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日记4:黑暗重汇

L.J.史密斯

简介

《吸血鬼日记》是由L.J.史密斯创作的童颜成年吸血鬼恐怖系列小说。各国版本小说封面(20张)故事以艾琳娜·吉尔伯特，一个在两个吸血鬼兄弟间左右为难的高中女孩为中心展开。这部系列小说最初在1991年以三部曲出版，后因读者的压力使作者在一年后写了第四部。L.J.史密斯在停笔几年后的1998年宣布一部稍有改动的以Damon为主角的三部曲命名为《吸血鬼日记：归来》，《归来》继续发展故事。第一部，《归来：暮色降临》在2009年9月10出版。《归来：灵魂的阴影》在2010年3月出版。

第一章

Caroline握着Bonnie的手，用一种温暖的语调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这不是真的。一切都不会在回到原点，回到Elena去世以前的样子了。Bonnie对Caroline将要举办的派对很疑虑。她的胃痛不止，这似乎在暗示她这可能是个坏主意、很坏很坏的主意。

“Meredith的生日已经过了，”她指出。“那是上周六的事情。”

“但是她没有开派对啊，至少是没有开一场有实质意义的派对。这次可不一样，我爸妈到星期天早上才回来，我们可以彻夜狂欢。来吧，Bonnie——想想到时候她会多惊喜呀。”

“噢，好吧，‘惊喜’，”Bonnie想。“惊喜到最后她可能都会想杀了我。”“你看是这样的，Caroline，Meredith不想参加派对，是因为她到现在为止还不想庆祝，因为那让人觉得有点……不太尊重，因为某些原因……”

“那是不对的。Elena会希望我们快乐的，你知道她会的。她喜欢派对。她肯定不想我们大家在她死了六个月后还围在她的遗体旁边哭吧。”Caroline身体前倾，用她猫似的绿眼睛盯着Bonnie，认真且具有说服力。现在Caroline并没有用以前那种讨人嫌的手段，所以她们之间没有那种所谓“狡诈”之类的东西。所以Bonnie相信她真的是这个意思。

“我希望我们能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Caroline说道。“你还记得吗？我们四个总是一起庆祝生日的。那些家伙老是试图破坏我们的派对。我想他们今年肯定还会这么做。”

Bonnie感觉她逐渐掌握了局势。“这是个坏主意，非常坏。”她想。不过Caroline还继续在说，当她细数那些过去的时光时，流露出一种梦幻浪漫的神情。Bonnie实在不想告诉她：她对那些过去的日子没什么感觉，就像她对迪斯科一样麻木。

她想了好久才挤出两句有气无力的反驳：“可是现在我们再也不是‘四个’了，三个人的派对不像是派对。”

“我还要去请Sue Carsh呢。而且Meredith也要来的，不是吗？”

Bonnie不得不承认Meredith的确会来，而且每个人也都跟Sue关系很好。但即使是这样，Caroline也要明白生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你不能把Sue Carson插在Elena的位置上，然后说“好啦，一切又归回原位了。”

“但是我要怎么跟她解释呢？”Bonnie想着，忽然她灵光一闪。

“那我们就把Vickie Bennett也请来吧，”她说道。

Caroline愣住了，盯着她。“Vickie Bennett？你有没有搞错啊。你要请那个家伙？还是在发生了那种事情以后？她可是被全校看到没穿衣服啊。”

“是啊，就是因为发生了那件事，”Bonnie坚定地说。“你想做，我知道她从来就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不过她从来没有和我们这群人一起玩过。他们也不接受她，更何况她怕他们怕得要死。Vickie需要朋友，我们需要人气。我们就请她来吧。”

Caroline看起来又沮丧又无奈。Bonnie相信她会接受的，她握着Caroline的手，等了一会儿，最后Caroline叹了口气。

“好吧，你赢了。我会请她来。不过你就负责星期六晚上来我家，照顾好Meredith.还有Bonnie——你得确定在那之前，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哦，好的，没问题。”Bonnie严肃地说。她对Caroline忽然放晴的脸色毫无准备，更是被Caroline冲动的拥抱惊了一下。

“我很开心你能从我的角度来看问题，”Caroline说。“不过，我们大家能过重新再一起实在是太好了。”

“但是她不明白一件事，”Bonnie意识到。Caroline离开后，她陷入了迷惘：“我到底应该怎么对她解释呢？狠狠地打击她吗？噢，对了，天呐，我还得去通知Meredith。”

不过后来她还是决定先不告诉Meredith。“这也正好随了Caroline的意——给Meredith一个惊喜。至少在这之前Meredith还用不着担心。”Bonnie这样想着，于是决定先不告诉她了。

星期五晚上，Bonnie在日志上写道：谁知道我会不会是对Caroline太苛刻。也许她真的对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很后悔，比如说像是：在全城人面前给Elena难堪，还想用谋杀罪把Stefan送进监狱。也许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Caroline真的成熟了，懂得去关心身边的人了。说不定那个派对会真的很有趣。

当她合上日记时，心里暗暗地想：明天下午能来个外星人把她抓走，那该多好啊。

这个日记本看起来很不起眼，朴素的封面上点缀着些淡雅的小花。自从Elena离开以后，Bonnie也渐渐迷恋上了写日记。因为只有在这里你才能畅所欲言，不用担心别人的想法，更加不用担心有人看了会惊叫：“Bonnie McCullough!”或者“噢，Bonnie!”

她关上灯，钻进被子里，心里想念着Elena。

朦朦胧胧中，她来到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上，郁郁葱葱的青草新修剪过。碧空中万里无云，温暖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伴着鸟儿清脆地歌声，一个声音说道：“真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这人正是Elena。

“啊，那当然啦，”Bonnie兴奋极了。“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她匆匆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又回到Elena的身上。

“要来点茶吗？”

Bonnie这才注意到手中多了一个薄脆的茶杯，握在手里就像蛋壳般易碎。“嗯，好吧。”

Elena穿着一件具有浓郁的十八世纪风格的薄纱，裁剪非常合身，将她苗条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她稳稳地将茶倒入杯中，一滴没撒。

“你要来只老鼠吗？”（Elena已经成为吸血鬼，以吸血为生，老鼠的血应该也在食谱中）

“来只什么？”

“噢，不是，我是说来个三明治，对了，你要不要来个三明治？”Elena说着便端出一只三明治。纤巧的奶白色面包上抹了薄薄一层蛋黄酱，上面还点缀了两片嫩绿的黄瓜。

这里风景如画，四季如春。但是在这和煦的春风里，熟悉的野餐时，却仍有一件事压在Bonnie的心里。

“这几天是谁帮你弄头发的？”Bonnie问，因为她知道Elena自己肯定没法做出这种发型的。

“你觉得好看吗？”Elena伸出手摸了摸那光滑的，闪耀着淡金色的发髻。

“太完美了，”Bonnie回答说，听起来完全就像她妈妈在“美国革命子女晚宴”上说的。（这一段我不太理解，贴上原文，大家自己琢磨一下吧："It's perfect," said Bonnie, sounding for all the world like her mother at a Daughters of the American

Revolution dinner party.）

“嗯，你知道，头发是很重要的，”Elena说。Bonnie向Elena那对青金石般的瞳孔望去，那双瞳仁比天空还要湛蓝清澈。她不自觉地低下头去摸了摸自己那堆乱糟糟的红色卷发。

Elena继续说道：“当然啦，血液也很重要。”

“血液?嗯，血的确很重要，”Bonnie突然感到有些心慌。她不知道Elena想说什么。那种感觉就像是踩着钢丝过一条满是短吻鳄的河流。“是的，的确重要，”她又弱弱地附和了一句。

“还要三明治吗？”

“不用了，谢谢。”Elena拿起一个夹番茄和奶酪的，开始细细地品尝起来。Bonnie看着她，心里越来越不安，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她看到血从三明治的边缘渗出。

“那，那是什么？”恐惧使他的声音变得刺耳。她梦看似是梦，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动，只能喘气和注视。一滴粘稠的褐色液体从Elena的三明治里流淌出来，滴在方格桌布上。那是泥浆。“Elena…Elena,你……”

“噢，我们在这儿吃的都是这个。”Elena笑着露出了沾满褐色污渍的牙齿。一个不是Elena的声音从Elena的喉咙中传出。那是一个男人恶心而扭曲的声音。“你也会吃的。”

这时周围的空气不再温暖清新，而是变得燥热，充满了一股刺鼻的垃圾的腐臭味。周围的草地变得坑坑洼洼，草也开始疯长起来。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温暖的春日。她正身处一个破旧被坟地；她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到？只有周遭的坟堆是新造的。

“还要老鼠吗？”Elena一边说，一边无耻地笑了起来。

Bonnie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刚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尖叫了起来。一条滑腻的褐色尾巴从一段垂下。她赶忙把它对着一块墓碑狠狠地砸过去，那声音就像扇了墓碑一个耳光。她感到一阵反胃，狠劲地用牛仔裤擦手。

“你现在还不能走。我们的伙伴马上就到。”Elena的脸开始变化，脸色变得苍白，皮肤粗糙得像皮革一样。她的头发也开始脱落。盘子里的三明治也开始有变化，上面出现一些坑洞。Bonnie一点也不想看到，她害怕看了以后会发疯的。

“你根本不是Elena！”她尖叫着逃走了。

突然一阵风扬起了她的头发，使她看不清前面。不过她能感觉到有人在后面追她。她想：“我先跑过桥，然后再躲树丛里。”

“我在等你，”穿着Elena裙子的那具灰白色的骷髅露出了锋利的尖牙。“听着，Bonnie。”这时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牢牢地抓住了她。

“你不是Elena!你不是Elena！”

“听我说，Bonnie!”

这是Elena的声音，真的是Elena的声音。这声音不是那种无耻逗乐的，而是充满了急切。这声音是从Bonnie背后传来的。它就像是一阵清风带来了清新和凉爽。“Bonnie,你快听我说—”

事情渐渐改变了。一只干瘦的手抓住了Bonnie的胳膊。一瞬间，Elena的声音清晰起来，不过却有了一种生疏感。

“…他正在使一些事情变得扭曲，去强行改变他们。但是我不如他强大……”Bonnie有几个字没有听清。“但这件事非常重要。你必须找到……”Elena的声音似乎越来越遥远，无法听清了。

“Elena,我听不见你说话了！Elena!”

“……一个简单的法术，由两部分组成，又不部分我已经告诉你了……”

“Elena!”

Bonnie从床上惊坐起来，口中还在尖叫着Elena的名字。

第二章

“我就记得这些了，”Bonnie走在耸立着维多利亚式建筑的太阳花大街上时，对身旁的Meredith说道。

“但你能确定那就是Elena吗？”

“是的，最后她试图高随我什么事。但是听不清楚。但是我能肯定那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你认为呢？”

“是老鼠三明治还是打开的墓穴？”Meredith淘气地扬扬眉。“我想你是把Stephen国王和Lewis Carroll混在一起了吧。”

Bonnie觉得她说得可能是对的。但那个梦仍然深深地困扰着她，几乎让她忘记了她原来担心的那场派对。现在当她和Meredith往Caroline家走的时候，原来的困扰又回来折磨她了。

“我真的应该告诉Meredith这件事，”她不安地瞥了一眼身边这个高个子女孩。“我不应该让她毫无准备地走进那间屋子……”

Meredith抬起头望了望从“Anne皇后之屋”的窗口中发出的亮光，感叹了一句：“今晚你干嘛要戴耳环呢？”

“是啊，我必须的戴。”现在说已经太迟了。“你肯定会喜欢你将见到的朋友们，”她补充道，声音里可以依稀分辨出绝望的音符。

Meredith敏感深邃的眼睛在Bonnie的脸上好奇地搜寻。当她们敲门的时候。Bonnie心想“希望Caroline今晚不在家，否则说不定我们会一起被割喉而死的。”

“Caroline周六晚上在家吗？别开玩笑了。”Bonnie伸长了呼吸，等了等却没人开门；她感到轻松起来，发出了银铃般爽朗的笑声。当Meredith一边扭着把手，一边说“好像家里没人”时，她笑得更开心了。她似乎被一种冲动占据了，大声的喊起来，“Fiddle-dee-dee。”

Meredith转身看向Bonnie，手还扶在门把上。

“Bonnie，”她轻声说，“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能离开呢？”

“不行。”Bonnie气馁地说。她抓住Meredith的手臂，急切地望着她。门从里面自己打开了。“噢，天呐，Meredith，你可别杀了我啊……”

“大惊喜！”三个声音齐声喊道。

“保持微笑”，Bonnie发出嘶嘶的声音，突然她被一大帮朋友推进了一间明亮的大房间。房间喧闹拥挤，充斥着闪亮的五彩碎花。她咬着牙说：“呆会就杀了我吧，我活该的，不过现在我得保持微笑。”

房间里还有许多气球，是那种比较贵的Mylar的。在咖啡桌上还有一大堆礼物。甚至还有一排鲜花，Bonnie看到一种兰花和Caroline今天戴的青色丝巾很搭。那是一条选用Hermes的丝绸，设计成葡萄叶样式的丝巾。“我敢打赌她最后肯定会摘一朵兰花戴的。”Bonnie心想。

Sue Carson笑得很灿烂，但蓝眼睛里还是不小心溜出一丝担心的神色。“我希望你今天晚上本来没有什么大计划的，”她对Meredith说。

“要是现在给我把铁锹，我什么都能破坏，”Meredith回答说。为了表现出应有的开心，她还是皱着眉头笑了笑。

Bonnie看到Sue,感到一阵轻松。“Sue和Bonnie、Meredith、Caroline站在一起，在这座Elena的‘宫殿’里，就像是一位回到家的公主。她是唯一一个在全校人都针对Elena时，仍然站在她们这边的人。在Elena的葬礼上，她还说：Elena永远是Robert E.Lee的皇后，她甚至放弃了自己‘冰雪皇后’的提名。没人会恨Sue。现在最糟糕的事情已经过去了，”Bonnie 想。

“来，我们大家照张相吧，”Caroline一边说，一边让大家在花丛中摆好姿势。“Vickie，帮我们照张相好吗？”Vickie Bennett刚才正把头吹得低低的亮棕色刘海下的双眼，略带尴尬地说：“嗯，当然可以。”

“她看起来像个随从，”Bonnie这么想着，突然被闪光灯灼伤了眼睛。

Sue和Caroline一边笑，一边讨论着Merdith今天似乎不太有礼貌。Bonnie看着照片。照片上很有趣：Caroline令人炫目。她酒红色的发丝闪烁着微光，胸前别着一朵青灰色的兰花。还有Meredith，虽然她脸上写着一种挫败和讥讽的神情，但还是很漂亮。而照片中的自己，蜷曲的红发比其他人的都短一点，表情就像待宰羔羊一样温顺。但沙发后有个奇怪的身影。应该是Sue,除了Sue还会有谁？。但很快，她发现那金发和碧眼是属于别人的。那个人急切的看着她，好像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Bonnie好像突然被冻住了，飞快地眨眼睛。一幅景象浮现在她的眼前，她感到一阵寒冷穿透了脊梁。

这不可能啊，画面里的应该是Sue啊。她刚才肯定是疯了，或者她被Caroline说的“我们在一起”影响了。

“我还要照一张，”她跳起来，对Vickie说：“Vickie，你靠这边坐下，不不不，在远一点——就那儿！”Vickie动作轻快但有点不安。当闪光灯闪过后，Vickie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动物准备逃走了。

Caroline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起身对着厨房里说。“你们猜，我们会用什么代替蛋糕？”她说。“我要用巧克力特制一个‘死神’。来吧，你们帮我把太妃糖溶解了。”Sue和Vickie不确定地互相看了一眼。

Meredith伪装的最后一丝开心的表情消失了，她转向Bonnie。“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我知道。”Bonnie垂得低低的。不过，过了一会，她抬起头，露齿一笑：“不过，我要是早告诉你了，你就不会来了，我们也不会吃到巧克力做的‘死神’了。”(这里的“巧克力死神“我是按照字面上翻译的，原文是“Death by Chocolate”，大家自己意会一下吧……)

“所以就有必要来浪费时间了？”

“对啊，那的确是原因之一，”Bonnie解释说。“而且，其实，派对也许也不算太差吧。而且，Caroline也确实是想改过自新。另外这也是个机会让Vickie走出房间……”

“不过，我一点也没看出来这对她有什么帮助，”Meredith强硬地说。“她看起来就像是要心脏病发作一样。”

“其实她不过是有点紧张罢了。”在Bonnie看来，Vickie的确有担心的理由。她早先几乎被催眠，那种慢慢抽出你的意念的力量让人根本无法理解。没人可以做到那样。

Meredith仍然冷冷地看着她。“那至少，”Bonnie说，“这不是你真正的生日派对。”

Meredith拿起相机，用手转来转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说：“但事实上，它是。”

“什么？”Bonnie盯着她，抬高语调，“你刚此说什么？”

“我说，这是我真正的生日。肯定是Caroline的妈妈告诉她的，她妈妈和我妈妈很早以前是好朋友。”

“Meredith，你在说什么啊？你的生日不是上个星期，五月三十号吗？”

“不是。是今天，六月六日。这是真的，是写在我的驾照等所有证件上的真实生日。因为六月六日对我的爸爸妈妈来说是很不幸的日子，所以他们才帮我提前一周庆祝生日。就是那一天，我爷爷被袭击了，最后发疯了。”Bonnie开始喘气，几乎说不出话来，Meredith又冷静地说，“你知道吗？他还想杀我奶奶，甚至还有我。”Meredith小心翼翼地把相机放在桌子的正当中。“我们应该去厨房里看看，我闻到巧克力的香味了。”

Bonnie的身体还是将在那里，不过大脑却活动起来了。她隐约记得以前Meredith也曾经跟她说过这件事情，但是她没有告诉她全部，也没有说过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攻击，你是说Vickie是被……攻击了，”Bonnie大声地说了出来，但是她说不出“吸血鬼”这个词。不过她知道Meredith明白的。

Vickie的确是被袭击了，”Meredith肯定地说，又补充道：“他们正等着我们。我不是故意要让你不高兴的。”

“Meredith不想让我不开心，所以我不应该不开心，”Bonnie一边想一边把热太妃浇到巧克力蛋糕和巧克力冰激凌上。“即使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她以前对这个秘密也是一直收口如瓶啊。”

忽然，她脑海中浮现出的一个阴暗想法让她不寒而栗——没有人是他们本人。去年Bonnie曾被一个来自Honoria Fell的声音这样警告过。现在那个可怕预言实现了。如果它尚未结束怎么办？

然后Bonnie坚决地摇了摇头。她现在不能去想这些，她现在应该想的是派对。她想：我应该觉得这是一场让人感到开心的派对，无论如何我们还在一起。

奇怪的是，其实要承认这一点并不难。一开始，Meredith和Vickie一句话都不说，不过后来，Bonnie走过去和Vickie聊天，似乎也打破了僵局。而Meredith也经不住那些包装鲜亮的礼物的诱惑，在她拆开最后一个礼物的时候，大家都开心地谈笑着。后来她们还一同上楼到Caroline的卧室里，试试新衣服、听听新CD什么的。这种宽容友好气氛一直持续到近午夜，当她们钻进睡袋里时还在不停地讲话。

“Alaric这两天是怎么回事？”Sue问Meredith。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Alaric Saltzman算是Meredith的男朋友。他是从“公爵大学”毕业的，学习心理学。去年吸血鬼攻击开始的时候，Alaric还被叫到Fell教堂里了。虽然他一开始是组织了一只队伍要对付吸血鬼们的，不过后来他还是与他们达成和解，变成了朋友。

“他在俄罗斯，”Meredith说。“你知道吗，他正在重组改革，他要对人们冷战时的心里重新进行研究。”

“他回来时你想跟他说什么啊？”Caroline问。

这个问题Bonnie希望Meredith扪心自问的。因为Alaric比Meredith年长四岁，Meredith答应他，等自己毕业后会跟他讨论他们的未来。而现在Meredith已经十八岁了——Bonnie提醒自己——她们两周以后就要毕业了。毕业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还没想好，”Meredith回答说。“Alaric希望我也去读“公爵大学”。虽然我觉得那挺好，不过我还没有最终决定，我还得好好考虑考虑。”

Bonnie很开心。因为她希望Meredith能和自己一起去“Boone青年大学”读书，而不是去嫁人，因为现在谈这些似乎对她还太早。Bonnie就因为由着自己的性子“游戏草丛”所以“臭名昭著”。她很容易就会坠入爱河，不过想抽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至今还没见过值得信任这么长时间的人，”她现在才开口说道。

每个人都快速地转头看向她。她的下巴枕在拳头上，然后问道，“也包括Stefan？”

台灯昏黄的灯光映在沙沙作响的垂柳叶稍。

话题又不可避免地转向了Stefan和Elena。

在这个小镇上，“Stefan Salvatore和Elena Gilbert”就像“Romeo与Juliet”一样著名。当Stefan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每个女孩子都想要他，甚至包括Elena这个在全校最漂亮、最受欢迎的冰山美人在内。但直到Elena真的拥有了他以后才渐渐意识到了潜伏在身边的危险。Stefan是属于黑暗的，比任何你所能想象的黑暗更加黑暗。他还有个哥哥，他比他更神秘和危险。Elena对Stefan义无反顾的爱将她们牢牢地绑在一起，但同时她也无力抗拒地被Damon的野性所牵绊。直到最后，以生命来救赎爱情。

“如果你是Elena,你也许会同意的，”Bonnie喃喃自语。寂静的深夜里，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伤感。

“知道现在我还不相信她已经离开了，”Sue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说得飞快。“她看起来总是比其他人都有活力。”

“她生命力很顽强的，”Meredith说，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想着金丝边的玫瑰吊灯。她的语调温婉而忧伤，似乎Bonnie刚才夸奖Elena的话是她所听过的最贴切的。

“她是个很难被忽略的人，即使是在我讨厌她的那段时间，”Caroline承认道，她的绿色的眼眸似乎沉浸在回忆中。

“从她突然离开的这件事情上，我懂得了一个道理，”Sue说道。“一定要珍惜现在，把握眼前，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长。”

“也许是六年，也许是六分钟，”Vickie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今晚我们每个人都难逃一死。”

Bonnie惶恐极了，她蠕动了一下嘴唇，在她能开口说话之前，Sue又重复说：“我到现在还不能坦然面对Elena的死，有时候我感到她就在附近。”

“噢，我也是，”Bonnie一愣，那副温暖的春日图景又重现在她的眼前，似乎比眼前昏暗的卧室更加清晰生动。她转头对Meredith说：“昨天晚上我还梦见她了，那个场景太真实了，我能感觉到她试图在向我传达什么事情。那种感觉至今还记忆犹新。”

其他人全都静静地凝视着她。以前只要Bonnie说出自己的第六感时，其他人都会哈哈大笑，但是现在大家都沉默了。因为她的灵异感官非常得灵敏、准确。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Vickie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觉得她想说什么？”Sue不解地问。

“我不知道啊。反正最后她试图跟我说话，不过我什么也没听清。”

有时一阵死寂。这时，Sue犹犹豫豫地压低嗓门，小心翼翼地说，“你觉得你能不能……能不能和她取得联系呢？”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Bonnie看看刚才还漫不经心的Meredith，她现在正一脸严肃地瞪大眼睛望着自己。

“我不知道，”Bonnie慢吞吞地说，那场恶梦还萦绕在眼前。“我不想在恍惚之间对未知的某种东西敞开心胸。”

“这是唯一一个能和与辞世的人交流的方法吗？比如说用Ouija板或者别的什么？”Sue问了一句。（“Ouijia板”是一个标有字母，数字和其他符号的平板，理论上可以用来沟通的精神。是巫师使用的一种乩，将手法放在上面施法。）

“我的父母有一块Ouijia板，”Caroline稍稍抬高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氛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紧张。大家坐直了，明显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连Vickie的恐惧都被好奇所掩盖了。

“这能排上用场吗？”Meredith问Bonnie。

“我们试试吧？”Sue高声建议。

“你害怕吗？这才是真正的问题，”Meredith说。Bonnie发现大家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了她。Bonnie犹豫了一会儿，耸了耸肩同意了。因为她也感到一阵兴奋在胸中涌动。

“为什么不呢？”她说。“我们又能有什么损失呢？”

Caroline转身面对Vickie。“Vickie,楼梯的底部有间壁橱。Ouija板在里面，在顶上一层。”

Bonnie皱着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请Vickie下去拿一下，Vickie就赶紧出了门。

Bonnie白了Caroline一眼，说：“你说话和气一点嘛，不要像灰姑娘的继母那样讲话。”

“哎呦，摆脱，Bonnie，”Caroline没耐心地说。“她能被邀请已经很不错了。她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她只是刚刚克服了一种对集体的陌生感，”Meredith冷冷地说。

“而且……”Bonnie正说着，突然被一声微弱，持续的噪音打断。是人的叫声！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又随之而来的惊声尖叫所打破。

卧室里的女孩子们愣了一下后，赶忙冲到楼下。

“Vickie！”Meredith凭借着她的长腿第一个奔到楼下。Vickie站在壁橱前，张开手臂，好像要保护她的脸。她看到Meredith后，一把抓住她，还止不住地尖叫。

“Vickie，你看见什么啦？”Caroline声音里的责备明显多于恐惧。盒子的棋盘和游戏卡散落一地。“你嚷嚷什么？”

“它抓着我！我刚才伸手去够顶层的东西的时候，有东西突然一下抓住了我的手腕！”

“从你身后吗？”

“不是从壁橱伸出来的东西。”

Bonnie吓了一跳，连忙向敞开的壁橱望去。冬天的大衣挂了厚厚的一层，有些拖到地上。Meredith轻轻地从Vickie的手里挣脱，拿起一把雨伞拨开着大衣。

“噢，别……”Bonnie一阵不由自主的不安朝她袭来。Meredith已经用伞将外套拨到一边，露出了一面画有雪松的墙面。

“你看吧，这里没有人，”她轻声地说。“你知道吧，有时候如果你手被这些衣服袖子缠住，你很可能会以为有人在抓着你。”

Vickie走上前一步，摸了摸悬挂着的衣服袖子。忽然她把脸埋在掌心里，柔滑的长发从脸颊两遍滑下。Bonnie还以为她哭了呢，结果不一会儿，她听见指尖传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噢，天！我还以为——哎呀，我太傻了！我马上就把这儿收拾干净，”Vickie说。

“过会儿再收拾，”Bonnie坚定地说。“我们现在先回卧室。”

临走时，Bonnie又瞥了一眼壁橱。

她们现在围在咖啡桌旁。关掉了几盏灯来配合施法。Bonnie轻轻地将手指放在那块小小的塑料制成的乩上。她以前从来没有用过Ouijia板，不过她知道大概的使用方法——先将手指放在乩上，然后如果那个灵魂愿意传达出某种思想的时候，乩会自动旋转，并指向某些字母，以表达信息。

“我们都得把手指放在这个上面，”Bonnie命令道。大家就都伸出手指——Meredith的手指很纤长；Sue的指甲修剪成柔和的椭圆形；Caroline画了指甲，甲面上闪着红铜的光泽；Vickie则伸出了一只被咬过的手。

“现在，我们大家都合上眼睛，凝神屏息，集中精神，”Bonnie柔声说道。女孩子们都开始专心地期待起来。

“想象Elena,回忆她的音容笑貌。即使此刻她不在这里，我们也要找到她。”

偌大的房间被寂静凝结。Bonnie身后的黑暗渐渐向她涌来，她仿佛看见了那熟悉的淡黄色秀发和青金石般蔚蓝的双眸。

“来吧，Elena,”她喃喃道。“跟我说吧。”

乩开始旋转起来。她们都在引导它，她们都从不同方向施加压力。然而，塑料小三角的滑动很自如。邦妮双目紧闭，直到它停止转动。她最后研究得出该乩是指向“Yes”这个词。

Vickie低声地啜泣起来。

Bonnie看了看身边的人。Caroline眯起绿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Sue是唯一一个还紧闭着双眼的。而Meredith脸色苍白。

她们都希望Bonnie能看出点名堂，至少能告诉她们应该怎么做。

“继续保持精神的集中，”Bonnie告诉她们。她感到有点力不从心，对着空气比手画脚的也显得特别愚蠢。不过，她现在必须当一个这方面的专家。

“是你吗，Elena?”她继续问道。

这时乩又转了转，仍旧指向“Yes”。

第三章

Vickie已经的尖叫得失控了。Bonnie也可以感到胸中压抑的恐慌爆发出来了。

“Vickie，停停停！我们现在就离开这儿！”Meredith大声喊。“这里是你家，Caroline.我们大家手拉着手，你带头，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好的。”Caroline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惊慌失措。Bonnie心想：“感应不到，原来也是有好处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威胁着你的生命。”

她一只手抓着Meredith，一只手抓着Caroline。当她冰凉的双手紧紧抓着Meredith的时候，感到了些许宽慰。但是她另一只握着Caroline的手却只摸到她那坚硬的长指甲。人的眼睛本来是可以慢慢适应黑暗的，但现在房间里没有一丝微光。Caroline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领着大家摸索着前进，一不小心撞到旁边的家具上，身后的Bonnie也跟着绊倒了。

而Vickie却落了单，她吓得缩在角落里，哭了起来。“加油，坚持，”Sue轻声安慰她。“坚持住，我们就要摸到你了。”

几个女孩子的手终于抓到一起了。她们开始在黑暗中慢慢摸索前进。这时，Bonnie忽然觉得她脚下变成了砖瓦地面。“我们现在已经到前厅了，”Caroline说。“你先呆在这儿别动，我去摸一下门在哪儿。”一边说着，她的手指就从Bonnie手中滑脱了。

“Caroline别，别走——你在哪儿呢？Caroline，把你的手给我！”Bonnie惊恐地喊着，像盲人一样乱抓一气。

忽然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潮湿的手，一把握住Bonnie的手指。但那绝对不是Caroline的手。

Bonnie尖叫起来。

接着，Vickie也疯狂地尖叫起来。那只温热、潮湿的手一直拖着Bonnie往前走。她使劲向前踢，想要挣脱他，但是完全没用。就在这时，她感觉到Meredith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使劲把她向后拖，终于使她摆脱了那只大手。

她转身就跑，一直跑。她感觉Meredith一直跑在她左右。直到她被一只大扶手椅绊倒，她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疯狂地尖叫。

“嘘！Bonnie，嘘！”Meredith一直安慰着Bonnie。Bonnie这才从椅背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上。

“那有个东西！刚才有个东西抓住了我，Meredith!”

“我知道，我知道。安静。他现在还在这附近，”Bonnie把脸埋在Meredith臂弯里，以防再叫出声。在这个房间里是否还有人呢？

第二轮的疯狂过后，他们又重新被死寂包围。不论Bonnie怎么竖起耳朵，除了他们自己杂乱的呼吸和沉闷的心跳以外，没有任何声音。

“听着！我找到后门了。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起居室里。这就说明厨房在我们的右手边。我们先去那，”Meredith压低嗓音说。

Bonnie悲惨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她突然用嘶哑的声音问：“Vickie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为了救你不得不放开她的手。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

Bonnie还是很疑惑：“但后来为什么Vickie没有尖叫呢？”

这个问题让Meredith不寒而栗：“我也不知道啊。”

“噢，天呐！噢，天呐！我们不能置她于不顾，Meredith。”

“但我们必须这么做。”

“不行，使我让Caroline请她的，要不是因为我，Vickie现在也不会再这里。我必须要帮她离开。”

停了一会，Meredith小声说，“好吧！不过Bonnie，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尚的。”

这时门突然“嘭”地响了一声，把她们俩都吓了一大跳。这时，不知哪里传来轰隆一声，就像是脚用力踏在楼梯上的声音。接着传来一声更大，更干脆的噪音。

“Vickie，你在哪里？Vickie，你别，别……”

“那是Sue,”Bonnie突然醒悟，几乎惊得跳了起来。“声音是楼上传来的！”

Meredith怒气冲冲地说：“干嘛不用手电筒！”

Bonnie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啊，像这样在黑暗中横冲直撞只能越来越恐慌。她们刚才是对恐惧作出了最原始的反应。现在，她们清醒了——她们需要光亮，任何光亮。

可是现在Bonnie再也不敢只身进入黑暗中，她办不到。

即便如此，她还是装着胆子，颤颤巍巍地沿着椅子挪了一步。

“来吧，”她喘着粗气。Meredith紧跟着她，她们一步接一步地向前挪。

Bonnie很害怕会再有一只湿润、灼热的手抓住她。尤其在她伸出手探路的时候，哪怕是她的皮肤哪怕是被自己的手摸到都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她犯了个错误，她再次回忆起那场噩梦。

瞬间，那股垃圾的恶臭淹没了她。从她脑海里爬出来的是那张“Elena”的脸，灰白、毫无血色。秃头。裂开干瘪的嘴唇笑嘻嘻地露出牙齿。如果抓住她的是那个东西……

“我不能在往前走啦；我不能，我不能，”她想。“我真的很对不起Vickie，但是我再也无法前进了。求你了，就让我在这停下吧。”

Bonnie抓住Meredith，都快哭出来了。接着，楼上又传来一声闻所未闻的可怕声响。

其实这个毛骨悚然的声音是由几个声音组成的。因为这几个声音几乎是是同时发生的，所以很难分辨出来。第一个声音是Sue的尖叫，“Vickie，不，不！”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就像是上百块玻璃被同时打碎。然后是一声拖长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纯粹的恐惧。

接着，时间静止了，空气凝固了，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

“什么声音？怎么回事，Meredith？”

“肯定发生了什么不测。”Meredith哽咽道。“总之是发生了一间很糟糕的事。Bonnie，我们上去看看。”

“千万别，别单独行动，”Bonnie语气十分激烈。

她们一起摸索着，沿着楼梯慢慢地爬了上去。当她们到了二楼时，Bonnie又听到了一些古怪的、让人作呕的声响，就像是碎玻璃片落到地板上叮咚作响。

这时，灯亮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Bonnie不由自主地又叫了起来。当她转向Meredith时，看到Meredith乌黑浓密的秀发现在一团糟，脸颊的颧骨似乎也太突出了，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恐惧。

叮咚，叮咚。

灯亮了更糟糕。Meredith朝最后那扇门走去，朝声音发出的房间走去。Bonnie紧随其后，忽然她的本能告诉她，她不想看到房间里的场景。

Meredith推开了门。突然愣住了。

“噢，天呐，别过来！”

Bonnie没有停下脚步。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整间房子都毁了。与主卧室相连的法式阳台像是个炸了个底朝天，木地板向外翻了出来，玻璃都被震碎了，只有几片还摇摇欲坠地挂在木质窗框上。它们落在地上，叮咚作响。

在透光的雪白窗帘后，Bonnie发现了Vickie，她双手垂在身体两遍，像石头一样纹丝不动。

“Vickie，你还好吗？”Bonnie看到Vickie还活着时，欣喜若狂。

Vickie没有转身面向她，也没有回答。Bonnie小心翼翼地绕道她面前，看到她直勾勾地望着前面，瞳孔缩小。她慢慢地轻轻地呼吸，胸部微微隆起。

“我是下一个。他说我是下一个，”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不过她看起来不像是在对Bonnie讲话，因为她根本没有看Bonnie。

Bonnie感到不寒而栗，趔趄着走开了。Meredith子安在正站在阳台上，当Bonnie要走过来的时候，Meredith试图拦住她的去路。

“别看，别朝下看，”她说。

朝下看？突然Bonnie明白了。她不顾Meredith的阻拦，穿过一片狼藉，来到那个法式阳台上。她朝下看，看到的是一个亮着灯的院子。院子里躺着一个扭曲的人形，想一个支离破碎的洋娃娃，脖子被扭成了奇怪的角度，金黄色的头发在头周围散开。是Sue Carson。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天黑之前回来，”他妥协了。

“他们想两者兼得，”在她们往Meredith的车那边走时，Bonnie对她说。两个女孩子一上车就把车门牢牢地锁了起来。

Meredith把车挂上档，然后抛给Bonnie一个冷冷的理解的表情。

“看来，你的父母也不相信你。”

“噢，他们相信我告诉他们的一切，除了真相。这多愚蠢呀？”

Meredith短促地笑了笑。“不过你也要理解他们。因为他们只看到了一具死尸，还是一具除了跌下去的划痕外，没有任何伤痕的尸体。而且，邻居们看到灯一直是关着的，因为现在弗吉尼亚州的电路有点故障。再说了，他们看见我们的时候，我们正处在歇斯底里的状态，回答他们的问题时，肯定会显得特别奇怪。‘谁干的？’‘一只手很湿的怪物。’‘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死去的朋友Elena通过Ouijia板告诉我们的。’这难道不会使人怀疑吗？”

“如果他们亲眼见过这种怪事就不会不相信了，”Bonnie一边说，一边忿忿不平地用拳头捶车门。“但是，他们确实发生了。难道他们觉得去年冰雪舞会上的狗食我们放出来的？难道他们还以为Elena真的是被什么‘幻象’杀死的吗？”

“他们估计早就忘了，”Meredith轻声地答道。“你自己曾经预言过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正因为这样，当时在Fell教堂里的所有人才会感到安心的。他们如同从梦靥中抽身，但他们似乎仍能感受到源自梦靥梦靥中的吸引力。”

Bonnie摇晃她的手臂。

“所以，他们能接受的说法是：几个年轻女孩一时兴起在拿Ouijia板玩，结果突然停电，她们感到非常害怕，四处乱撞。其中有一个孩子因为惊慌失措，在混乱中不幸失足，跌落窗外。”

Meredith停顿了一下，不禁感叹道，“我多希望Alaric在这儿啊。”

通常情况下，Bonnie这时都会挠她痒，然后用色迷迷的语调说：“我也好像见他呀。”因为Alaric的确是她见过的最帅的男生。他即使已经二十二岁了，但还是很有魅力。不过，现在，Bonnie只是握住Meredith的手臂，发出惆怅的叹息：“你不想告诉他这件事吗？”

“他远在俄罗斯呀。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他在俄罗斯哪儿。”

Bonnie咬住了嘴唇。

然后，她坐直了身子。Meredith一路开过Lee大街，在高中的停车场她们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和Meredith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Meredith点了点头。“说不定结果是一样的，”她不确定地说。“不过我们还是要试试看，看他们是不是比他们的父母思想开化一点。”

在车缓缓驶入停车场时，Bonnie能看到一张张差异的脸。当她和Meredith下车之后，所有的人都往后退了一步，拥挤的人群中顿时为她们开辟出了一条通道。

是Caroline，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来回摇甩动着她褐色的头发。

“我们暂时不会再回到那个房间去睡了，因为那件房需要修理。爸爸告诉我：在这期间我们一家会搬到位于Heron的公寓里去。”她说着，但是不停颤抖的身体在白毛衣里清晰可见。

“我看不出那有什么区别。我敢肯定他绝对会跟去Heron的。”Meredith说。

Caroline转身，不过灰绿的瞳孔不敢与Meredith对视。“谁？”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噢，Caroline，你怎么也这样！”Bonnie抱怨道。

“我只是想离开这儿，”Caroline说。

她抬起了双眼，这时Bonnie才看到了她眼中溢满的恐惧。“我再也没法承受了。”似乎是要证明她所说的，她推开人群，离去了。

“我们走吧，Bonnie，”Meredith说。“这时白费口舌。”

“她真没用，”Bonnie气呼呼地说。如果Caroline都这样，天知道，其他人会是什么反应？

她从周围人的脸上看到了答案。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害怕，就好像是她和Meredith身上携着什么病毒似的，好像引发问题的核心就是她们。

“我不相信，”Bonnie咕噜着。

Sue的一个朋友开口说话了：“我也不相信。”这个人叫Deanna Kennedy。她站在人群的最前排，而且她看上去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像只惊弓之鸟。“昨天下午我还跟Sue说话了，她看上去很高兴，很兴奋。她不会死的。”Deanna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小声地啜泣起来了。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但他们的脸上仍挂着一幅僵硬冰冷的表情。

突然，Bonnie感到了一线希望。“她不会是唯一一个牺牲者，”她补充道。“Elena说过我们整个城镇都会受到威胁。Elena说……”尽管是这样，但Bonnie自己都可以听出声音中显而易见的挫败感，看出提起Elena时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伤感。Meredith说的对；他们早已经将上个冬天发生的事情忘在脑后了。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己。

“你们大家到底是怎么了？”她无助地叫道。心里真希望能打什么东西来发泄一下。“你们不会真的相信Sue是自己掉下阳台的吧！”

“人们都在议论……”Deanna的男朋友边说边耸着肩，作出一副防御性的姿态。“嗯，好吧……你跟警察说Vickie Bennett当时在房间里，是吧？还有，现在她的脑子似乎又不听使唤了。而且当时在事情发生前的一小会儿，你们听到Sue大叫着，‘不，Vickie，不要！’”

Bonnie感到面前凛冽的风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你觉得是Vickie干的……噢，天呐，你才脑子不听使唤了呢！听我说。在那个房子里，当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那个人绝对不是Vickie。而且，Vickie为什么要凭白无故地把Sue扔下阳台呢？”

“而且她要做这件事基本是不可能的，因为她不过强壮，”Meredith指出。“她就算全身湿透也才95磅而已。”（一磅约等于0.45kg，所以95磅约为42kg。）

人群后传来了反对的声音，他们低声地说：“Vickie有精神病记录……”

“Elena告诉告诉了我们，那是某个人！”Bonnie嘶声竭力地叫了起来，几乎失控了。可是面向她的一张张脸了、还是那么严肃。突然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让她顿时放松下来。“Matt！告诉他们，你相信我们。”

Matt Honeycutt站在人群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垂下长满金发的脑袋。现在，他抬起了头。Bonnie被他眼睛里的深不可测的东西吓住了，感觉到呼吸有点困难。他不像其他人一样，一味地逃避，而是脸上写满了糟糕的绝望。Matt耸耸肩，但是手仍插在口袋里。

“我相信你所说的，”他说。“但是，这也是于事无补不是吗？不论如很这一切都在证明着一件事。”

这是Bonnie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无言以对。Matt自从Elena死去之后就一蹶不振，可是……

“尽管如此，至少他还是相信我们所说的，”Meredith迅速地抓住时机说道，“那么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剩下的人相信呢？”

“换频道！我们要看猫王Elvis，这样或许奏效，”这个声音，让Bonnie浑身热血沸腾。是Tyler, Tyler Smallwood。他穿着很贵的“Perry Ellis”的毛衣，看起来就像是只猿猴。他牵动嘴角，露出一口雪白光洁的牙齿。

“这比起一封来自死颂女王的邮件可差多了，不过，这只是个开头，”Tyler又补充说。

Matt以前老是说，看见人微笑，就有种想冲他鼻子给一拳的冲动。但是，现在，只有Matt是人群中唯一一个离Tyler很近，却不看他的人，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闭嘴，Tyler！你根本不知道在那间房子里发生了什么事，”Bonnie吼道。

“嗯，你们也不清楚嘛，显而易见的。也许如果你们不躲在起居室里，你们就真能看见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样才会有人相信你。”

Bonnie想反驳，可是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死死地盯着Tyler，张开嘴，又合上了。Tyler等了等。看到Bonnie无言以对，他又再次笑咪咪地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是为了钱，所以Vickie就干了，”他又挑衅地朝Dick Carter，Vickie的前男友说。“她可是个有激情的小宝贝是吧，Dick？她肯定干过那事是吧。”他耸耸肩，转身又说。“不然就是姓Salvatore的那帮家伙又回来了。”

“滚！”Bonnie嚎叫起来，这是Meredith也失望地哭了起来。因为这件事又被牵扯上了Stefan留下的混乱，Tyler应该知道后果的。所有人都开始躁动起来，还有人高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和恐惧，还有激动，就像是小女孩的那种紧张激动地叫声。

实际上，它结束了这个集会。人们渐渐散开了，现在他们三三两两，吵闹起来。

Bonnie在他们一阵旋风般的愤怒过后，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假如他们不相信你，你还想让他们干什么的呢？”Matt说。她没有注意到他此时正站在自己身旁。

“我不知道。还有一些别的事情需要被解决。”她试图想看看Matt的表情。“Matt,你还好吧？”

“我也不知道。你呢？”

Bonnie心想：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说。从一方面来看，我很惊讶自己还能尽力做到最好。因为Elena死的时候，我似乎无法承受，根本无法承受。但是我当时我当时不在Sue的身边，她身边是……我不知道！她又发疯似的想找个什么东西来打。“发生了太多事啦！”

“你疯了。”

第四章

Meredith倾了一眼Matt，讽刺一目了然。“嗯姆，”她说。“现在，你觉得在这么既要的关头，Elena会召唤谁呢？”

这时Bonnie投来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才给了沉浸在刺痛和内疚中的Matt一个台阶下。在这时候取笑Matt是不公平的。“Elena说那个谋杀犯太强了，我们对付不了他。这就是我们需要帮助的原因。”她对Matt说。“而且我们知道所有Elena认识的人里有一个人可以对付那个神经的杀人魔。”

Matt徐徐地点了点头。Bonnie没有办法想象此时此刻Matt的心情。他以前曾经和Stefan是好朋友，但那是在Matt发现Stefan是什么之前，在他发现Stefan身体里那不可思议的力量之前。他或许还沉浸为Elena的死而感到的悲痛之中。或许还才充满了为Stefan差点杀死Tyler Smallwood等五个人而产生的愤怒之中。Matt能尽弃前嫌吗？他能接受Stefan回来吗？

Matt下巴勾勒出的坚毅线条没有透露出半点讯息。这时Meredith再次开口了。“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放点血，剪下点头发。你不会舍不得那一两根卷发吧，是吧，Bonnie?”

Bonnie几乎都忘了这事儿了，她晃着Meredith的手说：“不，不，不是的。我们需要的不是我们自己的头发和血液，我们需要的是那个我们需要召唤的人的。”

“什么？不过真可笑。如果我们能弄到Stefan的血和头发，我们干嘛还要召唤他呢？”

“我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Bonnie承认道。“你得事先拿到那些东西才能用法术把人召唤回来。那我们要怎么办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Meredith的眉头纠在一起。“那如果这是不可能的，Elena怎么还会让我们去做呢？”

“Elena要求我们做了太多不可能做到的事，”Bonnie阴沉地说。“别那副表情，Matt；你了解她的，她不是圣人。”

“也许吧，但是这也不是没有可能，”Matt说。“我知道在有个地方可以找到Stefan的血，而且如果我们幸运的话，说不定也能找到一点头发。”

Bonnie退缩了，但是Meredith却简短地点了点头。

“当然，”她说。“当时Stefan被绑在那儿，肯定流过血。在那场打斗中他可能也掉了几根头发。如果那里的一切还保持原状……”

“我觉得自从Elena死后不会再有人去那里了，”Matt说。“警察就调查了一下，然后就撒手不管了。所以那是唯一我们能找到那些东西的地方了。”

我错了，Bonnie想。我刚才竟然还在担心Matt能不能接受Stefan回来的事情。但现在他却在尽可能帮她们召回Stefan。“Matt，我要亲你一下！”她说。

忽然又那么一瞬间，Bonnie不确定自己在Matt的眼眸里看到了什么东西在闪烁。让她更惊讶的是，突然Bonnie很想知道如果她亲了他，他会有什么反应。

“所有女孩子都这么说哦，”最后他耸耸肩，冷静地回答道。这话听起来很像以前那个整天无忧无虑的Matt讲的。

Meredith还是一脸正经地说。“我们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现在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天黑后被困在地下室。”

那个地下室在教堂的下面，那座教堂位于小山上一堆废弃的坟墓间。“现在才只是下午，许多灯还亮着，”当他们一向人一起上山去的时候，Bonnie不停地告诉自己。但是她手臂上的肌肉还是紧绷着。在一边的新坟已经够糟糕的，而另一边的旧坟即使是在下午，依旧黑黝黝得如同鬼魅一般。这里还有许多摇摇欲坠的墓碑边疯狂地长满了倾斜的杂草，每一块墓碑都在代表着一条当年在内战中惨死的生命。不过你不应该神经兮兮地，感觉他们好像存在似的。

“不平静的灵魂，”她喃喃自语。

“嗯？”当Meredith跨过一堆当年是墙壁如今却已成废墟的瓦砾时问。

“看，坟墓的盖子依然是关着的。这是个好消息。我不认为我们能打开它。”

Bonnie若有所思地在一块无处安置的墓碑边徘徊。那块碑石是由白色大理石制成的，上面刻有佛像。Hon-oria Felllay和她的丈夫一起，上手在胸前合十，温和悲伤如昔。但Bonnie知道，着毫无帮助，Honoria的职责是保护这座城镇。

“离开Elena，拿着袋子，”Bonnie冷静地思考起来，这时她看到一个长方形的洞，它正是通往地下室的。铁阶梯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即使是有Meredith闪闪的灯光的帮助，爬下去依旧很艰难。那里面幽深而寂静。墙的对面堆放着一些磨制的石器。Bonnie试图使自己停止颤抖。

“快看，”Meredith轻声说。

Matt对着用于分隔地下室主室和套间的铁栅栏门打开了手电。。那些石器上沾满了陈年的发黑的血污。看着干涸的溪流的河床和几处坑坑洼洼的水塘，Bonnie感到一阵眩晕。

“我们了解当时Damon伤得有多重了，”Meredith一边朝前挪着脚步，一边说道。她说话的语气很淡定，但是Bonnie却可以依稀辨认出声音里对紧张徒劳的控制。“所以，他当时就应该在这边，在血渍最多的这边。Stefan说Elena在中间。所以就说明他当时站在……这里。”她弯下腰去。

“让我来，”Matt粗暴地说。“你拿着手电。”他拿起从Meredith车里拿来的塑料野餐刀，开始挂石头的镶嵌链接处。Bonnie咽了一口唾沫，心里高兴自己只是被请去喝了杯茶而已。因为她对血液虽然没什么感觉，可是当你真的面对这么多的血——更何况还是你那备受折磨的朋友的血……

Bonnie背过身去，面对着石壁，想起了Katherine。事情若是追溯到实物世纪的佛罗伦萨，当时的Stefan和他的哥哥Damon都对Katherine一片痴心。但是他们却对自己的爱人并非人类的事一无所知。当那个女孩子在自己德国的家中奄奄一息、行将就木之时，为了挽救她的生命，一个吸血鬼转变了她。而Katherine也用同样的方法转变了这两兄弟。

“接着，”Bonnie想，“她为让兄弟俩停止为自己的战斗，而伪造了自己的死。但那丝毫不起作用。他们两个互相恨之入骨，而Katherine也为此耿耿于怀。她没有再回到转变自己的人身边，多年之后，她也变得和他一样邪恶了。最后竟然想要杀死自己曾经深爱的兄弟俩。她将其引到Fell教堂，想要加害与他们，就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她几乎就要成功了。当时Elena的死阻止了她。”

“好啦，”Matt叫道，Bonnie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Matt起身，手上捧着的纸巾里盛着一些Stefan凝结的血块。“现在我们来找头发，”他说。

他们大家开始用手指在地下细细摸索，只有一些灰尘、几片枯叶还有一些Bonnie不愿去喜酒是什么的碎渣子。在那堆碎屑中间，她发现了一缕苍白的金发。“是Elena的——或者Katherine的。”Bonnie想。“反正她们看起来非常相似。”接着她又发现了几撮有微小波浪的乌黑的头发，这一定是Stefan的。

他们细细地、讲究地将头发分类，挑出那些对的，放在另一张餐巾纸上。

Meredith做了大部分工作。手电的光透过矩形的栅栏反射在天花板上，呈现了一种暗淡的蓝色。当他们穿过地下室出去时，都已经精疲力竭了，但是Meredith却笑地很开心。

“我们做到了，”她说。“Tyler希望Stefan回来；好了，现在我们就要请他回来。”

而Bonnie依旧，对身边发生的事漫不经心，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僵在那里。

她在想的完全是另外一桩事情，和Tyler毫不相关。但是他的名字却似乎让她想到了什么。现在她意识到了，当时在停车场由于激烈的争吵而忽视的事。Meredith的话引发了它，现在一切都变得明了了。“他是怎么知道的！”她非常想知道。同时她的心脏狂跳了起来。

“Bonnie？怎么了？”

“Meredith，”她轻声说，“你有跟警察特别说明，Sue在楼上发生那些事的时候，我们是在起居室里的吗？”

“没有啊，我想我只是说我们在楼下。为什么这么问呢？”

“因为我也没说。患了紧张型精神分裂症的Vickie就更不可能了。Sue死了。Caroline当时是在外面的。但是Tyler是怎么知道的。记得吗，他但是说过，‘如果你们当时不躲在起居室里，也许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怎么知道的？”

“Bonnie，如果你试图暗示Tyler就是那个谋杀犯，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不够聪明，至少没法组织一场大屠杀。”Meredith说。

“但还有一件事。Meredith，去年的低年级舞会时，Tyler的手放在我一边裸露的肩膀上时。我没办法忘记。他的手很大，肉肉的，有点热，还很潮湿。”Bonnie一边回忆，一边颤抖起来。“就像是那晚抓着我的手。”

但是Meredith一直摇着头，Matt也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那么Elena干嘛浪费时间叫我们召唤Stefan，”他说。“我都可以处理Tyler那件事。”

“好好想想吧，Bonnie，”Meredith补充道。“而且Tyler也不可能拥有那种可以移动Ouijia板的精神力量，也不可能嵌入你的梦境中啊？不是吗？”

是啊，他不可能做到的。说实在的，Bonnie一直觉得Tyler就跟Caroline一样都是那种没用的家伙，而且Bonnie对此也从不避讳。但是她也没法逃避自己的直觉，她始终认为Tyler当晚就在那间房子里。

“我们最好赶快走，”Meredith说。“天都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你爸爸肯定会生气的。”

回家的一路上，大家谁也没说话。Bonnie还在想着Tyler的事。他们一回家，就赶紧将餐巾纸偷运到楼上。Bonnie开始仔细研究Druids和Celtic的魔术书。自从Bonnie发现自己是古老的魔术家族的后裔，她就很喜欢看了Druids的作品。而她现在看的这一本就是关于召唤仪式的。

“我们得去买几根蜡烛，”她说“还有纯净的水——最好是瓶装的，”她对Meredith说。“然后用粉笔在地上画个圈，在中心摆上一些可燃物，并点燃它。我们可以在我房间里弄好这些东西。不过别着急，因为那个仪式得在午夜的时候才能举行。”

还有很久午夜才会降临。Meredith去附近的小店里买回了所用材料。大家一起在Bonnie家里吃过了晚餐，不过大家谁都没有胃口。大约十一点的时候，Bonnie开始在她的卧室里的硬地板上画圈了，顺便她将其他材料一并放在一张低低的小凳子上，并将它们放在圈里。十二点敲响时，她开始行动了。

在Matt和Meredith急切的注释下，她在点燃了小陶瓷碗中盛装的三支蜡烛。她拔一根针版考在碗边。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巾，取出了几片凝固的血块，并将它投入盛满水的酒杯中。水渐渐呈现出了一种铁锈红色。

现在她又打开了另一张纸巾，取出了三绺乌黑的头发，并把它们丢进火中。毛发滋滋地燃烧着，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接着在向火焰上撒上三滴被染了色的水，火苗嘶嘶作响。

现在大家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打开的书里的文字。

“迅速地旋转脚后跟，

重复三遍我的召唤咒语，

三次困扰我的燃烧

毫不迟疑地跟上我的步伐。”

（这一段我完全看不懂，附上原文请大家自己理解。

Swift on the heel thou comest ,

Thrice summoned by my spell,

Thrice troubled by my burning.

Come to me without delay.）

她大声地朗读了三遍，坐在了自己的脚后跟上。火焰带着浓烈的黑烟剧烈地燃烧起来。火焰在烛尖跳起了舞蹈。

“现在是怎样啊？”Matt说。

“我也不知道。他就说要坐等中间的蜡烛烧到针的底端。”

“然后又怎样呢？”

“我才我们可能会知道它到底什么时候会发生。”

第五章

亲爱的日记，

今晚我睡得不是很好，所以我才会写给你。今天一整天我一直在等待着某件事情发生。但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我之所以还呆在学校，是因为我妈妈觉得我应该呆在那儿。她对Matt和Meredith周六在家里呆到太晚了，她说我需要足够的睡眠。但其实，我只要一躺下眼前就浮现出Sue的音容笑貌。

Sue的爸爸在Elena的葬礼上致颂词了，但我想知道周三的Sue的葬礼上这件事由谁来做？

我觉得我应该停止想这种问题。

也许我应该再试试合上眼睡一觉。说不定我一带上耳机，就不会再看到Sue了。

Bonnie把日记本放在床头柜上，从抽屉里取出MP3。她一直盯着天花板，快承受不住眼皮的重力时，又换了首歌，让D.J爆发的声嘶力竭静止在自己的耳朵里。

“这里还有为这五十位粉丝精心点播的怀旧金曲。首先是来自西班牙歌手Vee Jay的‘甜心，晚安’”

Bonnie又开始与音乐渐渐疏离。

草莓口味的冰奶油苏打是Bonnie的最爱。点播台还在播放着‘甜心，晚安’，计算器里没有输入任何数据。但是Elena，Bonnie觉得，她决不会真的穿上贵妇犬裙子的。

“没有贵妇犬，”她比手画脚地说。Elena将事视线拉离自己的圣代。她的金发紧紧地在脑后束成一把马尾。“谁想这事儿了？”Bonnie反驳道。

“你啊，傻瓜。我只是来转转罢了。”

“哦，”Bonnie一把推开面前的苏打。梦境，她有绝对充分的理由害怕梦境，但是她刚才真的没有这种感觉。

“我不能逗留太久，”Elena说。“我觉得他已经知道我在这儿了。我来就是要告诉你……”突然她僵住了。

Bonnie同情地看着她。“你又记不得了吗？”她喝了一口苏打。尝起来有点怪怪的。

“我死得早，Bonnie。我还有很多为未完成的心愿。还有就是现在我得帮助你。”

“谢谢，”Bonnie说。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知道的。我的力量不够强大，所以很难穿越或者将所有的东西都聚集起来。”

“把所有东西都聚集起来。”Bonnie点头表示赞同。她忽然感到感到头晕眼花。苏打水里加了什么东西？

“有太多的事情我没法掌控，不知何故事情又开始变得很奇怪了。我猜又是他在操控了。他一直都在对付我，我们试图联系的每时每刻，他都在监视着你，他来了。”

“好吧，”屋子似乎漂浮起来了。

“Bonnie，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他利用你的恐惧来对付你，这就是他潜入的办法。”

“好……”

“但是千万不要让他乘虚而入。跟大家都说一声。然后通知Stefan……”Elena突然捂住了嘴，不再说话了。有什么东西掉进了她的圣代里。

是牙齿。

“他就在这儿。”Elena的声音模模糊糊，变得很奇怪。Bonnie盯着那只落在奶油杏仁旁的牙齿，恐怖的记忆开始蔓延。“Bonnie，告诉Stefan……”

又有一颗牙齿掉落下来，又一颗。Elena双手捂住嘴巴，抽泣起来，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Bonnie,别走……”

Bonnie颤抖起来。所有的东西都到处乱飞。杯中的苏打水也沸腾起来。但那不是苏打水，是血。是那种当你快不行了的时候咳出来的那种，亮红色的、起沫的血。Bonnie的为又剧烈地震颤起来。

“告诉Stefan，我爱他！”一个没牙老太婆大声地叫喊着，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声。现在Bonnie很高兴陷入了黑暗当中，以为可以忘记一切。

Bonnie咬着笔头，盯着时钟，心思停留在计算器上。学校还可以存在8天半多的时间。现在看起来每一刻时间都流向一个不可避免地悲惨结局。

今天早晨，她听到有人说了句话，就走了：“是没什么罪，不过你的朋友都快喊死了。”Bonnie冲进洗手间，哭了起来。

但是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离开学校，远离悲剧的事实和控诉的眼神，或者是更糟的——可怜的眼神。那时候校长在P.A.上做了一个名为“一场新悲剧”和“重大的损失”，Bonnie能感到齐刷刷地目光似乎能把自己的背盯穿了。

听声响起。她第一个冲出门。但在进入下一节课教室之前，她躲进了洗手间，等着下节课的铃。直到这边半个教学楼都空无一人了，她才赶忙冲去旁边的外语侧楼。一路上她经过宣传年度大事的公告和横幅，她瞥都没瞥一眼。SATs算什么，毕业算什么，有什么事还是有意义的吗？这个月的月底他们都可能会命丧黄泉。

她几乎都要冲进站在大厅里的人群中了。她猛地把自己的视线拉离自己穿着外国人常穿的时髦破烂板鞋的双脚。顺着向上看去，展现在她眼前的是：紧贴着曲线的牛仔裤，陈旧而柔软的面料下是结实的肌肉。窄窄的胯骨。完美的胸肌。无暇的脸庞就算雕塑都望尘莫及。线条分明的嘴唇。高高的颧骨。黑色的墨镜。微蜷的乌发。Bonnie站在那里愣了神。

“噢，天呐，我差点都忘了他是如此的完美无缺，”她想。“Elena，原谅我；我现在就去抓住他。”

“Stefan！”她叫道。

这时，她仿佛又回到现实之中，赶紧转过身去四下张望了半天。直到她确定视线范围内没有人。她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

“你疯了吧，竟然出现在这儿？你是傻子啊？”

“我必须得找到你，我觉得事情紧急。”

“是啊，可是……”站在高中的大厅里，Stefan特别引人注目，因为他太异类了，就像只羊群中的斑马。她一边说一遍把他朝旁边的壁橱推去。

他纹丝不动，她也无能为力。“Bonnie,你提到过你曾经跟……”

“你必须得藏起来！我现在得去把Matt和Meredith叫来，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否则被人看到了，你可能就会被动用‘私刑’，甚至被谋杀。”

Stefan的脸色发生了些许变化，这时他任凭她将自己推向角落。他还试图开口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决定闭嘴了。

“我会等着，”他简短地说。

找到在自动化技术课上的Matt和经济课上的Meredith只花了几分钟。他们手忙脚乱地尽可能掩人耳目地将Stefan护送出学校。

“说不定还是有人看见了我们”，Bonnie想。“但会不会有事还是取决于是谁看到了，和此人有多鸡婆。”

“我们得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而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家里，”他们一行人一边急匆匆地穿过高中的停车场，Meredith一边说。

“好啊，可是去哪呢？等等，去公寓怎么样……？”Bonnie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有一辆黑色小轿车一下停在她面前的停车位里。这是一部意大利的轿车，外形时尚、线条流畅、性感十足。搜有的窗子都违章地贴上了黑色贴膜，你完全无法看清车内的情况。Bonnie一眼就认出了背上的种马国徽。

“噢，我的天.”

Stefan直直地看着眼前的这部法拉利。“这是Damon的。”

三双震惊的眼睛同时望向他。Bonnie窃窃私语：“Damon的？”她希望Stefan时候的是这辆车是Damon借他的。

但这时车窗缓缓地摇了下来，探出一颗脑袋。Damon风采依旧——一头乌黑的蜷发，一副酷酷的墨镜，一脸无辜的微笑。“早安，”他带着浓厚的意大利语调说。“需要我载一程吗？”

“噢，天，”Bonnie虽然小声地抱怨了一下，但是她并没有转身离开。

Stefan的不耐烦显而易见。“我们要前去公寓。你跟着。你把车停在仓库后，免得被人看见。”

Meredith不得不把Bonnie拉得离那辆法拉利。并不是因为Bonnie喜欢Damon，也不是说她永远都希望Damon像那晚在Alaric的派对上那样吻她。她知道他很危险，也许没有Katherine那么邪恶，但他终究还是个坏人。他会杀人，只为享受一时的欢愉。他亲手在去年的万圣节的募捐仪式上杀死了无辜的历史老师Tanner。他随时都有可能大开杀戒。这就是为什么当Bonnie看到Damon时就的感觉就好像是老鼠在盯着一条闪闪发亮的巨蟒。

坐在Meredith的车里，Bonnie和她互换了一下眼神。

“Stefan不应该带他来的，”Meredith说。

“说不定他只是碰巧来了呢，”Bonnie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在她看来Damon不是那种呼之即来的人。

“他为什么来呢？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不会来帮助我们的。”

Matt一言不发。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车内发生的事，而是望着窗外，惶惶若失。

“Matt？”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Bonnie，”Meredith说。

“太妙了，”Bonnie心想，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网将她牢牢罩住，无法脱身。“Matt、Stefan还有Damon，他们又都在一起了，又满心装着Elena了。”

他们挨着那辆较低的黑色轿车停在仓库旁。当他们走进去时，只看见Stefan一个人。他转身摘掉了墨镜。忽然Bonnie感到一阵微弱的凉气穿过脊背，垂在脖颈和手臂上的头发弄得自己直发痒。Stefan不想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他的瞳孔闪烁着异样的绿色光芒，青翠得如同橡树叶一般。只不过现在眼框下有道浅浅的阴影。

一闪而过的尴尬。他们三个愣在那里望着Stefan，无言以对。没人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时，Meredith走了过去，握住他的手说：“你看起来很累了。”

“我尽最快赶到的。”他举起双手信任地环住她，几乎是个犹豫不决地拥抱。“以前他肯定从来没这么做过，”Bonnie想。“因为他总是有点保守。”

她走上前去，想自己抱抱Stefan。透过T-shirt依然能感受到Stefan冰凉的皮肤，她尽量让自己不要颤抖。当她放开他时，眼里满含泪水。她似乎感到了Stefan Salvatore又重回Fell教堂？解脱？悲伤的回忆随他一起回来了吗？害怕？她能表达的就只有一种——一种想哭的冲动。

Stefan和Meredith彼此看了看。“我们这就走吧，”Bonnie想。有意思的是相同的表情都明明白白地写在每个人的脸上。受伤的、疲倦的，还有就是无法掩饰的掩饰。无论如何Elena永远都存在于他们心中。

最后Matt还是伸出了手，Stefan使劲握住摇了摇。然后他们同时都向后退了一步，看起来都因为刚才的握手示好而感到开心。

“Damon去哪了？”Meredith问。

“他去周围打探一下情况。我想我们需要几分钟没有他的时光。”

“我们需要的是几十年没有他的时光，”Bonnie脱口而出。Meredith又说道：“Stefan，他这个人不能信任。”

“我可不这么觉得，”Stefan轻声说。“如果他能全心投入的话，他绝对是个大帮手。”

“他帮助我们的间隙再顺便每晚干掉几个当地人？”Meredith挑衅地扬起眉毛。“Stefan，你真不应该带他来的。”

“可是他没有啊。”声音从Bonnie背后传来，由远及近。Bonnie本能地朝Matt冲过去，Matt紧紧地抓着她的双肩。

Damon笑了笑，幅度还不能牵起一边的嘴角。他摘掉了墨镜。但他的瞳孔不是绿色的，而是黑洞洞的，如同星际间无边的黑暗。“他比Stefan还要好看。”Bonnie的心思飘到了九霄云外。这时他发现了Matt抓着Bonnie肩膀的手，眼神定在上面。

“她现在是你的人了，是不是？”Damon看着Matt胡言乱语起来。

“不是，”Matt说着，可是抓着Bonnie的手却一直不肯松懈。

“Stefan没带你来？”Meredith在一边提醒道。她看到大家都被Damon影响了，至少是害怕他，或者是怀疑他。

“没有，”Damon说，眼睛仍锁定在Bonnie身上。她想：“Damon不像别人那样，跟人说话会回过头去看着他。他才不管谁叫他，一直都我行我素。”“是你，”他说。

“我吗？”Bonnie退缩了一下，不知道Damon在说谁。

“你啊。是你读的召唤咒语吧？”

“那个……”噢，该死。Bonnie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那张盛有头发雪白的餐巾纸。她看了一眼Damon的头发，他的头发也非常乌黑，只是比Stefan的更亮，更直。很显然是Matt在收集的头发的时候犯了个错误。

Stefan开口了，声音里又透出些许不耐烦。“Bonnie，是你找我们来的。现在我们来了。到底有什么事？”

大家全都倚靠在仓库里透着腐烂气息的干草包上坐下，除了Damon，他仍然站着。Stefan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Bonnie。

“你告诉我——你说Elena跟你讲过话。”当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顿了顿。他很明显地在克制着自己的表情。

“是啊。”Bonnie硬挤出一个微笑。“Stefan，我做了一个梦，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她将梦境和盘托出，并且讲述了那之后发生的一切。这花了很长时间，但Stefan始终聚精会神，当她每次提到Elena的时候，Stefan的翠绿色的眼睛里就会燃烧起来。最后她讲到在Caroline的派对之后，她们怎样找到了后院里Sue的尸体时，血从他的脸颊滑落（吸血鬼的眼泪是血液），但他一言不发。

“后来警察来了，宣布她死了，但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后来他们还把Vickie也带走了——可怜的Vickie当时正在癫狂地大吼大叫。他们也不让我们跟她说话，她妈妈只要听到是我们的电话就会挂掉。有的人甚至怀疑Vickie发疯了，然后又杀了Sue。他们根本不信Elena跟我交谈了，所以就更不信她说的话了。”Bonnie一口气说完了。

“Elena提到‘他’，”Meredith接着说。“还提到了好几次。所以这一切是一个男人操控的，一个拥有精神力量的男人。”

“还有就是当时在门厅里还有一个人抓住了我的手，”Bonnie回忆道。她还把自己对Tyler的怀疑也告诉了Stefan，不过也就像,Meredith所指出的，有许多条件Tyler并不符合。

他既不可能那么聪明，又不可能拥有那种强大的精神力量，也就更不需要Elena来警告他们了。

“那Caroline呢？”Stefan问。“她会不会看到什么东西呢？”

“她当时已经出去了，”Meredith说。“当我们几个四处逃窜时她就已经找到门出去了。她当时听到惨叫声了，可是她非常害怕，不敢回去了。说实话，我也不怪她。”

“也就是说除了Vickie以外没有人看见究竟发生什么了是吧？”

“没了。但是Vickie一直不说。”“当我们意识到根本没人相信我们时，我们记起Elena传达给我们的讯息——使用召唤术。我们觉得她肯定是要让我们召唤你回来，因为她觉得你会帮助我们的。所以……你会吗？”

“我会试试，”Stefan说。他起身，来回踱步了一会儿，背朝他们站着。他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一声不吭。最后，他转过来，盯着Bonnie。“Bonnie，”他紧张而小声地说。“在你梦里，你真真切切和Elena面对面交谈过。那你有没有想过当自己陷入长时间的发呆状态时，能不能再回到那个场景中？”

Bonnie被Stefan眼中流露出的东西吓住了。那簇翡翠色的火焰在他苍白的脸上熊熊地燃烧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看清掩藏在那面具后最深沉的感情。充满了痛苦，充满了渴望，更充满了焦急，她几乎无法承受这感情之重。

“也许，我可以的……但是，Stefan——”

“那我们就来尝试。就在这儿，就现在。然后你再试试看能不能也将我带入其中。”这双眼睛开始对Bonnie催眠，他并没有使用任何吸血鬼的能力，Bonnie感到的这种催眠效果纯粹是因为他内心深切的渴望。Bonnie想为了他而做到——她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情。但是那场梦境里的记忆还未褪色。她无法面对那种害怕，她真的承受不了。

“Stefan，太可怕了。我实在不想再去面对那种东西，我真的很害怕。如果那个东西找到了我思想的破绽，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真的办不到，Stefan，我求求你了。即使是使用Ouijia板，那样做无异于直接把他请进家门。”

有那么几分钟，Bonnie以为Stefan会试图说服她。但是他始终紧闭双唇，眼里的大火燃烧得更旺了。可是，随后，火渐渐熄灭了。

Bonnie仿佛听到自己的心在哭泣。“Stefan，对不起，”她喃喃地说。

“看来我们得自己来搞定这事了，”他说。面具又重新回到脸上，但是他的笑容还是很僵硬，似乎微笑也能伤害他。之后他换了一种轻松地语调。“首先，我们要找出谁是凶手，他想要什么。我们现在唯一知道的是又有一些邪恶的东西将会回到Fell教堂了。”

“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Bonnie问。“为什么这种邪恶的生灵会选择我们这里呢？难道我们被他毁得还不够彻底？”

“这的确是个奇怪的巧合，”Meredith开玩笑说。“为什么我们老是会这么奇特地‘祝福’？”

“这可不是巧合，”Stefan说。他站起来，抬了抬手，似乎不确定应该怎么开口。“在这个世界是哪个有些地方是……是不一样的，”他说。“那里充斥着精神力量，有乐观的、也有悲观的，有善良的、也有邪恶的。”它们中的会存在于在百慕大三角，巨石阵所在的Salisbury平原之类的地方。而另一些则会聚集在洒满鲜血的土地上。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Bonnie。

不安的灵魂，”她轻声说。

“没错。这里曾是战场，是吗？”

“在内战的时候，”Matt说。“这也就是现在矗立在墓地中的那座教堂被毁的原因。交战双方都拼死厮杀，结果两败俱伤。没有人胜利，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杀光了。这整片森林里全是坟墓。”

“所以这片土地吸满了鲜血。而这种地方就容易孕育出一些超自然的东西。而这里孕育出了邪恶。这就是为什么Katherine一开始就会被Fell教堂所吸引的原因。而事实上，当我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

“现在，又有东西被吸引来了，”Meredith非常严肃地推理说。“但是我们应该怎么对付他呢？”

“我们首先必须知道他怕什么。我想……”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变得煞白，飞扬着尘土的阳光从干草包的缝隙溜了进来。仓库门被打开了。

所有人同时都紧张地采取了防御性的姿势，几乎都一跃而起，冲出去迎战。可是那个推门的人一只手背在身后，看起来毫无威胁之意。

Flowers女士，公寓的女主人，她朝着他们笑着，牵起了小黑眼睛边的鱼尾纹。她走进来时还端着个托盘。

“我想你们几个孩子聊天时，可能会想来点喝的吧，”她柔声问道。

大家都惊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的，看到他们在这儿她怎么会毫不惊讶？

“你们继续，”Flowers女士继续说，“这是葡萄汁，是从我自己的葡萄园里摘下来的新鲜葡萄。”她说着便将一个纸杯放在Meredith面前，然后是Matt，Bonnie。“这儿还有几块小点心，也是刚出炉的。”她拿着托盘站到一边去了。Bonnie注意到她并没有给Stefan或者Damon提供什么食物。

“你们两位如果愿意，请随我来地窖，你们肯定会喜欢我酿的黑莓酒的，”她转身对他们两个说，Bonnie敢打包票，她对他们眨了眨眼。

Stefan深吸一口气，警惕地说。“嗯，是这样的，Flowers……”

“你们的老房子跟你们离开时一样，没人动过。你们想住随时欢迎。”

Stefan一时语塞。“嗯——谢谢。非常感谢。可是——”

“如果你在担心我会不会说出去，那你大可放心。我绝对会守口如瓶，保证不走漏半点风声。葡萄汁好喝吗？”她转过去问Bonnie。

Bonnie赶忙尝了一口。“很好喝，”她实话实说。

“你们喝完了以后，记得把纸杯扔到垃圾桶里。我喜欢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Flowers女士说着，瞟了一眼仓库，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多耻辱啊。这么漂亮的女孩。”她那玛瑙石般的眼睛犀利地瞟了一眼Stefan。“就是因为你，你们现在必须停止工作了，男生们，”她不住地摇着头，边说边走了。

“搞什么呀！”Bonnie一直震惊地盯着她走出去，就忍不住了。其他的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么漂亮的女孩’——说谁啊？”Meredith说。“是说Sue还是Elena啊？”去年冬天的时候，Elena确实在这个仓库里过了几周，但是Flowers应该是不知道的啊。“你是不是跟她说什么啦？”Meredith问Damon。

“我一个字也没说。”Damon一脸惊讶。“她就是个老女人，疯婆子。”

“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Stefan慢吞吞地说。“不过，我感觉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至少她给了我们一个安全的所在。”

“还有葡萄汁，别忘了。”Matt笑着对Stefan说。“想来点吗？”他随手端起了一只有点漏的杯子。

“没问题，你喝你的葡萄汁去吧……”Stefan似乎自己笑起来了。有那么几分钟，Bonnie似乎又看到了过去的Stefan和Matt，就像是在Elena死去之前那么友好、温馨。她们四个在一起又重建起那种久违的自然的友情。一阵酸楚向她袭来。

Stefan又重新冷淡起来。“在Flowers女士进来之前，我记得我们好像是说到‘我们最好立即开始行动’是吧。我觉得我们应该从Vickie开始调查。”

“她不会见我们的，”Meredith马上说。“她爸妈说谁也不见。”

“那么我们就只有想办法绕开她的父母了，”Stefan说。“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Damon？”

“请我去见小美女？那我当然不能错过。”

Bonnie用警惕的眼神看了看Stefan，但是Stefan却一副很放心的样子。他一边带头走出了仓库，一边给Bonnie宽心。“没问题的，我会时刻留意他的。”

Bonnie也希望如此。

第六章

Vickie家坐落在街角，他们几个人就沿着街朝她家靠近。现在天空中乌云密布。现在他们看太阳就像从海洋深处眺望似的，只有稀稀疏疏几缕淡紫色阳光直直的投射下来。

“看样子会有一场大风暴了，”Matt说。

Bonnie瞥了一眼Damon。他和Stefan都特别讨厌明亮的阳光。Bonnie现在几乎能够感觉到在他身体里逐渐凝聚的力量，那种力量隐隐约约地从他的皮肤表面散发出来。Damo没有看着Bonnie就微笑着说，“六月飞雪如何？”

Bonnie现在浑身颤抖，不能自已。

在仓库里，他们讲故事的时候，Bonnie注意到Damon始终是一副超然冷漠的样子。不像Stefan那样，即使是在提到Elena或者是Sue的时候，他的表情始终都没有任何细微的变化。他到底对Elena是什么感觉？他唤来风雪，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他到底在不在乎抓住谋杀犯的事？

“那里就是Vickie的卧室了，”Meredith说。“就是背后的那扇窗子那儿。”

Stefan看着Damon。“屋里有几个人？”

“两个。一男一女。那女的喝醉了。”

“可怜的Bennett太太，”Bonnie心想。

“我想要他们都睡着，”Stefan说。

尽管Bonnie一直被Damon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力量所吸引，但是她的那种精神感知能力以前从来都没有强到可以感受出那股力量的本源，但是现在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得到。现在她能感觉出那股逐渐消退的力量驱散了淡紫色的阳光，她可以嗅出生长在Vickie窗边的金银花的芬芳。

Damon耸耸肩。“他们都睡着了。”

Stefan轻轻叩响了窗户。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至少Bonnie没有看到。但是Stefan和Damon互相看了看对方。

“她在发呆，”Damon说。

“她是被吓呆了，我来跟她说，她认识我，”Stefan说着，就将指尖贴在窗户上。“Vickie，我是Stefan Salvatore,”他说。“我是来帮你的。让我进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柔，在窗户里面应该是听不到声音的。但是不一会儿，卷起的窗帘后弹出一张脸。

Bonnie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张脸上镶嵌这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目光紧紧盯着他们。两片嘴唇也开开呵呵、颤抖不已。

“她怎么穿得像Ophelia一样疯狂。（Ophelia是莎士比亚著作《哈姆雷特》中的一个年轻的丹麦贵妇形象）”Meredith压低声音说。

“不就是件睡衣嘛。”

“她看起来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Bonnie转过头，不安地轻声说。

Stefan没有理睬他们，只是轻声地说，“Vickie，把窗子打开。”

Vickie的动作机械得就像是发条娃娃似的。她僵硬地走过来，将窗子拉起。Stefan继续问：“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Vickie琥珀色的眼眸在他们之间流转了半晌。Bonnie想到她好像是认不出他们了。但是她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Meredith……Bonnie……Stefan？你们怎么回来了？你们来干嘛？”

“请我进去，Vickie。”Stefan用一种近乎催眠的语气说道。

“Stefan……”经过一段很长时间的停顿，她终于开口：“进来吧。”

当Stefan用手撑住拱形的窗棂时，Vickie向后退了两步。接着，Matt也进来了，然后是Meredith。可是穿着迷你裙的Bonnie只能和Damon一起守在外面。她多希望今天自己穿的是牛仔裤去学校的啊，不过她根本没想到今天自己会跑来探险。

Vickie渐渐冷静下来，对Stefan说：“你不应该过来的。他可能随时会回来结果了我，到时候，他也不会对你手软的。”

Meredith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Stefan只是问了句：“谁？”

“他，那个人潜入我的梦境。就是他杀了Sue。”Vickie那种对此事确信无疑的语气比起歇斯底里更加可怕。

“Vickie，我们就是来帮你的，”Meredith非常有礼貌地说。“现在雨过天晴了。我保证我们绝不会让他动你一根汗毛的。”

Vickie摇摇头，眼神咄咄逼人。她把Meredith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忽然表情变得很奇怪，就像是突然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随后，她大笑起来。这真的很糟糕。嘶哑的大笑后爆发了一阵干咳，一直不停，Bonnie都想把自己耳朵堵起来。最后,Stefan命令道：“Vickie，停。”渐渐地，咳嗽声变成了抽泣声。当Vickie再次抬起头来时，萦绕在她眼眶里的已经不是泪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焦虑和悲伤。“我们都会死的，Stefan，”她摇着头说。“没有人能和他对抗，也没人能活下来。”

“我们需要了解他的情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Stefan说。“跟我说说他的长相吧。”

“在我的梦境里，他并不是一个清晰的形象，而是一团看不清面目的阴影。”Vickie轻声说。

“但是你在Caroline家见过他的啊，”Stefan坚持追问道。“Vickie，听我说，”Vickie想转过身闪避开他的眼神，但他强迫她看着自己。“我知道你很害怕，你可能不理解，但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们没办法战胜他，除非我知道我们在与之对抗时，在什么方面占优势。而这就只有你能帮到我。你必须得帮我这个忙。”

“我不知道……”

Stefan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不屈不挠。“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想起来，”他说。“你能不能让我试试？”

有那么一秒钟，时间好像是凝固了。Vickie深吸一口气。“就按你说的做，”她冷淡地补充道。“我一点也不在乎，因为那根本没有用。”

“你真的很勇敢。好了，现在看着我，Vickie。我需要你放松。很简单，就只要放松，然后看着我。”Stefan的语调渐渐变成一种有安抚效果的呢喃。他持续说了几分钟，Vickie慢慢地闭上眼睛。

“坐下吧。”Stefan领着Vickie沿着床边坐下，他则并肩坐下，凝视着她的脸庞。

“Vickie，你现在感觉平静而轻松。记忆中的东西不能伤害你，”他的磁性的嗓音很温柔。“好，现在，我需要你回到那个周六的晚上。你在Caroline家楼上的卧室里。和你在一起的有Sue Carson，还有某个人。我需要你看……”

“不！”Vickie的身子痛苦地来回扭动，好像是要从某地逃离似的。“不行！我真的不能……”

“Vickie，冷静。他不会伤害你。因为此刻只有你能看到他，他看不到你。听着。”Stefan说着，Vickie似乎也慢慢放松下来，不过她仍然不停地挥拳、扭动。

“你要看他，Vickie，这将有助于我们打败他。他长得什么样。”

“他就像魔鬼！”她惊声尖叫起来。

Meredith坐在Vickie的另一侧，紧紧握着她的手。她透过窗户看到Bonnie，她正看着屋里，轻轻地耸了耸肩。Bonnie不清楚Vickie在讲什么。

“继续说。”Stefan任然追问。

Vickie的嘴唇扭曲了，鼻子也皱了起来，好像是闻到了什么恶心的味道。当她再次开口时，她说话一字一顿，好像有东西让她感到恶心。

“他穿着……一件旧雨衣。风吹起雨衣打到他的腿上，劈啪作响。是他在呼风唤雨。他的头发是苍白的金色，根根直立。他的眼睛是铁青色的。”Vickie舔舔嘴唇，咽了一口吐沫，看起来似乎很反胃。“蓝是死亡的颜色。”

雷声隆隆，几乎将天空炸开。Damon匆匆瞥了一眼，僵住了，眯起眼睛。

“他很高。他在奸笑，他一边笑，一边朝我走来。Sue一边喊着‘不，不要’，一边用力将我推开。所以他就抓住了她。已碎的窗外就是阳台。Sue哭喊着‘求你了，不要啊。’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看着他一把把她扔出去……”Vickie的停住了呼吸，声音也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Vickie，没事的，你不是真的在那儿。你是安全的。”

“噢，求你别——Sue!Sue!Sue!”

“Vicie,你跟我在一起。听我说。还有最后一件很重要的事。看着他。告诉我他是不是戴着一件蓝色的珠宝首饰……”

“不！不！我会是下一个！我是下一个！”她猛烈地扭动身体，嘶声竭力地哭喊。她的眼睛倏忽一下瞪圆了，刷地一下坐起来。整个人呆掉，一边抽噎、一边喘息。墙上挂着一幅画，呈现在化妆台上的竹木架的镜子里。镜子下放着香水瓶和口红。随着一声像爆米花的声音，一只挂着的耳环爆裂开了。草帽也从钩子上滑了下来。贴在墙上的照片也都纷纷滑落。磁带和CD也像是扑克牌一样被甩出了播放器。

Meredith抓着她的双脚，Matt也是。

“停！让它们停下！”Vickie更大声地哭起来。

但是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Matt和Mereduth注意到又有新东西加入到这场疯狂的舞会里了。屋里所有能动的东西都开始摇晃、颤抖、摆动。就好像是地震一样。

“停！停！”Vickie捂住耳朵。

突然一个惊雷在房顶炸开。

Bonnie一瞬间也跳了起来，好像是看见了空中闪电的划痕似的。她本能地抓住了她触手可及的东西。闪电还甚至撕坏了Vickie墙上的画，那利落的划痕就好使幽灵刀的杰作般。Bonnie尖叫地几乎被呛着了。但她更紧地抓住手里的东西。

突然，这一切终止之快始料未及，就像是电源突然被拔掉了。万籁俱寂。只有床头柜上的灯还晃了两下，墙上的画也被一劈两半，有一半蜷曲地滚落在地上。Vickie慢慢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Matt和Meredith也被这发生的一切震惊了。Bonnie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祈祷。等她再度睁开眼睛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紧抓的是柔软凉爽的皮夹克，是Damon的手臂。

那时，他并没有离自己而去。即使是现在他也纹丝不动。他只是倾身，眯着眼睛朝屋里看去。“看镜子，”他说。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镜子看去，也包括Bonnie。她倒抽一口凉气，手指又一次攥紧了。原来是没有的啊，一定是刚才慌乱中有人做的。在Vickie的竹木框镜子上，有人用她的珊瑚红色的口红写了两个词——“晚安，甜心”。

“噢，天呐，”Bonnie轻轻说。

Stefan从镜子转向Vickie。在Bonnie看来，他似乎有些不同。他让自己保持镇静，但又十分警惕。就像是一个士兵刚刚得到了准备战斗的确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好像是接受了一个私人挑战似的。

他从背后掏出一个小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株长着长长的绿叶、丁香似的小白花的植物。

“这是马鞭草，新鲜的马鞭草。”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很激烈。

“这是我在佛罗里达摘的，现在正值此花盛开时节。”他托起Vickie的手，把包放在她手里。“我希望能收下这个。然后把这个分放在各个房间里。如果可以的话，再在你爸爸妈妈的衣服口袋里放几个花瓣。这样他们就可以随身带着。而你也要记得一直带着它。这样他就无法控制你的思想。他可以吓你，但他无法催眠你，强迫你做什么——比如让你给他开门开窗什么的。还有，Vickie，还有一件事很重要。”

Vickie一直在发抖，别过头去。但Stefan抓着她的手，强迫她看自己。他缓缓地说：“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Vickie，他没法进来，除非你请他进来。所以你一定要跟你父母说，告诉他们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叫他们千万别请陌生人进房子。实际上，我可以让Damon现在就把这个建议灌进他们思想里。”他看了一眼Damon，Damon耸耸肩，又点点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还挺自觉的，”Bonnie想着，手从他的皮夹克上缩了回来。

Vickie的头向马鞭草靠了过去。

“但无论如何，终有一天，他还是会进来的。”她柔声说，声音里带着可怕的肯定。

“不是这样的。Vickie，听着。从现在起，我们将守在你们家周围，我们就在这儿等他。”

“这根本不会有用，”Vickie说。“你阻止不了他的。”她几乎是同时大笑大哭起来。

“但我们要试试，”Stefan对着朝他点头的Matt和Meredith说。“从此时此刻起，你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我们都会在外面看着你、守着你。”

Vickie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Meredith紧紧地用手环抱住Vickie。而Stefan偏过头去，靠在窗户上。

Meredith和Matt也疲倦地将头靠过来。Stefan低声说：“我不想没人保护地留她一个人在这儿，但是我现在不能呆在这里。我还有些事要做，我需要一个女孩和我一起。另一方面，我也不想留Bonnie或者Meredith一个人在这儿。”他面向Matt。“Matt,你能不能……”

“我留下，”Damon说。大家都吃惊地望着他。

“嗯，这是最合理的解决办法了，不是吗？”Damon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毕竟在对付他的时候，你指望他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如果有事，他们可以给我打电话。至少我可以监控他们的想法，”Stefan毫不退让地坚持道。

“好吧，”Damon随口说，“如果我有什么困难，我也会给你打电话的，弟弟。我实在是受不了你们的那种无聊的的调查。我还不如呆在这儿。”

“Vickie的生命需要被保护，而不是浪费，”Stefan说。

Damon嘴角划过一抹微笑，迷人的弧度。“她？”他朝坐在床边，摆弄马鞭草的女孩看了一眼。她头发蓬乱，赤着脚，看起来状况很糟。“记住我说的，弟弟，我会做得比你好。”Bonnie感到有一瞬间那对午夜般深邃的眼睛朝自己的方向瞟了一眼。“你老是说你有多愿意，多愿意相信我，”Damon补充说。“现在就是给个你证明的机会。”

Stefan好像有点相信他了。不过他看起即迷惑又怀疑。Damon什么也没说，只是神秘兮兮地笑起来。

“实际上，就想让人不要相信他嘛。”Bonnie心想。

两兄弟面对面，紧盯着对方。一种无声的紧张感在他们之间蔓延开。

突然，Bonnie从他们的面庞上找到了一家人的相似点。虽然一个很严肃，一个嘴角总挂着嘲讽的微笑。但是两人都拥有人类无法望其项背的惊人容貌。

Stefan试图使呼吸平缓。“好吧，”最后他还是妥协了。他没有注意到Bonnie、Matt和Meredith都盯着他。他旁若无人地跟Damon说：“那你就守在这儿，去房子外面找她看不到你的一个地方呆着。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妥当后，我就会回来。”

Meredith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过她没发表任何评论。Matt和Bonnie也都试图说服自己，“Stefan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早点回来”Damon还是带着一贯的不屑一顾的语气说。

他们一行人离开Vickie的房间。走到她家的那颗核桃树下，回头看到朦朦胧胧的黑暗里，若隐若现的阴影勾勒出Damon的轮廓。

Vickie一个人还坐在房间里，没完没了地晃着手里的马鞭草。

车里，Meredith问，“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去检验一个理论，”Stefan简短的回答。

“那个杀手是个吸血鬼吗？”在后座上与Bonnie并排而坐的Matt问。

Stefan回过头，眼神犀利，“是的。”

“所以你才会叫Vickie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是吧，”Meredith问，她在推理这方面也不甘示弱。“这也就是你问Vickie那个人有没有戴一块蓝色宝石的原因是吧？”

“吸血鬼，”在Bonnie的印象里，“他们是不能进入有活人居住的地方的，除非他们是被邀请的。”

“那种蓝色的石头是吸血鬼用来抵抗阳光的护身符，”Stefan一边所，一边伸出右手。中指上戴着一只精致的银质指环，上面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青金石。“如果没了这个，暴露在阳光下的吸血鬼就会被杀死。所以如果那个杀手是吸血鬼，那他一定把这东西随身带在哪里。”出于本能的，Stefan将手伸进T恤里。过了一会儿，Bonnie才意识到他在摸什么东西——Elena的戒指。那是Stefan送给她的。她死后，Stefan就将戒指穿起来挂在脖子上。“这样她的一部分就会永远属于我，”他如是说。

Bonnie看了一眼身边的Matt，他双眼紧闭。

“那就算他是个吸血鬼，我们该怎么做呢？”Meredith问。

“我只能想到一个办法。虽然不太完美，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Bonnie的心一沉，如果Stefan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那她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好点子了。“是什么？”她毫无热情地问。

“我得去看看Sue的遗体。”

死寂。

即使是平时一直这么镇静的Meredith现在也显得惊讶不已。Matt转过头去，面向车窗。

“你开玩笑呢吧，”Bonnie说。

“我也希望是。”

“但是——看在老天爷的份上，Stefan。我们不能。他们不会让我们那么做的。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怎么说？‘不好意思啊，请问我们可以检查一下尸体上的伤口吗’？”

“Bonnie，别说了，”Meredith说。

“我停不了，”Bonnie语气激烈地反驳道。“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主意。而且，警察已经检查过她的尸体了。她身上除了摔下去的划伤没有其他伤口。”

“警察不知道应该注意检查哪些地方。”Stefan的语气异常坚定。似乎又将Bonnie带回到那个事发地点，迫使她回忆起那些她试图摆脱的记忆。Stefan就是他们中的一员，那些嗜血猎人中的一员。他以前肯定也看到过这样的死者，他过去甚至可能还杀过人。

‘他以吸血维生，’她心想，浑身战栗起来。

“那么，”Stefan问。“你还要和我一道去吗？”

Bonnie坐在后座上，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Meredith手紧紧攥着方向盘。Matt一言不发，头仍倚着车窗。

“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吗？”他的声音中略带疲倦。

“每天的七点到十点在葬礼教堂是可以探视尸体的，”Meredith沉着嗓子说。

“那么，我们就等那段探视时间结束后再进去。到时候大家都走了，我们就能仔细检查一下尸体了，”Stefan说。

“这真是我有生以来做过最恐怖的事，”Bonnie惨兮兮地说。

葬礼教堂又阴又冷。Stefan随手拾起一片金属薄片，轻而易举地撬开了锁子。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被暗色的橡木板覆盖。房间里的陈设使这里即便是开着灯，气氛依旧十分凝重，几乎令人窒息。黑魆魆的墙角挤满了幽魅怪诞的形状，乍看上去像是一个人蹲在花丛后面。

“我不要呆在这儿，”Bonnie抱怨道。

“忍忍吧。”Matt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他打开手电，Bonnie朝四周望望。她从没见过棺材，更不想见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朵花上，中心放着一朵粉色的玫瑰。外面好像围着一只熟睡的动物。

“我们来把这个打开吧，就这个，”Stefan说。Bonnie坚决不干，于是袖手旁观。

棺材外面铺着一层苍白中略带粉色的绸缎。Sue一头闭眼金发使她看起来就像是童话中沉睡的公主一般美丽动人。可是与睡美人不同的是她看起来惨白而僵硬，活像一尊蜡像。

Bonnie悄悄地朝前凑了凑，紧盯着Sue的脸颊。

“这里这么冷的原因是，”她安慰自己道。“是为了防止蜡像融化，最起码会有点帮助。”

Stefan伸出手，摸到了Sue的粉色高领衬衫的领口，接着解开了最上端的扣子。

“看在上帝的份上，”Bonnie愤愤地低声吼道。

“不然你觉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Stefan回了一句。这时她的手停在了第二个扣子上面。

Bonnie看了一会儿，做了个决定。“你闪开，”她说，不过Stefan没有动弹，她就推了他一把。Meredith朝Bonnie靠近，他们把Sue围了起来，使她与那些男孩子隔开。他们眼神交汇，彼此心领神会。当她们帮Sue解开衬衫后，男生们都别过头去。

Meredith拿着手电，Bonnie借着手电的光亮，解开衬衫上小小的扣子。这时她摸到Sue的皮肤，就如同看到的那样，像蜡像一样冰冷僵硬，硌得她的手指生疼。她使劲将蜡像掰着坐起来，以检查她发白开裂的嘴唇。然后她又将Sue脖子周围的头发拨开，那些金色的波浪上凝结着厚厚的头发喷雾剂。

“没有洞啊，”她看着Sue的喉咙部位说。她为自己此时此刻声音仍然镇定感到非常骄傲。

“没有吗，”Stefan的声音里充满了疑问。“不过可能还有些别的。你看这里。”他非常有绅士风度地走到Bonnie旁边，给她指出了一个伤口，这个伤口表面上的皮肤毫无血色，但是仔细看可以看到一条隐隐约约的虚线沿着锁骨蔓延到胸部，直至心脏部位。Stefan修长的手指顺着那条线指过去，Bonnie想如果他的手碰到Sue,她就把他的手打开。

“那是什么？”Meredith疑惑了。

“很神秘的，”Stefan说，他的声音里仍然充满了困惑。“如果你在一个吸血鬼身上看到这种标记，那说明这个吸血鬼曾向人类输送过血液。方法是——因为人类的牙齿是无法撕裂我们的皮肤的，所以如果我们想与人类共享我们的血液时，会先切开自己。可是Sue并不是吸血鬼啊。”

“她当然不是！”Bonnie说。她试图把自己脑中的画面驱赶出去——Elena弯着腰，伏在Stefan的胸前，也就像那样划开Stefan的胸膛，然后吮吸起他的血液……

这种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她意识到自己的眼睛痛苦地闭上了。“你还有什么要检查的吗？”她倏忽睁开眼睛，说道。

“没了。我检查完了。”

Bonnie赶忙帮Sue扣起扣子，又帮她整理好头发。正当Meredith和Stefan打算把盖子合上时，她快步走出了房间，站在门口，双臂抱在胸前。

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是Matt。

“你比你看来要坚强得多，”他说。

“是，嗯……”她本想耸耸肩的，结果却大哭了起来。Matt用手搂住了她。

“我懂的，”他只说了这句，而没有说“别哭”、“放轻松”或者是“一切都会好起来”之类的。只是简单的“我懂的”，她听得出来他隐藏的悲伤。

“他们给她头发上喷了喷雾剂，”她在啜泣时挤出几句话。“Sue以前从来不用那玩意儿的。真是太糟糕了。”不知何故，着似乎变成了最糟糕的事。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过了一会儿，Bonnie的气息平缓下来了。这时她发现自己刚才抱Matt太紧了，几乎弄疼他了，于是她松开了双手。“我吧你的衬衫全弄湿了，”她一边吸鼻子，一边道歉。

“没关系。”

从Matt声音里散发出的一种感情使Bonnie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他的表情像在学校停车场时一样。如此的垂头丧气，如此的……不抱希望。

“Matt，你怎么啦？”她轻声问。“求你了，别这样。”

“我早就告诉过你，”他说。他眼神飘忽，向黑黢黢的远方失神地望去。“Sue死了，躺在这儿，但是她本不该在这儿的。这是你自己说的，Bonnie。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为什么好人不长寿呢？为什么想Sue这么好的女孩儿的生命会被践踏，在阿富汗的孩子会无故地饿死，未成年的小海豹被残忍地杀害，只为求它身上的皮毛？如果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面目，那么这已经是世界末日的，一切都将毁灭。”他一口气说完，停下大口喘气时，似乎冷静一点了。“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我不大确定。”Bonnie甚至不想去仔细思考Matt话里的意义，因为那太可怕。但现在她只是急于抹去Matt眼里的悲伤。“Matt，我……”

“我们结束了，”Stefan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当Matt循声望去时，他的伤感似乎更加加剧了。“有时我觉得我们都会结束，”Matt并没有解释原因，就从Bonnie身边走开了。“我们走吧。”

第七章

Stefan小心翼翼地朝街角的房子走去，那种神情让人不禁觉得他害怕自己会发现什么。现在他倒是期望Damon能玩忽职守，不在这里看着Vickie。他觉得自己竟然在第一时间相信了Damon，自己简直与白痴无异。

但当他们一行人来到后院时，看见穿梭在核桃树间的苍白的人形。他眼眸中流露出的光芒比人类更迅捷，因为它们适应了捕猎。这个身形最后停了下来，斜倚在树干边。

“你还真是不紧不慢啊。”

“我得看看，确保其他人的安全。还有我还要充充饥。”

“又是动物血，”Damon看着Stefan的T恤领口的血点，轻蔑地说。“闻起来应该是兔子。很适合你的口味吧？”

“Damon——我也把马鞭草给了Bonnie和Matt。”

一种熟悉感突然涌上Stefan的心头，为什么Damon总是如此的与众不同？跟他说话简直就像徒步穿越雷区。

“我现在要走了，”Damon边说边把夹克甩上肩膀。“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脸上又划过了一丝迷人的、毁灭性的笑容。“不用等我。”

“Damon。”Damon半转不转地别过脸来，没有看但是在听。“还有最后一件事就是我需要一些镇上的女孩大喊‘有吸血鬼啊！’”Stefan说。“或者至少露出这种恐怖的迹象。这些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警觉的。”

“我会记着，到时候还得忍着。”他的话里充满着讽刺意味，不过这却是个承诺，是Stefan在他的有生之年里第一次收到来自哥哥的承诺。

“嗯，Damon啊？”

“又有什么事？”

“谢谢你。”

这有点超过了。Damon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而不招人喜欢。

“别信任我，对我有期望，小弟弟，”他威胁道。“因为任何时间你都有可能犯错。你别想操控我。你有三个人类小跟班，不过你别妄想我会跟他们一样。我来这里有我自己的理由。”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Stefan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回答他，他就消失了。Damon从来不理会Stefan说什么，甚至懒得称名道姓，每次他都会用“小弟弟”之类的词以示他的蔑视。

“现在Damon离开，是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有多么的不可靠，”Stefan暗自思忖着。“‘真棒’。说不定他会做出些什么事情，尤其是不好的事情，来向Stefan证明他的实力。”

Stefan忽然感到心力憔悴，于是他顺着斜靠的树顺势滑了下来，枕在树根上仰望星空。他强迫自己的思想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想着今天的新发现，Vickie提供的凶手的外貌——很高、金发、碧眼——这些特点似乎都指向一个人。不过他没见过这个人，只是听说过。

他的努力都是徒劳，他甚至无法集中精神，因为他太累、太孤单、需要人来安慰。但眼前空无一人。

“Elena，”他在心里默念，“你对我撒谎了。”

Elena曾说过，她始终坚持和坚信的事是“无论如何，Stefan，我都会陪在你左右。告诉我你也一样坚信。”他当时的回答是，“Elena，我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但是她还是先他而去，也许无法避免，但这于事无补，最终她还是离他而去。

他曾一度想随她而去。

“想点儿别的事，想想别的，”他告诫自己，可为时已晚。一旦忆起，Elena的音容笑貌就就将Stefan卷入漩涡，难以自拔，虽然痛得难以承受，却也美得不忍推开。

那是他们的初吻。他温柔地轻轻吻着，感到突如其来的甜美的气息，是她回吻的唇。他们缱绻缠绵，情到浓处，他感到Elena不仅进入了他的身体，更进入了他灵魂最深处，唤醒着他沉睡的人性。

他惊恐地发现脸颊上划过泪水。他全部的秘密、全部的伪装被尘封的往事解开，露出的部分无比脆弱。

灵魂暴露无疑。

最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心里是希望如此的，他希望Elena看到毫无防备的自己，毫无遮拦的。他希望Elena能过看到真正的自己。

是害怕吗？是的。当她最终发现自己的秘密时——她看到他正在吸食一只鸟的血，他畏缩在一边，满心愧疚。他心里敢肯定Elena会对满口的鲜血的他感到恐惧和厌恶。

但在那晚月光的余晖下，当他们目光相接时，他看到的是：理解。宽恕。爱。

她用爱治愈了他的伤口。

也就是那时，他坚定不移地认为他们会永不分离。

忽然又一阵新的感情翻涌起来，虽然它们像利爪一般撕裂着他的胸膛，可是他仍不愿放手。那是Elena仍在眼前的感觉——她融化在自己的环抱里，那样柔软温暖。发梢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如蝉翼般轻柔。他的手指拂过她唇的弧度，回忆着它们的味道。还有她迷人得不可思议的午夜般深邃的蓝眼睛。

这一切一去不复返，这曾属于他的一切。

可是Bonnie曾和Elena联系上了。Elena的精神，灵魂仍在附近某处。

“无论她身在何处，都要想尽办法召唤她。”他暗下决心。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有权做这件事了。

他知道应该怎么做。闭上你的眼睛。在脑海里呈现出你想找的那个人的样子。那很简单。他可以看到Elena的笑靥，感受到她的温度，闻到她的芬芳。然后调动你全部的渴望和思念，将它们注入空虚之处，然后敞开你的灵魂，让对方也可以感受到你。

这更容易做到了。他甚至根本没有考虑到危险。他就爱那个自己的思念痛苦汇聚起来，努力寻找着Elena的身影，就像个祈祷者一样。

然后，他感到……什么也没有发生变化。

只用自己的孤单是无法填补那段空虚的，只有寂静作陪。

他的力量和Bonnie的不同。他无法和自己最爱的人联络，无法做他最在乎的事情。

他这辈子从未感到如此孤独过。

“你要干什么？”Bonnie问。

“我想要关于Fell教堂的一些历史记录。特别是有关创立者的部分，”Stefan说。他们此时都聚在Meredith的车里，小心翼翼地与Vickie家保持着谨慎的距离。除了Stefan，他们自那天下午从Sue那儿回来后，就一直待这里。

“这和Sue有关系是吧？”Meredith深邃的眼睛显得智慧而克制，试图从Stefan的眼睛里找出答案。“你不是说那道伤口很神秘吗。”

“可能吧，”他承认道。他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他决心将昨晚的情绪抛诸脑后，所以又开始了死板的自我克制。虽然他无缘再见Elena，但他希望自己可以帮她圆梦。一心工作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让自己暂时忘却烦恼。于是他又补充道，“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或许理出点头绪了。那是一个相当长的故事，而且除非我可以确定，不然还不是说的时候。”

“为什么啊？”Bonnie抻着脖子，不满地说。“Bonnie和Meredith真的是不一样啊，”Stefan心想。“她的脾气跟她火红的发色一样火爆。这和她那可爱的心型面孔和半透明的皮肤课不太搭啊。Bonnie其实是个聪明智慧的女孩子——即使她自己才刚开始发现。”

“因为如果我搞错了，可能会伤及无辜。不过，听着，这只是个初步计划。而且如果今晚我能发现支持这一猜测的一些证据，我就告诉你们。”

“或许你可以找Grimesby女士聊聊，”Meredith建议道。“她是这个镇的图书管理员，她知道许多关于Fell教堂创立者的事。”

“应该去找Honoria。我的意思是她是创立者之一。”Bonnie说。

Stefan迅速看向她。“我一直认为Honoria Fell已经没法和你交流了呢，”他小心地挑选字眼。

“我不是说和她讲话。她已经死了，完蛋了，挂了，”Bonnie反感地说。“我是说她的日记现在就和Elena的一起摆在图书馆里；Grimesby女士将它们放在杂志排行榜旁边的架子上。”

Stefan又惊又喜。他从未料到Elena的日记也会被展出。不过此时他应该找的是Honoria的日记，她不仅仅是个天资聪颖的女子，更是个精通超自然力量奥秘的女巫。

“不过，图书馆现在已经关了，”Meredith说。

“这再好不过，”Stefan说。“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对什么信息感兴趣了。我们中两个人想办法进去，两个人在在这儿看着Vickie。Meredith，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其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更愿意呆在这儿，”她说。“我好累啊，”她看到Stefan的脸色后，又补充解释道。“我可以在这里帮你看着，也可以顺便早点回去。你干嘛不和Matt一块儿去、让我和Bonnie留在这里呢？

Stefan仍盯着她。“那好吧，”他缓缓开口道。“好吧，Matt和我一起去吧，”Matt耸耸肩，表示同意。“那么，这可能会花上起码两个小时时间。你们两个女生坐在车里，把门锁上，哪儿都不要去。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权当他疑神疑鬼是有道理的吧。Bonnie和Meredith为了人身安全还是决定听从Stefan的建议。此时Stefan心里直犯嘀咕，他敢肯定，Meredith坚持不去一定有其他原因，决不是累这么简单。

Stefan和Matt准备动身时，Bonnie说：“顺便问一句，Damon去哪儿了？”

Stefan感到胃里一紧。“我也不知道。”他一直在等有人问这个问题。从天晚上起，他就没见过他哥哥了，而他也是在想不出Damon会去哪儿。

“反正他最后总归会现身的，”说完，他就关上了Meredith那边的车门，“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他和Matt默不作声地来到图书馆前，从阴影中走过去，避开灯光。Stefan要是被发现可就惨了。虽然他现在是在帮Fell教堂，不过他也知道他们并不想要自己的帮助。他此时此地是个陌生人，甚至是个侵入者。如果他们被他们抓住必死无疑。

图书馆的锁是由弹簧组成的简单结构，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撬开了。他们按Bonnie说的，很顺利地找到了日记。

Stefan强迫自己手从Elena的日记上移开，强迫自己的思绪从Elena最后一天写日记的情景中抽离……

他集中精力，拿起旁边那本皮革包边的本子。泛黄的纸页上淡褪的笔记很难辨认，不过几分钟后他的眼睛就适应了阅读这种繁复而刻意的花体字。

它讲述了一个关于Honoria Fell和她的丈夫的事情。他们年少轻狂时就和包括Smallwoods在内的一些家族一起乔迁至此。在这里他们才发现自己要面对的危险不只是孤立无援和食不果腹，还有本土的野生动物的威胁。Honoria只是不加修饰地如实记录自己为生存而做的斗争，笔调中没有流露出一丝自怨自艾和多愁善感。

就是在这短短的篇幅中，Stefan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如同针扎一般，他猛地一灵醒。于是他将这部分从头到尾又认真研读了一遍，之后他就闭上双眼，靠在书架上。

他的想法是对的，毋庸置疑。这也就说明他对接下来将要发生在Fell教堂的事情的预测也应该没问题。突然痛苦清晰地整整齐齐地堆叠在眼前，几乎将他活埋。旋即而来的愤怒使他难以自抑，想撕裂什么东西来泄愤。Sue，美丽可人的Sue，Elena的朋友死了，因为血祭而死。而这只是一个令人不快的开端，而这只会更激起他的杀戮欲望。

当愤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种希望一切恢复正常的强烈愿望。

“我向你保证，”他对自己意想中的Elena说道。“不论如何，我会让这疯狂的一切停止，不管代价是什么。”

他睁开眼睛，看到Matt正盯着他看。

Matt手里拿着的正是Elena的日记。Matt和Elena的眼睛颜色是相同的，湛蓝湛蓝，只是现在Matt压抑着太浓烈的情感，使得他的眼睛看起来更深邃，太深邃了，仿佛那里面盛满了哀伤、痛苦和迷惘。

“你看到了，”Matt说。“这真是糟糕。”

“嗯。”

“这也是事实。”Matt将日记放了回去。他的声音中竟然带着满足，好像只是刚证明了某一论点似的。

“我能给你减少来这里的麻烦。”Matt扫视了周围的黑暗，手不安地在口袋里抖动。也许表面上看，他像是很淡定从容，但是紧张的声音却出卖了他。“你总是对自己预料的可怕的后果只是想想而已，而这最后总会成为无可挽回的事实，”他说。

“Matt……”突然Stefan感到一阵刺痛。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愚蠢的错误。自从他回到Fell教堂之后，就一直只关心这件谋杀事件，而忽略了Matt的感受。现在他能感到Matt全部的绝望和痛心，这使他自己简直不可原谅。

“Matt？你还好吧，怎么啦？”他轻声安慰道。他朝他倾过身去。“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我没事。”

“你在发抖。”这是事实。Matt的肌肉紧张地绷了起来。

“我说了没事！”Matt挣脱Stefan，肩膀作出了一种防御性的姿式。“你还想怎么样折磨我？我是说除了抢走我的女朋友，又让她命丧黄泉之外，你还想怎样！”

与以往不同，这次的刺痛是灵魂重创，痛彻心扉。他愣了半晌，他试着呼吸，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再次开口，只能徒劳地在空白的大脑中搜索只言片语。

“对不起。”当Stefan抬起眼帘时，Matt小声说。他紧张的姿势一下松垮下来。“这件事真不该再提。”

“但这是事实，”Stefan试图让自己想起怎么呼吸后，定了定神，尽量保持平缓的语气，“不过这还不是全部问题，是吧？”

Matt没说话，眼睛盯着地上，一只脚将什么东西踢开了。Stefan试图放弃这次谈话时，他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说什么……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个世界。Stefan你肯定比我知道哦啊得更多。你至少比我多活了五个世纪了，对吧？所以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我的意思是说这里可称得上是值得拯救的地方吗？值得我们做一大堆傻事吗？”

Stefan闭起了眼睛，“哦。”

“还有，这里的人怎么样呢，Stefan？这里的人，有了病兆还是已经得病？我的意思是，我们举个例子，比如，比如……Elena。”说到Elena，Matt声音又不自觉地抖了一下，随即就稳定下来，又继续说道。“Elena是为了拯救这个城镇里的人们，比如Sue，而牺牲的。可是现在Sue也死了。这一切循环往复，永不停息。我们战胜不了宿命。所以你也能从中得出相同的结论吧。”

“Matt。”

“我真正要问的是，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这是难道是无聊的玩笑吗？还是只是奇怪的谬误？你到底懂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知道，Matt。”Stefan席地而坐，将手插进头发中捋了捋。“如果你能闭嘴，我就会试着回答你。”

Matt拖来一张椅子，岔开两腿，松散地坐下。“好吧。希望你切中肯綮。”Matt的眼睛上带着一层坚强挑衅的保护膜，不过Stefan能看到隐藏的忧伤和抽泣。

“我见到过许多罪恶，Matt，远远超过你能想象，”Stefan说。“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坚持活下去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无论我如何奋力抵抗，那些邪恶的东西多多少少会幻化成为我的一部分。有时我会觉得人类就是个邪恶的物种，比我们的种族更加可憎。有时我又会觉得不管是我们还是你们，罪恶只属于过去，将来一切又未可知。”

“但是当我们一起拯救这个城镇的时候，我没法看到比你做得更积极的人了。我不能向你保证在某个点，这一切就会逆转，一切又平静如初。但是我想对你说的是另一个答案——那又如何？”

Matt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那又如何？”

“是的。即使如此，那又怎样？”

“如果我们的宇宙本身由邪恶主宰。那么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无法使其改变，不是吗？”Matt的声音里流露出不相信的感觉。

“是啊，那又怎样呢？”Stefan朝前靠了靠。“那么你大孙啊怎么做呢，Matt Honeycutt，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你孤家寡人如何应对？你会放弃挣扎，随波逐流，与鲨共舞吗？”

Matt靠向椅背。“你在说什么？”

“你可以那样做的，你懂的。就像Damon一直说的那样。你可以加入邪恶的阵营，加入‘必胜’的团队。没人有权指责你，因为如果宇宙就是这样的，那么你也这样是无可厚非的，是吧？”

“人间地狱！”Matt蓝眼睛里燃起熊熊大火，暴跳如雷，几乎要从椅子里跳起来似的。“那也许是Damon的做法！但是因为没有希望，而彻底放弃挣扎，我办不到，无论如何，我会尝试，我会紧握所能的！该死的！”

“我就知道。”Stefan退了回去，脸上挂着微笑。当他看懂啊Matt脸上闪过的理解的表情时，他又笑了起来。

“我理解你，因为我也有过类似的感受，”Stefan继续说。“我们不能因为看不到赢的希望就放弃努力。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必须釜底抽薪、放手一搏，方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可没指望柳暗花明又一村，”Matt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曾经，”最终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这个词。

“没错，是啊，这个‘曾经’的确是很长的一段时间，”Stefan说。“但这是值得的。而我仍将为之奋斗，无论它是否存在。”

“每个人都应该如此，”Matt从座椅中起身，站得笔直。他的肌肉仍绷得紧紧的，却是为了另一场战斗。他的蓝眼睛清澈见底，闪烁着Stefan从未见过的神采。“好了，”他迅速地说。“如果你已经找到了你要的东西，那我最好赶快回去和女孩子们会合了。”

Stefan的大脑开始像齿轮似的转了起来。“Matt，如果我聊的没错，那么那两个女生现在应该是很安全的。你现在去接他们的班，继续帮我看着。我在这儿还有些东西要看看，我想查查一个姓Tilbury名Gervase的人，一个生活在13世纪前叶的人。”

“比你还老？”Matt说。Stefan给了他一个鬼魅般的微笑。他们相视而立了一会儿。

“好吧。我们在Vickie家碰头吧。”Matt转向门去，犹豫了。突然地伸出手。“Stefan——你能回来我真的很高兴。”

Stefan紧紧握住。“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他嘴上只是简单地一说，可是心里的刺痛似乎逐渐消退了。

些许孤寂也随风而散。

第八章

Bonnie和Meredith坐在车里，在这儿，他们只能看到Vickie家的窗子。本来还可以再近点儿，但如果那样的话，她们就可能被发现。

Meredith喝光了保温杯中的最后一点咖啡，打了个哈欠后，她有点内疚地朝Bonnie望了望。

“你晚上睡眠质量不大好吗？”

“是啊。不过我想不出这是为什么，”Meredith回答说。

“你觉得那两个人是不是在聊天啊？”

Meredith很快地扫了她一眼，很明显有点吃惊，然后就露出了微笑。Bonnie意识道Meredith可能不希望继续这个话题。“我也希望啊，”Meredith说。“这样也许对Matt有点好处。”

Bonnie点了点头，放松地靠到椅背上。她从未感到Meredith的车有这么舒服。

当她再次回头看到Meredith，这个黑发女孩睡得很香甜。

“噢，真是好极了。”Bonnie盯着自己手中马克杯里的咖啡残渣做了个鬼脸。现在她可不敢再放松了，因为如果她们俩都睡着了，肯定会酿成灾难的。她用指甲狠狠地掐自己的手掌，目不转睛地盯着Vickie那扇透出亮光的窗户。

但是当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不清醒时，她知道自己必须干点什么，以保持清醒了。

新鲜空气，那会有帮助的。于是她你蹑手蹑脚地打开车门，凉风袭来，她感到Meredith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沉了。

“她肯定累坏了。”她想着，生怕吵了Meredith，就又小心翼翼地关上并反锁了车门。这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带钥匙。

噢，好吧，待会儿她得把Meredith弄醒给她开门。现在她去看看Vickie的情况。Vickie现在可能还没睡吧。

夜晚虽然薄雾迷蒙，但却很暖和。Vickie家后面的那棵黑核桃树在随风摇曳。蟋蟀在唱歌，只是歌词太单调，使其与寂静融为一体。

忍冬的清香扑鼻而来。她一边用指甲轻轻地敲了敲窗户，一边透过窗帘的缝隙朝里张望。

没有人应声。Bonnie看到Vickie蓬乱的棕褐色头发散在床上的垫子上。Vickie也睡了。

当Bonnie伫立在她窗前时，她感到周围寂静的空气越来越凝固，蟋蟀也不再唱歌，枝条也不再摇晃。就好像她正尽全力听她原本知道在那儿的某些东西。

我不是一个人，她突然意识到。

事实上没有任何能引起她恐惧的迹象。但是第六感使她直起鸡皮疙瘩，寒意穿透脊梁骨。她感到一种强大的力量正在苏醒，这种感觉十分确定——有东西……在这附近。有东西……正盯着她。

她慢慢转过身去，唯恐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不管那是什么，要是她不发出声音，它可能就不会注意到自己，不会来抓自己。

四周愈发死寂了。Bonnie只能听到血液撞击耳膜的声音。她真的无法想象自己何时会憋不住，尖叫起来。

“有热热湿湿手的某种东西，”她盯着后院里那一片黑暗，猜测着。但是除了一片鬼魅般晃动的黑影，别无他物。“那双手，那双湿热的手很可能顷刻间会要了我的命。”

细小的数枝折断的声音在她听来就像扳机叩响似的。

就在这时，她感到有根手指点了点她的后颈。

Bonnie感到头晕目眩，几乎要跌倒了。而且已经害怕得叫不出声了。当她转头看到是谁之后，先是一惊，随后几乎一下崩溃了。如果没有那双有力的手臂架住她，Bonnie肯定已经瘫作一团，倒在地上了。

“你看起来吓坏了，”Damon的声音温柔极了。

Bonnie摇摇头。她还是说不出话。虽然她觉得自己还很晕，不过她还是坚持想把Damon推开。

他虽然没有抓得更紧，但是也没有松手。那种可以直接徒手打穿砖墙的力量使你根本无法挣脱。所以她放弃了，等待自己的呼吸平复。

“你怕我啊？”Damon语气微嗔，迷人的微笑又绽放在唇畔，就好像他们正在分享一个秘密一般。“放心吧，不用害怕。”

“Elena是怎么处理这种场面的？哦，当然了，她没有面对过这个场景。”Bonnie意识到。

Bonnie最后还是缴械投降了。Damon用自己的方式赢了。

他小心地松开一只手，伸出手指慢慢地描摹着Bonnie上唇的形状。“我想我该走了，”他轻声呢喃道，“以免再吓到你。你想要我离开吗？”

“我就像蛇身边的兔子，”Bonnie心想。“我能体会到兔子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我不用担心他会杀死我。也许我该自杀才对。”可是她的腿越来越软，仿佛正在融化。她感到身体里有一股热量和激情在战栗。

“想点什么……快点。”可咫尺间的那双看不透的双瞳占据了整个宇宙，她甚至能细数那深邃空间里闪烁的星宿。“想啊。快想。”

“Elena肯定不喜欢我们这样，”就在他们的双唇缠绵之时，她终于想出了一个理由，但问题是，她已经融化在温柔的亲吻中，根本没力气开口。这时，她感到体内的热量集聚起来，然后又冲散到身体的每一处，指尖、脚跟……他游移的嘴唇比绸缎更柔滑、比寒玉更冰凉，但是其他的每寸肌肤都炙热无比。她无需害怕担心，只要跟着自己的感觉。他胸膛甜美的气息使她再无力抵抗……

“这怎么回事儿？”

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Bonnie慢慢找到了抬起头的力量。Matt站在院子边上，紧攥着拳头，眼睛像蓝色的坚冰。只不过冰很冷，他的眼睛在燃烧。

“放开她，”Matt说。

让Bonnie感到震惊的是，抓着她的手渐渐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整了整上衣，还有点气喘吁吁。现在她的大脑又开始运作了。

“没事，”她对Matt 说，现在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很正常了。“刚刚我只是……”

“回到车上，呆在那儿。”

“能不能再等一分钟，”Bonnie想着。“虽然她很感谢Matt 适时的打扰，不过她却不喜欢Matt那种哥哥似的语气。”

“听我说，Matt——”

“快去，”他仍紧盯着Damon。

要是Meredith，她决不会乖乖地听话，换做是Elena就更不可能了。Bonnie想开口叫Matt回车上去，可是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这是几个月来，Matt第一次关心某些事情。这对蓝眼睛后面有火苗在闪动，这种强有力的愤怒几乎都可以将Tyler Smallwood喝退。Matt又回来了，充满活力了。他又找回了自己。

Bonnie闭上了嘴。过了好一会，她耸耸肩，垂下眼帘，决定放弃自己的面子问题。

“感谢你救了我，”她喃喃道，并离开了院子。

Matt太愤怒了，以致他靠近Damon时根本没有害怕，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命丧黄泉了。Damon眼中流露出的扫兴和失望提醒他这么做不明智。

但是Damon的声音里还残留着刚才缱绻缠绵的记忆，语调还是很温柔。“除非逼不得已，我不会随便吸食人血。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而被你打扰了。”

但是死板的既定印象在Matt脑中根深蒂固。“他视我们为食物，”他还记得。“他们是天生的猎手，是食肉动物。当他将魔爪伸向Bonnie时，Bonnie一定无助得像只无力反抗的小猫。”

他轻蔑地说，“你干嘛不找适合你大小的猎物？”

Damon坏笑着地撇撇嘴，空气顿时凝结了。“就比如你？”

Matt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他，下巴上的肌肉绷紧了。过了几分钟，他声音里带着紧张说，“那你就试试吧。”

“我能做的可不止试试哦，Matt。”Damon朝Matt迈了一步，动作优雅而危险，使Matt不由自主联想到潜伏的美洲豹，想起那种惊人的弹跳力，流畅的曲线，锋利的牙齿。他想起去年在Quonset小茅舍里Stefan看Tyler时的神情，仿佛在看盘中餐一样，他不过是块冒着血的鲜肉而已。

“那个历史老师教什么来着？”Damon的嗓音像丝绸一样轻柔。现在他被逗乐了，开始享受其中乐趣。“好像是叫Tannner先生是吧？我对他做的就比‘试试’多一点。”

“你这个杀人凶手。”

Damon点点头，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当然了，是他先拿了把刀捅我的。我本来没打算把他的血吸干，不过后来他把我激怒了，于是我就改变了主意。你现在就在惹恼我，Matt。”

Matt感到自己的膝盖不听使唤，根本移不动脚步。Damon现在更像美洲豹了，更恐怖的是，Damon仿佛进入了Matt的脑袋里。Matt身体里的每一滴血都接收到Damon发出的命令，要他快跑。

可是他就是不能。刚才他和Stefan谈话的内容还记忆犹新。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即使他会死在这儿，也决不能逃跑。

“别傻了，”Damon仿佛猜透了Matt的心思。“你从来没有别放过血吧？非常痛苦，会让你痛不欲生。”

Elena，Matt想起来。她第一次吸自己的血时，他的确是非常害怕。但是他还是凭着意志力忍过去了。当他不愿意的时候，那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我不会逃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无畏地盯着Damon的眼睛，大声喊了出来。“如果你想杀了我，那你最好别再废话，赶快动手。因为也许要我死对你而言是轻而易举，不过你能做的就只有杀了我而已。”

“你比我那个蠢弟弟还蠢，”Damon说。他向前跨了两步，一把抓住Matt的衣领，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我想我也要用同样的方法教育你一下。”

一些都僵住了。Matt几乎可以闻到害怕的味道，但是他动不了，也不会动。

没关系，他不会放弃的。朝闻道夕死可矣。

Damon的牙齿寒光闪闪，像锋利的剃刀。他感到Damon的牙齿贴在了自己的喉咙部位。

“绝不退缩，”他想着，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

突然，他被猛力一推，失去了平衡，仰面摔倒在地。他忽地张开眼睛。Damon放手了。

他无言以对。

Damon先开口了。“我想用你能明白的方式解释给你听，你不会想和我聚餐的，我比你想象的更危险。现在快点离开。我会守在这儿。”

他还是说不出话来，于是就从泥塘里爬了起来，捋了捋刚才被Damon揉皱的衣服。看都没看Damon一眼就转身，大义凌然地离开了。

“我赢了，”他想。“我还活着，就说明我赢了。”

在那双黑眼睛后面藏着更加凶残的一面。这使Matt想起了一些事。

Matt回来时，Bonnie和Meredith老老实实地呆在车里，都盯着角落。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Bonnie说。“你还好吧？”

Matt真希望大家能别问他这么无聊的问题。“我很好，”他说，又加了一句，“真的。”过了一会儿，他决定再找点别的话题。“我为刚才朝你吼而感到抱歉，Bonnie。”

“没关系，”Bonnie语气很冷淡。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变得热情一些了，说道，“你真的看起来好多了，你知道吗。你现在又找回自己了。”

“真的吗？”他说着又掳了掳衣领处的皱褶，向四处望了望，轻松地开起玩笑来。“嗯，我觉得和吸血鬼纠缠还真是一项不错的热身运动。”

“你们两个干了什么？不要告诉我是低着头朝对方猛扑过去之类的。”Meredith问Matt。

“差不多吧。他说他要去看着Vickie了。”

“你觉得我们能相信他吗？”Meredith清醒地问。

Matt想了想，说，“其实我应该是要担心的，不过奇怪的是，我一点不认为他会伤害Vickie。而且我觉得如果杀人魔来了，他也会保护她的。Damon天生适合战斗。我们现在应该去找Stefan。”Stefan并不在图书馆外，但当车子在街上，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后，Stefan从树丛后面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擅自闯入，还正大光明偷书的偷书贼啊，”Meredith说。“我真想知道你这两天都在忙什么。”

“我是借的，”Stefan的表情好像是手了侮辱似的。“图书馆的书就是让人们借阅的，不是吗？我从日记里摘抄出了所有所需的资料。”

“你的意思是你找到了？你知道了？那你是不是就该像你承诺过的那样吧一切都告诉我们啊，”Bonnie说。“走吧，我们去寄宿舍慢慢说。”

当Stefan听说Damon又出现了，而且现在正在Vickie家门口站岗时显得稍稍有点吃惊，不过他也没做任何评论。Matt没有告诉他Damon是怎样出现的，当然Bonnie也跳过了这个部分。

“我现在开始对Fell教堂将要发生的事有点乐观了。无论如何我已经搞清楚了至少一半的疑问，”大家一坐到寄宿舍里的阁楼上，Stefan就开始说了。“对其正确性的证明和对另一半的解答，我需要一些帮助，不过我不会轻易开口要求你们这么做的。”当他说的时候他看着Bonnie和Meredith。

他们互相看看，又回望着Stefan。“这家伙杀了我们的朋友，”Meredith说。“他还正在逼疯另一个。如果你需要我们的帮助，我愿意随时效劳。”

“无论任何代价，”Bonnie补充说。

“会有危险的，是吧？”Bonnie还没说完，Matt就迫不及待地问。

“是有危险，不过要知道这是他们的战斗。”

“这TMD就是我的战斗，”Bonnie帮Matt“抱不平”。Meredith想强忍住笑，最后还是忍不住，就转向墙去嗤嗤地笑了。

“热血Matt归来了，”Stefan问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时，Bonnie解释道。

“我们会想念你的，Matt，”Bonnie又捉弄起Matt。不过木木的Matt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对着自己发笑，他受不了自己成为焦点，这让使他浑身燥热、十分不自在。于是他就起身，走到窗边站着。

“言归正准，这件事的确非常危险；我不会强求，”斯特凡对女孩们说道。“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这整件事有点复杂，我从头开始讲起吧。事情要从Fell教堂建立之时说起……”

他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直到夜深了，他们才离开星期四，6月11日，早晨7:00

亲爱的日记，

昨天晚上实在弄到太晚，所以就没来得及写。妈妈又开始不安沮丧起来。如果让她知道我昨晚干什么去了，她一定会歇斯底里的。我昨晚和吸血鬼呆在一起，计划着一些可能会要了我的命的甚至是要了所有人命的事。

Stefan试图给杀死Sue的杀人魔布下陷阱，让她自投罗网。它有让我想起了Elena的计划——那些让我头疼的计划。那种计划都是听上去不错，可是多数情况会出问题的。

当我们在讨论是谁来做最危险的工作的时候，毫无悬念的，Meredith是最佳人选。我对这个结果表示满意——我的意思是说，她的确是比较强壮、有体力，能处变不惊。怒过也不用每个人想都没想就把票投给她吧，尤其是Matt。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是那种百无一用的家伙，我知道也许我不想他们那么聪明、体育业不是我的强项、在重压下野能镇定自若，但是我也不是一无是处。我也有自己擅长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我们打算一毕业就实施计划。我们全都参与其中，除了守着Vickie的Damon。说来也怪，我们现在都很信任他。甚至包括我自己。不管他昨晚的所作所为，我都相信他都会保护Vickie不受伤害。

我没有梦到Elena，因为如果我梦到了，我肯定会尖叫着醒来，然后又失眠。我再也不想这样了，我承受不起了。

好了，我得走了。我对星期天我们将会解开一切谜团，将凶手绳之以法充满信心。我相信Stefan。

我只希望自己能记好自己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