官衔——却没有想到这些同屋的兄弟会有人当上院长。否则，我就会好好对待他们了！

现在知道为什么要热爱“同桌的你”，善待“睡在你上铺的兄弟”了吧！

如同我在今天也不是一个成功的音乐家，我在当时，也不是一个好学生，虽然，虽然所谓的“好”，也有不同的解读，但我必须承认无论从哪个角度，我都不是一个好学生，也许唯一的优点，就是耐不住寂寞，喜欢无事生非。往事不堪回首，我就不说我和次炤同学为宿舍问题吵架的往事了……

不过，无论有多少后悔与内疚，正是音乐学院的五年磨砺，让我从一个“热血愤青”，变成了一个有社会责任和历史意识的青年知识分子，使我后来的人生，在追求个人成功与幸福的同时，也能时时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社会成员所承担的公民责任。

……

2006年4月。在八宝山春日阳光的照耀下，生命与死亡的分界线显得如此鲜明，过去与未来的鸿沟好像就清晰地断裂在我的脚下，青春与梦想的意义，更在次炤年轻可爱的女儿和他华年早逝的妻子之间，演绎着一部深邃悠远的生命交响乐。

我说不清楚，次炤兄后来担任中央音乐学院院长要职，和他当年给我发电报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好人有好报！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为和自己毫无关系、甚至还有利益冲突的陌生人做好事。次炤兄这个拯救了我梦想和前途的电报，显然堪称纯真年代里纯真人情的经典风范。

曾为我画过漫画的大乐儿或Henry，或任何其他擅长丹青的博友，你们能为我当时委?王次炤的场景画一幅漫画吗？画名就叫“小平托炤”——如果画出来，一定会有“桃源结义”“竹林七贤”“林冲踏雪”那类深长隽永的意境……

次炤兄拍来的电报原件，肯定已经不复存在了，否则，我会把它捐送给中央音乐学院，摆在校史馆里，告诉后来的学生：想当院长吗？看看王次炤是怎么帮助徐小平的！

想当徐小平吗——看看他是如何信赖陌生人的！

THREE我最好的朋友是徐小平

我曾经有一个熊猫阿宝的梦想

回想起来，我之所以能够在种种巨大的生活压力下存活下来并反败为胜，根本原因就在于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梦想，从来没有承认过失败。即使我有过泰山压顶的艰难时刻，但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一人生壮美境界的渴望。

1.我流着熊猫阿宝的眼泪

迄今为止，我已经看过四遍《功夫熊猫》，去影院看了两次，在家里看过两次。如果有机会，我会看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阿宝被师傅扔出山门在石阶上滚动时惨叫了多少声，我就想看多少遍。

看《功夫熊猫》，最打动我的地方，不是那些眼花缭乱的武功招式，不是那些意味隽永的幽默哲理，甚至也不是阿宝打败残龙时的英“熊”壮举——影片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阿宝想去参与选拔大赛的火箭座椅被爸爸吹灭之后，他跌倒在地，万念俱灰，一脸愁云惨雾地爬起来，心灰意冷地答应跟老爸回家做面条的那一组镜头。

在那一刻，我老人家居然也流下了一串“熊猫的眼泪”。因为，这组镜头极生动地诠释了励志教育的一个基本原理：一个人(或熊猫)生命最重要的价值，不在于他现在是否成功，而在于他是否有成功的梦想，是否有为成功奋斗的机会、权利和自由——为了那些别人看来荒诞不经、狂野无稽的梦想奋斗的机会、权利和自由！

诗曰：面条诚美味，豆腐价更高，

若为梦想故，二者皆可抛！

梦想的存在，是对于没有梦想者的挑战与冒犯，所以做梦人往往会遭到他人的质疑和反对。阿宝的梦想，尽管看上去遥不可及，但依然是一个支持他不被平庸生活淹没的精神支柱，一个不断给予阿宝生活信心与乐趣的动力源泉。父亲扑灭的，实在是阿宝不甘做一辈子面条，而梦想要自己活出精彩、活出“韩寒”来的那颗跳跃而燃烧的少年之心啊！

我们可以不成功，但我们不可以没有梦！

躺在地上的阿宝伤心欲绝——失去了梦想的生活是多么地无聊苍白；坐在银幕下的小平泪流满面——因为阿宝的绝望唤醒了我自己一段类似的回忆。

2.梦碎之后依然做梦

1994年夏天，我首次回国创业的梦想破灭。为了家庭责任，我抱着两岁的徐赶，牵着五岁的徐超，跟着30几岁唯恐青春老去的徐娘，回到了加拿大。

一离开中国，我立即陷入了那种失去梦想、没有希望的生活。也许这时的我还是有梦的——我这时最大的梦想，就是在加拿大找一份“像样的工作”，养活老婆孩子，度过家庭危机，过一种加拿大人民普遍向往的中产阶级的“幸福”生活。创业失败导致自信崩溃的我，有点像阿宝的老爹那样，成天想的就是找一家面条店或是豆腐店的工作。不管面条店还是豆腐店，只要能赚钱，就是我的伊甸园。

养活老婆孩子，是男人的基本职责，可是从小学音乐、搞艺术长大的我，还有多少人生之梦、暮春幻想没有实现啊——我要做自己的唱片公司；我想得美国的奥斯卡奖；我要做自己的电视节目；我甚至还要动笔写自己的诺贝尔小说；为了中国文化的伟大复兴，我还要做中国的文化部长，做得好时，就升任副总理……

加拿大是一个美丽富饶的dream country，是无数人的梦想之国。但对我而言，除了在那里梦见面条和豆腐，上述那些壮美的前景实在不可能在我的梦境中出现。要实现这一切——要使这一切梦想成真，我只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回国，回到孕育了我人生梦想的中国。

那干脆再次回国？这个说起来容易的事情，当时我却连想都不敢想。如果回国，家庭责任、经济开销、孩子的教育、太太的住房，就会成为一个个不可能解决的难题。

做面，还是做梦？我真是左右为难。

这时，一位从越南逃难来到加拿大，已经在这里落地生根的朋友知道了我的困境，向我伸出了温暖的援助之手。她说：“阿宝，现在有一个工作机会，你要不要做？”我的英文名字叫Bob，音译为“阿宝”，也算是神译。

我眼睛一亮，赶紧问那是什么工作？我期待眼前出现一位Master乌龟，用它弯曲的手指指定我是神龙武士。我听到那位我至今依然尊敬、感恩、一直保持友好交往的朋友对我说：“你知道我的先生是个驾驶教练，你可以跟我先生学徒，做个驾驶教练，教人学车，一年的收入肯定比做面条多。”

驾驶教练？我做驾驶教练？

Can you imagine me being a driving coach？

欲知当时我的信心低落到什么程度，请看我当时的表现：我居然满怀感激地认真考虑了她的这个建议，回家和太太商量：“那我就去当这个驾驶教练吧！不仅可以保证你和孩子一日三餐有热汤面，还能教会学生珍惜生命，安全驾驶，也有拯救人类的神圣意义呢。”

车轮飞，汽笛叫，小平来把驾驶教，越过警车越红灯，迎着霞光千万道……

加拿大年年都被评为幸福指数最高的国家之一，幸福的重要标志之一就是安全。那么，在加拿大的国家幸福荣誉军功章上，也有我这个驾驶教练的贡献啊！

虽然当时我的太太对我无比失望，但她还是认定我是一个天才(尽管当时落难)，尊重我的梦想(尽管曾经破灭)，不愿把我这个未来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或副总理放在面汤或气缸里毁掉。她沉思了几秒钟，然后坚定地说了一声“NO”，使我回到了虽然脚下走投无路，但梦想依然云霞灿烂的现实生活中。

如果我太太当时说了“YES”呢？我相信我会去做这份工作，但做不了多久就会放弃。敢于梦想做副总理的我，是不会甘于一辈子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当驾驶教练的！

回想起来，我之所以能够在种种巨大的生活压力下存活下来并反败为胜，根本原因就在于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梦想，从来没有承认过失败。即使我有过泰山压顶的艰难时刻，但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一人生壮美境界的渴望。

儿童打架拼什么——拼发育（老罗语录）；成人奋斗拼什么——拼坚持。无论现实多么艰难，只要你不放弃为梦想而奋斗，你的人生就是成功的。至少，你一直在通往成功的金光大道上前行！

看官，现在你可以理解，我为什么为《功夫熊猫》流泪了吧。我的泪水，实际上并不是对阿宝的同情，而是在为我自己感动。就身陷平庸而志存高远，生活灰色而梦想翠绿而言，我和熊猫阿宝的经历可以说一模一样。我就是阿宝，阿宝就是我。至少，我们是一碗汤面里两根不甘被煮烂的面条，一片竹海里两只不甘于只被观赏的熊猫。

3.压力之下坚持梦想

在加拿大挣扎了一年多，随着俞敏洪的到来，我1996年初再次回到北京，加盟新东方，开始了那段激动人心的追梦之旅。

即使在这个时候，我那即将升空的土火箭座椅，还是差点被人吹灭，我差点跌倒在地。我这个未来的神龙武士，还是有可能成为趴在地上的面条熊猫，抱憾终生。

那是我回国不到两个月的时候，我的三个姐妹中的一位从老家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在北京干什么，为什么不回加拿大照顾太太和孩子。一听她那充满爱心、关切、规劝、质疑的权威声音，我就知道她代表着爸爸妈妈和全体家人，来劝导我放弃北京，回加拿大去尽家庭主男的责任。

任我怎么解释我在北京干着多么有希望、有意义、有前途、有钱途的工作，她就是不依不饶，认定我回到国内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对我个人和家庭都不利。她的所有话语，就是一个主题：“回加拿大，和老婆孩子好好过！”

亲人的规劝当然有道理，但我在北京奋斗，难道就是胡闹？谁说第一次创业失败，就不允许我擦干眼中的泪水，洗净脚下的淤泥，重新开始第二次奋斗？

谁说一个梦想破灭，就不能再续一个新的梦，做一个追日的夸父——要么神勇地追上太阳，要么壮烈地倒在途中……

我是幸运的，我有从不粗暴掐灭我梦想火箭的父母——所以我要比熊猫阿宝幸运得多——他们最多只是满怀忧虑地看着我胡乱折腾，并祈祷我不要摔得太惨……

但那次，从姐妹们那充满忧虑的声音中，我看到父亲满脸的愁容，看到妈妈满头的白发，听到了父母姐妹对我担忧失望的冷风呼啸和希望我回加拿大to noodle的集体请愿。泪水涌上了我的眼睛。

也许是从小任性，也许是天性自由，也许只是出于绝望，面对来自家庭的空前的压力，我说了至今为止最为阿宝的一段话，当着办公室的几个雇员，我几乎用嚎哭的声音对姐姐说：“我40岁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怎么可能比我自己更了解我自己？我根据自己的良知去追求我认为有价值的目标，你们应该相信我，因为我并不愚蠢。现在是我人生最困难的时刻，你们最应该做的，不是质疑我的决定，而是支持我的行动。家庭应是我奋斗的坚强后盾。不要把我当不务正业的人好不好！呜……”

放下电话，我号啕大哭。

我哭什么呢？我哭，是因为自己被家人误解——误解的本质是反对；我哭，是因为自己使亲人失望——失望的后面是鄙夷；我哭，也是因为脆弱的我在必须坚强时，需要用眼泪释放压力……

我哭，还因为本性乐观的我，眼泪里也能哭出阳光。我哭自己终于摆脱了内心深处对他人意见本能的屈从，终于获得了按照自己意志去奋斗的精神自由，终于撕破了自己与生俱来的总是骗爸爸妈妈“我在这里挺好的”那种温情脉脉的虚伪；还哭我自己从此终于可以走自己的路，而让爸爸妈妈担心去吧——谁担心到最后，谁担心得最好！

在“要让爸爸妈妈兄弟姐妹老婆孩子早日摆脱为我担忧和操心”这个信念的支持下，我把生命所有的力量倾注在新东方的创业梦想里，迅速走出了人生的低谷……

新东方10年，我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充满了自豪；而这次在家乡亲人面前的哭泣，是我10年里最为自己骄傲的瞬间之一。虽然我对父母孝敬，对姐妹们关爱，但在“留在中国追梦，还是回到加拿大谋生”这个人生最重大问题的抉择上，我没有听父母姐妹的，而是选择了喝贝克啤酒——听自己的！从而也就没有错过新东方的比武大会，实现了自己的神龙武士之梦。

俞敏洪当然就是新东方的Master乌龟；而我，曾经是俞敏洪的神龙武士Dragon Warrior！

哦耶……

4.幸运就是拥有梦想

利用电影来阐述我的人生思想，是一大发明。

人活着不容易，熊猫活着也不容易；不奋斗不容易，要奋斗更不容易；能够排除一切干扰，坚持自己的梦想，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如一日，那就更不容易。但一旦你坚持下来，你的生命就是充实的、成功的、幸福的。

设想，假如阿宝的爸爸彻底扑灭了阿宝座椅下的火种，熊猫跟着爸爸回家，继承父业做面条，阿宝的一生，该多么像他爸爸……这部伟大的励志电影，肯定就拍不出来了！即使拍出来，也肯定没有人去看了——除了一些变态的爸爸妈妈，会带着孩子，一边看，一边说：“瞧人家阿宝，多听话！阿宝乖，阿宝好，阿宝长大做面条……”

熊猫啊，熊猫，曾经是中国国宝的熊猫阿宝，一搬到了那个叫好莱坞的美国小山庄，就具有了精神独立、人格自由、个性解放、拼搏奋斗的人格力量！阿宝那种敢于听从内心呼唤、勇于挣脱他人控制、大胆追求人生梦想的奋斗精神，应该是无数中国青年学习的楷模！从这个意义上，阿宝是幸运的，我也是幸运的。因为，我和阿宝都有一个不灭的梦想，都曾为了梦想坚持不懈地奋斗，都在为了实现自己梦想的路上继续奋勇前进……

→2.0公仔熊猫与功夫熊猫

25日，奥运闭幕第二天，我就登上了去纽约的飞机。

飞机上，坐满了参加完奥运回家的美国人。我身边的一位中年男子，兴冲冲地抱着一只熊猫公仔（绒毛动物），爱不释手。看着熊猫那无比可爱的样子，又看着这位外国朋友欢乐温馨的表情，我忽然想起奥运十几天没有想到的功夫熊猫阿宝。一想到阿宝，我心里忽如一阵冷风吹过，有了一丝失落感。

失落感来自于《功夫熊猫》这部好莱坞电影。熊猫是中国的国宝，功夫是中国的国术。然而，是好莱坞，而不是中国，用中国的两大文化象征打造了如此美好的艺术精品。作为一个为中国文化自豪的知识分子，我忽然感到了自卑——北京奥运后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那点自豪感，似乎又开始流失。

奥运，固然已经给我们带来了无限自豪和自信。但是，文化不强大的国家，根本上就不是一个真正强大的巨人。我们应该乘着奥运带给我们的自信，认真盘点一下我们的文化存底——我们在文化上给这个世界到底贡献了什么好东西呢？

具体说，当全中国都在为外国电影，音乐，戏剧，小说，美术、设计而叫好、消费和陶醉时，中国给世界奉献了多少像样的电影、音乐、戏剧、小说、美术、设计、甚至建筑设计呢……鸟巢好，巨蛋好，央视大楼和首都新航楼都是世界建筑史上的奇观，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外国设计师天马行空独立自主自由洒脱创新力的产物。

悲哀啊悲哀。就国宝熊猫而言，中国能够输出国外的，只是廉价劳力生产的廉价绒毛熊猫。而《功夫熊猫》这样的世界级艺术作品，我们只能依靠好莱坞来解除我们精神文化的饥渴。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自由、独立、大胆、开放、惊世、革命性的文化、思想、艺术、学术人才。

从后奥运的癫狂中清醒过来，我对中国的未来，又开始了略带沉重的深思。

→3.0我是北大旁听生

1981年，我大学三年级时，突然感到自己仅有音乐学院的那些训练是不够的，需要恶补一些人文知识。因为我有一些同乡在北大读书，尤其是北大中文系有几个同学，所以很自然就选择到北大中文系听课。

当时北大旁听很自由。我就选择了一门中国现代文学史，一门文艺概论，一听就是一学年，两学期。

文艺概论的老师是谁，讲了些什么，我已经不太记得，那位老师给我的感觉一般，没有那种醍醐灌顶、酣畅淋漓的感觉。但中国现代文学史，是由两名北大中文系大师讲授，前半部分是严家炎教授，后半部分是钱理群教授，两位教授的讲课风采、研究方法、人格魅力、思想光辉，给我留下了终身难忘的印象，严重地影响了我的一生。

我在音乐学院音乐学系的主攻方向，是中国现代音乐史，和中国现代文学史基本重合。听严、钱两位教授讲述文学史、讲那些伟大的文学家和文学作品，对于我思考中国音乐史，有着非常直接的帮助。从现代音乐史进入现代文学史，令我对20世纪中国社会、历史、思想、精神的发展，有了更加立体的了解，对中国人民的情感历程，有了更为深刻的感知。这种感知，极大地加强了我的“人文素质”，对我后来写文章、做演讲、搞新东方、做人生咨询，提供了源源不尽的精神底气。

在那些听课的日子里，每逢有课，我会在6点钟左右从床上蹦起，简单洗漱之后，就背着书包从位于西城区鲍家街的中央音乐学院奔向远方的北大。音乐学院到北大的路途相当遥远，当时我还没有司机汽车，公共汽车是我的交通工具。我记得，我要从我的学校走15分钟，才能走到位于民族宫那里的15路车站，坐15路大约半个小时，抵达白石桥换320汽车，在320上颠簸

跋　我是博客青苹果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登陆我的博客，看读者有什么评论，朋友有什么留言，然后根据当时的心情，写一些文字。

博客对于我，真是一个新奇而好玩的物品。直到今天，每次登录和更新，都有点兴奋和激动。我是博客青苹果——还不够老练，尚没有经验之谓也。

建博客以来，我的写作热情空前高涨，主要是博友们直接而真实的反应，激发了我的灵感，也许还有少许的内疚感——因为我自己也是我的粉丝们的粉丝，我要为他们献身——错了，有道是献艺不献身，我要为他们献艺！

令我快乐的，是读者对我的夸奖；令我内疚的，是博友对我的期待；令我进步的，是那些批评我的好人；但最能令我反思并能从反思中得到提升以及享受提升的快乐的，是那些充满愤怒痛苦仇恨的帖子。我自豪我在这个小小的博客世界，通过和博友们的沟通交流，传达了一些我平时没有机会传达的思想。

博客还给了我一个好处：就是和社会互动、沟通社会心理的机会。人的活动总是限定在某个特定领域，我的是在教育咨询领域。博客使得我和社会各界的朋友建立了情感的联络，心情的汇流，哇，只要一登陆博客，我的书房马上就连接了天南海北，五洲四洋，三教九流，六亲八仁（后面四个字是为了娱乐我自己，临时编的）……

活着能够活到博客时代，真是一种幸福！

过去有一句话，人生能有几回搏？这句话现在显然没有意义了——人生可以天天博，而且一天可以Ｎ次博。虽然此博非彼搏，不过呢，此博彼搏总是BO嘛！

想想，苹果又要出新iPod了，索尼又要出新本本了，国家大剧院很快就要开张了，福娃已经开始热卖了，国产车又增加了新品种了，徐小平博客又有新内容了！

……每天太阳升起，能够给我们带来多少这样美好的新东西啊！对了，美好的生活不能漏掉这一项：某某明星又有新绯闻了——绯闻虽然总是进行在太阳落山的时候，但总是曝光在太阳升起之后……啊，好娱乐！

今天早晨，就写这么多，这是我问候你的早上好——假如你在早晨上网；这是我送给你的晚安——假如你是夜里登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博玩……

Life life could be fun，Blogger blogger come on down!

神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