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秀

吉林出版集团

目录

引子

01.艳遇之前

02.职场破事儿

03.非一般的饭局

04.她带我去酒店

05.一杯一杯的“漂在北京的忧伤”

06.暗战开始

07.曾经的姑娘

08.酒吧时间

09.意外的红包

10.捉奸在床

11.相约酒吧

12.无赖计划

13.气死她

14.老李找茬儿

15.周声歇菜啦

16.伊菲主动送上门

17.美女干拌面

18.上流下流

19.小敏生日（上）

20.小敏生日（下）

21.偷听到的秘密

22.解决敌情，发现奸情

23.我吃香蕉姑娘

24.暗战第一局胜利

25.泡上啦 泡上啦

26.做人要厚道

27.林琳来了

28.她是大人物

29.风骚会计

30.烈女与浪男

31.我是混蛋

32.单挑西单

33.杀了我吧

34.林琳的故事

35.又见“漂在北京的忧伤”

36.处女情结

37.周声出事了

38.梦想的梦

39.诡异的周声

40.出现转机

41.浪子与浪女

42.我被打了

43.我又被打了

44.林琳，对不起

45.暗战第二局

46.可爱的洪水猛兽

47.他说是我害了他

48.伊菲的反常

49.疯狂 疯狂

50.摩天轮上的愿望

51.暗战第三局，张强帮我

52.光碟里的丑陋

53.原来我是棒槌

54.一天一梦一伤

55.王胖子的报复

56.不能说的秘密

57.悲伤砸死我

58.原来我是个作家

59.官司不战而胜

60.又是她在帮我

61.毛骨悚然

62.一梦三年

63.我真的失恋了

64.周声的报复

65.零下一度

66.我想逃

67.尾声——81274

引子

不是每个人都能把梦想照进现实，我不得不承认，命运的天平对我有些倾斜。而这种倾斜却是建立在让我失去了太多太多的美好。人生如梦。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话，也是我最厌恶的一句话。在我举行签售会的时候，很多记者还有读者朋友们给我拍照，并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对着摄像头微笑的时候，我使劲把面部的肌肉往两边拉扯，结果样子格外难看。我想我已经很久没有开心过了。人有的时候经常认为自己在迷失，从一个迷失中走出来之后，迎面而来的又是一个新的迷失，所以我觉得人是一种最累的动物。既然没有开心可言，那所谓的成功是不是又是一个新一轮的迷失？我糊涂了。但我不想知道答案。我只想说：亲爱的，你还好吗？

01.艳遇之前

下班后，我和小敏正在报社楼下等去开车的于华和张丽，周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陪他跟一个美女去吃饭。我说，你小子怎么那么浅薄啊？就知道拉我去给你当电灯泡。

并不是我不愿意当电灯泡，有跟美女共进晚餐又不用花钱的好事，我最喜欢参与了。

周声是我大学同学，家里是炸油条的，我给他取外号叫油条周，周声坚决不同意，说油条周是他爸的外号。于是我又叫他油条小周，字数太多叫起来麻烦，最后我就直呼他傻逼。为了这个简单明了，而且男女通用的外号，我们俩没少斗嘴。

挂上电话，小敏看了我一眼，然后用手托了托架在鼻子上的粉红色眼镜，什么也没有说，但是我能感受到她眼神里面的不满与失落。而我假装没看见。

这时于华和张丽开着车停在了我们俩旁边，并摇下窗户示意我们上车。我说：“老大们对不住了，我一哥们儿正和媳妇在家打架呢，我得去制止家庭暴力，这不快奥运了吗？对咱北京影响多不好，所以不能跟你们去唱歌了。”

于华说：“你真行，每次和你出去玩的时候都夭折。”

张丽不怀好意地说：“你准是又去坑害无知小妹妹吧？”

我说：“那是当然了，有一美女正等我去解放她。”

我说话的空儿，小敏上了于华的车并把车门关得格外响，吓了我一跳，没想到如此柔弱的她却有爷们儿般的力量，看来她对我的意见还真是不小。

其实我刚刚那样说就是故意说给小敏听的，我想气气她。再说我压根儿就不想跟他们三个去唱歌，主要原因是唱歌的目的不纯。整个报社都知道小敏喜欢我，张丽整天给我做思想工作，说一个单位的谈恋爱很幸福。

可是于华和张丽也是两口子，却整天在办公室里日你奶奶日你娘的骂个不停，而且每期的新报纸一拿到手，就成了他们打斗的武器。

我不喜欢小敏并不代表讨厌她，不讨厌的理由是她长相不丑，可以说属于小鸟依人型的姑娘，而我对姑娘没有特定的喜欢类型，只要好看的一律接纳，但唯独对她不来电，可能是上辈子她不欠我吧，所以这辈子不用拿肉体偿还。张丽为此经常趁没人的时候夸我原来还有点良知，以前对她怎么不这样。弄得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确定不去唱歌之后，我把张丽从车里拽了出来，而且一口一个美女地叫着，说：“你也知道我去泡妞，没车怎么成。”

张丽是我们报社的美术编辑，开辆白色雅阁，而她老公于华身为主编却开红色QQ，一看就知道他们家阴盛阳衰。我觉得张丽和于华挺做作的，每天都各开各的车来上班。掌权者跟我这样的被管理者就是不一样。不过两口子开两辆车来上班对我还是有好处的，因为每次外边的姑娘们对我有点风吹草动，我就会把张丽的车借来去泡妞。

所以张丽经常说，她的车是我犯罪时的帮凶。

开车来到周声楼下，看了看表，7点，就给周声打了电话说：“我到了，你快给老子滚下来。”

周声说：“你先给老子滚上来，有东西给你。”

周声的家位于万寿路一个机关部门的家属区，由于该区建设有些年头了，所以还保持着老北京第一批住房的特色，一共五层，没有电梯。周声家住三楼，如果再高几层，我肯定不上去，我觉得爬楼是人生中很悲哀的事情。足可以用电梯代替。而我大学时期相恋四年的女朋友林琳就是觉得我太没有上进心，因为我的一次荒淫事件，她就跟一个更荒淫无度的富家子弟跑了。

我也承认我确实没有什么上进心，上大学的时候别人都泡妞学习两不误，我只泡妞，所以在和林琳相处的四年里，我做过的对不起她的事数不胜数。

在这家报社工作了三年，工资比刚来的时候翻了一番，但是没有存款。现在周声都有了自己的房子，虽说只有八十平方米，还要按揭，但是十万块钱的首付还是他自己存的。而我还是只靠租房子度日。周声总说：“谁让你把钱都花到女人身上了。”我说：“老子愿意，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

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有点难过，那可是我的血汗钱啊。粗略一算，这三年我花在女人身上的钱足够在北京买一个三十平方的房子了，想想就肉疼，不过花的时候却认为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狼是没少套，但没一个长久的，所以到现在我还是孤家寡人，想想还真有点划不来。不过这只是想想而已，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改正。可能这就是我的人性吧。

我爬到三楼，门开着，一看就知道周声担心我踢他家的门故意先打开了。我去他家从来不按门铃，说是给他省点儿电费，都是用脚踢，每次都能把对面住的一对老头老太太给踢出来。

进门后，看到周声正在试衣服，我就顺便说了句“你这样，就算穿上龙袍也是太监”。周声没反驳，抄起一罐啤酒对我砸了过来，被我接住打开喝了一口，然后开始打量他家有没有什么值得我顺走的东西。

大学毕业后我和林琳、周声三个人一起来北京闯荡。刚来的时候，我们三个边摆地摊边找工作，三个月后我找到了现在的《公共商报》报社做产经记者，一直做到现在，而他只是在一家小型个企做文案；干了半年后，因为一个可恶的女人，于是决定考公务员，但又舍不得每个月三千多的工资，只好边工作边学习，一年后成功考上了中央部门的公务员。由于级别比较高，不免油水颇多，所以我经常来他家顺东西。

我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条中华烟，刚要拆开打算塞兜里几盒，就听到周声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别拆了，这是给你的。”

我说：“就这么点儿，打发要饭的啊。”

周声说：“操。”

我点上根烟坐在沙发上等周声一件一件地换衣服，最后他用了半个小时终于选好了穿哪件衣服——一件礼服。这是他半年前去法国的时候用公款在香榭丽舍大街买的，为此我表现出了极度的不满：凭什么花公家的钱如此大方？既然大方了，为什么不给我也买一件？

不过我从来没有见周声对衣着那么讲究过，估计今天晚上见的姑娘肯定姿色不一般。于是问周声到底是何方妖孽。

周声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又扭动了一下肥胖的身躯说：“妈的，问那么多干吗？别忘了到时候使劲夸我就行。”

02.职场破事儿

翌日。骄阳四射。

我到报社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1点，刚坐到电脑前，小敏就给我送来一杯水，说她已经帮我打过卡了。

小敏是个好姑娘，我举双手承认，而且善解人意，每天都帮我打卡，所以在她的善良和热心的推动下，我每天都迟到。帮我堕落，小敏对此总是不遗余力。

刚打开电脑，正准备写新闻稿的时候，张丽用飞鸽给我发来一条信息：“邵一明，限你三秒种来到我面前！！！”我一看这阵势就觉得事情不妙，看来被她发现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昨天晚上吃饭回来，在一个胡同口，她的车被一辆奥拓剐了一下，然后被我和周声一阵恐吓，对方当场给了五百块钱的修车费。最后车也没修就连夜给张丽送家去了，当然钱也没给她。

我当时想晚上她肯定不会绕着车转悠，就算第二天发现有剐痕我也不承认是我干的，停车场那么多车位，谁知道谁干的。

我这么对张丽看似有点不仗义，我却不这么认为，怎么说我们也做过露水夫妻。

我比张丽早来报社一年，当时她刚毕业，既年轻又漂亮，而我天生对漂亮姑娘缺乏免疫力，所以经常在飞鸽上勾引她，最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她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她家。事后我才知道她青梅竹马的男朋友跟一个富婆跑了，而她决定也找个有钱人嫁了。不过她并没有前男友幸运，和我发生了一次关系之后，又和几个男人发生过关系，可都是徒有其表的穷光蛋，心灰意冷之后决定找个老实的男人。就这样，她找了我们报社刚刚离异的四十岁的主编于华。

我和张丽只是一次性买卖，从此再也没有越过线。主要是我害怕于华的权力，虽然他脾气好，但再温顺的老虎也比猫厉害。

我来到美编室，只有张丽自己在。我进去后，张丽朝门外看了看才把门关上，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我心想我只是把你的车剐了一下，不至于把我弄死在美编室吧。

张丽阴沉着脸叉着腰说：“你说老李是不是东西？”

我一听不是关于车的事，顿时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桌子上说：“他就是一老混蛋，要不是看他年龄大了我早就揍他了。”

老李是报社的副主编，四十多岁，据说跟社长是小学同学，借助这种他个人觉得跟领导属于非同一般的关系，在报社飞扬跋扈、一手遮天。除了社长和主编没有被他训斥过之外，其余人员无一幸免。因此他在报社混的就跟狗屎一样，同事们都唯恐踩一脚，不敢跟他接近（除张强不这么认为外）。由于于华在同事面前经常表现出“以德服人”的样子，整日嘻嘻哈哈和同事打成一片，这无异于火上浇油，至于老李整天和他的狗腿子张强密谋如何把于华弄走，他当主编。

所以造成了我们报社有两个帮派，本来张强跟我都是于华这一帮的，结果他喜欢上了小敏，而小敏却喜欢我，他一气之下投奔了老李，帮老李出了很多经典的馊主意，大家都心知肚明，却始终没有撕破脸。

我知道这次老李肯定又找麻烦了，于是问张丽到底怎么回事。

张丽说：“这一周的版面眼看就要出样了，老李非说图片不行，修改了几次他还是不满意，印刷厂还等着印呢！”我说：“你给你老公说啊，只要他同意不用管老李愿不愿意。”张丽说：“我说了，他说听老李的，那个窝囊废，每次都被别人欺负到门上了他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张丽边说边气得跺脚。张丽和于华整日在报社吵架，就是因为老李每次找茬儿的时候，于华从不管。我说：“要不这样，你按上期报纸的版面设计引用到这一期上，这样他就不能说什么了，因为上周报纸的图画是他审核的。”张丽说：“这样行吗？上周的稿子和这周的不一样啊。”我说：“没事儿，准行，这周的稿子和上周的稿子每一版的篇幅是一样的，字数也差不多，发版最要紧，听我的，还是按照上周的版面设计。”

03.非一般的饭局

我从美编室走出来后，周声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昨天一起吃饭的姑娘刚才给我打电话要你的电话，要是她打电话给你，你给我把裤腰带系紧点儿。”

我说：“要是她裤腰带没系紧我可把持不住。”

打着电话从小敏办公桌前走过，看到张强正一脸谄笑地站在小敏旁边献殷勤。

我很纳闷，张强怎么就泡不走小敏呢？又一想，这不怪他，怪他爹妈没把他生好，天生一张叛徒脸，哪个良家妇女会喜欢？

我从小就鄙视叛徒，上大学的时候，我和周声还有一个同学一起偷看女生洗澡，被老师发现，我和周声跑了，那个同学被抓后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二话不说先把我和周声供了出来。我们被拉到保卫处教育了俩小时，出门后就把那个同学给痛打了一顿。

其实我也一直想揍张强，可是在一个报社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得太僵不好看，不过时机成熟了我也不会手软。为了迎接这振奋人心的一天，我特意每天坚持做二十个俯卧撑，来增加肱二头肌的力量，好动手的时候一击即中，打他个人仰马翻。

回到办公桌前正要喝水，电话来了，是个陌生号码，我以为是哪家企业想要给我这个小报记者透露点什么新闻，于是毕恭毕敬地说：“你好。”“你还挺有礼貌，”是个姑娘的声音，“昨天吃饭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那么高的素质啊！”我说：“我操，怎么是你啊？”她说：“怎么就不能是我，你麻溜儿地出来，我现在你们报社楼下。”我说：“有什么事吗？”她说：“有急事，赶紧给我下来。”挂上电话，我拿着手头的稿件来到小敏旁边，对她说：“帮我把这篇稿子整理一下。”小敏接过稿子什么也没说，一直站在旁边的张强很不服气地看了我一眼，我也给他一个很不屑的眼神。

我往门口走去，就听到身后张强对小敏说：“他哪里好，值得你这样对他？”小敏说：“他对我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你快回去吧，我要工作了。”

小敏来到报社一年多了，我没少麻烦她，有时候我忙于泡妞，工作完成得不及时都会让她代理加工。她从来没有抱怨过，而且每次都完成得非常好，让我心里多少有些亏欠她的感觉。让我更内疚的是，那么好的姑娘因为我就这么一直耽误着，真是罪过。

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姑娘叫伊菲，是昨天周声叫我陪他去吃饭的那个姑娘。我知道她给周声要我的电话之后肯定会打过来，不过没想到那么快，不知道她有什么事，就算不是什么好事我也得去，说不出为什么，可能是她太漂亮了吧。男人终归是男人！昨天晚上周声把请客的地点选在阜成门外大街的曼哈顿西餐扒房，我没来过，因为听说在这吃一顿饭的花费可以包养一个姿色偏上的女大学生一个月。

我和周声到了之后，伊菲还没有来，周声就一直嘱咐我，千万别忘了夸他。我心想这次见的姑娘绝对不是一般人，要不然周声怎么会三番两次叮嘱，而且着装比见未来岳父岳母都隆重。再加上选择在那么贵的消费场所见面，弄得我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一直猜想是不是哪个女明星啊。

周声这小子自从摇身一变成为中央公务员后，没少跟一些地方官员、商界精英、娱乐圈出名的和不出名的人物吃饭。周声美其名曰“这是上流社会群体之间的会晤”。我说：“那你跟娱乐圈里不知名的女演员会晤之后，她们也以身相许过吗？”周声说：“我的资格还达不到，得过两年。”从他的话语中我感觉他对此充满了无限渴望，而我更是垂涎欲滴。

记得几个月前，周声应北京地产圈一个富二代的邀请在昆仑饭店胡吃海塞，中间，富二代打了个电话，片刻后，某大名鼎鼎的女明星周某风尘仆仆地赶来，坐下后就用夹着香烟的右手开始敬酒，一杯接一杯，格外生猛，嘴里的言语也一个接一个的，像妈的、操、装丫挺……说得如此娴熟和自然，真是跟荧幕上扮演的可爱姑娘、贤良淑女大相径庭。不过这更证实了此明星确实是个好演员，性格差异那么大都能把角色塑造得惟妙惟肖。

饭后，富二代问周声愿不愿意跟此明星增加一下感情。周声连连点头，富二代说：“那吃完饭你们俩可以找个地方单独聊聊。”

周声一想今天出门身上只带了三百多块钱，按照这个女明星的标准开房都不够，只好含恨拒绝说他今天还有事，改天再约。从此却再也没约到过。

周声把这场美丽的邂逅告诉我之后，我气得直跺脚，并用手戳着他的鼻子说：“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哪怕是破产也得全力支持你把事儿办了。”周声说：“是你自己对人家有想法吧？”

我和周声在曼哈顿西餐扒房叫了两杯咖啡，感受轻音乐带来的听觉享受的同时，并不忘时刻关注从身边走过的美女。有人的地方就有美女，这话一点不错，现在美女的诞生率很高，光这一个西餐厅我就看到了五六个姿色上等、着装优雅的姑娘，看得我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而且从气质上能感觉到这些绝非土鸡装凤凰，是实打实的凤凰。不像一些女北漂，在北京晃荡几年，认为买衣服只买打折前的不买打折后的；换男朋友比换内裤都勤快；一夜情可以跟不同身份、不同年龄段的人发生；吃饭从不花自己的钱；抽烟喝酒说脏话样样擅长就认为赶上了潮流，就自认为融入了北京。想想真是挺悲哀的，难道北京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吗？

当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手持一束鲜花，挽着一个她爹见了都要叫大叔的男人从我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周声说：“我敢保证她不是二奶就是三奶。”我直呼他净说屁话。

我说：“你小子那么在意今天的约会，怎么不学学那个老人家买束花？”

一语惊醒梦中人，周声连忙拍腿说：“哎呀，把这事忘了！”然后起身就要出去。被我一把拉住说：“你别去了，我去，别过会儿人家来了找不到你。”

周声说：“算你小子有孝心。”其实我想出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讨厌等人，等人很痛苦。而且在这种看似高雅，其实格外严肃的地方等人，我如坐针毡，难受之极。我出门后点上根烟，问女服务员附近有没有花店，服务员很无奈地摇了摇头。于是我打114查问，也没问出结果，只好开车去西单。刚从车位把车调出来，就看到迎面而来的一辆银色的奥迪TT把路给堵了。我按喇叭示意让他给我让路，而他却一直戳在那儿纹丝不动。

由于天黑加上我有点近视眼，看不清楚车里是男是女，于是对着奥迪TT做了一个男女通用的“操”的国际手势。结果被他用疝气大灯一直暴闪我。弄得我眼花缭乱，于是也开大灯暴闪他。

我捧着一大束玫瑰回来之后，伊菲已经来了，一头顺直的酒红色长发，丰满的胸部外面覆盖着一身名牌，瓜子脸上一尘不染，估计是化了妆来的，薄薄的嘴唇在温馨的灯光下闪闪发光，伴随着一张一合，非常性感，看得我下半身也猛地一抬头。

周声把花从我手里抢过来之后就送给了伊菲，并给她介绍我说：“这个是我哥们儿邵一明，外号摧花大师，这位美女是伊菲。”

我对周声给我临时起的外号很不满，于是说：“你怎么把你的外号安我身上了？”

话音刚落就引起伊菲一阵淡淡的笑声。周声顿时觉得没面子，急忙给我使眼色，我想起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夸他，急忙解释道：“美女你别误会，周声以前喜欢养花，不过再好养的花到他手里都死，所以叫摧花大师。”

我觉得我的解释很合理，可还是引来了伊菲的笑声。

接下来我开始不遗余力地夸奖周声是个好孩子，四岁上幼儿园之后就没有调戏过女生，七岁就做了班长，是他拉着他爸去给老师送礼之后的成果。十八岁考上大学，并在大二的时候用两瓶茅台和四条中华换了一个学生会主席。为人十分仗义，考试的时候总是让我抄他的卷子，结果弄得我经常不及格。无恋爱史，无性史。

我说完之后，周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并在桌子底下猛踩我的脚。

我心想，我这可是夸你，总不能把实话说出来吧。

实话是，周声四岁上幼儿园之后就经常对女生动手动脚，并且经常堵在女厕所门口不让女生进去。七岁也没当成班长，虽然让他爸给老师送礼了，但老师嫌他学习实在太差，只给他一个组长当当。大二的时候用两瓶茅台和四条中华只换了一个学生会副主席的职位，并且经常利用职权勾引文艺部的女生，为此，我没少帮他跟那些女生的男朋友动手。

在吃饭的时候，周声总是不遗余力地想要表现自己滔滔不绝的口才，于是找擅长的领域讲述。可每次施展到一半就被伊菲打断，弄得他无比尴尬，只好换新话题。就这样一顿饭的时间，周声从同事的工作作风聊到了生活作风，又从同事的生活作风延伸到了社会大风气，最后又详细描述了娱乐圈里的潜规则，并雄赳赳气昂昂地讲述如何整顿这些现象。我在一旁装腔作势地不时点头迎合，并违心地直夸周声看问题透彻，有建树，是社会的栋梁，以后当了大官也绝不会犯生活作风上的问题。周声对我的表现颇为满意，不时对我微笑。

可我觉得泡妞聊这些话题真是傻得掉渣儿，伊菲对这些淡而无味的话题根本就没兴趣，从我们聊天开始她就发愣，要么就是哈欠连天。期间，周声去了趟洗手间，我借机在伊菲面前原形毕露，问伊菲对周声印象怎么样。伊菲说：“怎么感觉他傻了吧唧的。”我说：“这不叫傻这叫可爱。”伊菲托着下巴嘴角微微一翘，眼睛弯成月牙状，满面桃花地说：“我倒觉得你傻得可爱。”我忙说：“还是你有眼光，群众都这么说我。”伊菲哈哈大笑。我说：“美女，既然咱们那么有缘，不如趁周声不在，我把你带走得了。”伊菲说：“你不怕周声生气吗？”我说：“鄙人的座右铭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伊菲说：“我的座右铭是——不跟陌生人说话。”

私奔的问题还没谈妥，周声就回来了，让我有些惋惜。估计是他怕我抢了他的风头，尿撒了一半就跑来了，正好看到我们俩有说有笑，于是坐在位子上运气于脚，然后对着我的脚猛踩了下去。幸好我穿的是双名牌皮鞋，无碍。

吃完饭之后，我把车钥匙给周声，让他跟伊菲再找个地方玩会儿，我打车回家。伊菲说：“太晚了不去了。”周声说：“你开车了吗？如果没开车我开车把你送过去。”伊菲说：“开了。”我们三个在去开车的路上，我给他们说起自己之前被一辆奥迪TT挡住路，并且还被大灯暴闪的事，并且说：“操，要是让老子再碰到，非把车灯给他砸了。”伊菲指着一辆奥迪TT说：“是不是这辆车？”我说：“对对，就是这个。”然后伊菲拿出钥匙按了一下开锁键，TT发出“吡咻”的声音后，伊菲已经坐在车里了，并笑着还给我一个国际手势。我彻底愣了。

04.她带我去酒店

伊菲突然打来的电话让我心中有些狂喜和忧虑。

狂喜的是她的外型条件很符合我猎艳的标准，忧虑的是周声求我高抬贵手可别对伊菲下手。从他的表现上我看得出来他确实非常喜欢伊菲。

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觉得对周声有亏欠。上大学的时候，一次他请林琳吃饭，结果被我撞上后死皮赖脸地蹭了一顿饭不说，没过几天还把林琳给勾走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在私下追林琳。想想那件事，我做得确实很不仗义，之后为了弥补我请他去了好几趟洗头房。但我心里至今怀有内疚，所以这次决定不和他争了。

我下楼来到门口，没有看到伊菲和她的车，于是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儿。伊菲说：“看到前面有辆白色的宝马了吗？我就在车上。”我上车之后，说：“你是不是今儿早晨刚抢了银行，换车换得也太快了吧。”伊菲说：“我怕你把我那个车给砸了没敢开。”我说：“你到底是干吗的？”这是我从昨晚到今天一直想问的问题。昨天晚上把周声送回家之后我问他，他没告诉我，并说等他把伊菲搞到手就知道了。不过伊菲却告诉我说她在锦绣集团打工。

锦绣集团是一家以装饰、广告为主的大型企业。半年前我还因为它和上海天宇集团的大手笔的合作事宜采访过它的董事长伊天。我说：“打工还开那么好的车，你是给人家当二奶吧？”伊菲笑着说：“滚你丫的。”车开得很快，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一直钻挡子，好车就是好车，速度决定品质。我坐在车上摇开车窗，拿出烟刚要点上就被伊菲抢了过去，叼在嘴上，我顺势给她点上，接着也给自己点上一根。我问她去哪儿，她说到了就知道了。一脸的凝重，看来她今天非常不高兴。

伊菲把我带到公主坟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我心想不会那么快就带我来开房吧？也太突然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伊菲看出我的不良动机，说：“瞎寻思什么呢？你在大堂等我，没事儿别乱走。”她看了看身边没有服务员，便顺手从大堂的茶几上把烟灰缸拿走了。动作十分敏捷，让我觉得她从小没少从超市顺东西。

我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过往的行人，突然觉得一个穿着成熟的朝门口走去的背影很像林琳，等我追过去想确定一下时，她已经不见了。应该不是林琳，林琳应该还在上海过着奢侈的生活。

上大学的时候，我和林琳去爬泰山，一个算命的说林琳有副能够嫁入豪门的面相。从那之后我冷嘲热讽地说她，以后要是嫁给了有钱人可别忘了我这个前夫。不过分手两年了，我们没有再见过面。看来她确实把我忘了，不过想想我确实没有什么叫她好留恋的，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尽管她只把我和一个叫方圆的姑娘捉奸在床过一次。但分手是必然的，因为她命中富贵，这是我不能给她的。

几分钟后，伊菲从大堂的电梯里走出来，烟灰缸已经不在了。我问她弄哪儿去了？她说，刚刚用它砸了一个混蛋。我哦了一声跟她走出酒店。上车后伊菲看着我笑着说：“你丫的，老子我失恋了。”

05.一杯一杯的“漂在北京的忧伤”

北京，一个万人敬仰的城市。就像一个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孩子，亲人总把最好的东西包裹在他身上，让他变得格外华丽和尊贵，也变得格外复杂和难以接近。

刚来北京的时候，由于生活窘迫，我和林琳、周声在一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地下室里住了两个月，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我们要求房东加张床，房东冰冷地说：“加张床可以，不过要交二百块钱的押金。”就这样我们三个在一张床上睡了一个礼拜后，周声搬到地上打地辅，中间用帘子隔开。每次我和林琳做爱的时候都要等周声睡熟了，然后小心翼翼地爬到林琳身上，用手捂着她的嘴，唯恐她太过亢奋把周声吵醒了。回想起那段日子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狼狈不堪。后来周声跟我说，我和林琳每次做爱他都知道，而且每次我们做爱的时候，他都要死一回。我问为什么。他说：“我做爱的时候，你在旁边就知道什么滋味了。”

不过至今我都没有尝过这滋味，有一次还是隔着门听的。我从工体的一间迪吧领了个姑娘，没敢带回家，因为林琳在家，也没有多余的钱去酒店开房，只好把姑娘带到周声家里。谁知趁我上厕所的空儿，周声就和那个姑娘在床上大干了起来，我边提裤子边趴在门上偷听。偷听的滋味早忘了，就听到那个姑娘声嘶力竭地大声喊：“幺西……YES……MY GOOD……OH亚玛地。”

令我一时弄不清楚这个姑娘属于哪个种族，挺神秘的。伊菲对我来说有点神秘，而且有种让我想要去破解的欲望。伊菲告诉我说她失恋之后，我们去超市买了半打啤酒和一瓶芝华士，然后到西直门嘉茂商场的肯德基里面喝酒。我说：“你太有品位了，在这儿喝酒。”伊菲说：“我每次失恋都来肯德基喝酒。”我说：“那你失恋过几次了？”伊菲做思考状，还掰了掰手指说：“太多了，早数不过来了。”

然后是一阵爽朗的笑声。让我觉得她还是有可爱的一面的，没有一丝失恋的痕迹。

我一直坚决认为，再冰冷的姑娘也有可爱的一面，再开放的姑娘也有矜持的一面，再开朗的姑娘也有忧伤的一面。因为人是多面性的动物，而且善变。就像在声讯台工作的方圆说只要我有生理需要就给她打电话，她愿意做我的炮友，可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她了。就像林琳说这辈子没有我活不了，可是现在没有我她活得更好，估计现在应该有孩子了吧。

我在肯德基买了两杯可乐，把可乐倒掉剩下冰块，然后把芝华士倒进去。再买两个甜筒倒进酒里，搅均匀了再喝。这是伊菲教给我的，她说这是她自己发明的喝法，并给这杯酒起了个名字叫“漂在北京的忧伤”。

在喝酒的时候，伊菲问我为什么不问她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说，不想问，也没必要问。其实我想问，只是故作矜持，而且我知道很多姑娘，你越想从她嘴里打听事情，她越不说，你不打听了，她一准儿会全盘告诉你。

伊菲就属于这一种。

昨天晚上周声请客吃完饭之后，伊菲给他男朋友郑子铭打电话说今天有帅哥给她送花了，并问他在哪儿。郑子铭说他正在陪客户吃饭。可是上午十点伊菲一个朋友打电话告诉她，说郑子铭和一个小妖精在开房间。伊菲拿着烟灰缸来到郑子铭的房间门口，给了服务员一百块钱小费让他敲门，门开之后，伊菲冲进去看到一个姑娘正躺在床上，她立刻抄起烟灰缸砸在了郑子铭头上。

事情就这么简单地发生，这么简单地结束了。

我和伊菲在肯德基一直喝酒喝到周围的人一茬接一茬地换，到底换了多少，已经无法算清，就像伊菲算不清她到底有过多少男朋友一样，世间总是有那么多的人，带来了那么多的故事，带来了那么多的忧伤。桌上的酒被我们俩喝光之后，伊菲喝高了，打着酒嗝对着我傻笑问我她好不好。

我说：“好。”

她说：“你喜不喜欢我？”

我说：“喜欢。”

她说：“我跟你在一起行不行？”

我说：“行行行，只要你少喝点酒什么都行。”

接着伊菲趴在桌上睡着了。我知道伊菲是酒后醉言，所以一路应付。

不过当她问最后一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周声，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干什么。他说还在单位，没下班呢。我让他赶紧过来。他说不行，还没下班，早退影响不好。我说：“伊菲喝高了，你要是不过来我就把伊菲带我家去了。”半个小时后周声风尘仆仆地赶来了。周声工作的地方在天安门附近，打车过来最快也得二十多分钟，看来在爱情面前，兄弟们之间也存在担忧，速度就是最好的证据。我开着伊菲的车来到周声家，把伊菲放到周声的床上后说：“她的车钥匙给你，我走了。”周声说：“哥们，谢了。”然后是一脸样。我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伊菲，然后推门出去了。在下楼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心里隐隐作痛，急忙点上根烟，大口地抽着，楼道里肯定留下了我怅然若失的背影。

06.暗战开始

报社每个周一上午都要开一个新闻选题会，下午开一个评报会。

我觉得选题会是应该开的，有助于提升下期报纸的质量。可评报会却变成了老李对其他同事发泄不满的批判大会，而且每周如此，人神共愤。所以每周一的下午我们报社的记者和编辑们都提心吊胆、战战兢兢。不过张强除外，因为狗是不会咬自己的腿的。

然而，这次的评报会却出现了异常。各个编辑评报结束后，由老李做总结。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便开始评价张强上期的两篇新闻做得不够深刻，没有抓住新闻点。坐在台下的我对突如其来的兴奋有点把持不住，差点拍手欢呼。

老李又说：“虽然张强上周的稿子不太理想，不过对工作的认真程度还是清晰可见的……”我靠，新闻点都没有抓住还叫工作认真，刚才的兴奋劲儿也随之消失。不知道老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老李说完之后狠狠地瞥了我一眼。接着又把声音调高八度说：“不像某些同事整天以外出采访的名义去外边玩，而且还让其他同事代笔写稿子，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严惩不贷。”

接着猛拍了一下桌子，很多昏昏欲睡的同事一下子给吓醒了。

这显然是在说我，张强他奶奶的，肯定是这小子上次看到我让小敏帮忙，给老李打我小报告了。以后我再做这种事儿的时候要小心点儿了。他妈的，一个屁大的报社本来人数就非常有限，还有那么多的小人，看来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明争暗斗。难怪我们的报纸销量不好，主要原因是自身都不团结。真是悲哀！

老李指桑骂槐之后，又开始把矛头指向张丽，问她上期报纸为什么自作主张排好版就发给了印刷厂。

张丽身为主编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说：“李老师，您那么大年纪了，有事说事，别那么激动。上期排版后我让您看了几次，您都不满意，最后印刷厂催得实在不行了，我就把新排好的版发了过去。不过我发版之前找您了，可是没找到，也许是您年龄大了前列腺不好，在厕所里待的时间长了点，我只好让于主编代您看了看。”

语气不紧不慢，力道恰到好处，而且针针刺到老李要处，让他无话可说，只好愤怒地站起来，“哼”一声后摔门而出。其实每次评报会老李都是第一个出去，而且不论是胜利还是战败，都摔门而出。可能他觉得第一个出门象征着地位。老李走后，一直沉默的于华终于说话了：“散会。”也不知道于华是怎么做主编的，太窝囊了。不过有个窝囊的主编对我来说是有好处的，就是平时没少跟他蹭烟。散会后，于华一把把我拉到他的办公室，丢给我一根烟说：“你小子以后要注意了，别再让老李抓到你的把柄了。”我点上烟抽了一口说：“怎么了，有什么事？”于华说：“社长可能要裁员。”难怪老李今天对张强先批评再肯定，原来是假公济私，担心裁员问题，先摆出一副清明的姿态。

其实我一点不担心裁员会裁到我。论公，我的新闻稿水平绝对是报社里数一数二的；论私，我也算是报社的老人儿。再加上我和于华私交甚密，就算想裁我也没那么容易。而且我还知道于华一件鲜为人知的事。于华和张丽刚结婚没多久，我和周声去工体泡妞，刚好碰到揽着一个酒吧女上车的于华。正巧那天我新买了一个价格不菲的手机，为了证实摄像头的像素和抓拍速度，就顺手拍了几张照片，效果非常好，至今保存在内存卡里。

从办公室里出来之前，于华嘱咐我千万别把裁员的事告诉其他同事，担心影响员工情绪，并说让我平时搜集张强的一些把柄，第一个开除他。

07.曾经的姑娘

搜集把柄并不是我所擅长的，不过一看到张强那张欠揍的脸和想到他三番两次打我小报告，我就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尽快找到他的把柄。

而且我还时常联想当报社人力资源部宣布张强被辞退之后，张强一个人收拾桌子上的东西，没有同事去送行，一个人孤单地走进电梯，东西掉了也没人帮忙，然后我再跑过去对着这条落水狗吐口痰。想着想着自己都不禁笑出声来。

平时我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联想一些很无聊的问题，比如，男人和女人的器官为什么不长在头上，那样的话做爱会变成什么情景。

这两天却总会轻易联想那天伊菲在周声的家里会不会发生一些事情，不过当我脑中浮想出伊菲全身赤裸裸地被周声压在身体下面时，我的心就会情不自禁地痛。而这种心痛的感觉自从和林琳分手后，已经很陌生了。现在才出现真是久违了。

和林琳分手后，我一度很堕落，四处猎艳，像一匹没有人性的狼。当时我伤害了很多姑娘，方圆就是其中之一。我打错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上，听她的声音很好听就对她下了手，几天后就把她带到了家里。第二天我还在熟睡时她已经走了。中午给我打电话说发卡忘在我家了，让我找到赶紧丢了，别让我女朋友看到。我当时心里一阵感动，多为人着想的姑娘。当她知道我和林琳分手后，她问我她在我心里算什么。我说：“你不是说要做永远的炮友吗？”她没再说什么，眼中浸满泪水地离开了，而且换了电话号码，从此在我的生活中消失。

还有一个姑娘是北师大的学生，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她在酒吧被几个流氓动手动脚，当时已经喝得烂醉的我心情十分不好，正想找人动手就上去解救她，结果我被几个流氓打了。当晚，我把她带回家和她强行发生了关系，事后，她说她要和男朋友分手。我问，为什么。她说：“我以后要和你在一起。”我说：“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然后她哭着走了。估计现在她已经毕业了吧，希望她幸福。

周声知道我这些事，他说我这是失恋扭曲了情感。我想可能是吧，怎么说和林琳在一起几年了，说分就分了，心理上肯定会有点变态。

不过周声却很羡慕我身边总有那么多的姑娘，尽管是伤害对方，也总是伤害得让男人眼红。

和周声那么多年的兄弟了，在感情上我挺同情他的，他谈过两次恋爱，虽然大学时期的第一个女朋友怀过孕，但孩子却不是他的。

提起这件事我都替周声憋屈。那年一个风黑月高的夜晚，我正在宿舍打麻将，刚自摸了一把清一色，开始大呼过瘾，向三家伸手要钱的时候，电话响了。周声用低沉的声音问我明天有没有时间，我说除了学习的时间没有之外，什么时间都有。周声说：“那就好，明天陪我去医院。”

第二天周声带着那时的女朋友一块来，由于我头天赢钱了，手头宽裕，于是忙上忙下地挂号交费。许久后周声的女朋友拖着虚弱的身子下了手术台，我和周声左右包夹，殷切地询问堕胎什么感受，有没有再来一次的冲动，结果遭到护士的一顿呵斥，说太不负责任了，以后要多加注意。我和周声忙点头说是是是，弄得护士一下子搞不清孩子的爹到底是谁。

事后，周声说他跟这个女朋友只做过一次，而且有措施，为何一击即中令他匪夷所思。我劈头盖脸地说：“你小子肯定戴绿帽子了。”果然被我言中。一天夜晚我和周声喝酒归来，在路上看到他女朋友跟一个男的朝一间小旅馆走去，结果一脚刚踏进门槛，就被我和周声拽了出来，然后他给了女朋友一记耳光，我给了那个男的十余记耳光，又赠送他好几脚。后来听说周声的女朋友有很多男朋友，而孩子的爹到底是谁，她自己都不知道。周声说：“妈的，原来是个浪货。”

周声第二个女朋友叫王红，是周声在个企做文案工作时的同事，是地道的北京人。长相跟身高都很低调，但花钱却极高调。他们俩相处了几个月，周声不仅一毛钱的存款没剩下，还经常逃火车票回家。为此我经常讽刺他说，自从恋爱后，王红脱贫了，而周声倒闭了。最后王红以周声没钱没权没地位另加连发展潜力都没有为由把他甩了。也就是这样，周声才决定去考公务员。周声考上后我给王红打电话，告诉她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当天晚上她就来找周声说当时跟他分手就是为了刺激他，让他奋斗，现在她的良苦用心成功了，也是她回归的时候了。周声只说了一句：“邵一明是骗你的，我没考上公务员。”王红脸色大变，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开始指指点点的，从我妈到我奶奶挨个儿骂了一遍。周声只是摇头叹气无语地感慨：一年不见口才还是那么好。

周声在找女朋友方面总是失败，我不知道他失败在哪里了，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一次醉酒之后，周声说：“模糊的双眼让我无法看清感情到底有多远。”对此，我感同身受。

不过现在的周声虽然钱不是太多，权力也不是太大，但前途绝对一片光明，因为他和单位的掌门人张老头关系很好。希望这次他的爱情能长久。

08.酒吧时间

下班后我给周声打了个电话，问他要不要摆庆功酒。周声疑惑地问什么意思。我说：“恭贺你把伊菲给拿下了。”周声没有说话。我说：“你小子还装什么纯情，你打一炮用几分钟我都知道，赶紧说那天到底怎么样？”周声说：“你来我家就知道了。”来到他家，周声正在厨房下面条，问我吃不吃。我鞋也没脱，一头倒在沙发上说：“面条里面加没加鱼翅，如果加了我勉强吃个三大碗。”周声骂了一句“操”，然后左手端着一碗面条，右手抓着一个红烧猪蹄一边啃着就出来了。这时我才注意他一直戴着墨镜。我点上根烟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变洋气了，在家也戴墨镜，你以为你是王家卫啊。”周声呼噜呼噜吃着面条没理我。我抽完烟，他的面条也吃完了，然后把眼镜一摘，我操，一个黑眼圈，把我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周声把筷子一撂说：“你媳妇的腿，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着说：“兄弟，你调戏谁家的媳妇了？让人家老公打成这样。”

周声说：“说来丢人，这是让伊菲给打的。”

然后把详细经过给我说了一遍。

那天把伊菲放到周声床上之后，我就走了。周声看着娇人的伊菲，心里开始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到底该不该趁虚而入。

这一点我很理解，男人嘛，看到一个喝醉的姑娘躺自己床上，不想交配还真是对不起父母赐给的男儿身。

不过周声还是把持住了，足见他对不起父母。周声决定细水长流不在乎一时，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侵犯了伊菲显得自己很卑鄙，而且以后可能就没机会长期侵犯伊菲了。在一次性和长久性的抉择中，周声展示出他比我有远见的一面，选择了后者。可是面对一直跃跃欲试的下身，周声只好脱下裤子看着伊菲“自残”了一把。

完后，他收拾干净，就看到伊菲把被子踢开了。急忙去给盖上，结果伊菲醒了爬起来，二话没说就给了周声一拳。

我心想周声运气真好，伊菲醒的时候没赶上周声对着她“自残”，如果正好赶上，那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伊菲还会打他吗？估计伊菲看到那阵势肯定接着晕过去。

我说：“伊菲打完你你就没解释？”

周声说：“伊菲看到自己衣着整齐，没有被占过便宜就给我道歉，而且问怎么在这儿，我说是邵一明把你送来的，然后伊菲骂了你一句‘混蛋’就走了。”

我说：“就这样结束了？没啦？”

周声说：“你还想有什么，难道非让伊菲把我另一只眼也打黑了你才满意？！”

本来我觉得那天伊菲喝醉了，让周声把她弄家去是给周声机会，就算没办成事，起码也能让伊菲和他加深一下感情，谁知道却弄成这样。

我说：“兄弟，哥对不起你，为了弥补，走，请你吃饭去。”

周声说：“饭就别吃了，还是发个妞实惠。”

我心想确实实惠，吃个饭一百，泡个妞三百，要是包夜那可得八百。

上大学的时候，当时城南有一条叫南马道的街，据说古人为了居高临下地选择哪位窑姐漂亮，特意骑着马来这儿，故此得名。后来这个产业一直延续到今天，可谓历史悠久，可以申请文化遗产了。此街一共三百米，却有几十家洗头房、按摩房，为城里各行各业的男人做着不朽的贡献，尤其是对学生，因为价格便宜。而且小姐们都是花枝招展地站在门口摆出不同的风骚姿势来引诱过往的男人。由于密度大，竞争自然也大，很多小姐为了添加竞争力都把自己的内裤挂在门口，所以我为这条街取了个别名叫“内裤一条街”。

我和周声无聊了就会去“内裤一条街”找乐子。以问价格为由，挨个儿摸小姐的胸部，走完这条街之后比谁摸的胸部多。每次都是我获胜。

一次看到一个新来的小姐，东北的，长相可人，让我和周声都有想给她生意做的想法。可是凑了凑身上的钱只有82块钱。姑娘说：“老娘我今天第一次开门，图个喜庆，一个人收你们40吧，我去脱衣服，你们商量好谁第一个。”然后走进里屋。

我对周声说：“要不你先来，你速度快。”

周声说：“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这个也一样。”

一句话说得我边热泪盈眶边走进里屋。

周声没能把伊菲怎么着，令我心花怒放，心情好，自然也大方，于是决定去酒吧给周声弄一个姑娘，看了看时间才九点十分，还早，便和周声在马兰拉面吃了点东西，消磨一点时间。

根据我这两年的泡吧经验，最佳泡妞时段是十二点左右。因为姑娘多是蹦迪后来酒吧找刺激的，而十二点正好是男人喝多、女人也放松的时段。

来到后海的时候是十一点，然后开始四处溜达注意有没有三三两两的美女进入哪家酒吧，接着尾随。

不过今天姑娘们好像集体罢工似的，没看到三三两两地出现。倒是看到很多身材火辣、姿色诱人的美女，不过都靠在别的男人怀里，令我和周声十分悲愤。

更悲愤的是，很多黑人搂着中国美女走出后海。这种情景我早就见怪不怪了，不过还是会不禁感叹，中国姑娘们太争气了，连黑人都不放过。

我和周声四处溜达的时候，很多酒吧的“托儿”围过来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给我们介绍他们酒吧的姑娘最正点，酒水最便宜，服务最到位，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们做不到的。都被我一句“滚蛋”给赶走了。不是我脾气不好，是因为我和周声上过他们的当。

那是我和周声第一次来后海玩的事儿。刚下出租车，一个“托儿”就围过来，在他口若悬河、天花乱坠的说辞下，我们被带到了什刹海北边的一家酒吧，要了一打青岛啤酒和两个陪酒小姐，最后一算账一千多，我们俩直呼上当，下辈子再也不来了。结果下个月工资一发，我们俩又来了。主要是第一次我们连小姐的手都没摸，反而让小姐在我们的裤裆里摸了个够，觉得赔大了，想再来捞本儿。

我和周声溜达累了，就随便钻进了一家生意还算火爆的酒吧，在靠窗户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打科罗娜啤酒。服务生问我们要不要陪酒小姐。我说：“有没有姿色好的？”服务生说：“全部都是上等货。”我说：“少牛×了，把没出台的都给哥哥叫来，我要检阅一下。”十几个小姐高矮不同地站成一排，一看就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我站在沙发上，用夹着香烟的右手指挥她们按高矮个儿排好，然后让周声挑了一个就把其他小姐打发走了。周声说：“你小子怎么不点一个？”我说：“老子我最近禁欲。”其实我是囊中羞涩，估计付完账之后，明天就要喝西北风了。这个小姐叫依依，还是周声在和她玩吹牛的时候问出来的。没有小姐陪，一个人很寂寞，于是我也过去凑热闹，说：“你们谁输了就摸谁裤裆。”依依说：“谁怕谁。”五局下来，周声让依依摸了五把，真丢人。于是我强烈要求换人，结果每局我都获胜，一开始我还觉得自己是靠实力取胜，慢慢地才发现她是故意放水。我说，你那么喜欢让我摸，不如今天晚上跟我回家让你免费摸个够。依依说，行啊，我没问题。

中间和周声去了趟厕所，我问他是想打一炮还是包夜。周声说：“打一炮三百太不实惠了，还是包夜实惠，八百块钱我起码能干她六次。”

我撇着嘴说：“你以为你是一夜六次郎啊。”

付完账后看了看钱包里还有一千块钱，拿出八百塞给依依说：“这是今天晚上的包夜费，好好表现。”

依依抽出三张还给我，说不用那么多。

这个举动让我吃惊不小，第一次见那么实在的坐台小姐。上出租车的时候，依依看我没上车就问怎么回事。我说：“我得回家。”依依说：“不是你包我的夜吗？”我说：“是我哥们儿。”依依下车就翻我的钱包，从里面拿了三百，说：“你五百他八百。”正当我还在诧异的时候，出租车启动了，从车内传出依依的声音：“你还记得两年前北师大的那个女生吗？”

09.意外的红包

人有的时候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的。

上初中的时候我追我们班的班花，被学校门口的几个小流氓打了一顿，从此再也没招惹过她。然后追其他班的班花，结果又被那几个小流氓打了一顿。我那才知道原来美女和流氓是一个圈儿的，为了和美女在一起，所以我被迫变成流氓。

上高中的时候我跟父母宣布明天不上学了，妈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劝导我学习的重要性，爸爸拿着菜刀摆在我面前说：“如果你不上学了我就把自己剁了。”所以我被迫上完大学。

初来北京的时候，我和林琳、周声三个人一天只花十五块钱。烟都要抽两口熄灭放一边，下次接茬儿抽。当时只想什么时候才能有钱了租个两居室的房子，这样就能和林琳单独地生活了，周声也不用整天痛苦了，也不用每天吃馒头和方便面，烟也可以抽个痛快。

可是等有这个条件了，也失去了和林琳的那份感情。

钱真是好东西，它可以让你醉生梦死，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从酒吧回来后身上还剩二百，回家翻箱倒柜又找到三十八块两毛钱，庆幸自己平时有随手丢钱的毛病。

更庆幸的是依依对我还有情有义，虽然我曾强迫和她发生过关系，但是她一点不恨我，从她给我打折上就能看出来。不过让我有些遗憾的是她并没有当老师。

距发工资还有十天，怎么算二百多块钱都不够用，于是跟报社的风骚会计梁红打电话，问她能不能预支工资。梁红说：“邵哥，这个事儿我做不了主，发工资得先让社长签字才行。”其实我知道提前预支不可能，我也是被现实逼的。正当一筹莫展的时候郑天的电话打来了，说明天上午九点上海天宇集团有一个新闻发布会，问我去不去。我说，去，打死也得去。

我一个月的工资基本上在五千到六千之间，属于非常普通的白领收入，如果多写几篇稿子，钱会更多，不过我从不多写，一是我懒得多写，二是我的工资是我们报社记者里面最高的，我想给其他同事留点版面多挣点稿费。如果一个月内能参加四个记者招待会，起码能拿到一千块钱的红包，就算再不济，一个月也能参加两个，所以我每个月的收入都会在六千块钱以上。

现在没钱了，听郑天说有记者招待会，让我兴奋了一阵子，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第二天一早坐地铁来到发布会现场，看到大厅人潮涌动，估计都是同行。

我来到签到处填资料，办公人员仔细看了一遍后说：“您真是《公共商报》的邵一明先生？”

我说：“当然是，还要不要把身份证拿出来给你看看。”

办公人员说：“如果您方便的话，不妨让我看一下，行吗？”

我心里边骂×你娘边把身份证递给他，他看完交给我，毕恭毕敬地说：“邵先生，真对不住，我也是履行责任，怕出错。”

然后把红包放到新闻资料的袋子里交给我。

我很纳闷，干了三年记者参加了上百场记者招待会，从来没有人填完资料之后还要证实一下是不是本人的。难道世道变了，江湖不再是以前的江湖？

不过红包拿到手后，我还是一头扎进厕所偷偷看有多少钱。结果让我大吃一惊，厚厚的一个红包，打开一数，妈的，五千。看来世道真是变了，以前拿红包最多也就八百，基本上都是三百五百。看来上海天宇集团资金太雄厚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雄厚。走出厕所开始盘算晚上去哪儿消费的时候，正好碰到郑天，他说：

“你等一下我，我去厕所马上出来。”我心想，你小子去数钱也不用找这么高尚的理由吧。郑天是《新世纪经济报》社的，一年前在一个新闻发布会上认识的，当时参加新闻发布会的还有众多同行业人士，其中不乏女性，而郑天当天什么也没听，只顾拿相机拍女性了。让我顿时感觉此人和我有一个共同爱好就是泡妞，不过他比我强，我是只找看着顺眼的，他是好看难看一律通吃。

郑天出来后一脸的沮丧，我说：“怎么了？钱太多，担心花不完啊。”郑天骂了一句日他娘，说：“才三百块钱，除去来回打车钱，剩不了多少，还没有纪念品，天宇集团太他妈抠门儿了。”

我的心一下加快了跳动。心想为什么我的是五千，难道现在开记者招待会也以貌取人？！又一想刚刚那个办事人员诡异的表现，让我觉得肯定内有隐情。

这次发布会的新闻是北京锦绣集团在半年前和上海天宇集团的合作中存在欺诈行为，并正式向法院提出上诉。

这对我们商业记者来说无疑是个大新闻。因为半年前天宇注入锦绣八亿资金想要合伙在北京四惠开发楼盘，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结果半年过后楼盘一直没有开发出来。

新闻发言人宣布会议开始之后说：“各位记者朋友们，很抱歉，由于飞机误点我们林总还在路上，一会儿就到，希望各位记者朋友们能够谅解。”

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数落锦绣集团如何欺诈天宇集团。正当他吐沫横飞、激情万丈，好像人家强奸了他儿子又要强奸他，他为了保全名节，做最后的垂死求饶时，我的电话响了。一看是伊菲的电话，赶紧出去接听。

伊菲问我在哪儿，我说在看耍猴呢。

伊菲说：“少听天宇那群混蛋胡说八道，赶紧出来，我过去接你。”

自从和伊菲上次见面后，我觉得我不应该再和伊菲联系了，而且我觉得必须少见面，我担心我哪天真把持不住了勾引她，虽然我是十分想勾引她，但是谁让她是周声喜欢的姑娘呢？

半个小时后，伊菲又给我打来电话说：“你怎么还没出来？”

我说：“我正看得热火朝天呢，不想出去，你走吧。”

伊菲说：“邵一明，你有种！”

10.捉奸在床

生活是什么？我曾问过很多人。

大学老师说：“生活是土地，奋斗是阳光，阳光充足的土地才会高产。”林琳说：“你就是我生活的全部。”我和伊菲在一起之后，她说：“生活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我的生活就很充实。”周声说：“生活就是一部电影，只有跌宕起伏的情节才能让它精彩，精彩是给观众看的，幕后才是真实。”而我觉得，生活这部电影连导演都不知道下面的剧情，才更精彩。

本以为挂了伊菲的电话，她会赌气不再理我，没想到她冲进会场在众目睽睽下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为了给她面子，也为不让全场的人以为我把她上了接着抛弃了她，所以乖乖地被她拉走了。走出发布会大厅我挣开她的拉扯说：“你这是干吗呢？想对我耍流氓啊。”伊菲说：“你胆儿肥了，让你出来你敢不出来。”接着又拉着我往车上走，看来我今天是脱不了身了，只能束手就擒。就像前几年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面对强奸既然无力反抗，不如好好享受吧。

伊菲的奥迪TT停在门口，正当我上车的时候，一辆黑色奔驰S600突然从旁边穿过。遇到好车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多看两眼，尤其像这么牛×的车，肯定有个更牛×的车牌号。于是顺势看了一眼车屁股，不禁惋惜了一下，那么好的车却挂个81274的车牌，怎么也得挂个三连号的，就算再不济也得是个两连号的。

坐进伊菲的奥迪TT车里，车牌号码又在我脑中闪现，812不就是我的生日么，74也是林琳的生日。突然想起林琳曾说过，等以后我们有钱了买辆车，车牌号码是我们俩的生日。心中不免有些伤感。看来就算我和林琳没有分手，现在买车了，也不会再拥有81274这个牌照了。世界万物都在发生着变化，理想中的未来在现实面前永远是那么渺小和不堪一击。

自从初二我明白男女有别之后，我的感情生活就没有间歇过。高中时期我以每学期换一个女朋友的速度把学校的六大校花全部拿下，让我在当时风光无限。上大学后，我一直在美女中穿梭，乐此不疲。自从把林琳从周声手里抢过来之后，我开始修身养性，不是觉得和其他姑娘私下来往对不起林琳，而是觉得对不起周声，怎么说林琳也是我从他手里抢来的。虽然他追未必能追到，但如果没有我的介入，他未必追不到。

和林琳交往了一段日子后，我又坐立不安了，看着外边的美女如云，自己只独守一个，想想就觉得对不起自己青春年少一回。于是又偷偷摸摸地和两个音乐系一个英语系的女生发生过短暂的地下情。我觉得当时林琳肯定知道，因为她经常以借我电话为由，查看短信，不过幸好都被我删除了。

来北京之后，最丑陋也是最不能让女人接受的场景还是让林琳看到了。那是二○○二年十一月八日，一个让我我永生难忘的日子。林琳说老家有事要在家待一个星期，三号走的。

于是我把方圆叫到家里，开始为期一周的同居生活。结果在八号的晚上我和方圆在床上刚直奔主题，门开了，一切都映入林琳的眼中。当时她很镇定，我觉得她肯定知道会这样，故意提前两天回来。

方圆穿上衣服对林琳说了句“对不起”就走了，而我坐在床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不敢正视林琳的目光。

林琳无声无息地换了床单，把旧床单扔了出去。然后说，你去洗个澡吧。

等我洗干净回来，林琳已经躺在床上睡了。我躺下但没有困意，内心一片纠结和愧疚，还有害怕。我没有道歉，因为我以前说过无数次对不起，也让林琳原谅了无数次。

半夜的时候，林琳转过身靠在我怀里说：“我们做爱吧。”

那夜我们很疯狂，林琳的叫也是史无前例的大声，仿佛在释放长期压抑在心里的伤痛。

就这样我们疯狂地做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天微微发亮，我们疲惫不堪地躺在床上相拥睡去。等我醒来之后，房间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林琳所有的东西都已经不在了。

我给林琳打电话，关机。我去林琳所在的公司找过她很多次，公司说她只打了个电话说不干了，就没有再联系过。我找了林琳在北京的所有朋友，也都说不清楚。那段时间我整日在北京的大街小巷游走，像一个孤魂野鬼。一个月后，周声给我打电话，说林琳刚刚给他打过电话，说她在机场马上要去上海，以后就不回来了，并让周声转告我少抽点烟，我的胃不好以后少喝点酒注意饮食。我以最快的速度打车赶到机场，可还是没来得及，飞机早就在天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的心就像绣花针一根一根地扎入，直到扎满心脏的每一个空间。离开机场之后，我一边怅然若失地步行往市区走，一边哭。这是迄今为止我最痛苦的一天，也是我第一次为一个女人掉眼泪。

我很后悔，后悔不该对不起林琳，可是一切都晚了，后悔有用吗？半年后的一天，周声告诉我林琳今天结婚，新郎是个富家子弟。从此再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也正是那天，我在酒吧认识了依依。

伊菲抱怨我为什么一直盯着人家的车牌看，是不是有病。我说你才有病呢。然后我被伊菲打了好几拳，而且很疼。难怪她一拳就把周声的眼睛给打黑了。

在路上，伊菲问我为什么那天把她丢周声家里。

我说：“我要是把你弄我家，你肯定能打死我。”

伊菲问，为什么？

我说：“你可能会怀孕。”

接着又被伊菲打了几个重拳。

我问伊菲：“你是锦绣集团的员工，你知不知道伊天欺诈天宇到底是怎么回事？”伊菲说：“我知道得不多，你可以问我哥。”我说：“你哥是谁？”伊菲说：“伊天。”

11.相约酒吧

晚上在家边上网边整理今天的新闻稿，这是我这两年养成的习惯。

有时候自己的情绪融不进稿件里的时候，就会打开黄网寻找一下激情。

有时也会这边写着某某企业在海外如何拓展业务，给中国企业海外拓展起到了什么什么样的作用，那边在QQ上和姑娘聊性爱经验，并问她最喜欢的姿势是哪一种。

我没少在网上泡姑娘。我觉得一些女人就那么回事，贤良淑德都是表现给亲人看的，在床上的举动才是真实还原。记得有次半夜上网遇到一个少妇，讨论了半天器官之，问我要不要看，结果打开视频一看，是我大学时期还在读研究生的德育老师。想想当初她站在讲台上给我讲做人要表里如一的时候，心里就一阵寒。稿子很快完成，自己检阅了两遍，感觉无误就保存了起来。其实一个新闻稿写得好不好不在于文才，而在于采访是否到位。这次的稿子让我写的时候有痛快淋漓的快感，给我带来这种快感的人是伊菲。她上午把我从记者招待会上拉走之后，请我吃了顿饭。结账的时候，我积极要求埋单却被她坚决拒绝，说饭不是白吃的，有事让我帮忙。

我说：“要是让我去杀人或者诱奸少女，我把饭给你吐出来。”下午伊菲把我带到锦绣集团总裁办公室，让我就关于天宇集团和锦绣集团的纠纷采访伊天。在采访中，伊天一边打着室内高尔夫，一边给我说天宇集团是骗子，以共同开发楼盘为由想要吞并锦绣集团。我说：“伊总，您为什么说天宇集团是骗子？有什么理由和证据吗？”伊天说：“没有证据，天宇一开始就设了个套让我钻，现在看我进套了就起诉我，太他妈的混蛋了。”说完很熟练地弯下腰挥动了一下球杆，球轻轻滚动入洞。在采访的过程中，伊天自始至终就没有好好和我面对面地聊，让我有点反感。我以前为他写过一篇财富人物的专栏，也是一样，觉得他太狂傲了，可能是太年轻了，所以才轻狂。不过如果换作我，30多岁坐拥几亿资产，我会是什么样？估计比他还狂吧。

最后采访在没有想要结束的时候结束了，原因是伊天接到一个电话，几个朋友喊他出去打牌，然后采访就草草收场了。出门后，伊天还嘱咐伊菲，让我一定要在报纸上把天宇集团丑恶化，这样才能够得到外界舆论的支持。伊菲说他哥不是做生意的料，整天吃喝玩乐，而且喜欢赌博，媳妇在加拿大给女儿陪读的同时开了一间中国餐厅。我说：“你家里人也不管吗？”伊菲说：“父母几年前就过世了，嫂子也管不了，我倒是说过他几次可无济于事。”一个这样的人怎么会拥有一个如此庞大的企业？让我很纳闷。离开锦绣集团的时候，伊菲还是听从了他哥哥的话，希望我能写一些对锦绣有利的话。

我说：“虽然这样有点违背职业道德，但是我尽力吧。”

伊菲说，谢谢。新闻稿的标题是“天宇集团设局，锦绣不慎踏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伊菲求我办事，我会不顾一切地去帮她。这个让我很困惑。我把保存好的稿子发到伊菲的邮箱，让她看看满不满意，如果不满意我可以再修改。

几分钟后，伊菲的电话打过来说，写得太好了，柔中带刚，为了表示谢意，她请我出去喝酒。并问我在哪儿住，要开车来接我。我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这样节约时间。

约好在“摇吧”见面之后，我给周声打电话，邀请他一起去。我希望能多给周声和伊菲见面和接触的机会。周声说：“兄弟，你对我太好了，为了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晚上我给你发一个妞。”我说：“两个行不行？”

12.无赖计划

那天在酒吧遇到依依的夜晚，我回到家刚睡着，电话就响了。是依依打来的。我问她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她说：“是周声告诉我的。”我问她有什么事。她说：“没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我说：“没事挂了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她说：“难道你就不想跟我说说话吗？”我说：“你不好好陪周声睡觉，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她说：“我无聊行吗！”然后把电话狠狠地挂上了。事后我才从周声嘴里得知，依依跟周声回家后，一直觉得我跟她关系很微妙，于是旁敲侧击打问我们的关系，最后依依把我们的事告诉了他。其实我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事，尤其是对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这简直就太平淡了，没有任何故事情节可言，更别提有高潮部分了。可周声却说：“邵一明，你确实挺混蛋的。”

言语中让我感觉他是极度的妒忌。不过细想，我确实有很多让其他男人妒忌的对方，比如我的外表和口才。

我和周声差不多同时到达“摇吧”门口，伊菲的奥迪TT停放在胡同口，看来她早到了。周声拉着我迫不及待地就要进去，我说：“先别着急，我有话跟你说。”

然后我们俩点上烟，依靠在伊菲的车前。我说：“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伊菲？”周声说：“当然。”接着看了我一眼，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我说：“没有，那你就好好设计一下该怎么把她弄到手。”周声一脸的无奈。其实我知道他肯定无奈。泡妞不是对每个男人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尤其是周声。

认识他那么多年了，跟着我一起泡妞无数，他失败的经历也不计其数。不是他长相不好，是在交流的时候缺少火候。他看我平时和姑娘们搭讪的时候特流氓，于是也学我，却总让对方骂他下流。他问我原因何在，我说：“你别老是问人家内裤什么颜色的，你可以问她内衣是什么颜色的，一字之差就是天壤之别。”

为了能尽快让周声达成夙愿，我为周声设计了一套无论过程多么艰难都要赖着脸皮追伊菲的方案，简称“无赖计划”。步骤如下：

1.每天至少给伊菲打四个电话，发若干条短信。尤其是早晨一起床就打一个，问候早安，并说昨晚梦到她了。睡觉前也打一个，问候晚安，并说真不敢睡，就怕一睡着又会梦到她。

2.每天都要求和伊菲见面，并且主动请她吃饭，看电影。如果她同意见面，就要每次都送给她不同的礼物，一定不要贵重的。因为她这样的有钱女对贵重礼物都麻木了，要送便宜的，可爱的，这样才会让她心生新鲜感。

3.如果伊菲拒绝见面，就在锦绣集团门口等她，假装巧遇。

4.她如果实在不答应，就直接非礼她。既然得不到了，不如占点儿便宜。

13.气死她

把方案说完之后，周声听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最后伸出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

我一直觉得泡妞是天赋，跟写作、玩音乐、画画一样，没有天赋，就算再努力也只是二流的，而一流的没有一个不是靠天赋和努力并存的。

随后我和周声一前一后地走进“摇吧”。

刚进去就看到伊菲在不远处对我挥手示意，看到周声之后就把摇晃的手放了下来。走过去后我故意把周声推到伊菲旁边，我坐在对面的位置。

服务生过来问我们要什么酒。我说：“一个大果盘，一打冰纯嘉士伯。”然后我对伊菲说：“给你省点嫁妆钱，别到时候没人要你就把罪过推到我身上。”

伊菲没搭理我，掏出烟优雅地点上，抽了一口吐在我脸上，并捎带着喷了我一脸口水。我知道她肯定嫌我把周声叫来了，所以有情绪。

我说：“你想淹死我啊？”

伊菲说：“淹死你怎么了，不行啊？”

我说：“行行行，怕你了。”

然后场面进入了尴尬状态。我为了调节气氛，分别和他们碰杯喝酒，可是不见好转。两瓶啤酒下肚之后，我对周声说：“我去找小姐了，别忘了今天你请我。”

周声说：“你小子快去吧，忘不了。”伊菲狠狠地说：“早晚让你染上艾滋。”我笑着说：“等我染上之后你不也跟着倒霉？”伊菲大骂了一句“滚”。其实我离开是为了给周声和伊菲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让他们俩沟通沟通，可能一不小心就能沟通出火花。

我抽着烟四处转悠寻找心仪的美女，却在角落里看到了小敏和张强。小敏喝着一杯果汁，张强面前的桌上也就两瓶啤酒。我心想，张强你小子也太抠了吧，节俭是泡妞的大忌。

小敏看到了我就叫了我一声，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小敏旁边，翘着二郎腿，一副很嚣张的样子看着张强说：“请哥哥喝杯酒吧。”

看到张强我就来气，当初进报社的时候，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出来。当时于华嫌他悟性太差，稿子写得像坨屎，根本不具备做记者的资质。我觉得他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就这样丢了太可惜了，于是极力保住他，并在私底下没少帮他修改稿子。没想到因为小敏他背叛我，和我作对，真是没良心。以前他没钱喝酒的时候我没少请他，还借给他两百块钱，至今没还。我还请他玩儿过女人，想想就对不起那次给他找的小姐。

张强给我要了一瓶青岛啤酒，我说：“强哥，你就那么小气啊，哥哥我没请你喝过好酒是吧？”张强看着我说：“你爱喝不喝。”

我听后火一下上来了，尤其是想到以前对他那么好的份上让我有想揍他的冲动，于是抄起酒瓶就要砸过去，让小敏给我夺了过去。小敏一直安慰我别生气了，我说：“我没生气，要是生他的气早就气死了。”这时，一个一头金色短发的美女抽着烟坐了过来，顿时转移了我的情绪，眼睛也在她的胸部以上打转。小敏介绍说：“这是我的大学同学苹果，这个就是邵一明。”苹果对小敏说：“他就是你一直牵肠挂肚、倾慕以久的邵帅啊。”我心想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外号，不过挺好，把我的优点全概括进去了。我说：“苹果美女，你在哪工作？”苹果说：“我在隔壁酒吧陪酒。”我说：“陪睡吗？”苹果抽了口烟，笑着说：“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谈谈。”我说：“要不今晚上去我家吧，按正规市场价，不许看在小敏的面子上给我打折哦。”

苹果说：“我倒是想，不过小敏会杀了我，要不我给你介绍朋友吧。”然后从手机里调出一个姑娘的照片给我看，姿色不比苹果逊色，我答应了。

苹果说：“她叫香蕉，就在附近住，我去给她打电话。”

我不禁感叹，苹果香蕉真不愧是同类。

苹果出去后，小敏对我说：“你能不能不找小姐啊？”

我说：“咱俩又不是两口子，你少管老子的事。”

一句话弄得小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强看不过去了，说明哥，你太过分了。

我指着张强骂了一句，日你奶奶的，关你鸟事。

我让苹果给我找小姐是想极力地在小敏面前自毁形象，好让她对我死心。对她说话难听也是故意的。其实我不想这个样子，怎么说小敏平时没少帮我的忙。我心里也内疚，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强求不来。聪明的人都知道，爱情是自私的。

几分钟后苹果带着一身运动装、扎着马尾辫的香蕉来了，看模样一点不像小姐，难怪郭敬明都说，现在的小姐打扮得像大学生，而大学生打扮得倒像小姐。

我一把把香蕉搂在怀里故意说，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接着带着她走了。

就听到后面小敏气急败坏的对苹果说：“你怎么这样啊，怎么还给他找小姐！？”

苹果没说话只是哈哈大笑，然后拍了一下桌子，说喝酒喝酒。接着传来瓶子与瓶子相互碰击的声音。

带着香蕉来到周声和伊菲的旁边，伊菲一直敌视我，看得我毛骨悚然。于是我对周声说：“哥们儿，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明天我去找你报销费用。”

周声说：“少不了你一个子儿。”接着开始喝酒，每次找伊菲喝酒的时候，伊菲总说：“滚，我不和混蛋喝酒！”我对周声说：“她脾气太不好了，以后你得管管。”我又喝了两瓶啤酒之后假装喝高了就靠在香蕉的肩膀上，对周声和伊菲说，我回家还得忙通宵，先走了。

伊菲没有理我，周声说：“快走吧，晚上别把腰给折了。”

我说了一句“日你祖宗”，就搂着香蕉走了。

14.老李找茬儿

北京的夜晚总让我感觉寒气逼人，虽然到处灯火阑珊却无法让这个城市变暖，可能是缺少什么吧。

第二天一早就光着身子打开电脑，把昨晚写的稿子通过邮件的形式发给编辑王配，然后又给小敏发了个短信让她帮我打卡。要在以前我是不用嘱咐小敏都会帮我打卡的，可今天不一样，昨天我伤害了她，还是提醒一下比较安全。也算是无声的道歉。

昨天晚上我并没有直接带香蕉回家。先来到积水潭地铁口旁边的小河边待了一会儿。我靠在栏杆上抽着烟，看着下面倒映着月亮的河水发呆。

香蕉问为什么不回家。

我说，我想静一静。

其实我当着伊菲的面带小姐回家，也是为了自毁形象，好断了日后追她的想法。但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酸酸的，而且从分开的这短暂的时间里，她的样子一直在我脑子里出现，挥之不去。

抽完几根烟后，我从身上摸出一百块钱递给香蕉，说：“不好意思，今天我不舒服，你回去吧。”

香蕉笑着说：“告诉你吧，苹果说你是她朋友喜欢的男人，让我跟你出来后找借口离开。可是刚刚看你一个人沉思的样子，突然觉得你身上散发着一股特别吸引女人的气息，我决定豁出去了。既然你现在不需要了，那我就走了。”

她没有接我的钱，我又塞给她两次，都被拒绝了。

她说她有钱，并把电话留给了我，说我要是以后想起她就给她打电话，全天候开机。

看着香蕉上了出租车之后，我一个人走回家。积水潭离我住的地方只有一站地，爬着回去也就十分钟。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伊菲的车停在旁边，并一直切换远近灯对我暴闪。我挡住受挫的眼睛跑过去对着她的车灯就是一脚。好车就是好车，没踢爆，反倒震得我的脚生疼。

伊菲下车后嬉皮笑脸地说：“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刚才陪你的鸡呢？”

我说：“今天倒霉，刚走到半路，她月经来了，我不能浴血奋战只能让她回去了。”

伊菲说：“少给我来这一套，从你把周声一起叫来我就知道你是故意躲着我。”

我心想，富家女确实智商高，遗传基因好，眼神也准。

我问她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她说从周声嘴里套出来的。我说：“那你大半夜的跑这儿来干吗？”伊菲说了一句让我特温暖的话，她说：“我不想让你和别的女人上床，特意飞车过来想把她揍一顿。”

这晚我睡了个好觉，很甜，很幸福。

给小敏发完短信后，她回了一个“不好意思，在收到你短信之前，卡已经让我打好了，哈哈哈哈”。从语气中看出，她没有生我的气，也应该知道我并没有和香蕉上床。这样可以让我高枕无忧接茬儿睡。

我一直坚信人都是有两面性的，就像现实中很多沉默寡言的人写情书的时候能说会道。有的姑娘在男士面前很淑女一个屁也不放，在同性面前可能会很搞笑。还有周声，在我面前总是满腹经纶，能言善辩，尤其是跟我骂架的时候更是无比睿智、巧舌如簧，但在伊菲面前总像个傻×，尤其是总装出一副假正经的样子，连我看着都难受。还有我，在同事面前绝对是丧尽天良、玩世不恭型的，可我受伤的时候又有谁知道。

接茬儿睡的时候我做了好梦，梦到正要脱伊菲衣服的时候，被电话声吵醒了。我骂了一声“操”，然后接电话，是于华打来的，问我在哪儿。我说在床上做春梦呢。他说：“你来报社吧，有事。”我来到报社之后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走进于华的办公室，看到老李正翘着二郎腿抽烟。我问于华：“那么急把我招来，是不是你媳妇让别人拐跑了？”于华说：“你这张贱嘴。”刚刚不是说人都有两面性吗，还有于华，在其他同事面前都是“以德服人”，在我面前却变成“突然的自我”。老李说：“小邵，你写的《天宇集团设局，锦绣不慎踏入》，我和于主编看了，我发表一下个人意见。”我说：“您说，我洗耳恭听。”然后从于华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并坐在老李对面的沙发上。

老李往地上弹了一下烟灰，吐了一口浓痰，然后脑袋呈四十五度角把烟吐出来，摆出一副自认为很酷的样子说：“你这篇稿子采访得不错，思路清晰，让读者能够读下去。”说到这的时候，他抽了一口烟接着说，“不过，文章中你的个人情感太浓，让读者一看就知道你肯定收了锦绣集团的好处。”

我心里说，锦绣集团一分钱的好处费都没给老子，倒天宇集团给了我五千，结果我还把人家给抨击了一顿，真是对不住了。然后开始在心里骂日老李你媳妇。又一想她媳妇太老了，还是日他闺女吧，因为听说他有一个正在读大学的女儿很漂亮，值得一用。

我说：“李老师，您的意思是让我修改修改？”老李喜欢人家叫他李主编，不过我不那么叫他，要不然于华这个真正的主编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骂我不是东西。老李说：“修改就不用了，你这篇稿子这期就别上报纸了。”我说：“凭什么？”接着站了起来，并看了于华一眼。于华说：“一明，你先别激动，李主编也是处于个人的专业角度来分析的。”我心想，你妈的于华不敢得罪老李这王八蛋就牺牲老子的劳动成果。然后在心里挨个儿问候他祖宗十八辈儿。我说：“于主编，我干这一行也三年了，我知道什么叫专业，我觉得我的稿子没问题，而且非常好。”

于华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并把我按在沙发上说：“跟你说别激动，激动什么呀！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李主编是处于自己的角度来断定这篇稿子不能上，但我觉得这篇稿子能上报。”说完看了老李一眼，调高了音量说：“一明的稿子不仅要上，而且要上头版。”

本来无比嚣张的老李听到于华如此强硬的话，估计他做梦都想不到于华变成了男人，脸顿时气得煞白，把烟头往地一摔，说了一句“行，你们俩真行”，接着摔门出去。

我不由自主地拍手叫好。刚刚气得脸绯红的我，也还原了本色，站起来把于华抱起来往沙发上一扔说：“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种？老李你也敢得罪了。”

于华从沙发上爬起来说：“别闹了，说正事儿，咱们这下子和老李彻底闹翻了，你得想个办法，趁报社裁员的机会把他和张强一块儿赶出去，要不然以后咱们都永无宁日了。”

15.周声歇菜啦

人生如梦。这是最经常说，也是最讨厌说的四个字。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老师问我将来要做什么，我说做和尚。那时候我觉得和尚很酷，全是光头，而且不用上学。后来年龄大了一点知道和尚要念经，而且纪律严明，还不如上学自由，最糟糕的是和尚不能泡妞，要不然就成花和尚了。

上大学之后，我玩了四年吉他，写了上百首歌，也给很多唱片公司寄过歌曲小样，结果石沉大海。我并不是想做歌手，而是做音乐人。刚来北京的时候，在找工作的间隙里，为了生存，晚上我和周声、林琳去天桥上摆地摊，白天去地铁站的走道里卖唱，周声和林琳给我当托儿，在一旁呐喊助威。当时还抱有希望能够被挖掘，可是每天都是日复一日地重复，想要的始终没来。现在吉他放在床底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它了，估计它对我也陌生了吧。后来，来到《公共商报》社做记者，生活有了保障之后，理想也被抛至脑后。有时候在地铁里看到有人卖唱我总会给十块钱，并说一声“哥们儿，这地儿以前是我的”。

理想不是理智的想法，而是理智地去想。我觉得。

我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做一个自由撰稿人。大学时期我写过几篇网络小说，觉得自己以后可以靠码字过日子，可是直到现在那几篇小说还在网上挂着，没有印成铅字。两个理想在现实面前被打得体无完肤。

不过三年后的今天，想想当初做自由撰稿人的理想也算达成一半，起码现在也是靠码字生存。

自从那晚给周声设计了一个“无赖计划”之后，周声每天按照计划行事。早晚都打电话问候，每天下班后都去锦绣集团楼下等伊菲，可一次都没等到过，因为伊菲经常迟到早退，没办法，谁让公司是她家开的。资本家就是特殊。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伊菲第一次主动给周声打电话，并说见个面，地点选在了西单的“星巴克”。周声兴高采烈地去了，还买了小礼物。结果半个小时后垂头丧气地出来了，小礼物也顺手丢进了垃圾筒。

接着周声打车直奔我家，看到我正在网上和小妹妹调情，伸手就把电脑插头给拔了。气得我正想跟他嚷嚷，却看到周声像一头压抑很久的狮子，眼里流露出严重的性饥渴，吓得我没敢发火，担心他一怒之下拿我屁股说事儿。我问发生什么事了。

周声从桌上拿起一罐我喝剩的啤酒，一口灌下，擦了擦嘴说：“妈的，伊菲把我拒绝了。”

我的家从不缺少女人，却缺少女人气息。我比较邋遢，而且奇懒无比，衣服都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放进洗衣机里搅和搅和。本来五十平方米的一居室，一卫一厨的房子，一个人住格外宽敞，却让我弄得无处下脚。地板上就像一个大杂烩，过期报纸杂志、啤酒瓶、烟头，还有不穿的袜子和鞋。来我家玩的人都说我家的地板硌脚。我对家里的一切都一视同仁，所以桌子也不比地板强，总之一个家让我弄得乌烟瘴气。以前林琳在的时候，总是井井有条，干干净净，而且厨房每天都有做饭的声音。自从她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进过厨房。估计放在那儿的咸菜早就发霉了。

其实这两年家里也收拾过几次，不过都是我从外边带来的姑娘帮忙收拾的。记得那次我带一个姑娘回家，她把我收拾舒服之后我拍了一下她浑圆的屁股说：“去，把房间也收拾舒服一下。”完事之后，她把手一伸，非给我要五十块钱。我没给，说这属于买一送一大放送。结果第二天她走的时候偷了我两张CD。

还有一个就是方圆，我和林琳分手后，方圆每星期都会来我家给收拾一次，连内裤都给我洗干净晒起来，最后我还是把她弄丢了。

我对周声说：“伊菲拒绝你怕什么，继续追啊，早晚得答应。”说完从冰箱里拿出所有的啤酒，把桌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推，然后把啤酒一一打开摆在上面。周声一直没有说话。我们俩喝着啤酒，无言相对。我试图给他讲几个笑话想要让他改变一下表情，可是没效果。

桌上的啤酒全部喝光之后，周声站起来就走。我把他送到楼下，他在上出租车的时候，对我说了第二句话，而且是面带微笑，眼睛里却充满狡黠，看得我心里格外不舒服。

他说：“伊菲说她喜欢你。”

16.伊菲主动送上门

记得当年刚做记者的时候，手头相当紧张，于是四处参加记者招待会、新闻发布会，好挣点外块弥补生活所需。一次我去参加电视台跟一家传媒公司合作成立公司的发布会，当时领取了二百块钱的辛苦费，结果稿子也没上报纸。不是我不愿意写，而是稿子的类型不属于产经版面的内容，想上也上不了。

几天后，对方宣传部给我打电话问新闻见报了吗，我说快了快了。又几天后，对方又打电话询问，我说不好意思，报纸正在改版，这个事得耽搁几天。我觉得这样搪塞对方不会继续纠缠，谁知对方很有毅力，隔三岔五地打电话，估计他知道这个新闻没办法上报了，想变相地对我进行道德批判。弄得我后来的一段时间，只要是北京的固定电话我都不敢接。

职业道德，这四个字挺沉重的，有时候想想我确实挺不地道的。

新一期的报纸出来之后，郑天就给我打电话说：“你太不厚道了吧，拿着天宇的红包却站在锦绣那边。”

我说：“你小子懂个鸡巴。”

其实报纸出来之后我也很担心天宇集团给我打电话，训斥我为什么这样做。不过等了两天，一切风平浪静。看来相安无事，不过也让我觉得那个五千块钱的红包更加诡异。

伊天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是看到我写的那篇稿子很高兴，说出了他的心声，并直夸我有职业道德，能明察秋毫，真实辨别商业真相。为表示感谢晚上让伊菲去接我一起吃个饭，再给我透露一些新的内幕，好让我继续写稿子乘胜追击。

本来吃饭的事我是极力推脱的，可他很顽强，我只好答应。

晚上我在家等电话，到了八点，伊菲的电话才姗姗来迟，说在我家小区门口。我说我马上下去。伊菲说：“先不着急，你住几单元几层几号，我想先去你家参观一下。”

我看着自己的家就汗颜，估计她看到如此狼藉肯定大开眼界。女人可以容忍男人懒惰，但不能容忍不干净。于是我开始慌乱地收拾了一下，可是发现越收拾越乱，我是无能为力了，爱咋地咋地吧。几分钟后伊菲推门进来，笑着说：“你的生存能力挺强的，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活得人模人样。”我说：“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伊菲说：“两样都有。我来之前就能猜到你家肯定是这样，但比我想象中强点儿。”我问强哪儿了。伊菲说：“起码没有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你床上躺着。”说完开始帮我收拾房子，这一个举动让我格外感动，一个如此富裕，带点蛮横的姑娘，却有贤淑的一面。

我说：“别收拾了，早晚还得脏。”

伊菲说：“乱了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再来给你收拾。”

一句话把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收拾干净之后还得脏，这是我每次看着房间忍无可忍之后对自己说的话。而且百试百灵，忍无可忍也变成还能再忍。

看着伊菲收拾，我也不能闲着，于是坐在沙发上指挥哪里没有弄干净，哪里还需要再擦一擦。伊菲从地上顺手拣起一个空啤酒罐朝我砸了过来。

一下子就把我砸醒了，我忙说：“不是去吃饭吗，你哥还等着吧？”

伊菲说：“我哥下午去赌博了，到现在还在那儿泡着呢，我给他打电话，他说让我请你就行了，他就不来了。”

说起伊菲他哥赌博，我就想起曾经的一段往事。年假的时候报社发双薪加奖金也就是一万多块钱，那两年每次过年回家总把这个钱贡献在赌桌上。当时玩牌九，这东西运气来了一晚上能赢半年的工资，运气背的时候能输得一无所有。一次我连输了两天后，担心把嫖资也输光了，就提前预付了钱把小姐一起带了过去，结果最后把我输得连那个小姐的包夜权都转让出去了。从此下决心不再赌博，太残酷。后来才知道赌博里面学问太大了，千术比造火箭都复杂。

伊菲收拾好房间之后，又从皮包里掏出一瓶香奈儿香水像喷杀虫剂似的喷满房间的各个角落，然后往我床上一躺说：“可算是干完了，累死我了。”

她这句话让我浮想联翩，怎么感觉像刚刚做完爱，累虚了。看的我很有冲动，于是用力攥了攥拳头，憋住。

伊菲让我给她拿根烟，点上。我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伊菲说：“周声给我表白了，你应该知道吧？”

我说：“知道。”

伊菲说：“我把他拒绝了，他当时哭了，把我吓坏了。”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从没见过周声哭，这也是第一次听说周声会哭。不过我心里也开始内疚，我总是抢他喜欢的姑娘。我觉得我可能在感情上克他，要不然不会那么巧，他喜欢的姑娘总是喜欢我。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让他克我。

我问伊菲为什么拒绝周声。

伊菲故弄玄虚地说：“有两个理由，一是我有喜欢的人了，二是，暂时不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你。”

17.美女干拌面

伊菲喜欢我，这是周声告诉我的。我也喜欢伊菲，这是我的心告诉我的。

其实我刚才看到伊菲躺床上的样子，很有饿狼扑食的冲动，但被我一次又一次压住了。主要是想到周声，想到我即将做一件看似和他没关系，但无形中却在伤害他的事。尤其是知道周声为伊菲哭过，我就于心不忍。

周声自从那天从我家走了之后，就没跟我联系过，我给他打过几个电话，他没接，我觉得他心里肯定特堵。

当年他追林琳的时候，我背地里也偷偷地跟林琳约会。每次我和林琳约会完回宿舍之后，问周声怎么没出去玩，周声总说：“我和林琳在学校里溜达了一圈，刚回来。”我心想你给死人烧报纸糊弄鬼啊。直到有一次我和林琳在小树林里亲嘴的时候，正好被无所事事前来偷窥其他情侣的周声碰了个正着。随后，周声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我为了弥补亏欠，每天给他打饭买烟买酒。后来他下床了，我请他去了几次南马道，欠下一屁股债，整天被债主堵宿舍里，他这才原谅了我。

我心想这次周声可能不会原谅我了吧，都两次了。换成是我也不会原谅的。想想就伤心，凭什么我那么大魅力？

伊菲躺在我床上休息够了，我说：“九点多了，去吃饭吧。”

伊菲说：“去哪儿吃？”

我说：“去大食代吧。”

伊菲说：“不去。”

我说：“去吃必胜客。”

伊菲说：“吃腻了。”

我说：“姑奶奶，你别觉得给我收拾房间就有功了，那你想吃什么？”伊菲说：“我好久没吃过方便面了，都忘了什么味了。”

其实我一个人吃饭特简单，我对吃没什么讲究，饱了就行，最主要是要方便，因为我懒，所以我家里有很多泡面。伊菲打开两桶泡面，把里面的材料包拿了出来，冲上热水。我说：“你会不会泡方便面啊，怎么不把材料倒进去？”伊菲说：“你懂个鸟啊，这是我发明的一种吃法。”两分钟后，面泡好了，伊菲把汤滤出来，然后把材料倒进去，搅拌均匀后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发明的吃法，叫‘美女干拌面’。”并说是她在日本留学的时候自己琢磨的。我说：“你在日本没少勾引日本男人吧？”接着被伊菲狂打一顿。我吃面条的时候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无论周围人讲什么笑话，我都不笑，实在坚持不住了，就笑完之后再吃面。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去吃拉面，隔壁桌的人说了一个笑话，我听完后扑哧笑了起来，结果二龙吐须，两根面条从我的鼻孔里蹿了出来。当时吃之前我放了很多辣椒，这下把我两个鼻子辣得发麻。

听到伊菲说这是她发明的“美女干拌面”，我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之后吃了一口，不错，比泡的好吃。心里一股甜蜜也油然而生。

心里也不禁想，如果周声看到现在的情景会怎样？气得上吊，割脉，还是喝敌敌畏？要么就是把我吊起来，割我的脉？灌我敌敌畏？应该不可能，如果他真那么狠，我跟林琳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把我干掉了。

既然他现在还没想开，不如我主动找他开导，也算是表示一下失恋慰问。大不了让他揍一顿得了。

于是第二天，我嬉皮笑脸地来到周声家，他看到我之后并没有冷淡的表情，丢给我一包苏烟说：“特意给你留的，别嫌少，别人就给我两包。”

我被他这一句话弄得哑口无言，更无颜面对他。

周声说：“前几天你给我打电话，我在开会就没接。”

你少装大尾巴狼了，我知道你是故意躲着我的。如果换作平时，我早破口而出了，不过今天没说，怎么说我也是截了他的和，还是客气点儿好。我说：“今天特意来给您老人家负荆请罪的，你说吧，让我怎么补偿，是请你去夜店呢还是别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能让男人有快感的，也就是钱和女人。钱是不现实的，我没有，也就只能请他去夜店了。周声说：“看你如此坦诚，那就老规矩吧。”当周声说老规矩的时候，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有点儿难受。他越是原谅我，我越是不知所措。晚上在去酒吧的路上，我给周声说那天我在“摇吧”认识了一个美女，绝对正点，包你喜欢。周声说：“那咱还犹豫什么？赶紧的吧。”

我说的那个美女是苹果。周声见到苹果之后，反应和我第一次见苹果一样，眼珠在胸部以上转悠。看到苹果我就想到了香蕉，于是让她把香蕉也找来。苹果说：“你还真以为香蕉是陪酒女郎啊？人家还是大学生呢，我上次把她叫来是故意耍你的。”

18.上流下流

一切都在相安无事中发展着。不过记得一位哲人却说，往往平静的表面暗藏汹涌。于华说我上周的新闻在圈内反应挺大，希望我这周继续跟进。于是我给伊菲打电话，让她问伊天还要不要我在报纸上帮他继续制造舆论。下午伊菲把我接到伊天办公室。我说：“伊总，这次你得给我一些劲料。”伊天丢掉手里的高尔夫球杆，点上一根雪茄，踩着一个高尔夫球说：“不妨告诉你，为什么我说天宇集团是骗子吧。”然后吐出一口烟，表情有点儿惆怅。

事情是这样的。半年前天宇集团的总裁田宇闽找到锦绣集团的伊天，说要共同开发楼盘，天宇出资八亿，锦绣出资六亿。签定完合同之后，田宇闽以谈生意为由，让他的独子田厉风带着伊天四处赌博，最后在拉斯维加斯玩了一个星期输了八千万美金。而锦绣集团的市值也就是五亿人民币，其中包括一亿五千万的银行贷款。这时伊天才意识到上了当，他拿不出合资的六亿资金，天宇集团就能明正言顺地收购锦绣集团。田厉风看到阴谋得逞，一高兴摸了一下旁边一个金发美女的屁股，没想到这个美女是当地黑帮老大的情妇，田厉风当晚就被枪杀了。田宇闽得知儿子为家族事业“捐了躯”，一激动也病倒了。对这个爆炸性新闻我很惊叹，没想到如此荒诞。看来上流社会的人也不少做下流的事。离开锦绣集团的时候，我对伊菲说：“你们公司现在有那么大的财政缺口，为什么不找银行帮忙或者找其他公司融资？”伊菲唉声叹气地说：“找过银行，银行嫌数目太大不敢受理，一些有实力的公司调查过我哥，知道他喜欢赌博都不敢融资进来。”我说：“不能看着一个公司就这样完了啊！”伊菲说：“这都是我哥自作自受，他现在也后悔了，如果我爸还在世就好了。”然后，我从伊菲口中又得知了她的家事。伊菲的父亲生前是一名政府高官，伊天就是靠父亲的关系才把生意做大的。后来爸爸过世后，人走茶凉，以前看伊天父亲面子的优惠政策也都不复存在了。伊菲说：“锦绣集团早晚会垮，只是天宇集团用这种卑鄙手段吞并锦绣，我们有点儿不甘心。”我说：“现在的商场都是如此，比这龌龊的多了去了，你想开点儿，这不官司才刚开始吗？结果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然后伊菲跟我说了拒绝周声的两个理由中的第二个理由：伊天为了保住锦绣，只好找父亲生前跟银行关系比较密切的朋友，找来找去发现周声的掌门人张老头符合标准。张老头和伊菲的父亲一起下过乡，并且一起偷窥过一个貌美的女知青换衣服，所以革命友谊很浓厚。后来被偷068

窥的女知青成了伊菲的妈。从此，张老头跟伊菲的父亲关系也变得很微妙。女人有时候就像定时炸弹，容易坏事。张老头觉得凭什么一起偷窥，最后伊菲的父亲却抱得美人归？这令他很不平衡，所以怨气一直憋了几十年，这次也就没帮伊天。

伊天打听到周声是张老头的得意门生，就把伊菲介绍给周声认识，希望动用美人计能够打动周声，然后借助周声去说服张老头。

知道这个事情之后，我内心格外鄙视伊天，觉得有个这样的哥哥真可怕。不过理智一想，现在上流人士的联姻不也是肮脏的交易吗？

看着有点儿忧伤的伊菲，我的心也有点儿慌乱。我说：“没事的，我帮你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除非我有一个身价数十亿的爹，可是我没这命，我爹更没这命。只能利用职业优势通过媒体大肆渲染天宇集团的恶行，就算不能让锦绣集团起死回生，起码也让天宇集团臭名远昭，也算是帮伊菲出口恶气。

于是，我回家后给所有认识的商业类报纸和杂志的记者朋友，挨个儿打电话说晚上我请客吃饭，请务必到。

晚上八点朋友们纷纷到场。一共来了八个。除了一个老婆生孩子，脱不了身，一个陪情人过生日，两个在外地出差之外，都来了。

三杯啤酒下肚之后我直奔主题，一人给了一个五百块钱的红包和一份关于锦绣集团跟天宇集团的新闻材料，并请求他们下周一定要见报。

新闻材料是我下午整理出来的，虽然没有把内幕全盘托出，但是也能够让大众看完之后唾骂天宇集团。

《四联周刊》的记者王胖子瞟了几眼新闻材料说：“一明，你这是什么意思？朋友们之间招呼一声就行，还给什么红包。”说完把红包放兜里了。

我心想你他妈的，那次说请我和郑天去吃泰国菜，吃到一半的时候你借口去厕所结果从后门溜了，最后老子去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你小子走之前还拿了四瓶牛奶。这次要是拿了老子私人的红包不给老子办事，老子连本带利跟你一起算。

心里虽有怨恨，但我还是微笑着说：“这红包是锦绣集团的伊总给的，其实他想开记者招待会，但最近因为官司的事儿烦心，所以嘱托我请几位过来，聊表心意，新闻材料也是伊总让助理整理好之后让我转递给各位的。”

郑天啃着一块鸡骨头含糊不清地问我和锦绣集团什么关系，上周的新闻就帮他们说话。

这下可把我难住了，总不能说伊天是我孩子未来的舅舅吧。不过面对突来的提问，我还是故作沉稳地撒谎说：“实不相瞒，我做记者的同时，也一直在锦绣集团的宣传部做副总。”

我觉得如果说自己是小职员的话，他们几个肯定认为我这小屁职员大张旗鼓地把他们招来是受了锦绣集团的莫大好处，弄不好还会想红包有没有被我打过折扣。说副总正恰倒好处，既能真心关心公司安危，又能不被别人拆穿，再说了，哪个部门没有一群副总啊。

酒足饭饱之后，我把他们送出去，并强调说，稿子发表之后别忘了把报纸和杂志寄到锦绣集团。

郑天并没有着急走，他把红包塞给我说：“其实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副总，这是你个人的钱，给朋友帮忙是应该的。”

19.小敏生日（上）

小敏二十三岁生日到了，张丽给我打电话说晚上一起去钱柜聚聚。

我说我不去了，还有稿子要赶。张丽说：“少给我来这一套，上次就让你溜了，这次要是不来我就阉了你。”我说：“阉我之前能不能再跟你打一炮？”私下没人的时候我还是会和张丽调情的，谁让以前和她做了一次让我终生难忘的爱。那个夜晚，我是有图谋不轨的心，但还没等我实施，张丽就把我扑在了床上。完后，张丽说：“不要多想，我只是有点儿孤独而已。”第一次也成了我和张丽的千古绝唱。晚上我去钱柜之前一直思量着给小敏买什么礼物，不能太好，太好容易让她觉得她还有希望；也不能太差，太差了就显得我欺负她。于是给伊菲打电话商量。伊菲说：“女人喜欢钻戒。”我说：“太贵。”伊菲说：“衣服和花也行。”

我说：“不行，太俗，没有创意。”

伊菲说：“那就送洋娃娃。”

我说：“二十多岁的姑娘了还玩这个。”

伊菲说：“那你还是送我钻戒吧，克拉小一点我也无所谓。”

我一听顿时缺氧，忙说：“姑奶奶，不是给你买礼物，你站错位置了。”

最后我路过一家音像店的时候，想起上次我过生日的时候，小敏送给我十张CD，结果还让一个小姐帮我打扫房间的时候偷走了两张。我进去随便挑了几个当红歌星的新专辑，胡乱凑了十张买下。我觉得这真是货真价实的礼尚往来。

来到钱柜后，张丽和小敏正在合唱张信哲的《过火》，于华在一旁听。我觉得于华太有定力了，两个人把那么好听的一首歌唱得面目全非，他竟然能充耳不闻，换做我早趴下了。

张丽看到我来了，把麦克风塞我手里，说快去和小敏合唱吧，然后把我手里的礼物抢了过去，和于华俩人伸着头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拿着麦克风没有唱歌，因为我怕我一唱就把他们三个震趴下了。不是说我唱歌不好，而是很好，业余与专业之间的选手。怎么说我以前也玩过几年吉他，唱歌不在话下。

上大学的时候，我经常和周声一起去KTV，但是他只喝酒和上三路、下三路地骚扰陪唱女，进了宿舍楼就放声高歌，我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楼道歌手”。我说，刚才你这股劲去哪了？周声说，五十块钱一个陪唱女不摸两把太吃亏。周声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总惹来其他同学的唾骂，为了帮他保住“楼道歌手”的美名，我还替他打过架。

那次打架我印象蛮深的，那是大三的夏天，深夜我们几个同学唱歌归来，刚走进楼道周声就施展他“楼道歌手”的嗓音开始高歌，结果没唱几句，一个只穿了条内裤的大四数学系的学生冲出来用同样高分贝的声音大骂道：“我操你妈，唱什么唱，再唱我弄死你。”

话刚落下没两分钟，他差一点儿没让我们俩弄死。当时场面很混乱，我和周声挥舞着拳头一阵狂砸，打得他毫无反抗能力，躲在角落里抱着头，内裤都掉了，嘴却很硬一直骂骂咧咧地说：“大四的你们也敢打，你们给我等着，我饶不了你们。”一句话弄得我和周声斗志更加高涨，于是又抄起楼道里的拖把和扫帚对着他一阵狂砸。最后他被打得不省人事，我们俩才知道闯祸了。当这个家伙赤身裸体地被救护车拉走之后，我和周声也跑了，在学校周边的小旅馆里躲了两天，每天林琳都会及时通知我们俩事情的进展。最后得知对方只是假装被打死，也没有报警，我们才大摇大摆地回了宿舍。一年后，那个家伙毕业了，在拿到毕业证的当天晚上，他叫了几个同学来报仇，结果不小心又被我们俩揍了一顿。主要原因是当时我们宿舍正好有打麻将的，还有一群观战的。他的几个同学一看敌众我寡，顿感情况不妙撒腿跑了，他跑得最慢，只好又去医院住了几天。

想想那时候的我是那么的年轻，也感叹自己当年活得真他妈潇洒。

20.小敏生日（下）

张丽问我：“给小敏买的什么生日礼物？”我说：“自己看吧。”然后把袋子丢给她。张丽拿出CD对小敏说：“你看一明对你多好，知道你喜欢听周杰伦的歌，特意给你买了一张。”我本来想辩解说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挑错了。可是看到小敏高兴的样子，没好意思打击她，怎么说今天也是她生日。然后张丽点了一首《广岛之恋》非要我和小敏合唱，我左右推辞，于华也在一旁帮腔说：“唱吧唱吧，唱首歌而已，别扫大家的兴。”我说：“你这个老家伙怎么不唱？”

于华说：“我倒想跟小敏合唱，可是场合不对。”然后瞄了一眼张丽说：“你们先唱，唱完我和我媳妇也唱一首《天不刮风天不下雨天上有太阳》。”

一句话弄得我哈哈大笑，看来年龄的差距跟所唱歌曲年份的差距一样。

一首歌勉强唱完后，我借机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跟一个姑娘碰了个满怀，一看竟然是苹果。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没想到你泡妞泡到钱柜来了。”我用刚刚撒完尿忘却记洗的手摸了一下她的脸说：“你不也把工作岗位转移到这里了吗？”苹果说：“什么呀！我是跟男朋友来的。”我心想谁这么狠毒，连鸡都不放过。

瞎扯了几句后回到包厢，于华和张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小敏安静地坐在一旁。看样子他们俩是提前离场了。我掏出手机想给张丽打电话，一看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于是把小敏的电话拿过来打了过去说：“你们俩混蛋太不仗义了，你们就不怕我把小敏给非礼了？”张丽说：“放心玩吧，我已经跟小敏说了，征服你这样的混蛋只能用一种方法。”我正要问什么方法的时候，电话就挂了，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我问小敏：“张丽趁我不在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小敏说：“没……没说什么。”停留了几分钟之后，我们俩也离开了钱柜，她说她不想那么早回家，想让我陪她走走。我说我得回家。小敏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说：“要不你陪我在你家附近走走吧。”看着她的样子我再拒绝真有点儿于心不忍。我们打车来到我家楼下，小敏说：“我的QQ宠物快饿死了，我用一下你的电脑行吗？”我说：“要不你回家去喂吧。”小敏又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说：“要不我用你陪我散步来交换行吗？再过一会儿它就饿死了。”我实在抵挡不住她那可怜的眼神，只好答应。其实我也想正好去换块电池，别接不着伊菲给我打来的电话。

伊菲每天至少给我打十个电话，早晚各一个问候电话，其实都没什么事，就是问我现在在干什么，过会儿去干什么之类平淡无味的话题，让我觉得我传授给周声追伊菲的第一个步骤，怎么让伊菲反用在了我身上。发现手机没电之前我还纳闷，伊菲这娘们怎么一下子安静了。

我带着小敏上楼，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一个姑娘坐在台阶上抽烟，并怒视着我，竟然是伊菲。

21.偷听到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来到报社，这是我这一年多唯一一次没有迟到的早晨。

我想问张丽昨天晚上到底跟小敏说了什么，令她非要去我家。

可是刚走进报社就感觉大便来袭，一溜烟蹿进厕所，还是先解决了内忧再去处理外患。顺便想一下用什么招数来逼问张丽。刚拉完正要冲水的时候，听到外边老李和张强在谈话。老李说：“报社要裁员，于华和邵一明肯定要拿你下手，你得想办法自救”。张强问：“李主编，您得给我想个办法，怎么个自救法儿？”老李说：“我上次已经和于华撕破脸了，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然后对张强说了一套计谋。幸好我耳朵好使全听到了。没想到一泡屎还拉出了意外收获，我在心里庆幸。老李说：“如果我们这招用得顺利，不出两个月就能把于华扳倒，那样邵一明就好对付了。”估计他们走远了，我才出来。我来到美编室，张丽正和两个女美编聊美容的话题，让我一手一个扔出门外，然后把门重重关上。

张丽说：“你怎么了？光天化日下就想耍流氓啊？”

我说：“你昨天到底跟小敏说什么了？你要是不说，我马上强奸你。”张丽笑了笑说：“你也就这点儿嗜好了。然后问我脸上怎么有手印，调戏谁了让人下此毒手？”我说：“你别打乱话题。”张丽说：“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就是告诉小敏想征服你只能在床上”。看来张丽一直觉得我在床上被她征服过一次，就真以为完全把我征服了。难怪她一直鼓动我和小敏谈恋爱，原来她一直以为我还喜欢她。看来以后我和她说话得注意点儿，不能老是那么流氓了，被误会的滋味不好受。

就像昨天被伊菲误会一样，难过得我一夜没睡觉。伊菲看到我和小敏之后，从台阶上站了起来。说：“长能耐了啊，去酒吧找小姐，还给人家买礼物。”我说：“你神经病啊，她是我同事，今天过生日。”伊菲说：“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同事你他妈的都下得去手啊！”我说：“我没下手，就算下手了能怎么着吧？！”当时我也气急了。伊菲一听我振振有词的样子，很果断地给了我一巴掌，然后跑下楼。

小敏站在一旁看得惊呆了，我也呆了，这是我第一次被喜欢的人打，所以觉得格外地疼。在此之前林琳都没舍得动我一个手指头。我打开门让小敏进去赶紧喂完QQ宠物就回家。小敏说：“不进去了，已经没意义了。”然后哭着下了楼……

伊菲给了我一巴掌之后，我心里很气愤，凭什么打我，我是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可是我和她还不是情侣关系，所以就算我现在带别的姑娘回家过夜也不关她伊菲鸟事。

坐在办公桌前无心写稿子，越想越生气，于是给周声打了个电话说：“你幸好没把伊菲弄到手，要不然她能打死你，一点道理不讲，下手还狠。”

周声说：“你知足吧，那么漂亮的一个妞，换做我打死也愿意。”

我说：“晚上出来喝酒。”

周声说：“不去了，晚上有事。”

周声最近一直神神秘秘的，有几次我晚上想给他打电话聊天那边老是占线，而且一占线就是一个多小时。估计这小子没办好事，不是勾引有夫之妇，就是调戏无知少女。

周声的童子身是大一的时候被一个有夫之妇给破的。周声在二手市场买了一个小灵通，没几天有一个女人打电话说这个电话以前是她的，被人偷了。当时还很老实巴交的周声说：“这是我刚买的，要不我还给你吧。”于是约好地点交易。结果那个女人一看周声文质彬彬顿生好感，小灵通也没要，之后每天打电话找周声谈心。两个星期后，那个女人终于按耐不住向周声伸出了罪恶的双手，晚上在学校南面的小河边把周声的裤子脱了下来。几秒钟后这个世界便少了一个处男。

22.解决敌情，发现奸情

我觉得我们报社的工资和付出最不成比例的就是于华，整天喝着茶叶水观望窗外的世界，要么就是张丽来找茬儿，俩人斗斗嘴，动动手，消磨一点时间。其次就是美编，基本上一周就星期五忙，因为要上版。由于我们报社的美编全是女人，所以周一到周四美编室就成了女性话题的聊天室。

于华如此轻闲也就我和张丽知道，他的工作暗地里已经被老李剥夺了，但是社长和其他同事都不知情，所以我觉得暗藏危机。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老李才会利用职权下黑手。

周五上版的时候，我一直在美编室盯着，因为我知道老李和张强会来动手脚。其实那天在厕所里听到的也不是什么石破天惊的大阴谋，只是要在样板传到印刷厂之前弄出几个特别明显的大错误，这样作为主编的于华就难逃其咎。

手段是有点儿下作，但我觉得还不够卑鄙。换做我，就会用更毒辣的手段。比如：用黑客程序攻入于华的电脑，让其中毒，并把病毒扩散到整个报社的电脑上，最后维修的时候一查就能找到毒源来自于华的电脑。然后在报社论坛上发个帖子说，病毒是由于黄网看得太多导致的。这样就能让受害者名誉扫地，在报社也没脸面待下去了。

还有很多手段……不过我觉得自己能想出如此卑鄙的手段，挺可怕的！所以我觉得自己的内心有点阴暗。

不过于华比我更阴暗。那天听到老李和张强的谈话之后，我寻思了许久到底要不要告诉于华，最终还是告诉了，然后随口说了上面那个卑鄙的想法。于华拍手称快并让我去实施。那一瞬间，让我觉得于华并不是一个纯粹的老实人，也很可怕。

我说，争斗归争斗，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触及名誉，因为名誉一毁，人就完了。

不过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使诈，所以我觉得还是先做好防守工作，以后怎么样，走一步算一步，路是逼不死人的。

我坐在美编室的桌子前，抽着烟看着四个美编忙碌地排版，并用肉眼对比谁的胸最大，最后张丽胜出。

版排好之后，张强过来跟张丽说：“李主编让你把排好的版用电脑发给他审核一下。”

一个多小时后老李才把审核完的版发回来。我心想这老狐狸真够毒的，印刷厂六点之前必须接到样板，否则下周的报纸就印不出来了。而老李审核完传回正好是五点五十，也就是说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来检查、修改被老李改动过的地方。于是把于华和小敏一起叫来，在齐心协力下五点五十九给印刷厂发了过去。

离开报社的时候周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去他家吃火锅。我说：“费这个劲干吗？直接请我出去吃不就得了。”周声说：“你来的时候带些啤酒和苹果味的果汁过来。”

我把张丽的车借来，路过公主坟附近的翠微商场就进去买东西。在付账的时候，看到了伊菲。她没有看到我，我也没有叫她。自从打了我一耳光之后，这几天她每天都给我打电话，但我不接。今天一大早她还打了两个，中午打了三个，下班的时候打了六个，我统统不接。我是故意晾她几天，好让她深刻认识到不分青红皂白打人是不对的。

以前和林琳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没少吵架，都是些生活琐事，比如：我不洗脚就上床，内裤两天没换了，等等。只要我一声怒吼“再吵就给我滚出去”，林琳立马老实了，小鸟依人地躺我身边。所以我觉得女人不能太宠，该撂脸子的时候就得拿出男子汉的气概。

看着伊菲往外走，我一路跟踪，看着她迷人的曲线和飘逸的长发，我在心里幻想和她做爱会是什么样。伊菲朝她的奥迪TT走过去，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特殷勤地帮她接东西，我走近两步，那个男人竟然是郑天。

顿时，我手里提的啤酒和果汁散落一地。

23.我吃香蕉姑娘

周声说，人是最容易移情别恋的动物。我一直认为他这样说，是因为和他有过性接触的姑娘都抛弃了他。不过刚刚看到伊菲和郑天在一起，让我也有同感了。郑天跟我说过和他约会过的姑娘没有一个能逃脱他的魔掌。我心想伊菲肯定让他给糟蹋了。越想越难受，于是开始诅咒郑天的祖宗十八辈儿。

来到周声的家，火锅已经收拾好了，我把啤酒往沙发上一扔。周声说：“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这两天枪火太旺了。”我说：“好几天没开过炮了。”

苹果从厨房里走出来说：“那今天我给你把香蕉找来，前两天她还一直跟我打电话念叨你呢。”原来那个连小姐都不放过的狠毒之人是周声。今天真是见鬼了，一切都如梦幻般。人生如梦啊！吃火锅的时候他们就眉来眼去，打情骂俏，吃完了桌子也不收拾，就把我推出门外，声称他们两口子有重要的事情要解决。我说：“我们一起解决。”周声说：“有你就没法解决。”其实我知道他们想繁殖下一代，让我觉得没有一点儿有福同享的精神。

开着车游荡在北京的大街上，我不知道去哪儿，反正不想回家。我想找个姑娘发泄一下，虽然这样有些不道德。我拿出手机不自觉地拨方圆的电话，电话那头依旧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跟方圆失去联系后，我每次寂寞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她，想到她的善良，想到她对我的包容。我觉得我肯定不爱她，如果爱她，或许结果跟这恰恰相反。但是为什么对她的记忆却一直残留在我的脑海中？或许是因为我寂寞吧。

我也曾不止一次地想象，如果真的跟她在路上见面了，她会假装没看到我逃掉，还是会客气地打个招呼跑掉？或许是我先逃掉，总之一切都是那么的纠结。

北京，确实够大，大得可以让两个人彼此不再相见，哪怕巧遇的机会都不给。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已尽。我比较喜欢的一句有哲理的话是，一个旧事物消失的同时也是一个新事物的诞生。看来我需要开发新鲜事物了。然后想到依依，幸好那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的号码没有删除，于是打过去。电话接通后，对方没有说话，只能听到电话那头嘈杂的音乐声，看来她还在过着声色犬马的生活。于是我把电话挂了。过了一分钟她把电话又打了过来问我有什么事。

我说：“你在哪儿？”

她说：“关你什么事？”

我说：“哦，确实不关我的事，不过有钱你挣不挣？”

她说：“你的钱我是不挣的。”

然后把电话挂断了，看来她挺恨我的。我和她还是做陌生人的好，或许当年的那点儿故事还是成为回忆的好。跟她就到此为止吧，要不然色彩就变了。见到苹果就会不自觉地想到香蕉，于是想起她说的，只要我想起她就给她打电话。电话拨通后，我说：“还记得我吗？”香蕉说：“哦，是你啊，我以为你不会给我打电话呢。”我说：“在哪儿呢？我去接你。”香蕉说：“在宿舍呢。”我来到××大学的女生宿舍楼下后，香蕉一身娇艳可人的装扮。

上了车，我一把把她搂了过来，试图亲吻她。香蕉推开我说：“干吗呀？周围全是同学。”

我并没有直接带香蕉回家，我想再去吃点儿东西，刚才在周声家只顾喝酒，没心思吃饭。周声还唠叨我说，喝那么多酒小心乱性。确实乱性了，要不然也不会对香蕉那么猴急。

我问香蕉想吃什么，香蕉说：“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我最怕对方说这样的话了，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想吃什么，或许说我连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味道都不知道。香蕉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香蕉所说的好地方是她们学校旁边的一家小吃店。坐在拥挤的小店里，看着一对一对的校园情侣，我突然想起了林琳。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们也像他们一样有着青涩的模样吃着幸福的饭。一切都已经变得如此遥远。

那年我们宿舍一个哥们儿玩传奇卖装备挣了三千块钱，请我和周声还有几个人去吃火锅。由于酒水免费，最后都喝高了，在路上和几个同样喝高的人打了起来。在打斗中我耍了一套高难度动作，结果把韧带拉伤了。

第二天，我正躺在宿舍的床上养伤，林琳闯进了进来，并把门关得死死的。我问她怎么进来了，林琳说：“看大门的老头儿不让我进，我硬闯进来的。”

接下来我在宿舍养了一个月的伤腿，林琳每天买好饭到宿舍陪我一起吃。整栋楼的男生都羡慕得要死，结果还真有一个死了。他把林琳的贤良淑德灌输给女朋友，正巧那个姑娘红杏出墙难找分手理由，于是说：“我也觉得我不够好，正好你也这么觉得，不如你再去找一个好的吧！”失恋后，那个男生来到我们宿舍门口，看了看正给我喂饭的林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正好一阵大风，沙子进眼里了，一紧张，下盘一软，就从五楼掉了下去。

在学校门口的小吃店吃了一顿二十块钱的饭之后，我把香蕉带回家里。香蕉说：“周末我本来是要回家的，如果你想让我陪你，我这两天就不回家了。”我立刻点头表示赞同。香蕉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学校周末有事，不回家了。然后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闺女，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香蕉说：“什么呀，没人要。”男人说：“找男朋友要当心，现在社会多复杂啊！”香蕉说：“李国华同志你也太罗嗦了吧，我要找了肯定领回家让你和妈看看。”然后把电话挂了。我说：“你爸是不是在报社工作？”香蕉说：“是啊，在《公共商报》，你认识我爸？”我摇头表示不认识，然后在心里一阵喜悦，上次诅咒老李要日他闺女，没想到梦想照进现实了，北京太他妈小了，接着把香蕉扑倒在床上。

顺便说一下，老李的全名就叫李国华。

24.暗战第一局胜利

周一的早晨我还在睡觉，张丽就给我打电话，说老李看到这期的报纸快气疯了，一直在办公室里拍桌子。我知道会是这样，不过接下来事情可能会更麻烦，老李一定看出了端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于是我赶紧起床去报社和于华商量。

在路上经过报亭的时候，买了一包烟，打开点上一根，开始翻阅这周的报纸，想要看一下其他报社的朋友有没有耍我。结果都很给面子，锦绣集团被天宇集团坑害的事纷纷刊登在报纸上。而且《四联周刊》的王胖子还把稿子的题目用在了封面最显眼的地方，估计这小子知道上次请我吃饭自己偷跑很不对，以此弥补。

然后我给那些朋友打电话道谢，唯独没有给郑天打。

来到报社推开主编办公室，于华正在上网聊天，看我进来了，忙问我如果有姑娘主动要求见面怎么办。我说：“你这小老头也搞网恋，不怕张丽阉了你？”于华说：“少废话，我和你们年轻人有代沟了，就是好奇问问。”我说：“要是第一次聊天对方就要求见面千万别答应，十有八九是陷阱。”

对此我是深有体会的。上高二的时候，我每天都要逃两节课去网吧。那天在同城聊天室认识了一个网名叫白雪的姑娘，她声称自己是高一的学生，一个人在学校旁边租房子住，邀请我去她住的地方吃饭。当时我们学校有很多乡下的学生在外边租房子住，不足为奇，也就没多想。结果跟着她来她到住的地方之后，看到里面还有两个青年男子，面目狰狞，纹着图案的胳膊，手上还拎着一把刀。顿时感觉进了贼窝，撒腿就跑，不过还是被他们朝我抛来的刀砍在了胳膊上，至今还留有一条五厘米的伤疤。上大学后，同学见了我的伤疤问怎么弄的，我就骄傲地说，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跟大哥去收保护费被别人砍的。之后全系同学没有一个敢招惹我的。

我觉得我算是万幸了，后来听说高三的一个家伙，被网友骗到家抢劫完之后，还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本来有事情要和于华谈，结果让他关于网友见面的问题转移了话题。调整过来后，我从于华身上摸出他的软包中华烟，一人一根点上后，接着顺手把剩下的装进了自己兜里。我吐出一口烟说：“老于头，上期报纸咱算是死里逃生，李鸡巴也察觉出来了，要是这周他五点五十九审核完版怎么办？”

老于头和李鸡巴是我随口给他俩起的外号，我还临场发挥给他俩起过很多外号，像“于老头”、“于老实”、“于窝囊”、“于娘们”、“李牛×”、“李蛋蛋”、“傻×老李”等。不过老李的外号我都是背地里叫。

于华说：“那你说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我说：“要不你和印刷厂联系一下，让他们接受我们样版的时间推迟一个小时。”于华说：“还是你有办法。”

我说：“这事千万别让报社其他人知道，让老李知道了肯定就会改变策略对付我们。”

于华笑着说：“你小子贼精贼精的。”

事情谈完之后，伊菲给我打电话，我没接。紧接着郑天给我打电话。我心想，你他妈的郑天肯定是和伊菲在一起，于是想听一下他要跟我说什么。

郑天说：“一明，怎么才接电话？我的稿子你在报纸上看到了吗？可以吗？如果不行，这周我继续写。”

你个乌龟王八蛋，抢了老子的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于是问：“你现在在哪儿呢，和谁在一起”？

郑天说：“在报社啊，我能在哪儿，你小子有毛病啊。”

我说：“晚上请你喝酒，弄死你。”

郑天说：“谁怕谁啊。”

我想弄死郑天之前先去一趟锦绣集团。一是去送这周的报纸，二是看一下伊菲见到我会是什么样。我来到伊天的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我没说话放下报纸就出去了。开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伊菲，我假装没看见，就往外走。伊菲叫了我两声，我没搭理。

在我上电梯的一瞬间被伊菲拽住了。我说：“你以为在你的地盘就能明目张胆地耍流氓啊？”

伊菲笑着说：“我不就是打了你一下吗？一个大男人至于那么小心眼吗？”

我终于压制不住情绪了，大声说道：“你奶奶的，你都被别人提前我一步泡走了，还说我小心眼，我不就是带同事回家吗？又没有发生什么事，跟你解释也不听，你就自暴自弃找郑天那小子解决下半身的需求啊！”

伊菲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迟疑了一下说：“你说什么呢？我一句也没听懂。”这时，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拿着文件走了过来，对伊菲说：“没什么事吧？用不用叫保安上来？”我一看竟然是郑天，然后说：“郑天你他妈的怎么在这儿？”那个男人愣了一下说：“不好意思，我叫郑子铭，是锦绣集团宣传部的总经理，你认错人了，你说的郑天是不是记者？他是我双胞胎弟弟。”

25.泡上啦 泡上啦

我觉得双胞胎的出现是上天专门给本来就很乱的社会又添了一些乱的。

记得我上高二的时候追二中的一个女生，结果发现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在同一所学校，我假装不知情，把她们两个同时追上了。最后在学校门口，她们俩为了争夺我展开了一场厮杀。我抽着烟靠在墙上观战，说了一句“你们谁赢了我要谁，要是打成平手两个我都要了”。结果，我被她们俩挠了一脸的伤。

从来没听说过郑天有个双胞胎哥哥，难怪那天我请客吃饭的时候，他说我不是锦绣宣传部的副总，原来他同胞哥哥是一把手。更没想到伊菲拿烟灰缸砸的混蛋就是郑天的哥哥，难怪郑天也喜欢沾花惹草，原来他哥俩有相同的基因。

郑子铭介绍完自己后，文质彬彬地对我说：“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希望你马上滚蛋”。

话刚落下，他就被伊菲骂了一句“要滚蛋的是你”，然后挽着我进了电梯。

伊菲一直挽着我的胳膊，没有松开，我也没有挣脱，感觉很舒服。

于是问伊菲：“那天从商场出来，郑子铭怎么在你车上？”伊菲说：“郑一铭认识名扬北京商业圈的陈大律师，为了公司和天宇集团的官司，我就让郑子铭带着我去拜访人家。”原来是这样，看来我是多虑了，白白让我伤心了三天。周五的晚上把香蕉带回家，我使出了浑身力气全部释放在香蕉身上。在兴头上的时候香蕉说：“你喜欢我吗？”我说：“喜欢，不喜欢就不跟你上床了。”其实我觉得喜欢有很多色彩，不讨厌也算是一种淡淡的喜欢，而美女对我来说都喜欢，只是色彩不同而已。香蕉对我来说，只是一种发泄的工具。我觉得这样对她很不公平，可是世界上又有多少公平的事呢？

事后，我掏出一千块钱给香蕉，香蕉突然哭了，把钱扔在地上，说：“我不是鸡！”我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给你买东西，却又不知道买什么，所以给你钱让你自己去买。”

香蕉说：“你给我买什么东西我都不嫌弃，哪怕是一根头绳儿。”这句话让我心里挺震撼的。第二天一早香蕉就走了。我去卫生间刷牙的时候看到一张纸条贴在镜子上。“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一直喊衣菲（伊菲）这个名字，我才知道你并不喜欢我，她一定很美吧，希望你们幸福。”

电梯从十八楼开始往下下降，伊菲说：“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我说：“哪句话？”伊菲说：“你说我被别人提前你一步泡走的那句。”

我说：“当然。”伊菲挽着我紧紧地靠在我的胳膊上，说：“你敢不敢在这里吻我？”

我说：“大哥，有摄像头。”

伊菲挑衅地说：“你怕啦？”

我怕什么啊？！我一直以脸皮厚为荣，并以色胆大于雄心壮志自居。当我说，怕……下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伊菲涂满唇彩的双唇已经压在了我的嘴上。一场激烈的拥吻被电梯传出的“叮咚”声打断。我缓缓地说：“我怕我会失去你。”

26.做人要厚道

知道误会了郑天之后，我也没必要弄死他了。其实我压根儿没打算真弄死他，只是一句玩笑话。再说我也没这胆子和魄力，我觉得为情杀人是傻×做的事。不过这年头这样的人很多，失恋后跳楼的大学生每年都在增加，没胆量去杀别人，又想发泄一下，只好把自己杀了。而且大学生资金有限，跳楼没有成本，简单实惠，所以也就成了最受青睐的死亡方式。

在大二的时候我就亲眼见过一起跳楼事件。当时我有一个同学叫甄贝，是出名的“点儿背”，高考的成绩足以进清华，却来了一个二流学府。打饭的时候就他菜里有苍蝇，一起晒被子只有他的被人偷，就连和周声我们三个偷看女生洗澡，被保安发现，分三路跑，保安也只追他。不过，他还是把我们俩供了出来，所以我们就觉得跟他在一起会染上霉运。不过后来他死了，死因是，一个大四的男生跳楼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砸死了。而那天我和周声还有他是一起去教室上课的。

他死之后，我们同学他开了个小型追悼会，一致希望他下辈子换个好名字。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姓名。这是当年爬泰山的时候，一个算命老头说的，他说林琳有副能够嫁入豪门的面相之后，又说我命犯桃花，命中会有一劫。我问：“什么劫”？他顾弄玄虚地说：“一切都是因果关系，劫难来时你自然明了。”我说：“是不是感情上会有劫难？”他说：“不是，感情上是你逃花运在作祟，不是劫数。”林琳很着急地问：“有什么破解的方法吗？”他说：“有，不过你得先给我一百块钱。”我骂了句“日你祖宗”，就拉着林琳走了。周声很信命，上大四的时候自学成才，每天拿着本《周易》逮谁给谁算命。我说：“周神棍子，你靠这门手艺以后去北京摆个地摊算个卦也能奔小康。”后来到北京后也没有发现随地算卦的，估计怕被城管打死不敢了。

从锦绣集团出来后，我回报社开了个评报会。熬到下班后，郑天就给我打电话说：“你到底还请不请喝酒？”我说：“当然请。”然后我们相约来到一家酸菜鱼做得很不错的饭店，刚坐下凳子还没暖，王胖子就打来电话问锦绣集团这周还要不要继续帮忙写稿子。我说：“要，当然要。”王胖子说：“那辛苦费什么时候给？”我知道这王八蛋没那么好心，也就会为钱的事才给我打电话。顿时想起他耍我的那次，于是打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说：“我和郑天还没开吃，你过来吧。”挂上电话，我跟郑天说了想法。郑天一拍桌子说：“这孙子就欠操！”表示极力配合工作。十几分钟后王胖子兴冲冲地赶来了。几天没见感觉他又胖了，看来没少跟别人蹭饭。王胖子刚要从兜里掏烟，看到桌上有，就放了回去，拿起我的烟点上一根，然后开始唠叨上周给我帮忙担负了多么大的压力和风险。我说：“那你这周为什么还要求继续写？”王胖子用惯有的京腔说：“我这不是为了你这个朋友吗。”我心说谁是你朋友。本来我和郑天已经点了四个菜，两素两荤。王胖子用筷子在菜里乱戳了一阵之后，把筷子一撂，又点了一个酱爆肘花和爆炒鱿鱼丝。在吃饭的时候，王胖子一直问我好处费的事，我说：“我又不是老总，我怎么知道？”王胖子说：“那你问问老总，这周能不能多给点，大不了我请你吃饭。”郑天在一旁喝了口酒说：“你怎么那么财迷啊？钱是你爹还是你娘啊？”王胖子说：“我也是没办法，房子还得按揭。”我说：“妈的，我连房子都没有，都不着急呢。”一顿酒足饭饱后，我觉得时机成熟了，就给郑天使了个眼色。郑天心领神会，说：“我去厕所。”王胖子说：“你小子不会想溜吧？做人不能那么不厚道。”郑天说：“日你媳妇，你还有脸说这话。”接着走了出去。

我假装喝高了，拍着王胖子的肚子说：“王胖子，你担心个屁啊，这不有老子在嘛。”然后问他最近和媳妇性生活是否和谐，嫖娼有没有被抓。

我知道王胖子没少干这勾当，认识他的第一天他特装×，在KTV里他搂着一个陪唱女郎教育我说，一定要保持家里红旗不道，外边彩旗飘飘。然后他用那肥大的双手在陪唱女郎身上上下进攻，弄得陪唱女郎哀声不止。最后跟他要小费的时候，王胖子假装喝醉并借口去厕所，被陪唱女郎一把堵在门口说：“摸了老娘还想不给钱，没门儿！”

王胖子说：“我也没摸几下，你就当是自己摸的不就行了吗？”

陪唱女郎说：“少他妈废话，不给钱老娘找人砍了你。”

王胖子觉得占不到便宜了，只好掏钱，出门后还跟我说：“看到了没？以后不能来这玩女人，只能摸不能干，我今天是给你做示范的。”我心说：“你妈的，老子泡妞的时候你还只在看毛片聊以自慰的阶段呢。”虽然王胖子比我大六岁。

其实我也有过很悲惨的第一次，不过相对周声稍微强一点点。初中升高中的那个暑假，我在台球室认识了一个叫青龙的痞子，交纳了五十块钱的会费就成功加入了他的组织。组织每天只重复两个活动，一是在青龙家里看毛片，二是看完毛片就坐上他的摩托车满大街摸美女的屁股。那段时光为我日后成为一匹优秀的色狼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后来青龙问我还是不是童子，我说明年就不是了。青龙哈哈大笑之后，把汤艳艳拉来了。此姑娘我早有耳闻，骚遍全校之后又往其他兄弟学校蔓延，而且势不可挡。听说和她上过床的学生有一个加强连。青龙和汤艳艳先大干了一场之后，提着裤子出来跟我说：“该你了。”于是我羞答答地进去了。

几分钟后，我哭丧着脸出来说：“妈的，汤艳艳的脚太臭了，熏得我头疼。”

后来在街上碰到过汤艳艳几次，每次见到我都大呼“小童子！小童子！”弄得我面红耳赤。

大一暑期的一天，因为我的一件事，青龙替我背黑锅蹲了两年大牢。从此我就没有见过青龙和汤艳艳，后来听说青龙出来后跟汤艳艳结婚了还去了广州，一个拉皮条，一个卖，分工很明确。我很为他们高兴，他们终于找到对口的职业了。

郑天去厕所后几分钟我的电话响了，这是我事先安排郑天打给我的。一是说明他已经顺利溜了，二是让他给我制造溜的机会。我接听之前先跟王胖子说：“我女朋友打来的，让她送钱来的。”然后接听，说：“你到饭店门口了吧？哦，那你把钱送进来吧。什么？你不进来？不行，你必须进来，陪我哥们儿喝两杯，别走别走，千万别走，你走了我怎么付账啊？好好好，我出去拿，你在车里等我。”就听到郑天在电话那头嘿嘿地笑。我挂了电话跟王胖子说：“这女人真是麻烦，不迁就她就得翻脸。

我出去拿钱去，你去厕所看看郑天这小子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喝高了躺厕所里了。”王胖子说了一声“对”，然后就往厕所走去。郑天在饭店不远处等着我，手里拿着两瓶牛奶和一瓶二锅头。我埋怨他说：“不是让你拿四瓶牛奶吗？”郑天说：“饭店就两瓶了，我觉得少了点，就又要了一瓶酒。”

这时王胖子的电话打了过来，我没接，然后他又打给郑天，也没接。估计现在王胖子肯定在心里嘟囔，玩了一辈子鹰，让鹰叼眼了，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心疼刚才不该又多加了两道菜。

27.林琳来了

北京的夜色我感觉不美，虽然到处灯火阑珊，却分外嘈杂，而且乌烟瘴气。满大街的北漂，都在为银行账户多一个零而奋斗着。

我经常想，为什么那么多人选择来北京谋生，难道因为这里是首都吗？还是这里确实能找到人生的坐标？人有的时候太不自量力了，总觉得拥有很多，其实一无所有。我觉得这里挺可怕的，可怕的是迷失在这里自己都不知道。

跟郑天分手后，我喝着牛奶漫不经心地走在大街上欣赏过往的美女。北京的美女很多，随处可见。而且美的种类很广泛，高挑型、小巧型、杨贵妃型、综合型、气质型等。

可是一想到伊菲，我就觉得所有的美在她面前都不堪一击。于是拿出手机邀请她去我家共度良宵。伊菲说：“你想什么呢？我可不那么随便。”我说：“洞房花烛也是迟早的事，不如趁早。”伊菲说：“不行，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呢，要是你哪天不要我了，我不亏大了。”我说：“你觉得我像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吗？”

伊菲说：“你不像，你就是。”

软磨硬泡了十几分钟结果全是无用功，只好放弃。伊菲问我在哪儿呢，我说刚走到牡丹小区。伊菲说：“我就在附近不远，你等我一下。”二十分钟后，伊菲开车过来了，并给我带了两包东西，有牙刷、牙膏、洗面奶、口香糖、卫生纸、罐头、饼干，还有苹果。伊菲说这些是下午抽时间去买的，并说上次给我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我的牙刷都不能用了。

我想了想，也确实该换牙刷了，距上一个牙刷的使用寿命也快半年了，每次想去买的时候总忘，看来还是有女朋友好。伊菲把我送到楼下，她没有跟我回家，说是怕我强奸她。我说我不喜欢强奸。伊菲打了我一拳说：“以后我管着你，少给我拈花惹草。”伊菲走之前说：“这周北京很多商报都在帮锦绣集团说好话，一猜就知道是你干的。”然后抱着我在我的脸上狂吻了一阵，很可爱。

我一手提着一包东西哼着小曲来到家门口，打开门一看，屋子有人来过，房间被打扫得焕然一新。听到厕所有动静，就一脚把门踢开。眼前的一幕让我愣住了。

林琳正坐在马桶上。两年前林琳无声无息地离开之后，我一直坚信总有一天她会回来找我，所以我一直没有搬家，门锁也没换，因为林琳走时带走了钥匙。现在突然回来了，真让我猝不及防。看着她已经非常成熟的衣着和脸颊，我的心里酸溜溜的。估计这两年她有很多故事吧？！……

“你这两年过得好吗？”我坐在床头抽着烟问她。

林琳说：“还行吧。”

“还行吧”就是不太好，这是我总结出来的经验。每次我给爸妈打电话，他们嘘寒问暖之后总问我过得怎么样，我就说还行吧。其实真不怎么样，每天日复一日地重复，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我说：“你老公对你怎么样，听说他是富家子弟，他不打你吧！”

林琳说：“想打也打不成了，他死了。”

寡妇！没想到林琳还有如此造化。也让我本来看到林琳就十分沉重的心又增加了一些重量。

林琳一直用迷离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酸。她靠过来抱住我，脸贴在我的肩膀上哭了起来。我一下子全身酥软，像一团棉花一样把林琳包裹在身体里。心跳也一直在加快地跳跃着，我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

记得当年第一次和林琳拥抱的时候，我是鼓足很大勇气的。当知道自己鼓足勇气是因为有想拥抱她的冲动时，我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我想我完了……我爱上她了！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尤其对姑娘来说更加是个混蛋，因为我对待姑娘从来都是残忍的，或者说没有爱情的感情本来就很残忍。

这天晚上我做了很多梦，而且断断续续的，梦到和林琳上大学的时候一起在校园里伴着夕阳散步；梦到刚来北京时的狼狈生活，两个人吃一根火腿肠，我咬一大口，她咬一小口，两个人幸福的表情荡漾在阴暗的地下室里；梦到那年我摔伤腿，她心疼地抱着我哭泣；梦到我们俩第一次做爱……

那是大二快结束的时候，我费了一年的工夫用肢体和语言来刺激林琳的荷尔蒙，最终在学校旁边的小旅馆看了一个小时的毛片后才把事儿给办了。结束后，我很有成就感地趴在床上寻找血迹，结果没有。很多姑娘第一次都不流血，第二次才流，于是又做了一次，结果还没有。我急了，拉着林琳的胳膊问怎么回事？林琳被我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得一直哭。哭完之后才说了原因。

高考结束后，林琳班里聚会，由于气氛太过感伤，很多同学都喝高了，林琳也在其中。一个叫孙子的男生趁虚而入骗林琳说有东西要送她，把她带到家里，把她强奸了。林琳因为这个事想过自杀，只是想想而已没敢做。

林琳说完这件事之后穿上衣服冷冰冰地说：“如果你嫌弃我的话，我绝不纠缠你。”我抱住她说：“我不嫌弃你，这事儿不怪你，不怪你。”

虽然这样说，但是我心里一直有阴影，我是一个风流并传统的男人，意思是，我可以跟别人的媳妇发生关系，但别人要是这样对我就不行，哪怕是在我之前发生过，我也觉得像是被挖了祖坟。后来我不时地会想起林琳被强奸的事，每想起一次就对她发一次火，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林琳每次都哭得稀里哗啦说：“邵一明你混蛋！你说过不嫌弃我的。”后来林琳终于抵挡不住我对她的变相伤害，自杀过一次，没有成功。从此我再也没敢提这事，但我心里的阴影始终没能消除，所以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里没少和别的姑娘上床。我觉得自己是在找平衡，可能是吧，或者我天生就是一个混蛋。

不过我觉得叫孙子的那个孙子才是十足的混蛋，我从林琳口中打听到他在武汉上学，于是叫上周声千里迢迢跑过去打断了他一条腿。在回来的火车上周声问我为什么要打人家，我没有说真实原因，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只说他在网上骂过我。周声说：“不像那么简单，动手的时候我觉得你弄死他的心都有了，幸好我及时把你拦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琳的电话就响了，还在朦胧状态的我模糊地听到林琳说：“你到积水潭接我一下。”林琳走之前，我一直假装睡觉，她亲了我一下，让我特别的心酸。以前林琳每天都比我早去上班，而且走之前都要亲我一下说：“老公，我先走了，你也别贪睡了。”然后轻轻关上门。

时隔两年后的今天，门又一次被林琳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我的心像乱麻一样纠结，也失去了睡意。

阳光洒进房间，照射着我的躯体和周围一切清晰可见的物体。我靠在床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很快布满整个房间，最后在阳光的照射下一切清晰可见的事物变得朦胧，前方也开始迷茫。

28.她是大人物

于华跟印刷厂的张厂长打了个电话，希望能够把接受样版的时间推迟一个小时。张厂长先说了一下工作的难度，然后又说不论有多难都要克服。

于华觉得过意不去，影响了人家的正常工作，让我买点儿礼品去张厂长家坐坐。本来我想拒绝，又一想有油水，就答应了。

本来我想去超市买两瓶好酒和两条烟，去社报报销双倍的价格。想到上次去周声家吃火锅的时候，他橱柜里藏着四瓶茅台，于是给周声打电话说：“我两百块钱买你两瓶茅台怎么样？”

周声说：“妈的，藏那么严实的地方都能让你小子找到，服你了！”

来到周声家里，周声已经把酒准备好放在了茶几上。我假装掏钱说：“你难道真要？”周声笑着说：“滚吧你，恶心我。”我提溜东西正要出门的时候，周声说：“林琳给我打电话了，让我给你捎个话。”

我一下停住了脚步。昨天晚上和林琳激情了一夜，我就感觉她有事要说，可每次都淹没在高潮中。

周声说：“林琳希望你不要插手天宇集团和锦绣集团的事，现在满北京的商业报纸都在恶评天宇，她知道是你干的。”我说：“这关她什么事？”周声说：“林琳现在是天宇集团的执行总裁。”

从张厂长家出来后，我给伊菲打了个电话，说：“孩子她妈，你在哪儿呢？”伊菲说：“在你心里呢。”我说：“操，我心里人多了，你在哪个旮旯呢？我没找到啊。”伊菲说：“妈的，你给我等着。”我们约好在西直门的地铁口见面，趁她没来，我先在旁边一个小贩手里买了一张两千四的发票，用来报销去张厂长家的费用。卖发票的人随处可见，都是低头咿呀地对过路人说：“要发票吗？要发票吗？”为投机倒把的人做着不朽的贡献。

本来还想多买两条烟，一想反正都已经谈好了，多买多浪费。毕竟印刷厂也是靠我们报社才能活到今天的，都是互利的，他能看着有钱不赚？

伊菲开车过来后，我们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我说：“你见过天宇集团的总裁吗？”伊菲喝了一口咖啡说：“你问这个干吗？”我笑了一下说：“随便问问。”伊菲说：“没见过，田厉风死后没多久田宇闽悲伤过度病倒了，现在天宇集团都是田宇闽的儿媳妇打理”。我说：“你知道田宇闽的儿媳妇叫什么名字吗？”伊菲说：“叫林琳，我见过她”。埋藏在我心里已久的迷团揭开了，那次在五星级酒店里看到的肯定是林琳。难怪那次天宇集团的新闻发布会上，我会收到五千块钱的红包，原来是林琳故意安排的。也难怪再次见到林琳她已经是成熟沉稳而且沧桑了一些。一夜之间拥有了如此多的财富，换做我也肯定激动得睡不着觉，时间一长肯定沧桑。

于是心里开始盘算到底要不要跟伊菲说，现在她的死对头正是我以前相恋多年的情人。

我点上根烟看着窗外，觉得真是造化弄人。想到那次见到的81274的车牌号，肯定也是林琳的。和林琳在一起的青葱年代也再一次地在我脑海中浮现。

林琳家庭条件不太好，上大学的时候一个月生活费三百，再加五十九块钱补助，正好勉强维持。那年我过生日，林琳送给我一件杰克琼斯的外套，值四百多呢。我问她钱哪来的，林琳说卖身挣来的。我说，那太好了，以后继续发扬，养着我。我知道林琳是说玩笑话，后来她宿舍的一个女生告诉我，我过生日的前一个月，林琳每天都要到各个宿舍去搜集饮料瓶和废旧报纸杂志，拿到废品收购站去卖。我抱着林琳说：“以后别做这样的傻事了。”林琳依偎在我怀里说：“那次见你在杰克琼斯专卖店里对着那件衣服发呆，我就心疼。”

29.风骚会计

第二天来到报社，我拿着发票找于华签完字之后，就去找风骚会计梁红支取现金。

梁红长相一般，穿着大方，整日一身职业装，出门就戴上黑框眼睛，俨然一副职业女性的装扮，根本看不出任何风骚的迹象。但往往穿着严谨的姑娘，越是内骚型的，梁红就是这样的人。但她比内骚更骚，她是内外兼骚。她生活不检点已经不是报社的秘密，而且从不与对方进行情感纠缠，只享受性爱瞬间。真可谓当今社会娱乐精神与道德修养的先锋，所以跟她有染没有后患。正因为这一点，她在报社备受男性青睐，据说三分之一的男爷们儿都和她有过一腿，连社长都没能幸免。我也跟她在楼顶有过一次浪漫的浪。

当时我也是一时意乱情迷，上了她的道儿。那次我去找她报销圣诞节福利的费用，梁红一把拉住我的手说：“你看你的手冻得冰凉。”然后双手握着给我取暖。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别人对我性骚扰，我不会忍气吞声任对方胡来，于是就要反攻。

梁红说：“在办公室里不行，一会儿让人看见，我带你去个地方。”然后来到了楼顶。当时天空还在飘雪，楼顶已经雪白一片，我们在这种浪漫的氛围下，浪了一回。

推开梁红的办公室门，王配正趴在办公桌上跟梁红只有微微几厘米的距离，看到我进来急忙起身，面红耳赤地支吾了一声就出去了。

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也想肉搏。没想到我的突然到来打扰了他，真是对不住了。

王配是一年前从《京城商业报》报社跳槽过来的，个头和能力一样都不高，戴着一双厚厚的眼镜，以为很博学，其实是看毛片所致。

越是老实巴交、看上去很稳重的人，越喜欢看毛片，我很多大学同学都这样，整日躲在网吧的角落里下载毛片，而且乐此不疲。

王配已经接近而立之年，一直未婚，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主要原因是从他身上找不到任何能让女人喜欢的理由，以至于他成了超级剩男。但他却整天装出一副外边很多女人的样子。每次报社人多的时候，便会大声地接电话说：“今天晚上我跟小红去吃饭，没时间。”第二天就改成跟黄小姐吃饭。一个星期下来跟他吃饭的姑娘有红、黄、白、绿、青、蓝、紫等人。我敢肯定他是在假装接电话，因为我有时无聊了便偷偷跟踪他，他总是在路口处买一煎饼果子，然后吃着回家。

梁红把钱给我之后说：“邵哥，你这次又是满载而归吧？”然后摸了一下我还算平稳的胸肌。

我立马反击，捏了一下她的乳房说：“把你带走才叫满载而归。”梁红给我抛了一个媚眼说：“邵哥别开玩笑了，你连小敏那么漂亮的姑娘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我呢？”我风流是报社出名的，多谢张强那小子给我大力宣传。不过我也有底线，就是坚决不碰小敏，像她那样的躲都躲不及，如果我真把她怎么着了，肯定会被纠缠的。还有她是个好姑娘，我不想在肉体上伤害她。我不是那种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人，所以我经常在同事面前辩解说，我风流，但不下流。不过像梁红这样的风骚女子，就得该出手时就出手。

报社有什么需要，像买打印纸、买电脑、买福利之类的，于华总是关照我去买，说我脸皮厚，买的肯定比其他人便宜，就让我趁虚而入赚了不少辛苦费。就像去年报社要进二十台电脑，周声给我介绍了一个在电脑公司工作的朋友，以内部员工价卖给了我，让我从中吃了四千多块钱的好处费。

于华和老李对我的所作所为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哪个企业能保证每个员工都不占便宜？这也成了潜规则。

有两次去买打印纸和传真纸，我让小敏去，她一个人在北京漂泊挺不容易的，我想让她多挣点儿小钱，以填补日常所需。可是她太傻了，全部按进价报销，最后还搭进去28块钱交通费。我说：“你是不是傻呀？你不从中吃好处，别人也会认为你吃了。”小敏说：“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呗！”我彻底被她的单纯击败了。

30.烈女与浪男

自从和伊菲在一起之后，她每天都会抽时间来报社接我一起去吃饭。这让报社同事眼红得要死，奥迪TT加美女，换做我见了也眼红。没办法，谁让这是个物质的年代，也是个色情的年代，物质和色情加一块儿就跟人不要脸一样，天下无敌。

没事的时候我就和伊菲打电话聊天，话题总会从天南地北伦理道德转移到性上面，而且乐此不疲。伊菲说我俗气、流氓。我说，性是门高尚的体育运动，是社会进步不可获缺的因素。

伊菲说我胡说八道，性跟社会进步没关系。

我说，如果没有性，如何繁殖下一代？没有下一代，社会靠谁去推动前进？我说得字正腔圆，铿锵有力，不过还是被伊菲骂了一句“无聊”。我经常盘问伊菲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和日本男子发生过性关系。伊菲说没有。我不信，然后把盘问变成审问。伊菲说：“你奶奶的，说了没有没有就是没有！”为表忠心又说曾经有很多日本男生追过她，都被她连打带骂给轰走了，最惨的一个还让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听得我格外振奋，真是一点儿没丢中国姑娘的颜面。

我追问她和郑子铭上过几次床，伊菲说：“不告诉你。”

我说，不行，我也得有同等待遇。可是伊菲每次都不答应，还说，这就是同等待遇。弄得我十分郁闷。

郑子铭知道我跟伊菲好上之后，很是气愤，给我打过电话恐吓我说：“你敢抢我的女朋友，信不信我找人做了你？！”

我说：“大哥，我信，不过你想怎么做了我？是用刀砍我？还是用棍子砸我？真不行的话，我给你块板砖拍死我得了。”

他一听知道我没把他当回事，加重语气说：“行啊你！看来你不知道我的厉害，咱们走着瞧！”

然后把电话狠狠地挂断。

我心说，我不是三岁小孩儿，哥们儿我出来打架的时候你还喝奶呢。

这么多年我还真没少跟别人打架，所以论心理素质和打斗技术我自认不错。不过如果他给我下黑手我也猝不及防，还是小心为妙。郑子铭给我打完电话后的几天，我一直很小心，整天身上揣把刀子，心想如果他敢动手，我就先做了他。结果我左等右等，他始终没露面，后来听郑天说他哥哥从小就怕事，都是别人打他，他从来不敢打别人。为此郑天整天感叹，同样是一个娘生的，为什么差距那么大呢！我觉得这话仿佛是郑天在提高自己的形象，但是我费尽心思也没想到郑天有什么形象可言。可想而之，郑子铭是个什么形象了。

让郑子铭这么一闹，让我更加觉得伊菲是个尤物，尤物势必会让很多男人嫉妒，当嫉妒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变成情敌。所以为了巩固我在伊菲心中的首席地位，我必须得跟她生米煮成熟饭。我在心里无数次地设计过如何把伊菲弄床上。

比如在她喝的可乐里下点儿催情粉，或者把她弄我家故意放些毛片，或者催情粉、毛片一起上。这些都是我在学校里学来的。上高中的时候青龙带我出去喝酒，每次都会叫上一两个姑娘，趁姑娘中间去厕所的时候让我去厨房抓把味精。我问有什么用，青龙说放啤酒里可以催情。然后我抓两把过来说，一把别不够，以防万一。

上大学之后，我把这种方式传授给同宿舍的王二小。他说：“费那劲干嘛？直接从学校旁边的保健品店里花两块钱买包催情粉就得了，而且效果绝对有保证。”后来证实确实有保证，四年的大学生涯里他用这种方式单枪匹马干掉了两个排的姑娘，让全系男生为之景仰，并尊称他为中文系“第一淫魔”。顺便说一下，我是“第二淫魔”。

大学旁边有两多，除了保健品店多就是旅馆多，而且便宜，有的还提供上网。我和林琳经常去，因为电脑里存了很多香港的、台湾的、日本的、韩国的、美国的毛片，令人振奋。看来这些片子没少让旅馆的生意红火，也没少让色狼得逞。

催情粉加毛片一块儿对付姑娘，凭我内外兼修的素质根本用不着。在宿舍的晚间谈性会上听王二小说他用过一回。他费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用催情粉把音乐系的一个女生弄到了学校旁边的小旅馆，刚要进行人体进攻的时候，该女生突然清醒了，宁死不从。王二小只好打开电脑，用黄色画面诱之以色。半个小时后该女生终于把持不住，王二小一高兴猛灌了半斤二锅头，脱了衣服才发现酒喝得太多，老二罢工了。

31.我是混蛋

以前我也有一次刻骨铭心的上床未遂。高三的一天晚上，我从青龙家里喝完酒又看了一会儿毛片之后回到学校，遇到了一直暗恋我的黎雪，然后上去抱住她进行了一番甜言蜜语。黎雪一直羞涩地低着头，任凭我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抚摸。我说：“晚上别回家了，陪我出去住吧。”

黎雪说：“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我把她带到我家附近的一个路灯下，对她说：“我先回家请个假，等我出来之后咱去开房。”回到家后，我妈在看电视，一看醉醺醺的我就知道我肯定干了违法的事，就对我施展了平时在街上讨价还价的口才。两个小时后我才脱身，可是黎雪人也不见了。第二天黎雪哭着对我说：“你真不是人，路灯熄了之后，我很害怕，可是你一直没出来。”我解释说有突发事件。黎雪说：“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就是个混蛋。”

从那之后也听过很多人骂我混蛋。林琳骂过，伊菲骂过，方圆骂过，和我有过一腿的基本上都骂过，我也很苦恼我到底怎么混蛋了？周声分析说：“你连自己混蛋都不知道，看来你确实够混蛋的。”

这天报社没事，我在家看书看得正带劲的时候，伊菲给我打电话，问我干什么呢。

我说：“正在看黄书。”

伊菲说：“别看了，陪我去西单逛逛。”

我说：“我不去，正忙着呢。”

伊菲有点生气了，说：“行啊你，宁愿闲着也不陪我，你到底爱不爱我？”说完把电话给挂了。

第一眼见到伊菲我就喜欢上了她。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她是我未来的新娘，而且感觉很强烈。不过陪女人逛街确实不是我所擅长的，我擅长的是女人陪我逛街。

我一直很相信自己的感觉，就像来北京的第二个月生活窘迫得只剩一百块钱，路过彩票站直觉告诉我肯定能中，林琳和周声极力制止，说彩票太不靠谱，不如吃饭实惠。我还是一意孤行地进去买了十块钱的，结果中了一万二元，周声、林琳和我各四千，这样才结束了我们三人睡一张床的生活。还有当年考大学之前，我一直坚信自己能考上，虽然我学习很差，但是直觉告诉我有贵人相助，果不其然，高考的时候坐我前面的是我们班的第一名。

伊菲问过我为什么喜欢她。我说我贪财又好色。我反问伊菲为什么喜欢我。伊菲说我身上散发着一股特别吸引女人的气息。这句话香蕉也说过，可我并不知道这种气息是什么味儿，于是问伊菲。伊菲说：“有点儿坏，还有点儿忧郁，如果再有点儿钱就更符合大众的择偶标准了。”我说：“你家那么有钱，给我个百八十万我不就有钱了。”伊菲说：“钱，以前有，现在说不准了。”

我知道她的意思：如果和天宇集团的官司输掉的话，会一贫如洗。最近几天伊菲为了官司的事变得很憔悴。如果换做我有一个那么大的家业，一夜之间荡然无存，肯定郁闷和心疼得死去活来。

我不想看着伊菲不开心，虽然她在我面前一直伪装得很快乐，但是我能看到她的忧愁和不安。于是我决定去找林琳。

那天林琳从我家走之前，在镜子上用口红留了她的电话号码。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林琳每次给我留言都会用口红写在镜子上，我问她为什么这么浪费口红，怎么不写在纸上。她说如此邋遢的我，出门从来不忘照镜子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

我按照号码拨过去，林琳挂断之后给我回了过来。我知道她是想给我省点儿电话费。我和林琳刚在北京找到工作的时候，中午的闲暇时间，她总会用单位的电话问我中午吃的什么，合不合胃口，诸如此类平淡无味的话，而且一聊就是半个多钟头。让当时的她没少占公司的便宜。

林琳的电话回过来之后，我问她在哪儿。她说在上海。我说：“什么时候来北京？”她说：“可能过两天吧，你有什么事吗？”

我觉得在电话里谈肯定谈不清楚，于是说：“你来了给我打电话吧。”

刚挂上电话，伊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心急如焚地说：“一明，你快过来，我出事了。”

32.单挑西单

我把手里的书一扔，用最快的速度穿上鞋，从抽屉里拿出双截棍，杀气腾腾地打车去西单。

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我，用地道的北京口音说：“哥们儿，一看就知道你媳妇跟别人通奸，赶过去抓现形吧？”我说：“妈的，你媳妇才跟别人通奸呢！”司机说：“得，哥们儿也是一片好心。”

妈的，这也是好心？！纯粹幸灾乐祸。

是不是北京人一听说话就能分辨出来，不光是他们用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还有就是说话的口气，总是充满了无限的自信。去年我们报社新招了一个做校对的大学生，第一天上班，于华把他分给我，让我带带他，熟悉熟悉整个出版流程。于是我让他打开电脑，想传一些基本资料给他。他在电脑前吭哧了半天，我以为出问题了，走过去询问情况，结果他只说了一句话差点把我砸晕过去。他说：“哥们儿，这玩意儿怎么打开？”

我立刻对他的大学生身份产生了怀疑，问他怎么考上的大学。他一边晃动着大拇指，一边洋洋得意地说：“哥们儿我是北京人儿。”后来，这个地道的北京人儿被开除了，理由是连电脑最基本的功能都不会使用，严重跟当今北京信息化发展的势头脱节，而且工作能力远远低于忽悠的能力。

还有一件事让我对北京人印象挺深刻的。一次中午下班后，我去附近的成都小吃店吃饭，在路上，一辆自行车停在我身边，上面坐着一个衣着简陋、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斜着眼问我：“唉，拿根儿烟。”这架势加上这语气，让我误以为我跟他认识，于是急忙掏烟。他又说：“给我点上。”我照做。他抽了一口说：“你怎么抽这烟呀？”

我说：“立群不错了，好歹也十几块钱呢。”

他说：“你是外地来打工的吧，一看你就知道不是我们北京人儿，不了解我们北京。”

我说：“你们北京人怎么了？”

他说：“你丫的，我们北京人儿只抽都宝，好抽又便宜。”说完蹬着自行车走了。

这让我不禁感叹，占了便宜还卖乖，可能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做了几年的记者，我也跟许多商界老总接触过，其中许多老总一直遵守两种人坚决不用，一种是河南人，一种是北京人。想想，如果我是老总，我也会这样做。

在路上，司机师傅乐此不疲地给我讲很多黄色笑话，我却听不下去，手里一直攥着双截棍，心想反正要打架，不如先拿这个出租车司机练一练。转念又一想，不妥，我闷他一棍子后肯定会出车祸。

双截棍是周声去年国庆节跟单位出去旅游的时候在黄山给我买的，说我和那么多姑娘有染，以防人家老公找上门来跟我拼命，用来防身。我说：“你要是真为我好，就给我买把枪，除了防身还可以干个兼职抢个劫。”周声说：“子弹太他妈贵了，消费不起。”

我上高中的时候为了提高和别人打架的质量，苦练过一个月的双截棍。感觉可以出山了，就在街上找了一个流氓打了起来，结果对方还没出手，我已经把自己打得伤痕累累了。从此再也不玩儿这东西，技术含量太高，难以驾驭。

这次拿来是因为家里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打架的，总不能扛着椅子去吧。司机师傅一直在滔滔不绝地展示他的想法，让我身痛欲绝。好不容易来到西单，我下车时说：“你不去德云社说相声真是屈才了，没准儿比郭德纲还火。”然后把车门重重地关上。

伊菲在民族商场门前站着，旁边还有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一直喋喋不休地跟她搭讪。

我跑过去一把拉住伊菲，和黄毛迎面站着。黄毛比我矮半个头，块头比我小一号，年龄也比我小半旬。我把身体极力地挺直，用四十五度角俯视黄毛，做了一系列技术分析，觉得揍他肯定轻而 易举，于是勇气大增。正要施展拳脚的时候，黄毛嗖地跑了。

我正要追，伊菲拉住我的胳膊笑着说：“穷寇莫追。”

那个黄毛是附近理发店的小伙计，出来拉客的。以前我来西单的时候经常看到这样的人，只要看到一个或两个没有男士陪同的女士就会把脸贴过去死缠烂打，非常讨厌。那次我就碰到过一个小伙子纠缠一个女大学生，最后把女大学生都吓哭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拉搂住女大学生说：“别怕！有我呢。”那个小伙子知趣地去纠缠其他姑娘。那个女大学生为了表示感谢，非要请我吃饭，我没同意，因为她长得实在让我不敢和她面对面吃饭。我捏了一下伊菲的小脸蛋说：“平时你那么厉害，怎么让一个黄毛小子吓成这样？”

伊菲说：“谁说我害怕了，我是故意被他缠着的，好看看你是否紧张我，看来还行，你及格了。”我也觉得一个能拿烟灰缸砸人和把日本人从楼梯上推下去的主儿不可能会让一个黄毛吓住的。

我陪着伊菲在君太商场和中友商场逛了起来，她买了四条LEE牌的裤子、两件上衣、一双耐克鞋，还有一套高档化妆品。我嘟囔说：“你也太腐败了。”幸好她还有钱，要是让我买单，估计能扒我一层皮。

东西买完了，我问她去哪吃饭。伊菲说：“哎呀，忘了给你买衣服了。”我说：“不要”。还是被她强行拖着又逛了一回。伊菲拍着胸脯说：“你喜欢什么随便拿，我给你买。”看她那么有诚意，我胡乱拿了两件外套。伊菲刷卡的时候我站在一旁咂巴着嘴说：“吃软饭的感觉真好，我得保持。”伊菲笑着打了我一拳说：“你丫就会贫。”

在出商场门的时候，一个四十岁着装整齐而且打扮入时的女人说伊菲的外型和气质绝佳，很适合拍广告，并递上一张名片，上面显示“宏大娱乐（北京）有限公司，经纪人白玲，电话138XXXXXXXX”。

被伊菲婉言谢绝了。就算伊菲不谢绝，我也不会让她答应的，现在满大街都是坑蒙拐骗的星探，而且外表都很华丽。白玲想要纠缠，我拉着伊菲就走，就听到白玲在后面说：“美女，以后如果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嬉皮笑脸地对伊菲说：“没看出来，就你这德行的还有人找你拍广告，估计人家就是因为你长得丑，好衬托其他模特才找你的。”伊菲听后就对我施展她的扫堂腿，说：“让你妈的胡说八道，颠倒黑白。”我连连求饶：“说我是担心你被别人骗了，才故意打击你的，现在满大街除了骗子就是色狼，这些所谓的经纪人都是骗子加色狼。”伊菲说：“我要是被骗了怎么办？”我说：“那得看骗到了什么程度。”伊菲说：“要是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33.杀了我吧

这周发生了一个轰动整个财经界的大事件，大名鼎鼎的旺中集团出现资金链断裂，房山厂区已经倒闭了，当年以健康食品的口号称雄整个食品界，如今说倒闭就倒闭，变化如此之快，跟人差不多。

于华让我过去看个究竟并写篇稿子。其实这事儿应该由编辑王配分配给我，可每次都要主编亲自安排。因为于华说我是报社的地头蛇。

确实如此，在这里混了三年了，铁打的媒体单位流动的媒体记者，以前的同事都换了好几茬儿了，也就是我一直死心塌地地跟着于华干。前一段时间于华给我承诺说，等把老李和张强赶出报社后，他给社长提议将我升为主编助理，年薪十二万。十二万可是我两年的工资，而且到年底还有分红，一下子说得我大受鼓舞。不过我还是对于华说，我连编辑都没干过，干主编助理那么牛×的活儿怕干不了。于华哈哈笑了一阵子说：“活儿再牛×也没你牛×啊。”

他这话我承认说得很对，虽然我没当过编辑，但我对编辑所干的活儿了如指掌，而且比王配在行。主要是我本人比较懒散，不喜欢太繁琐的事情，也就一直没要求当编辑。再说编辑的工资也不比我高，而且出力也不小，不符和我的世界观。

王配跳槽过来之后，并不知道我的厉害，以为作为我这个版面的编辑就能对我指手画脚，总是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话。让我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你小子屁股上插根葱装什么大尾巴狼？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

王配深知论体格不如我，论口才（骂架）更是望尘莫及，只好去找于华告状。于华语重心长地说：“你别跟邵一明一般见识，他这人就这狗脾气，不过你挺有种的，连我都不敢对邵一明吆来喝去的。”王配看出于华跟我穿同一条裤子，于是开始对我客客气气的，有什么新闻都是通过于华传达给我。我也曾请过王配吃饭，以化解他对我的误解，可是没用，他照样在我面前装孙子，看来我这地头蛇的形象已经在报社根深蒂固了。

房山区离报社有几十公里的路程，坐客车去既慢又累，于是去找张丽借车。张丽阴沉着脸说：“不借。”我说：“你今天怎么了？月经不调啊？那么大的火气，小心终生不孕。”

张丽没有说话，表情依旧沉闷，换以前她肯定对我拳打脚踢，并让我滚出去。这次却没有，让我觉得肯定出什么事了。正想去安慰一下，又觉得不妥，她一直认为我喜欢她，要是这样她肯定会更加误会我。算了，还是走吧。

我给伊菲打了个电话，问她现在有没有时间开车去房山。伊菲问去干吗？我说去旺中集团的厂区拍几张照片。伊菲说：“我现在手头有些事要处理，过会儿吧。”我说：“算了，我坐客车去吧。”

挂上电话，我看到小敏在接水，就凑过去说：“你去看看张丽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太好。”小敏“哦”了一声接了两杯水走进美编室。

我在六里桥等去房山的客车时，林琳的电话打了过来，问我在哪儿。我说在六里桥等车。林琳说：“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去。”

林琳刚从上海飞到北京，回到酒店就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抽着烟坐在马路牙子上等了半个小时后，林琳开着那辆车牌号为81274的奔驰S600过来了。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摆弄着车里的装饰说：“林总，今天怎么没带司机，一个人来了？”

林琳说：“你不是有事儿找我吗？”我说：“过会儿再说事儿，先去房山。”林琳看了我一眼说：“又去暗访啊！”听后我心里有种酸楚的滋味，看来还是她了解我。一句话也把我的记忆拉到了三年前。当时我刚进报社，为了在工作上好好表现，总是接一些辛苦的工作。那次一家大型副食企业在昌平的厂区被法院查封了，我带着林琳去做暗访。到了昌平并不知道厂区在哪儿，花了五块钱找了一辆机动三轮车，一路跌跌撞撞地去了。在车上，林琳一直紧紧地抱着我，靠在我怀里。三轮师傅透过反光镜看了我们一眼，笑着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林琳说：“我们早结婚了。”三轮师傅哈哈大笑。

到了厂区，我看着四面高墙，而且大门紧闭，没有看到法院的封条，于是问看大门的保安。保安一脸不耐烦地说：“去去去，滚一边儿去。”我一听就火大想要动手，被林琳强行拉走了。

林琳说：“可能封条在厂房门上贴着呢，不过我们进不去，要不回去吧。”我说：“不行，既然来了就要有收获。”我们沿着厂区外围走了一圈，发现后面的墙头矮很多，我不顾林琳阻拦，爬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东西乱七八糟地躺在地上，一副被洗劫一空的样子。我拿出相机拍了起来，正拍得带劲的时候，镜头里突然出现一个不明物体向我跑过来，并发出“汪汪”的叫声。仔细一看是条黑色的大狼狗，我骂了一声“日你娘”，撒腿就跑。

翻墙出来之后，林琳看到我满头大汗就问怎么了。我说刚刚让狗给咬了，然后趁四下无人脱下裤子让她看了看屁股上的伤。林琳拿出纸巾一边擦上面的血迹，一边掉眼泪说：“以后别干这么危险的事了好吗？你要是被狗咬死了我怎么办啊？”

其实那条欠吃的狗速度没我快，我是在爬墙的时候让它给追上的，接着一个腾空跳跃和我的屁股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幸好我意志力坚定，没从墙上掉下去，要不然肯定为新闻事业殉职了。

报社知道我的英勇事迹后，特意给我开了一个表彰大会，说我们报社就需要我这样智勇双全的记者。会后社长还跟我握手慰问我受伤的屁股，并给了我一千块钱的压惊费和一个礼拜的假期。让当时觉得一千块钱还是笔不小的数字的我觉得真是物有所值。后来用这笔钱给林琳买衣服了。

不过现在已经身经百战的我，面对危险的事情也有了新的处理方法，就是逃。所以这次来房山，我不会再傻了吧唧地爬墙过去让狗咬了。我也是过来在门口随便拍几张照片应付一下公事。

在厂区门口胡乱拍完照之后，我点上根烟抽了起来，林琳看着我说：“你变了。”

我说：“人都会变。”

林琳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是啊。”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林琳说：“你不是有事要找我吗？什么事我都会答应你，唯独让我放弃和锦绣集团的官司这件事除外。”

我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我会为这事儿找她？

林琳看出了我的心思：“说我知道你和伊天的妹妹在谈恋爱，像你这样感情用事的人肯定会为了她求情的。”

我突然觉得林琳真的变了，变得和以前单纯的她截然相反，我也一下子发现她是如此的陌生。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林琳说：“这年头只要有钱什么都能知道。”我说：“你找人调查我？”林琳说：“是，我结婚后一直让调查公司调查你，我知道你这两年多一直没闲着，还跟以前一样。”我没有说话，不知道说什么，点上根烟站在一边。林琳站在我旁边说：“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帮锦绣集团？”我抽了口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把脸扭向一边点了点头。我真的没脸跟她谈条件，以前我对她如此残忍。此时，我是无比尴尬。沉默了一会儿后，林琳说：“我拿条件来交换，如果你答应，我马上给律师打电话放弃官司。”我正要问什么条件的时候，一辆银色奥迪TT飞驰过来停在我们旁边。是伊菲。她打开车窗愤怒地看着我和林琳，然后拍着方向盘歇斯底里地喊道：“邵一明，你给我上车。”林琳也上了自己的奔驰，平淡地对我说：“一明，上我的车吧。”

34.林琳的故事

我想我该说一下林琳的事了。

当年我和林琳没分手之前，她在一家服装公司做了三个月的前台之后，就调去策划部做文员。由于姿色优等，没多久便被总经理调走变成职业秘书。当时我坚决不同意，觉得那个五十多岁的总经理心怀不轨，对她别有用心，所以一直苦口婆心地说：“如果你让别人糟蹋了，我可不管。”可是林琳依然决定去，并说文员一个月才两千多块钱，秘书三千八，多出的一千多块钱够一个月的房租了。

一句话弄得心里特别的酸楚，觉得自己特没本事，只好默默答应了。可我还是不放心，因为电视上经常演经理跟秘书偷情的事，弄得我心里挺毛躁的，于是经常跟踪林琳。

一次，总经理带她去王府井饭店陪一个上海来的年轻老板吃饭，洽谈合作问题。我得知后，在饭店门口蹲了两个小时，后来他们几个酒足饭饱后又去唱歌。我又在包厢的附近潜伏了两个多小时，唯恐林琳被别人占便宜。最后他们几个都喝高了，摇摇晃晃地出来了，在上车的瞬间，我看到那个年轻的上海老板把手放在了林琳的腰上。我顿时火冒三丈，冲过去就是一拳。

回到家之后，林琳跟我大吵了一架，她说我总是那么冲动。我大吵道：“我要是不揍那个龟孙子，老子就戴绿帽子了。”

林琳说：“你怎么老是这么想呢？难道我在你眼里就真的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我说：“现在外边那么多色狼，哪有什么好人啊？如果你让别人欺负了，我都不出手我还算男人吗？”

说完林琳哭了，扑到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说：“我们结婚吧，一辈子不分开。”

我打了那个上海老板的事，对方没有追究，而且还跟林琳签了一个两千万的合同。后来我才知道那小子确实没安好心，之后林琳的办公室里每天都有他送来的花，而且每次来北京都约琳琳出来吃饭，可是林琳从没答应过。这事儿我当时并不知道，如果知道了肯定还会揍他，而且要揍死他。

后来，林琳发现了我跟方圆的奸情，心彻底被撕裂了。她一直知道我在外面偷偷摸摸不老实，可没想到我竟然明目张胆在家乱搞，心里的底线一下子崩溃了。人一旦崩溃容易做傻事，林琳就是这样的人，她崩溃之后跟那个上海老板去了上海。后来那个男人也成了她的丈夫，就是在拉斯维加斯摸女人屁股被枪杀的田厉风。

这些事是周声前几天告诉我的，这两年他们一直瞒着我私下联系。

为此我很生周声的气，如果他一早告诉我，我想林琳可能不会跟那个富二代结婚，我肯定会在结婚的时候去闹个天翻地覆，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或许真是应了那个算命先生的话，林琳确实有嫁入豪门的面相。

田厉风死后，林琳的公公田宇闽也病倒了。田家没有男丁接班，天宇集团一下子陷入了动荡状态，董事局其他成员像炸开了的锅，整天密谋开会想要重新推个董事长上台。结果私下商量的时候，几个人都想当，最后争得头破血流，也弄得天宇集团内部乱成一团麻。

躺在病床上的田宇闽担心自己辛苦一辈子的心血落入外人手里，只好咬牙交给了林琳。可以说林琳是临危授命，压力可想而知。她上任后做了一系列措施，先是给员工加工资，用来收买人心，然后对一些权力过大的董事明升暗降，削弱对方力量，很快就把天宇的局势稳住了，也顺利上了位。

没想到在我眼里一直需要保护的林琳有这种能力，看来我确实要扭转对她的认识了。也或许，我在她面前太过强势，所以一直没有发现她有做资本家的潜质。又或许，她太依赖我，所以做管理的潜质没能施展出来。不过我还是挺为她高兴的，怎么说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离开我才得到的。如果现在我们还在一起，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整天为没有房子发愁？要么就是担心我在外面胡作非为？

总之，一切都结束了，或许有时候结束是件好事。

35.又见“漂在北京的忧伤”

这天，从房山区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我躺在床上思绪一片混乱。周声的电话打了过来，说伊菲傍晚找过他，问我和林琳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说：“你是不是告诉她了？”周声说：“兄弟我对不住你，我实在抵抗不住伊菲的严刑拷打给如实招了。”我骂了一声“日你媳妇”就把电话挂了。起来抽了几根烟之后，又给周声打了过去，问伊菲知道我和林琳以前的事之后有什么反应。周声说，伊菲也没什么反应，就说她失恋了。今天在房山，伊菲和林琳同时让我上她们车的时候，我面临了迄今为止最艰难的抉择，不过我还是选择上了林琳的奔驰。在关车门的时候我听到伊菲撕心裂肺地喊道：“邵一明，你混蛋！”而我的心也随着关车门的瞬间被撕裂了。我上林琳的车是想问她到底是什么条件才能让她放弃官司。林琳说：“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我问：“为什么？”她说：“你已经选择了我，放弃了她。”

从来没想到我现在如此金贵，可以跟一家资产几亿的公司交换，不知道这是一个黑色幽默还是一场喜剧。我抽着烟笑了起来，声音很凄凉。林琳不时地看我几眼。

我和众多姑娘发生过关系，如果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但是感情也分量多量少。林琳是我倾注感情最多的一个，我承认，因为我曾动过要和她结婚的心思，但她也是我伤害最深的一个，也是她离开我带给我痛苦最多的一个。林琳离开我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沉溺在痛苦中，不敢回家，怕看到她以前的影子，怕摸到她的东西，怕想到她的过去，每天对酒当歌，颓废寂寞。可是时间长了，我从这种状态中走了出来，觉得生活依旧美好，失去的只是一段回忆而已，而身边的所有物体只是暂时寄存在身边而已，永久的东西只有自私。现在她又回来了，正在我和伊菲最开心的时候回来了，真是猝不及防。

晚上和林琳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闪烁着伊菲的样子，好像是在对我哭，弄得我也没心思吃饭，心神不宁的。林琳把筷子一撂，脸色很难看地说：“你是不是在想伊菲？”我点上根烟抽了起来，没有回答。林琳说：“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一下，如果你愿意放弃伊菲，我就放弃官司。”

然后我起身走了，我不敢回头看林琳，我怕看到另一张哭泣的脸，我已经无法承受两个女人的悲伤。我一直觉得我是能够在女人之间游刃有余的男人，但此刻我的心无比纠结，纠结得让我不知所措。

给周声打完电话之后，我给伊菲打了无数个电话，但一直关机，让我本来就很焦虑的心又增添了很多担忧。突然想到她对周声说她失恋了，然后想到伊菲说过她失恋之后会去肯德基喝酒。于是我挨个儿找，北京有上百家肯德基，全部找一遍估计天亮之前也不可能。只能就近开始找，离我住的地方最近的两家肯德基，是北太平桥北的一家和新街口的一家，结果伊菲正在北太平桥北的肯德基里面。

我走进去的时候伊菲正在大口地喝着她调制的“漂在北京的忧伤”，脸色通红，举止有些笨拙，看来喝多了。我安静地坐在她对面，她没有理我，我也没有阻止她继续喝酒，只说了句“等你喝够了，我送你回家吧。”伊菲用早已红肿的眼睛看了我一眼说：“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说完眼睛又一次充血，变得更加红肿，泪珠一滴一滴从脸颊两旁滑落下来。此刻我的心疼得难以言语。

周围的人纷纷朝我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许久后，我跟着伊菲走出肯德基，她一直对我拳打脚踢，并不时地让我滚远点儿，说不想看到我。我还是不离不弃地搀扶着她，然后她给了我一耳光，很响亮的一耳光，周围的人纷纷停下脚步看个究竟。

伊菲打完之后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嘴里说着：“一明，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心像被刀割一样疼，走过去把她抱在了怀里，说：“其实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找林琳就是希望能够说服她放弃官司，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你。”

伊菲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看了足足一分多钟，然后破涕为笑，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接着一个趔趄扑到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很温暖。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衣服。她说：“其实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我怕你找不到我，故意在你家附近的肯德基等你。”

伊菲这天晚上没有回家，跟我回家睡的。在上床的时候伊菲说她要送我一件礼物。很神秘，我问什么东西，她说：“过会儿你就知道了。”然后我们开始脱衣服。伊菲脱衣服的时候不让我看，说她害羞。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怀疑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伤疤或者胎记之类的东西。

以前我在网上勾搭过一个容貌优良、身材上等的姑娘，请她吃了两顿饭，给她买了一件衣服之后顺利把她哄上了床。可是在脱衣服的时候她非要把灯关上，说有灯光她感觉不安全。弄得我心里一阵美滋滋，心想这下碰到一个清纯的了。结果灯一关，她就像狼一样把我扑在床上，动作非常野蛮，三下五除二就把我征服了，而且非常老练，久经沙场，十八般功夫样样精通，弄的我唏嘘不已。

完事后，我趁她不注意，急忙开灯，想要看看她的肉体。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差点没吐出来，后悔不该开灯，一切美好全部打碎了。她胸部到肚脐之间有一块深红色的胎记，还有几根毛在上面生长着，现在想想都恶心。

伊菲不让我看她，我还是趁她不备偷看了几眼。也是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身材好得不得了，而且肌肤雪白，没有一点瑕疵，有黑色也是两腿之间毛发的色彩。

上大学的时候，在宿舍的晚间谈性会上我发表过这样的言论：姑娘的姿色分三个等级，第三等级是穿衣服比脱了衣服好看，第二等级是不穿衣服比穿衣服好看，第一等级是穿衣服和脱了衣服都好看。伊菲就属于第一等级，也是我唯一一次见识了第一等级的姑娘。林琳只属于第二等级。我迫不及待地把伊菲抱在怀里亲吻起来。

完事后，我从她身上起来，觉得下面有点儿粘粘的，一看，妈的我流血了，床单上沾染了一大片。我急忙拿卫生纸擦，并寻找伤口，结果找来找去，一无所获。我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伊菲，伊菲默默地看着我缓缓地说：“是我的。”

36.处女情结

自从汤艳艳帮我举行了成人礼到现在，我的性史已经长达十年，一个不可小觑的数字。而且这段时间里，一直顺风顺水没有断过货。不过却有一大遗憾，而且遗憾了整整十年。

上高中的时候曾风光地把六大校花骑在跨下，可没有一个是处女。后来上大学后，觉得内敛含蓄的林琳应该是处女，一试也不是。让我觉得世界黯淡无光、生活脆弱不堪，下手总比别人晚一步。世界观也有了很大改观，觉得这年头美女要是处女，那男人就有两个器官。

处女情节，我有，我也觉得是男人都有，只不过有的男人见识的处女多了，情节淡化了，可一旦发现自己洞房花烛的媳妇不是处女还是会暴跳如雷。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改革开放了，思想和身体要同步开放，这样才能统一。但我觉得这种开放，是要建立在自己的媳妇没有被别人开放过的基础上，自己可以疯狂地开放别人的媳妇。

对于我这种运气差的男人更是无比地渴望碰到个处女，哪怕姿色一般我也能欣然接受。怎么说也是处女作，不求质量，只求拥有。不过今天我真是醉生梦死，一切恍惚，做梦都没想到伊菲竟然是第一次，让我有种天上掉馅饼专砸我头的幸福感，也弥补了我残缺的性史。

伊菲抱住我说：“一明，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吗？”

我笑得合不拢嘴，说：“两辈子吧。”

为了庆祝，我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摇一摇打开，啤酒溅了出来，然后一口气喝下。东北人称这种一口闷的喝法叫吹喇叭，我觉得名字不够雅，从而更名为吹箫。刚上大一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长大了，可以酗酒了，于是每天晚上喝两瓶啤酒，风雨无阻，后来觉得慢条斯理地喝是对我酒量的不信任，于是又改用吹箫式，最短的时间，两瓶喝完只用了63秒。后来在我的推广下，整个宿舍的同学都喜欢上了吹箫。不知道这算不算我对中国啤酒业的微薄贡献。

我喝完一罐啤酒后，伊菲抢过另一罐也喝了起来，我觉得她今天酒已经喝得够多了，于是上前制止，没有成功。她喝光之后把易拉罐放我手里摆了摆手说：“还给你，小气鬼。”

我顺手放在桌子上，点上根烟靠在床上抽了起来。伊菲靠在我怀里摸着我胸脯上的几根毛说：“今天你让林琳放弃官司，她怎么说的？”我说：“她没怎么说。”林琳“哦”了一声，不再问了。林琳说给我三天时间处理和伊菲的事，我当时很想说不用了，我不会和伊菲分手，可是看到林琳的眼神，无比熟悉的眼神，我的心里一阵疼，仿佛瞬间回到了曾经在一起的日子，内疚、歉意也袭入我的脑中。现在看着伊菲，想到她的第一次都给了我，让我真是格外心疼，我在心里也暗暗发誓，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抛弃她的。一根烟抽完之后，接着又点上一根，却被伊菲抢了过去掐灭，她说：“少抽点儿，对身体不好。”我摸着伊菲的乳房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今天高兴。”伊菲说：“少给我摆出一副色狼样，知道你没安好心。”既然被她看穿我还有生理需要，我不想掩饰了，直接翻身把她压在身体下面。

伊菲推了我一下说：“我饿了。”伊菲做了一份“美女干拌面”，吃了一半，把剩下的给我说：“我吃饱了，这是赏你的。”

刚才伊菲在做面的时候，我看着她的样子和吃面的表情，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幸福感，很久违的幸福感。和当初跟林琳在一起生活的幸福感完全不同，如果把以前的幸福比作蓝色，那么和伊菲在一起就是绿色。真希望这种幸福感一直持续下去。

我把剩下的面吃完后，擦了擦嘴说：“伊菲，如果锦绣集团没了，你接下来想怎么办？”伊菲沉默片刻说：“没想过。”我说：“我养着你。”

37.周声出事了

伊菲本来说只在我家住一晚上的，结果在我的执意要求下，又住了一天。我觉得做爱这件事，只要有一个开头就会持续下去，何况这是个容易上瘾而且又刺激的运动。伊菲就上瘾了，这两晚上把我弄得筋疲力尽、腰酸背疼。趁出去吃饭的时候，我特意买了一瓶六味地黄丸，我需要补补。

第三天我和伊菲还在熟睡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伊菲揉了揉眼睛说：“谁啊，太讨厌了。”正要换个姿势继续睡觉，突然猛地起身从桌子上拿过手机，一看是周声的号码，才松了口气说：“吓我一跳，以为是哪个女的半夜找你呢。”接着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伊菲的反应和当初的林琳一样，以前我在外边乱搞的时候，经常留下电话号码，或许是个人魅力问题，半夜经常会有姑娘给我打电话，这让林琳很不高兴，整日把锅碗瓢盆摔得嘭嘭作响。

周声的电话我没有接听，直接挂断了。我觉得肯定是周声这小子在跟我开玩笑，以前我经常上网玩到大半夜，然后睡觉前拿正在熟睡的周声消遣，打几个骚扰电话，提醒他别尿床，或者是诱惑他说有小妞问他玩不玩。

周声的电话接连打了好几个，铃声闹得我彻底无心睡觉了，才气急败坏地接听，骂道：“日你祖宗，我现在不尿急。”就听到电话那头，周声颤抖而且慌张、俨然一副病入膏肓的声音说：“一……一明，你……你赶紧拿两千块钱来……来……来我家。”然后电话断了。

我心想周声这小子长能耐了，用那么逼真的把戏耍我。又一想别真的有事，于是给他打了过去，电话是苹果接听的，她的声音也很急促：“说你快点儿过来啊，快点儿啊，出事了。”

困意一下消失了，我急忙穿上衣服下楼，看了一下钱包里只有一千三百块钱，于是又在楼下的提款机里取了两千。

在出租车里，我的心忐忑不安，一直猜想周声到底怎么了，被人追债？周声不至于穷到借别人两千块钱吧。再说借贷公司也不会有借两千块钱的业务吧。那到底是为什么？心中疑云重重。不过我觉得还是安全第一，周声不是指明要两千吗，我把多余的一千三和银行卡通通藏到了鞋子里，我觉得如果是入室抢劫，还不至于让自己多损失。

来到周声居住的小区，苹果正站在楼下，我还没来得及下车，苹果就急忙冲过来说：“钱带了吗？”我说：“到底怎么了？”苹果说：“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快把钱给我。”我看四下无人觉得不像有人盯着，就把钱拿了出来。苹果数也没数，把我从车上拽了下来，自己坐了进去，并招呼司机开车。这一系列动作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很迅捷。

我来到周声家门口，敲门，没有反应，打电话能听到彩铃的声音却无人接听。我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里面传出椅子碰触地面的嘣嘣声。我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大声喊道：“周声，你在不在？”“周声，你快开门，到底怎么了？”里面没有任何回音。

于是我加大力度边喊边踢门，结果把住在对面的老头老太太给吵醒了，老头说：“小伙子，我们老两口都那么大年纪了，经不起你这么大声的折腾。”

我忙点头哈腰说对不起，并问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老头说：“周声最近很奇怪，消瘦了很多，而且晚上经常发出痛苦的叫喊声，你该带他去检查一下身体了，可能得什么病了。”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我坐在楼梯口点上根烟，等待苹果回来，苹果回来把门打开事情也就明了了。

当初我知道周声和苹果在一起后，心里有十万个不赞成，曾冷嘲热讽地对周声说：“你小子真长本事了，泡妞能泡到鸡身上，真让我汗颜和大开眼界了，我以后得向你学习。”周声对我的言语不屑一顾。上次去他家吃火锅，我趁周声去厕所的间隙，问苹果是如何跟周声搞在一起的。苹果说，同病相怜、异性相吸。

苹果和周声在一起之后，她就没有再去酒吧工作，不过依旧没能改变我对她过去从事过的职业的歧视。可能我天生就是那种无法抹去别人以前犯过的错误的人。就像我和林琳在一起后一直对她不是处女耿耿于怀一样，虽然她是最大的受害者。

出于对周声情商的不信任，我曾向小敏打听过苹果。小敏说苹果从小父母双亡，是舅舅养大的，上大三的时候舅舅得了癌症，苹果为了给舅舅治病，被迫做了小姐。直到半年后舅舅去世了苹果才从了良。大四的时候一个练百米的体校男生追求过苹果，苹果也很喜欢那个男生，当那个男生向苹果表白后，苹果说：“我有一件事情不想隐瞒你，我做过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话还没说完，那个男生就已经拿出所练专业的优势在苹果面前消失不见了。大学毕业后，苹果并没有像小敏那么幸运到报社工作，失去了经济来源，又没有男朋友养活，对生活也失去了信心，为了能在北京继续生存，只好操起了老本行。

38.梦想的梦

从周声家回去后，天已经微亮了，我坐在出租车里看着东方破晓的颜色，有一种说不出的久违感。

刚上大一的时候，我就有写本小说的想法，可是到了大三才真正动笔。那时我一度沉迷于写作，而且非常投入，一口气写了三部长篇小说，当时我有一个很宏大的愿望，就是靠写书起家，赚点儿名气和钱，然后把自己写的一百多首歌做成音乐碟。当时在学校旁边租了一个房子，每天从凌晨写到天亮，然后站在床前看日出，感叹人生，感叹累了才去睡觉。现在想想曾经挺傻×的，很像传说中的愤青。

林琳说我是个歪才，只是缺少一个突破口，一旦突破前途不可限量。周声说我最大的才气是会泡妞，如果把这方面的才能和运气匀到其他方面，我会很强大。现在想想还是周声说得对，因为在朝阳的照耀下，我在北京用了三年的时间来证明自己的弱小。

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家卖油条的摊子。折腾了半宿，肚子也饿了，就过去要了三根油条、一碗豆浆吃了起来。

周声不喜欢吃油条，因为他爸每次都把卖不出去的油条给他吃，早吃腻了。他爸一直希望他子承父业，圆他爸一直想做巨野县（周声的老家）“油条皇帝”的梦想。可是随着周声学历的一步一步升高，他爸对他的期望也一天一天地缩小。周声考上中央机关的公务员后，这一消息在县城炸开了锅，不少家长去取经问他爸是怎么教育周声的。他爸总是红光满面、自豪地说：“是从小吃我的油条吃的。”从此全县的学生家长整日排队买油条，生意火暴得一塌糊涂。于是他爸扩大规模多摆了六个油条摊，依旧供不应求，他爸也成了当地名副其实的“油条皇帝”。

吃饱后我回到家，伊菲还在睡觉，我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期间我被伊菲弄醒了一次，她说她要去公司。我哼唧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然后就是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电话响了，是于华打来的。他说：“快下班了，还不抓紧来报社。”我说：“着什么急啊，又不是你媳妇生孩子。”

今天是周五，报纸上版的日子。自从给印刷厂的张厂长施了点小恩惠，发版时间推迟了之后，老李的阴谋一直没得逞，气得他连连跺脚，两个星期下来仿佛也苍老了许多。我觉得他太不容易了，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损招还没得逞，为了筹谋新的招数把头发都愁白了。

来到报社，于华、小敏已经忙活起来了，各自检查着样版被老李改动过的地方。张丽在一边旁若无人地上网。我凑过去说：“美女，你老公忙得焦头烂额，你也不帮忙，真不贤惠。”张丽说：“滚一边儿去，没你事儿。”我说：“我操，你吃枪药啦？！”

小敏急忙把我拉走说：“快点儿帮忙吧，都忙不过来了。”

多一个人效率就是高，我撸起袖子参加，很快就结束了战斗。于华笑脸迎到张丽面前说：“弄好了，你发给印刷厂吧。”

张丽没搭理她，面无表情，依旧玩着电脑。于华没说话，拉着我去了主编室。点上烟后，我正想问他和张丽怎么了，一想他们吵架都是家常便饭，早见怪不怪了，于是没问。

在来报社的路上我还在想，老是以防守的方式对付老李不是办法，一旦他又用了其他坏点子，就很难预防了。于是跟于华提议说，该改变策略了。于华说这也是他这两天苦恼的事，并问我有什么高见。我说，该主动出击了，不能老是坐以待毙。于华直起耳朵问我如何出击。我说：“你跟社长请两个星期的假，把所有工作全权交给老李代理，这样老李就不会动手脚了。”于华说：“那这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说：“你也太笨了，这样我们就能用他对付我们的方式用在他身上。”于华笑了笑说：“真有你的。”

说完后，小敏进来了说：“于主编，新版已经发过去了。”然后把我叫了出去，说有事对我说。

我跟着她来到楼梯的拐角，这是一个很少有人经过的地方，因为大部分人都搭电梯上楼或下楼，尤其是在北京，我经常见到从一楼上二楼都要坐电梯的。可能是大城市生活节奏太快，坐电梯会省时又省力。不过我经常见到用五分钟的时间等电梯的人，然后坐一层就下了。

我抽着烟问小敏什么事。小敏说，张丽得性病了。我刚抽了一半的烟一下掉在了地上。小敏说那天我让她去安慰张丽，结果在她的包里看到一张病例。小敏跟张丽开玩笑说：“你是不是怀孕了？”然后趁张丽不注意拿出来看了看。

最后小敏说，张丽说是于华传染的。

39.诡异的周声

我和林琳好上之后，为消除周声对我的怨气，就请他去南马道玩玩。洗头房里有四个小姐，在帮周声挑选的时候我们俩发生了分歧，他非说那个身材小巧的姑娘漂亮，而我觉得高大苗条的更好。最后我摆正了位置，是周声要玩不是我。然后他跟着那个小巧的姑娘进了房间，屋内很快传来滔滔不绝的声音，弄得我心里也热血沸腾的。这时那个高大苗条的姑娘坐在我身边，用涂满红色的长指甲碰触我的大腿，并且向中间滑行，还在我耳边用蹩脚的普通话说：“帅哥，玩玩吧，一准儿的让你爽。”

本来已经火烧火燎的心让她刺激得更加难以控制，最终我投降了。进了房间，我开始有点儿担心会不会被传染上性病，于是要求戴两个避孕套。那姑娘笑着说：“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幽默的顾客，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由于心里一直有余悸，我没发挥出平时水平，刚上场就结束了比赛。那姑娘很有成就感地说：“果然是个处男”。然后没收我的钱，还给了我一个六块六的红包。我说：“能不能多给点儿？”

该姑娘说：“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破处男只能给这么多，吉利。”回学校后我跟周声说：“我发现一个去南马道不花钱的办法，就是假装是处男。”周声说：“操，我假装不来，你见过一炮能打一个小时的处男吗？”后来我又去找那个姑娘，可是她已经死了，听另一个小姐说，她给我红包的第二天就让车撞死了。

张丽得性病是被于华传染的，这个消息令我吃惊不小。让我更加坚信老实人不干老实事儿。难怪上次他问我如何跟网友见面，看来他家有娇妻，外边也没闲着。

不过作为男人嘛，喜欢玩儿不是错，可是玩儿出病就是大错特错，尤其是明知道自己有病还传染给老婆，就更是错上加错，不可饶恕。然后想到了周声昨晚上诡异的表现会不会是被苹果传染了什么病。

于是给周声打了个电话。

其实昨晚我在周声家门口等苹果回来之后的事情是这样的。我坐在周声家门口的台阶上用了四十多分钟抽掉半包烟，苹果回来了，说：“你怎么没回家啊？”然后打开大门，我正要跟着一起进去，却被苹果拦在了外边说，周声嘱咐我不让你进去。

我问为什么。

苹果说：“你还是别进去了。”

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苹果说：“你别问了，如果周声想告诉你自然就告诉你了，他不想让你知道。”我正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大门“嘭”地关上了。

周声的电话接通了，声音很洪亮音色很饱满，和昨晚的声音判若两人。我说：“你小子还没死啊。”周声说：“我死也得拉你当垫背的。”

我说：“晚上我没地方蹭饭了，去你家。”

周声自从摇身一变成为中央公务员之后，隔三岔五地跟着领导去胡吃海塞，一年的时间体重从以前的100斤变了100公斤，走起路来像个身怀六甲的孕妇。我经常拍打着他的肚子说：“你这体格真是腐败的鲜明写照。”周声总自豪地说：“政策好。”由于周声长期浸泡在油腻和酒精中，身体也对这种元素产生了依赖，造成他一顿不吃肉就没胃口。所以我嘴谗了总会去他家蹭饭。

来到他家，饭也正好做得，苹果端出一锅面条放在桌子上，并盛了三大碗。周声对我说：“吃吧，别客气。”我说：“只有这个？没别的啦？”周声扒拉着面条说：“厨房有葱，想吃自己拿去。”

我把筷子一放，进厨房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弄得嘭嘭作响。苹果说：“葱就在案板上。”我说：“我找肉。”周声说：“别找了，我都找了几百回了。”

我吃着没滋没味的面条埋怨道，“这不是害人吗？我花了二十块钱的车钱就换来一碗清汤挂面，还不如去吃拉面呢，才十块钱，还有两块牛肉呢。”

周声没理我，这时楼下传来一个老汉收旧家具旧电器的声音，周声眼睛一亮，趴在窗口对着下面喊道：“师傅，我有家具要卖，你上来吧。”

周声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一圈后，最后决定把买了不到一年的一套皇朝家私的沙发以一千二百块钱的价格卖了。这套沙发是我陪周声遛遍了大半个北京城，最后在城外诚花了七千二买的。当时周声第一眼见到这套沙发就躺在了上面，说非它不要了，还说躺在上面就有冲动。

我问周声为什么要卖了它，周声说：“不喜欢了。”

我说：“你是不是很需要钱？我还有几千块钱你先拿着用。”

周声说：“对了，我欠你的钱过几天就还给你。”

40.出现转机

和周声认识七年来我没少占他便宜。他抽烟还是我教会的，当时我的目的很单纯，就是等他学会后，我就多了一个可以蹭烟抽的人。后来得偿所愿，他很争气地成了烟民，而且买烟的时候经常给我也买一包。

后来大四下学期没课了，我把宿舍改成了远近闻名的赌场，整天围着一群人烟熏火燎地玩麻将，弄得宿舍乌烟瘴气。

当时周声对这项赛事很沉迷，而且手气很好，赢了我不少钱，不过我都赖着没给。最后他死活不让我玩了，说耽误他发财。由于前来赌博的同学长时间战斗，不免身上会出现缺烟少水或是饥饿的时候，又不舍得弃赌桌而去，我总会在这时为他们有偿提供跑腿的业务。一个月下来，竟挣了四百块钱，比周声赢的钱都多。在周声家吃完饭之后我就走了，感觉他最近很奇怪，而且言语让我心里也有些添堵，却说不出是什么添的堵。刚回到家，伊菲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吃饭了吗？我说：“吃了。”她说：“陪我去吃。”我说：“我不想去。”伊菲说：“不去以后休想再碰我。”

一句话让我哭笑不得。我并没有对这句话畏惧，反而高兴，因为我觉得她现在很喜欢我碰她。

吃饭的地点约定在一家粥铺。伊菲还没来，我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等她，却看到了吃完饭正准备出门的小敏和张强。他们也看到我了，小敏笑着过来跟我打招呼，而张强假装没看见，径直朝门口走去。

我说：“你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糖衣炮弹的诱惑，妥协了吧？”

小敏说：“哪有哪有，才没呢，只是吃顿饭而已。”

最近小敏对张强的态度有了很大改变，我经常看到他们俩一块儿下班，还有一次我在中影电影院门口见到张强手捧一大束鲜花，一猜就知道在等小敏。估计长此以往小敏肯定会被张强征服，不知道该为她祝贺还是为她悲哀。想着想着我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人性的自私又一次在我内心翻腾。

不知道是人类都这样还是只有我自己这样，喜欢我的而我却不喜欢的姑娘一旦跟别人好上之后，我心里总有点儿不舒服，很想给她搅黄了。

上高二的时候，班里的一个姑娘很喜欢脸皮厚、三天两头跟别人打架的我，说我活得很潇洒像个男人，然后整天缠磨我。而我面对她的纠缠却表现得不像男人，经常骂她，并乞求她放我一条生路。后来她跟邻班的小兵好上了。小兵是我的邻居，十五岁之前一直用袖子擦鼻涕，而且是大院里的同龄人用来练习拳脚的对象。知道他们好上后，我很不平衡，觉得她先喜欢我，又喜欢上了小兵，显然是把我和小兵归为同一类型，对我是极大的侮辱，于是对那个姑娘说了很多小兵的坏话。最后他们分手了。小兵知道是我捣的鬼，但畏惧我的流氓形象，只能忍气吞声，偷偷地拔了几次我的自行车气门塞。

想想自己当年办的事我就充满悔意，真是损人不利己。人真是贱，明明自己不要还不想让别人占有。

十几分钟后，伊菲来了，一脸的喜悦。我问她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伊菲点了两个菜，要了一碗黑芝麻粥之后，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我。

是海淀区中级人民法院的传票，二十天后开庭。我说：“都迫在眉睫了你还高兴，不过法院未必会判天宇集团胜出。”伊菲说：“你不用安慰我了，好几个律师都说赢的几率很小，除非有资金注入，做个庭外和解。”我说：“那你还高兴？”伊菲说：“我高兴的是我嫂子在加拿大联系了一家风投公司，他们已经暗地里考察了锦绣集团，很有可能来注资，对方约我哥下周一去面谈，到时我会跟我哥一起去。”

41.浪子与浪女

周六晚上我上网的时候碰到了郑天，郑天给我说他昨天去相亲了，姑娘是他表姑的外甥女的同学，而且俩人一见倾心，打算谈一段时间，觉得合适就订婚。

我说：“谁那么倒霉见了你还倾心。”

郑天说：“她是你们报社的。”

我用力想了想报社里面几个有姿色的姑娘，都被郑天否决了。郑天说：“别猜了，一个小时后我在‘摇吧’等你，我把她一起带过去。”来到“摇吧”，郑天已经到了，身边还有一个姑娘，我坐下一看竟然是会计梁红。难怪她对郑天一见倾心，主要是她见了男人都倾心。

梁红趁郑天去厕所的时候对我说：“千万别对郑天提我们俩在楼顶的事。”我喝了一口酒嬉皮笑脸地说：“我就提，除非今天晚上跟我回家。”梁红哼了一声并用力踩了一下我的脚。

我觉得梁红刚才的提醒其实是在勾引我，她不傻，她知道我也不傻，只有傻×才会跟朋友说“你现在的女朋友曾经让我开发过”。不过我对郑天的眼光产生了极度的鄙视。

郑天比我大两岁，今年二十七了，虽然不算大，但是他父母一直希望早点儿抱孙子，可是他哥郑子铭经常以事业第一为由拒绝早日成婚，于是他父母只能把希望施加在郑天身上，隔三岔五地给他介绍对象。

其实郑天也不是什么好鸟，半年前相亲时认识的一个姑娘，郑天明明嫌对方长得吓人，结果还是生生把人家给弄床上去了。事后，姑娘觉得可算有借口纠缠了，死活要和他结婚，还三番两次去他家闹。吓得郑天一个月没敢回家，最后给了那个姑娘五千块钱才平息了。

在喝酒的时候郑天一直搂着梁红的肩膀，梁红也犹如处子一样发嗲装嫩，令我浑身不自在，于是要求郑天给我找个陪酒小姐，也让小姐在我面前装嫩恶心他们俩。最后在只请陪酒的小费、不请陪睡的服务费的要求下，我们达成了共识。

郑天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说：“把你们没有出台的小姐都叫来，让我哥们儿挑一个。”

我说：“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去挑得了，给你们一点儿动手动脚的空间，知道你们俩早憋坏了。”

没有出台的小姐坐在酒吧的各个角落，我转悠着找寻顺眼的姑娘。结果看到衣着暴露的苹果正在陪两个彪形大汉玩色子。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苹果夹中间，而且夹得很紧，只看到两只乳房在前面悬空，看不到胳膊。两个大汉的手一直不老实地在苹果身上来回揉搓着，我心想如果周声看到会是什么感受。

周声是那种性格温和、打架却能下狠手的人。我们俩跟别人大小战役也发生过五六起了，每一次把对方打倒后，他总会不停地继续殴打，直到打得对方连连求饶为止。最让我难忘的一次打架，是大学毕业前夕，体育系的一个男生喝醉后莫名其妙地骂周声，说周声长的像傻×。

我做好战斗准备正要冲锋陷阵时被周声拉住了，说算了，别跟傻×一般见识。那个男生听到后，过来就给了周声一个大耳光。然后是他被我和周声打得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当时对方已经被我们打得无力还手了，周声还是从地上拿起一块板砖朝对方的脑袋拍了下去。我问周声为什么那么残暴，周声说：“我不欺负人，但是别人欺负我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苹果看到我之后表情变得尴尬，对那两个大汉说了声“我去趟洗手间”，然后把我拉出酒吧。

我很想给苹果一耳光，可是觉得她又不是我的女人，我没资格打她，只能进行说服教育。我点上根烟说：“你怎么那么贱啊？！你不是不来这里工作了吗？你这样做对得起周声吗？”

苹果说：“我这样做也是没办法，你千万别跟周声说行吗？”我知道周声现在很需要钱，要不然也不会把沙发卖了。认识他那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主动伸手向谁借过钱，那晚借我钱还是头一次。我问苹果：“你们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很想帮你们。”苹果听到后眼睛里流露出想要掉泪的冲动，这个眼神在那晚我给他们送钱的时候也见过，可是只有冲动没有成为现实。苹果跟我要了一根烟，点上后深吸了一口，忧虑地说：“周声吸毒了。”

42.我被打了

来北京之前我一直认为很了解自己，并且坚决认为我会用三年时间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在现实面前我发现我并不了解自己。我也一直认为我很了解周声，可是现在突然感觉他是如此陌生。

回到酒吧后看到郑天和梁红正在玩摸大腿游戏，我要参与，郑天不同意，说自个儿玩自个儿的大腿去。我心说还真以为我稀罕摸梁红的大腿啊，又不是没摸过。

我边喝酒边浏览过往的姑娘，顺便注视一下苹果的动静。三瓶啤酒下肚之后，十二点多了，该回家了，于是给郑天和梁红告了个别并说：“你们今天晚上开好房间后通知我一声，我过去陪你们睡觉。”

郑天笑着说：“滚你丫的。”让苹果陪酒的两个大汉结完账后，一个留着胡茬的大汉又给了苹果两百块钱的小费说：“今晚陪哥哥去玩玩吧。”

苹果把钱紧紧地攥在手里说：“我不出台。”

留着胡茬的大汉说：“别扯淡了，两个月前你怎么不这样说啊？然后是笑声。”

苹果说：“大哥，我现在不出台了，我先走了，有人在等我呢。”

然后指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我。

留着胡茬的大汉挡住苹果说：“不行，今天必须陪我。”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过去振臂一挥就把苹果拉走了。

苹果说那两个人是附近有名的混混，今天要不是有我，她肯定脱不了身。然后让我先去酒吧左边的胡同口等她，她要去更衣室换衣服，穿成这样回家周声肯定能猜到她去干吗了。

也是，做正经工作的有几个是穿成不用刻意观察就能看到底裤颜色的？胡同口灯光不太明亮，旁边有一对男女在乐此不疲地接吻。我趴上去看了两眼，他们视若无睹，依旧我行我素，完全沉迷其中。于是我很知趣地站在一边。刚点上根烟，刚才让苹果陪酒的两个大汉凶神恶煞、摩拳擦掌地出现在我面前，我顿时觉得情况不妙，正要找寻武器的时候，一阵拳脚向我袭来，旁边的一对男女也无心接吻，躲在一旁看我左挡右闪，与他们进行周旋。由于到北京后一直没有跟别人动过手，武功退步不少，没几下我就被打到在地。留胡茬的大汉说：“让你他妈的抢老子的小姐，我弄死你。”接着一脚踢在了我头上。

苹果出来后，那两个大汉已经走了，我靠在墙上抽着烟，摸了一下有点疼的头，一看流血了。苹果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忙问出什么事了，我说没事，刚刚不小心摔的。

苹果说：“摔能摔得鼻青脸肿？一定是那两个人打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是伊菲，身后还跟着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干装修的小伙子。她看着面目全非的我说：“你谁啊，怎么在这儿？”

我说：“你说我是谁啊？”

伊菲转悠着打量了我一番，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真是你啊。”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她的笑声让我特伤心，我都让别人打成这样了，她还幸灾乐祸。那个小伙子是来给我装顶灯的，伊菲嫌那个灯的样子不够浪漫，一看就知道缺少生活情趣。我说：“随便你，只要别把房子拆了就行。”

小伙子忙活的时候，伊菲非要拉我陪她去买东西。本来我还担心小伙子会不会偷我东西，伊菲说：“你有什么东西可偷的？”然后在超市逛了一个多小时只买了一瓶纯净水。这让我觉得她的行为有点诡异，我说：“家里有一箱纯净水，为何不喝，非要出来买？”

伊菲说：“有吗？我怎么没看到。”我说：“你就装吧，那箱纯净水还是你买的。”伊菲说：“哦，我忘了。”回到家新灯已经装好了，确实比从前那个老得掉渣的灯好看，于是忙问多少钱。伊菲说：“来之前我给过钱了。”然后对那个小伙子挤眉弄眼地说：“确定装好了吗？如果不行我可找你。”小伙子拍着胸口表示对工作质量的保证。

我说：“行不行开一下灯就知道了”。伊菲听后笑了，让我觉得他们俩好像不是来装灯的，很可疑。

43.我又被打了

周一一早，伊菲就去了加拿大，走之前把奥迪TT留给我，说让我节省点儿交通费。交通费确实省了，可是汽油费和停车费比我上下班打车都贵。

一年前我借了周声八千块钱自己又掏了四千，在旧车市场买了辆神龙富康，成为了有车族。结果一个月下来花在车上的钱就是两千。再加上房租和吃饭的钱，一点儿泡妞的经费也没了。由于北京当时新一批出租车上线，都由以前的富康换成了北京现代，而我开富康去泡妞，姑娘们还以为我是开出租车的呢，只好卖了。当时运气比较好，卖了一万五，除去成本还净赚一千块钱。

这两天我除了忙工作之余还联系了一家戒毒所，收费没有医院黑暗。下班后去周声家说服他去抓紧戒毒。

在路上我盘算用什么样的语言对付周声，是用含蓄的动之以情——“你太潇洒了，连毒品都敢玩儿，抓紧戒掉吧，要不然我在你面前就落伍了”，还是用开放的诱之以色——“现在戒毒所新进了一批女工作人员，个个婀娜动人、风骚无比，你还不抓紧去风流几天”，实在不行就用威逼利诱——“戒毒的钱我出，而且等你戒毒成功后，我请你喝一星期的花酒”。

到了周声居住的小区，刚把车停好，林琳给我打来了电话。林琳是想问如果我放弃伊菲她就放弃官司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说我现在不方便。林琳说：“那我去你家等你。”我想也好，正好把钥匙要过来，以防哪天伊菲跟我住的时候，林琳开门进来，我就跳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来到周声家里他们刚吃完面条，可能是心理作用，知道周声吸毒之后，我这次见他发现他消瘦了很多，脸色也很难看，不过和毒龄好几年的人比起来还是无比强壮的。

我开门见山地要求周声去戒毒所，并说了很多人人都知道的吸毒的坏处。周声并没有听从我的劝告，反而对于我知道他吸毒的事很生气，对着苹果一阵大吼：“谁让你告诉他的？！谁让你告诉他的？！”

苹果有点委屈：“说，我这也是为你好。”

我说：“你怎么那么不知好歹？我们都是为你好。”

周声像一只咆哮的狮子，手舞足蹈地表示坚决不去戒毒所，并且滔滔不绝地用各种具有威胁性的文字描述他不去戒毒的决心。而我的语言也从劝导性的说服变成了恶意的人身攻击。最后我用了一句特优雅的“你妈×真是个大傻×，要是不去我今天非把你打成二×”后，战争升级了，周声跑到门后抄起扫帚就要抡我。我左顾右盼，没发现有杀伤力的武器，就跑进厨房拎了一把菜刀出来。我们开始了长时间对峙，周声眼神中流露出愤怒，我估计我的眼神肯定是悲伤的。苹果吓得夹在我们中间充当说客，嘴里一直嘟囔着“冷静，你们一定要冷静”，费了好大劲才卸下我们俩的武器。

我愤怒地看着周声，蹦起来指着他说：“你他妈的真是个大傻×，你想过没有，你吸毒对得起谁啊！”

周声听到这句话后，本来已经快要平息的战事又一次恶化，而且有了本质性的发展。他一脚把我踢倒在地上，让我小肚子一阵隐隐作痛。

都说吸毒的人手脚无力，真他妈胡扯。苹果过来扶我，被我推开，“不用你扶，我死不了。”苹果以为我要打周声，急忙又夹在我们俩中间护住周声说：“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周声踢完我之后，神情有点儿慌乱，不知道是后悔，还是担心我反击。如果他是担心我还手，那就多余了，我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和意图，只朝门外走去。此刻我的心被周声一脚给踢碎了，胸腔里充满了悲凉、失望、无奈。在出门之我回头对周声说：“你打我，你竟然真的打我……”

周声家的大门被我重重地关上后，我的眼泪哗啦掉了下来。这是我第二次为周声流眼泪。

44.林琳，对不起

在回家的路上我把车开得很快，把音乐调到最大声，可是耳边一直环绕着周声曾经对我说的一句话“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因为这句话我曾经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横飞。

回到家看到林琳在，房间也已经被打扫干净了，桌上放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林琳看到我说：“怎么了，又和别人打架了吧？”我一惊讶，心想你有千里眼啊，连周声打我都看到了。结果林琳摸了一下我前几天被打得淤青的脸温柔地说，疼吗？”这一刻我突然有些感动，想到伊菲看到我被打成这样之后笑得前俯后仰，我就更加感动，很想抱着她哭，此刻我受伤了。

林琳要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起码擦点儿药酒。我说：“这是前几天弄的，消过毒了。”那天苹果非拽着我去医院包扎一下，我没同意，我说回家我用白酒一擦就万事大吉。然后把她塞进出租车里说：“你要是不抓紧回家，周声肯定起疑心认为你出来没干好事。”在家小区附近一个二十四小时超市我买了瓶二锅头和一包卫生纸，然后把酒洒在头部流血的地方，当时疼得我直乱蹦。接着拿卫生纸按在伤口上，幸亏半夜路上人少，要不肯定以为我月经的地方跟别人不一样。

林琳最担心我跟别人打架，以前她说过：“你打了别人我害怕别人报复你，别人打了你我又难过。”大三的一个晚上，王二小过生日请宿舍的哥们儿吃饭，结果邻桌六个化学系的男生喝高了，其中一个人的女朋友曾经被王二小用催情粉给拿下过，心里无比憋屈。借着酒劲，我们两班人打了起来，场面很混乱，混乱到我的头被啤酒瓶砸了都不知道是敌是友干的，也让我无比憋屈。

林琳看到我头上的伤痕哭得像个泪人一样，后来都是她帮我洗头，一直洗到伤口痊愈为止。

说到洗头，头皮就不禁传来一阵瘙痒，自从挨打后已经四天没洗头了，脏得要命。然后用手挠了挠，一挠不要紧，痒处开始向四周蔓延，于是我又用梳子用力梳了几下，结果把本来已经快要好的伤口给弄破了，血又一次流了出来。

林琳说：“你头上怎么还有伤啊？我给你洗头吧。”

在洗头的时候我给林琳说起了那天被打的事。林琳一言不发用手在我头上揉搓着，避开伤口处，跟以前一样，小心翼翼地，唯恐弄疼了我。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一刻我很想抱住她。

洗完后，林琳又用吹风机给我吹干。吹风机在我耳边发出“嗡嗡”的响声，头发也在镜子前翻腾着。透过镜子的映射，我看着林琳那张熟悉的脸，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可见。吹风机是我和林琳刚搬到这里时买的，平时我没用过，觉得麻烦，并认为头发自然干掉还能滋养发质，补充水分。林琳对我的歪门邪说从来不予参考，还说：“头发潮湿容易感冒，你一旦感冒了就没那么多借口了。”

头发弄好之后，我倒了两杯红酒，递给林琳一杯说：“谢谢。”

我喝了一口，觉得还是啤酒好喝。林琳说：“红酒要长期品味，才能发现它的香醇与与众不同，一旦喝习惯后几天不喝就难受，戒都戒不掉，就跟人一样。”

林琳话里有话，我心照不宣。

我把红酒放下，拿起一罐啤酒说：“我还是喜欢这个，简单明了，只要嘴巴喜欢，全身都喜欢。”

这晚我和林琳聊了很多，她始终没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这也是我最不敢面对的问题，我不知道我怕什么，是怕再次伤害林琳还是怕我控制不住情绪，伤害了伊菲。内心一片纠结。

最后林琳抱住我说：“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在这儿住最后一夜？”

45.暗战第二局

于华按照我提出的计划，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在周一的评报会上当着报社所有的编辑、记者公开表示这两个星期版面的所有事宜转由老李负责。意思是说，他不在的日子，报纸出什么差错跟他无关，全是老李的错。

本来于华只想跟社长请假就行了，我坚决不同意，说声势一定要做大，这样才有好效果。一定要让全体编辑、记者都知道，要不然把老李辞退后报社人员肯定觉得事因有鬼。就算感觉出不对劲也没证据。于华说我有谋略，做记者真可惜了，应该做个企业领导人，就算再不济也能做新闻部的副总。

星期五一整天我都泡在报社，就等着张丽把新样版弄好后，让老李检查完我好动手脚。

期间为了打发无聊时间，我去了一躺出纳室，跟梁红打情骂俏了一番。梁红说郑天对她很满意，打算过一段时间就订婚。我笑着说：“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能乱搞了？”梁红用她惯用的发骚加发嗲在我胸脯上轻打了一下说：“你真坏！”然后摆弄着戒指和项链说：“好看不好看？”一猜就知道是郑天送的，我真为他惋惜，泡了那么多年的妞，最后还是戴着绿帽子掉粪坑里了。

自从那次和梁红完成了一次楼顶大战之后，我再没有碰过她，主要是她老是变相地跟我要衣服、皮包之类的东西，我总是用人性的高度来搪塞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脱俗高雅的姑娘，加油，别让我失望”，然后拔腿就跑。

我以前说过梁红是社会娱乐精神与道德修养的先锋，再补充一句，先锋也有物质需求，不能让别人白打了一炮，起码得要个慰问品吧。

在跟梁红扯淡的同时我一直注意老李的动静，看到他把这周的样版送到美编室，我知道他已经审查完了。我冲进美编室，却看到张强在里面，我转悠一圈并且故意站在他旁边，干咳两声想要轰走他，可是他依然用屁股和椅子亲嘴，还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报纸。

我忍不住了说：“你给我起来。”张强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报纸一放站了起来，我一屁股坐下，把腿翘在桌子上拿起报纸看了起来。张强在房间里转悠，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并且问张丽：“丽姐，样版修改得怎么样了，发过去了吗？”张丽说，“好了，发过去了。”我心想坏了，他这是过来给老李当眼线的，难道老李已经拆穿我和于华的阴谋了？想想就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这周是改不了版了，应该想新的招数了。张强走后，我很生气地对张丽说：“你坏了你老公的好事。”然后就要摔门而出。张丽淡淡地说：“我没发。”

下班后，趁天还没有黑我开车去了周声家。自从被他打了之后，我一直在等他的道歉。可两天过去了，一直没有音信。本来我还想跟他耗下去，但又不想让我的一时赌气拖延了他戒毒的时间，只能委屈我再次登门造访。

在路上我放着傅笛声和任静合唱的《知心爱人》，也在感叹两口子就是两口子。前几天张丽因为被于华传染上性病的事，一直不搭理于华，恨不能杀了他，但是在对付外人的时候又帮于华。女人啊女人，真是复杂的动物。

伊菲也是如此，那天林琳说要最后一次住我家，然后我们开始接吻，最后衣服刚脱完，打算奔主题的时候，伊菲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我干什么呢。我说没干什么。伊菲说：“我怎么感觉你在背着我跟别的女人上床。”我说：“没有没有，坚决没有。”

挂上电话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林琳很气愤地说：“算了，我走了。”在穿衣服的时候，她被我抱在了怀里。

46.可爱的洪水猛兽

周声被警察逮捕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真不敢相信。

我在上楼的时候，听到楼下有警笛声，到窗口看了一眼，几个身穿制服的民警飞速地从车内钻出来，直奔这个楼洞。当时我还在想是不是谁家被盗了，然后开始敲门想喊周声出来看热闹。正当苹果把门打开的瞬间，两个警察把我推到一边拿着手枪闯了进去。苹果被吓得“啊——啊——”尖叫。我也愣住了，靠在墙上。周声戴上手铐穿着拖鞋被押了出来，我正要问警察到底是怎么了，就看到周声瞪着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对我大声吼道：“邵一明，你不得好死，我眼瞎了认识你这个王八蛋……”

这声音一直在楼洞里回荡，令我不知所措，不寒而栗。在下楼的时候周声的拖鞋掉了一只，我急忙过去捡起来给他穿上，却被周声踢了一脚。我一屁股蹲在台阶上，要不是警察及时扶住我差点儿没滚下去。

周声咆哮着：“我踢你一脚你就通知警察抓我，我现在又踢了你，你拿我怎么样？你杀了我啊，杀了我啊！”然后想要挣脱左右压制着他的警察，冲过来和我拼命，结果肚子上被一个警察重重地打了一拳，并说：“你给我老实点儿！”正要打第二拳的时候被我抱住了胳膊，满面笑容地说：“同志，千万别动手，千万别动手。”

警车驶走了，我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直到警车在眼前消失。周声在上警车的时候抄起另一只拖鞋朝我砸了过来，我没有躲闪，用脸迎接。我拿着凑齐的一双拖鞋回到周声家里，苹果正蹲在地上哭泣。房间已经被警察翻腾得乱七八糟。我要扶苹果起来，她不让用力推了我一把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为什么要告诉警察周声吸毒？”

我感觉他们俩都疯了。看来我来得太巧了，正因为巧他们俩才误会，我真是有种想要跳进黄河洗涤一下的念头。虽然已经解释不清了，还是要辩解一下，要不我真冤枉死了。

我说：“周声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怎么会害他呢？”

苹果站起来用力把我推出门外：“说你给我滚，你给我滚！这里永远不欢迎你。”

门被咣地一声关上了，力气很大，震得我耳朵一阵酸麻。刚才周声被抓伸头探脑看热闹的邻居们也被震回了家，在回家的时候不忘和共同看热闹的邻居谈论周声的下场。

“会不会枪毙啊？警察都带枪了。”

“我早就知道周声不是什么好东西，遭报应了吧？”

“前几天周声给你孙子买雪糕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人家不是好东西？”

“是他非要买，我又没强迫他，坏了，菜糊了，都是这样该死的周声害的。”

伴着种种对周声的谩骂声，我下了楼。群众都是好样的，风平浪静的时候总是息事宁人，一旦有热闹可看，他们总能展示自己超前的意识并及时与对方划清界限，还要对制造热闹的人做出深刻的道德评判。

人啊人！真是可爱的洪水猛兽。

47.他说是我害了他

周声是被海淀区公安局抓获的。

周末的两天时间里我没有睡懒觉，一早起来跑周声的事。找遍了所有朋友打听有没有认识公安系统的人。最后在身为海淀区公安分局办公室副主任的小敏二叔嘴里得知，是邻居报的案，说周声家里最近很奇怪。公安局以为是几天前一个杀人犯窝藏在了周声家，结果弄巧成拙，闯进去正碰到周声在吸毒。

我给小敏的二叔拿去了两条中华烟，两瓶茅台（上次从周声家里拿的），一张两千块钱的购物卡，又封了一个两千块钱的红包，希望他务必关照一下周声。小敏二叔说：“幸亏在家里没发现毒品，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周声也就是以吸毒者的身份被抓，刑事拘留几天就被强行送往戒毒所。

随后我又联系了周声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小谢，说周声老家出事了，走得突然，没有及时跟单位请假，希望对方帮忙请个假。小谢问出什么事了，电话都打不通了。我说我也不知道。小谢说：“好吧，我跟领导说一下，放心。”我连声道谢。

突然觉得这几天格外地忙。

星期一上午，老李因为报纸被改动却又找不到理由是我干的，而憋得脸通红，一看就是长年便秘的表情，并对张强大发雷霆：“让你注意注意，你注意哪儿去了？没用的东西！”张强没有反驳，一直唯唯诺诺、战战兢兢。

老李继续说：“张强你他妈的我要你有什么用？！一点儿小事都干不好，养条狗还能看大门呢。”

张强面对直白的人格侮辱做出了他对尊严的捍卫，白了老李一眼，转身走了。气得老李浑身颤抖。

在远处偷看的我心里一阵高兴。这时小敏二叔给我打电话，说周声已经去了戒毒所，现在需要治疗资金。我问要多少，他说先交一万，多退少补。

我一直觉得一万两万不算什么，可是急等着用的时候，我硬是拿不出来。身上现金有六百，银行卡里还有三千，距发工资的日子还有半个多月，显然来不及了。于是给伊菲打了个电话，她没接。接着打还是不接。

伊菲是星期天下午三点到达的首都机场，她出了安检就给我打电话说：“可算回国了，终于能见到你了，想我了吗？”当时我刚从小敏二叔家里出来，要求去接她。她说不用了，司机早就来了，并说给我买了一件衣服，晚上吃饭的时候给我。

我问她融资的事谈得怎么样，成功了吗？她说别提了。

结果到了晚上给她打电话已经关机了，一直等到十一点半她才开机。她接听电话的声音很低沉，好像哭过。我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她说发生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然后让我把车给她送去。来到她家门口，伊菲把一件已经用剪子剪得面目全非，把根本不能穿的黑色上衣扔给我说，你给我滚蛋：“以后别再找我，我永远不想看到你。”

对她莫名其妙的发火我很摸不着头脑，然后问到底怎么了。伊菲没理我，径直跑回家。

本来我以为伊菲犯了神经病睡一觉就好，没想到持续到今天还没好。看来找她借钱是不可能了。于是给郑天打电话求救。郑天躲躲闪闪地说：“哥们儿，钱的问题不是大问题，可是，可是，我不是忙着跟梁红谈恋爱吗，前几天刚给她买了戒指和项链，花了我八千多，现在身上只有吃饭的钱了，要不你等几天，我发了工资立马借你。”

我给于华打了个电话。于华说：“我的钱全在张丽那儿呢，你跟她要，别提是我让你要的，提我不好使。”找到张丽让她借钱，张丽却说：“最近花销比较大，我卡里只有三千了，你要是不嫌少我给你提去。”我问她于华的钱呢，张丽说：“他的钱在他那儿呢，我怎么知道？”这两天的所有问题都是如此混沌，让我无心去辨别于华和张丽到底谁在说谎。小敏倒了杯水放在我的电脑前说：“你朋友现在很需要钱吧？我有一点儿，不知道够不够。”我说：“算了，我再想办法。”我哪里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张得开嘴借钱的都借了，我一直觉得我交往的朋友都很实在、仗义，方到用时才发现全他妈扯淡。其实我刚才还盘算着给林琳打电话，先解决燃眉之急，可是我欠她的太多太多了，真张不开口。

小敏说：“我卡里只有一万二，你都拿去用吧。”

我说：“不行，不行，你挣点儿钱不容易”。小敏笑着说：“听你的意思，你不打算还了是吧？”我说：“还还，当然还。”

我只借了小敏八千，我自己垫了两千，这样我还剩一千六，节俭点儿应该能维持半个月的花销。我来到戒毒所交上钱后，跟医生说我要见见周声。医生说：“现在有个姑娘在陪她，你等一会儿吧。”我在门口抽了两根烟后，苹果从里面出来了，一脸的伤感。她看到我说，听医生说：“你已经把钱交上了，我会尽快还给你的。”我说：“不用了，不用了。”苹果说：“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听公安局的人说了，周声被抓不关你的事。”我说：“只要你跟周声不误会我就行。”苹果说：“我刚才对周声说了，可他还是坚信是你通知的公安局。”我说：“我亲自去跟他解释。”说着我就要进去，被苹果拉住了，“别去了，他现在情绪不好，过几天等他情绪稳定了可能自己就能想清楚了。”沉默了片刻，苹果缓缓地说：“周声说他吸毒是让你害的。”

48.伊菲的反常

接下来的三天我每天都给伊菲打无数个电话，可她就是不接。

我发短信她也不回。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跑到锦绣集团找伊菲，结果伊菲叫来保安把我拖了出去。

我气不过，就来到地下停车场坐在她的奥迪TT上等她。我就不信我降伏不了她。

下班后，伊菲来开车，看到我假装视而不见，我也没理她，一直四平八稳地坐在车前盖上，我就不信她能真的开车！结果伊菲一个猛地后倒车，把我甩了下去，摔在了地上，等我起来后车已经不见了。

我坐在地上郁闷至极，然后抽了口烟，对着车消失的地方大声喊道：“你他妈的，就算你不理我总有个理由吧。”

几分钟后，伊菲又开车回来了，我知道她不会如此绝情的。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对她微笑，可是感觉不对，车速越来越快，估计有一百二十迈了。我心里开始有些害怕，很想撒腿就跑，又一想跑也跑不了一百二十迈，不过我觉得她肯定不会真撞我，不如让她消遣一下，于是站了一个很帅的姿势让她撞。可是车离我越来越近快，我的心一下悬了起来，头皮也开始出汗，我想这是人类面对危险的本能吧。不知道伊菲此刻是不是也在心跳加速。

车在离我只有几米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然后是一阵“吱啦”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车在离我身体只有十公分的时候停了下来。我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伊菲正在朝我笑。

我坐进车里，伊菲用一阵拳头迎接我，力道很足，打得我胳膊一阵酸疼，她边打嘴里边嘟囔说：“以后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杀了你。”

就这样，我在不知道事情原由的情况下两个人冰释前嫌了。我不止一次地问伊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杀了我。伊菲冷冰冰地说：“我已经快忘了，别问，我不想提。”

我向伊菲借了一万块钱，用来还给小敏。我觉得借小敏的钱有压力，总不是自己人，得抓紧还，而借伊菲的就不同了，什么时候还都行，反正她跑不了，我更跑不了。

还剩两千块钱，我给苹果送去了，来到周声家里，发现东西少了许多，衣柜、茶几、电视、冰箱、油烟机都没有了，忙问怎么回事。苹果说：“周声让我卖了，还你钱，不过这些家具不值钱，只卖了两千五。”

我说：“我不急着用钱，别再卖东西了。”

苹果说：“现在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可卖了，只剩下床了。”

我在床上看到一份资料，打开一看是苹果的简历。

姓名：关馨凌

出生年月：1984年7月7日

毕业学校：北京××大学

专业：中文

工作经验：无

……

没想到苹果有个如此诗情画意的名字，并告诉她工作经验不能这样写，应该用比较夸张的手法，不过不能夸张得不着边际，那样就变成吹牛了，一旦去面试容易露马脚。以前我和周声找工作的时候就这样。

苹果问我该怎么写。

我说：“往什么单位投简历，就写在和工作相关的单位里有一年或者一年以上的工作经验，这样人事部才会注意你，没工作经验在北京很难混。”

苹果很单纯地“哦”了一声，说：“明白了。”我说：“你打算去什么样的企业工作？”苹果说：“什么样的都行，只要不是去酒吧就行。”我说：“你就没有喜欢的工作？”苹果说：“怎么没有？大学毕业后我梦想进入媒体像小敏一样当记者，或者去电台做主持，投了无数个简历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梦想！这两字太遥远和残忍了。周声曾经的梦想就是做记者，当时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来北京的，并信誓旦旦地说要成为一代名记。而我对这项工作不屑一顾，觉得记者风吹日晒，只要有新闻，不论刮风下雨都要冲到第一线，很辛苦的职业。找工作的两个月里，他往报社、电视台投了无数简历，都杳无音信，我往音乐公司、音乐制作室、影视公司的编剧部门投的简历也是同样下场。最后我们俩心灰意冷，一次喝高之后决定改变战术，决定先糊口再追求梦想。于是我们俩只要看到招聘广告就投，结果几天后，由于我有长期写作的经历，踏进了周声梦想的媒体业。

这让周声郁闷了很久，或许这就是命，越想要的越是得不到。

49.疯狂 疯狂

从周声家出来后，郑天给我打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电话，他说：“告诉你一个超级大新闻，周一早晨锦绣集团的总裁伊天自杀了，不过没死成，下午就抢救过来了，这可是独家新闻，我也是刚刚听我哥说的。”

我问：“知道自杀的原因吗？”郑天说：“应该是去加拿大谈融资的事没谈成，官司又迫在眉睫，压力太大，选择自杀很应该。”我说：“这个消息你别上报，不然会引起锦绣集团内部很大的慌乱，这样太不道德了。”郑天说：“看在你借我钱，我没借给你的份儿上，听你的。”我说：“谢了。”挂上电话，我心想，难怪伊菲那两天心情不好，不理我，原来是因为他哥闹自杀的事。不过又仔细一想，不对，伊菲是从星期天晚上不理我的，应该跟他哥无关，除非她早有察觉。如果她早有察觉，那他哥就没机会自杀了。

那她莫名其妙地对我发那么大脾气到底是为了什么？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想得头都大了，算了，反正已经成为过去，伊菲都已经不再提了，我也就别多想了。

我用力平静心态，可始终一片紊乱。从周声家出来之前，苹果说周声因为吸毒被单位开除了。

按照条例，周声应该被刑事拘留15天后再送到戒毒所，结果他在狱中毒瘾大作，弄得看守所鬼哭狼嚎，乌烟瘴气。严重的时候用头使劲撞击铁窗，吵得周围的犯人都睡不着，大声抗议。看守所的警察被折磨得也恨不能陪周声一起撞铁窗。可是又舍不得老婆孩子和一个大学生女朋友，只好向上级反映。恰巧上级是新调来的，担心刚上任就闹出人命，于是采用人性化管理，把周声提前送往戒毒所，并且很人性地通知了周声的单位。结果周声在人性化的关照下被开除了。

看守所当天给周声办公室打的电话，是小谢接的。小谢挂上电话后内心无比澎湃，而且相当的激动和兴奋。然后一路飞奔到领导办公室把周声吸毒被抓的事情详细地口述了一遍，并且又用最快的速度传播给了单位的每一个同事，很快整个部门对周声吸毒被抓的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成为随后一段时间里茶余饭后的话题。

周声是单位领导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中的骨干，因此惹其他年轻同事眼红、妒忌。小谢就是其中最明显的一个，他跟周声对桌办公，领导外出经常带周声，弄得小谢私底下怨声载道。周声心里明白小谢嫉妒他，为了化解对方的情绪，几次出差回来都给小谢带点小礼物。而小谢却认为周声是在故意炫耀，心态从嫉妒转变成了激愤，由此一直暗地等待时机想要惩治一下周声。没想到惩治得那么厉害，没有给周声留一点后路，也令我对小谢充满了怨愤。

我担心周声受不了打击，一下子失去了生活的信心，于是嘱咐苹果找工作是次要的，主要是多去陪陪周声。临走前我把两千块钱夹在苹果的简历里。我知道明着给她，她肯定不要。因为周声不会让她要。

人有的时候就是那么任性，认理儿，总觉得自己正确，就像周声一样，就认准是我害了他。我想算了，爱咋地咋地，时间能证明我是清白的。

张强这个王八蛋在时间的见证下，终于认识到背叛我是错误的。

星期五我刚来到报社，张强就给我端茶倒水还敬烟，并说：“明哥，我知道我错了，那天让老李骂了我一顿之后，我就彻底对他失望了，我发现还是您真心对我好，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好，我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没搭理他，打开电脑聊QQ。

因为跟小敏之间的三角关系，他就投奔老李去了，让我觉得他特别没出息，为了一个姑娘，至于嘛。不过他跟老李在一块儿之后，长出息了。经常用阴险的手段对付我，比如，我在厕所拉屎看报纸的时候，他把灯给关了，让我觉得他很幼稚。更幼稚的是，他为了让小敏少接触我，让老李把我从产经版面上调出来，去广告部拉广告。我可是报社老资历的记者了，这根本不现实。

不过跟随老李的时间越长，他跟老李学成熟了。去年一家食品民营企业找上我，说要跟我谈广告的问题。我一听乐了，拉一个全版的广告是二十四万，内部打折价是十八万，而且有百分之二十的回扣，如果按内部价谈好我也能挣三万六。就算不做全版的广告，做半版我也能挣一万八。就算再不济做个最小的广告，也就是四分之一版，我也能挣九千。对方说要做一个全版的广告，我说二十四万。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让我高兴了好一阵，那可是四万八。然后去问于华有没有到期的广告，于华说：“有，不过前几天广告部的小王正在拉一个广告，快谈成了。”我坚决让于华去找广告部谈谈，暂时让小王的广告放一下，先上我的。最后跟对方签合同的时候，对方跑了，我照着名片上的地址找工厂，结果是昌平的一户人家，连累得于华跟我一起被社长臭骂了一顿。

半年后我才知道是张强捣的鬼。为此我好几次要揍他，都被于华“以德服人”给劝阻了。

张强这次的行为让我很有戒心，觉得他肯定是老李派过来打入我军内部的间谍，好阻止我修改这周报纸样版。我想我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于是对着张强一句一个“滚”。

张强一直不屈不挠地说：“明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以前不懂事行吗？”我说：“行了你，该干吗干吗去，别招我烦。”张强说：“我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然后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我挣脱开推了他一把说：“少给我整没用的，滚一边儿去。”我刚说完，张强的眼泪就充满了整个眼眶，说：“哥，我知道我以前没少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你，我怕说晚了会害了你！”

50.摩天轮上的愿望

伊天自杀未遂这件事，伊菲从未在我面前提过，不过她近来神情总有些恍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安慰她说：“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伊菲说：“天要是真的塌下来了，一切都晚了。”

一句话让我难以琢磨。话里有话。

自从法院的传票到了锦绣集团，集团内部乱成了一锅粥，每个员工都无心工作，整天面带愁色，唯恐自己的饭碗砸了。有些员工认为既然饭碗不保，不如先下手，于是纷纷利用上班时间奔波于各个公司去面试。没去面试的也没闲着，总会趁下班的时候从公司偷点卫生纸之类的东西来充当失业后的补偿。总之锦绣集团现在一片混乱，人心惶惶的。

为此，伊菲心情非常不好，脸色有些苍白，于是我趁星期六没工作就拉她去了美容院。对此伊菲很不满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漂亮了？没吸引力了？”我说：“哪儿能啊，我是想让你更漂亮，更有吸引力。”

完后，我们又去了欢乐谷。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在来北京之前，林琳要我带她去欢乐谷，我说行行行。可是真正来到北京之后，林琳再也没提过，我也忘得一干二净。我知道她是怕花钱，因为那时候我们只能维持生活，根本没多余的钱出去玩。有点儿钱后，我却花在了别的女人身上了，想想真是挺委屈她的。

我和伊菲坐在摩天轮里，慢慢爬升。伊菲说她最喜欢坐摩天轮，还说小时侯别人告诉她摩天轮转到最高点的时候，许的愿望就能实现。为此，她说她被骗了很多年，许的愿望都没实现。

当摩天轮转到最高点的时候，伊菲又一次许了个愿。我说：“你不是不相信这个了吗”？伊菲说：“反正不会实现了，不如赌一赌。”我说：“你许的什么愿？”伊菲说：“如果我说，我希望无论我做了什么事你都不会不要我，你相信吗？”

从摩天轮里下来后，林琳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假装信号不好避开伊菲到一旁接听。林琳说她有事要和我见面。我说：“我现在不方便。”林琳说：“是跟你亲爱的伊菲在一起吧。”然后把电话挂了。

伊菲开车把我送到家门口，我正要说今晚别回家了，还没来及张口伊菲看着我说：“我不想回家了。”这是伊菲第一次主动要求留下，令我欣喜若狂了好一阵。

来到房间，伊菲去洗澡，我要求共同分享，结果被伊菲骂了句“流氓”踢出了卫生间。只好一个人去上网。

在QQ上我碰到了王二小，大学毕业后，王二小回到家乡的政府部门工作，收入充足，一年后就买了房子。后来被同事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每月工资全部贡献给了赌友。幸亏是政府人员，可以公费吃喝，要不早就饿死街头了。王二小说他上个月结婚了，新娘出身不好，以前做过小姐，不过他很知足。我说：“为什么？”他说：“靠催情粉是得不到真爱的，想想自己以前干的坏事，也算是报应。”

我突然觉得三年不见的王二小突然苍老了，沉稳了，而且稳得可以和鸡结婚了。不过我觉得他的人生也算彻底充实了，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一个也没落下。

王二小说：“我在报纸上看到林琳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说：“我们早分手了。”

王二小说：“嗨！可惜了。 ”

我说：“无所谓。”

王二小说：“我下线了，老婆正在床上对我召唤。”

卫生间里的流水声一直持续了很久，真不知道伊菲洗个澡怎么那么麻烦，我已经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了。于是我站在门口说：“再不出来，这个月的水费你交吧。”伊菲在里面说：“靠，我还就不出来了。”我说：“不出来就不出来。”说完听到有人敲门，我急忙穿上裤子，心想谁那么晦气，那么晚还来。我打开门一看，是林琳。我急忙挡住门，生怕她进来。林琳说：“你出来吧，我知道伊菲在里面。”我出来把门关上说：“求你了，你走吧，别让伊菲看到，要不然我没法儿解释。”林琳什么也没说，递给我一个纸袋。我打开一看是张光碟，忙问：“给我这个干什么？”林琳说：“这是伊菲昨天给我的，什么内容你看了就知道了。”

51.暗战第三局，张强帮我

第二天上午，我和伊菲还在熟睡的时候，张强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请我吃饭。我拒绝了，然后抱着伊菲继续睡觉。我跟张强还是有距离感，我知道他请我吃饭正是想化解我们之间的距离感。

星期五他充满感情地说要告诉我一件事情，然后把我拉到楼道拐角处。

我说：“你有屁快放，别耽误我工作。”

张强说于华向社长请假的时候，他偷听到社长问他裁员的名单心里有着落了吗，于华说有了，第一个是邵一明。社长问原因，于华说我不好好为报社工作，还在锦绣集团的新闻部做副总。社长一听我严重违反了职业操守，一臣侍二主很是生气，不过还是问证据是什么。于华说有人证，《四联周刊》的王世诚（王胖子的本名）就是人证。听张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我心里多少有些波动，不过我还是相信于华的为人，他不会这样对我的。再说我走了对他没什么好处，我可是他的爱将，没少为他冲锋陷阵。我点上根烟很鄙视地看着张强说：“你太卑鄙了，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挑拨我和于华的关系吗？别他妈做梦了。”

张强说：“明哥，我说的是真的，我挑拨你们的关系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啊。”

我说：“放你他妈的屁，你挑拨我和于华的关系就是帮老李对付我们，你以为我傻啊？操！”

说完不屑地看了张强一眼。

我觉得像张强这样的人，为了一个姑娘都能与兄弟反目，可信任度肯定不高，这样的肚量想出这样的手段实属天生一对。现在又来蛊惑我，如果我真听信了他的一面之词，那我真该去死了，而且是笨死的。

从小父母的朋友都说我聪明伶俐，长大后当我夸朋友家的孩子聪明伶俐时才发现原来都是客套话，正是这样一句客套话，让当时年幼的我听到夸奖后还很高兴。大人就是圆滑。长大后不止一个朋友说跟我在一起不会担心被别人耍，我问为什么，他们说因为你很精明，而且心细，想耍你谈何容易。只有林琳说我有时太义气用事，早晚会吃亏。而我觉得义气是美德，总比落个不仗义的名声好。

张强看到我对他很不相信，为了再次表示忠心，大义凛然地说：“老李担心你对这周的新样版动手脚，要亲自看着发给印刷厂，为了让你相信我说的是真的，我一会儿把他支开。”

我说：“你少来这套，你知道老李已经无力回天了，你只是想借助我不想跟着他一块儿遭殃而已。”

张强说：“明哥，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心说，你他妈的也有仁义？！要是有仁义，以前耍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当初我对你的好。我越想越来气，懒得再跟他费口舌，走进工作室。

下午，老李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样版后，觉得无误了，对张丽说：“可以发给印刷厂了。”张丽说：“我发我的，你站在我旁边干吗？”

老李说：“我知道你跟于华穿一条裤子。”张丽有点生气地说：“你什么意思？”老李说：“没什么意思。”老李就是这样的人，总能挑起事端之后再全身而退。这点让我觉得他很不男人。张强为了证明他想重新做男人，跑进美编室对老李说：“李主编，有人找你。”老李说：“什么人？”张强说：“三个中年男人和一个稍有姿色的姑娘，他们正在会客厅等你”。老李说：“你让他们等会儿。”张强说：“他们说是远道而来的，今天务必要跟您见面。”老李前几天通过业内的朋友帮忙联系了广州的一家发行公司，据说很牛，经他们公司发行的图书、杂志和报纸，在南方销量都不错。而我们《公共商报》只在北方小范围内发行，且销量惨淡。老李以为是该公司派人来考察我们报社实力的，连忙跑了出去。

会客厅在楼下，步行来回也就两分钟。张强给我说：“时间紧迫，我去给你把风。”两分钟的时间干不了多少事，不过我还是很熟练地干了几件错误明显的坏事。

52.光碟里的丑陋

我是个超级喜欢睡懒觉的人。

上初中的时候，学校有早读课，就是去学校读五十分钟的英语和语文。下课后回家吃饭，然后再回学校上课。早读课我经常迟到，原因有两个：一是对这种不懂统筹方法的教育模式的反抗。其实早读课可以和正式课程归于一起，只是提前上学一个小时就足够了，这样学生就可以节约一趟往学校来回的时间。二是我比较懒，睡在兴头的时候很难被一个闹钟吵醒。后来我爸给我买了三个闹钟，不过也用不上了，因为教育局查处了我们学校这种不合理的教育模式，并改用了我想要的模式。

周末是我最喜欢的日子，想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只要没有突发事件就行。伊菲醒来之后看到我还在睡觉就推了我几下，没有动静，又用手指插进我的鼻孔，我呼吸困难，于是张嘴呼吸。伊菲看我如此顽强又用手另一只手堵住我的嘴，然后我瞬间睁开了眼，睡意也一下子消失了。伊菲对着我哈哈地傻笑说：“懒猪，该起床了。”

我最讨厌别人打搅我睡觉，以前林琳在的时候，我睡觉时，经常被林琳洗衣服或者做饭的声音吵醒。我就对着她大喊大叫：“你就不能趁我睡醒再干活！”

不过我被伊菲弄醒却没有一点儿火气，反而觉得她傻笑的样子很可爱，很迷人。可能我比林琳在的时候长大了，学会包容人了，也或者是别的原因。

昨天晚上林琳走之后，伊菲还在洗澡，问我刚才是谁敲门。我说：“隔壁邻居来借安全套。”伊菲说：“你借了没？”我说：“没借，要不然过会儿我们怎么用啊？”伊菲说：“色狼。”

趁她还没洗完，我打开电脑，把光碟放进去，出现的是那天我和林琳做爱的情景。画面很清晰，全身每一个器官都一览无遗。我顿时惊呆了，额头一股冷汗冒了出来，刚点着的烟也掉在了地上。卫生间的水声消失后，我慌忙把光碟取出藏了起来。

伊菲穿着我的白色衬衣用毛巾擦着头发出来了，修长白皙的大腿出现在我的视线，可我无动于衷。

等伊菲睡着之后，我从床上爬起来，喝光了家里仅有的六罐啤酒之后，觉得不过瘾，又下楼去买酒。看着伊菲靠在枕头上的样子，我很心疼，也很心酸。在出门的时候，她把被子踢开了，我过去给她盖上，并亲了一下她的脸，然后听到伊菲说了句梦话“一明，你原谅我，别不要我”。

在二十四小时超市买了四罐啤酒之后，我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喝了起来，大脑也在不断播放着我的考验。家里有摄像头，肯定是那天伊菲让那个民工装的。伊菲装摄像头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伊菲要把这张光碟给林琳？让我难以琢磨。于是给林琳打了个电话。林琳说：“光碟里的内容你已经看了吧，有什么感觉？”我说：“你什么意思？”

林琳说：“你问伊菲什么意思就知道了。”我说：“伊菲为什么给你？”林琳说：“伊菲用这个光碟要挟我，如果不放弃跟锦绣集团的官司，她就把光碟里的内容发到网上，让我身败名裂。”

我说：“你答应了吗？”

林琳说：“没有，我知道她不会这么干的，因为这样你也会身败名裂。”

真相大白后，我一口气喝光了所有的啤酒，抽了很多烟，不过我觉得自己的大脑依然很清晰，不糊涂。难怪这两天伊菲一直心事重重，肯定跟这个事儿有关，她哥哥为了官司自杀过，所以她被逼得走此险招。我很为她开脱，觉得她此刻内心一定很痛苦，担心我知道后会对她生有二心，所以才会有了刚才的梦话。我想我还是假装不知道为好，一切和从前一样，要不然让伊菲看出我的反差，肯定觉得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那么她会更痛苦，更内疚。

不过有只摄像头藏在新换的灯上面，就像有双眼睛时刻注视自己的一举一动，想想就不自在，浑身发毛。

想起前几天的一个晚上我无聊，看了一会儿毛片，控制不了下半身的冲动，于是自残了一把，肯定也被拍下来了，真是够丢脸的。

53.原来我是棒槌

做梦都没想到我竟然被报社开除了。

于华请的两个星期的假过完了，星期一我来到报社就被他叫到了主编室，夸我事情干得漂亮。还赏给我一根烟，这也成为我抽他的最后一根烟。

我把张强如何帮忙对付老李的事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并提醒于华一定要提防张强有什么不良动机。于华撇了一下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邪恶说：“不用了，已经用不着了。”

他这种表情我是第一次见到，感觉怪怪的，看得我毛骨悚然，一种不详的预感也油然而生。

中午在楼下吃饭的时候，小敏跑过来找我：“出事了……”我吃了一口米饭，边嚼边问出什么事了。小敏面色慌张地说：“你一定要镇定……”小敏在跟人事部的孙小童吃饭时候，听孙小童说下午就要裁员。小敏担心会祸及自己，忙旁敲侧击打听要裁谁。孙小童没说名字，只说要裁掉两个人，一个跟小敏关系很好。

我哈哈一笑说：“我以为什么事呢？大惊小怪，报社跟你关系好的人多了，肯定是张强，最近你们不是走得很近吗？”小敏说：“直觉告诉我不会是他，女人的直觉很准的。”我说：“我的直觉也很准，我说是他就是他。”然后给小敏分析是他的种种理由。小敏说：“我知道于华和你关系非同一般，可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吃完饭我在路边看到有一个小姑娘在卖手编的小篮子，其中一个是两个心形的篮子编在一起，红色的，很有寓意。于是问多少钱，小姑娘说二十。

我拿着篮子打车去锦绣集团。认识伊菲那么久了，我还没送过她东西，我也想过要送她东西，不知道送什么好。名贵的东西她有很多，我也送不起。廉价的东西，我又不好意思拿出手。不过我觉得这个篮子挺好，手工的，天然的，没有污染，还是两颗心交织在一起，就跟我们俩现在的爱情一样，如胶似漆，送给她真是太完美了。

伊菲拿着篮子爱不释手，问我从哪儿买的，她要去多买几个。我说：“我自己编的。”伊菲说：“你糊弄鬼啊？就你这笨样。”下午我终于发现我确实笨，笨得可怜，笨得可悲。我回到报社，同事都用异常的眼神看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忙问怎么了。结果他们假装没听见匆忙闪人了。以前我进报社的时候，女同事见了我离老远都跟我打招呼喊我帅哥。男同事有的喊我明哥，有的喊我一明。而今天感觉我成了瘟神一般。

刚坐到办公桌前，孙小童就把我叫到人事部，递给我一份裁员报告。我一下子愣了，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浑身也软了。可上面确实鲜明地写着“邵一明”三个字。

在裁员合同上签完字出去后，我像丢了魂一样，身体没有力气，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呆。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于是去找于华，他的办公室大门紧闭，我对着大门拳打脚踢了一阵，并大声喝斥：“于华你他妈的给我出来，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报社的其他同事都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各自坐在椅子上假装忙碌着，只有小敏过来对我说：“明哥你别这样，于主编还没回来。”

看来他是故意躲着我，可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路过老李办公室的时候我看到他在收拾东西，并把东西摔得嘭嘭作响，显然他也很郁闷，因为裁员名单上也有他的名字。

老李看到我之后，挥手让我进去，我觉得他肯定是要打我一顿，以解心头之恨。为了不是太丢人，我进去后把门关上了，我不想临走前给同事留下一个被打不还手的印象。

站在老李面前我运气于脸上，准备迎接他的大手掌，我也决定不还手，因为我觉得我对不起老李。

老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小邵，坐下，我们最后一次聊一聊。”

老李说：“于华是个很有才华的主编，可是自从跟张丽结婚后就变得不思进取，自甘堕落，所以我有想要把他赶走的想法，因为我不想让这个报社毁在他的手里，我得对读者和报社同仁负责。我平时一直摆着一副严厉的面孔批评同事，都是为了报社好。其实我知道你们讨厌我，用一些手段对付我，我不傻，我能反击，不过那么做只能让咱们辛苦编撰的报纸更加无人问津，所以我决定离开。于华请假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联系了一家财经报社，如果你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给我打电话，其实你是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聪明、悟性高，希望你能通过这一次的遭遇认识到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老李说完就搬着一箱东西走了，留给我的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

54.一天一梦一伤

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不再属于我的地方时，小敏和张强站在我的旁边没有说话，两人让我第一次觉得很有夫妻相，都有一副很悲凉的表情。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收拾一下以前写过的稿子和资料，还有以前小敏给我买的咖啡和绿茶。可是我一次也没喝过，放在抽屉里一直被我遗忘得一干二净。我拿出来一看还没过期就递给张强说：“留给你吧，你比我需要。”

然后小敏捂着嘴哭了。

我帮她擦干眼泪说：“哭什么啊？又不是不见面了，像我这样才华横溢的人上哪儿找工作都有人要，哈哈。”

我故作坚强，笑声却很凄凉。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在北京找工作跟找处女一样，难。

我知道我离开报社很多人会高兴，比如王配，以后他就可以重新做人，不用再受我的窝囊气了。想想自从他来报社之后，我一直挺对不住他的，仗着自己资历老不把他当回事儿。

走出报社大楼，我把箱子里的资料全部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有种如释重负的快感。我点上根烟抬头看了看天空，北京的天空依然飘荡着汽车尾气的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得清新。

我开始向着前方走去。我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到家，但我相信只要别停下肯定能到达目的地，哪怕是多走两步冤枉路。

三年前，我临来北京的那天，我爸在火车站送我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儿子，路有很多种，不过你要坚信一条，别看太远，看太远容易走错路，只要塌实地走好脚下几步，早晚有一天你会走向成功。”

我给爸爸打了个电话，他正在做饭，我发现我已经很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突然感觉爸爸的声音有些苍老了。以前都是家人给我打电话，不厌其烦地嘘寒问暖，并询问我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结婚。我说，我还没玩够呢。然后是父母的一顿呵斥。

爸爸在电话那头说：“昨天你妈做了个梦，梦到你和单位的同事发生了冲突被解雇了，把你妈吓得一宿没睡。”

我苦笑着说：“没有的事儿，我好着呢，我快升职了，到时候想办法在北京买套房子，把你和妈接来住。”

爸爸说：“好好好。”

我觉得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麻痹自己，麻痹家人的良药。我不知道我除了在爸爸面前撒谎之外还有什么可说的。我想我也需要麻痹自己，现在只有酒能帮助我。

夜幕刚降临后，打车来到了“摇吧”，客人很少，只有一群陪酒的姑娘百无聊赖地在里面，并不时地从我身边走过，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好打她的主意。没有歌手驻唱，空气中飘荡着浓烈的摇滚乐。我要了一打青岛啤酒，喝了四瓶之后，人才陆续多了起来。陪酒的姑娘也开始陆续钻到了别人怀里。当我喝完第七瓶的时候，一个小巧精致型的陪酒姑娘走到我面前说：“大哥，我来陪陪你，咱们玩色子吧。”我点上根烟说：“去去去，不需要。”姑娘说：“是那边的两位大哥把我发给你的，小费已经给了。”她边说边指着一个方向，我顺势看过去，竟然是上次打我的那两个大汉，微笑着向我走来。

他们俩脸上淤血很多，有些惨不忍睹。留胡茬的大汉说：“大哥，我们哥俩有眼不识泰山，上次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以后别再跟我们俩过不去了。你也看到我们俩已经被你的人打成这样了，我敬您一杯酒，您就放我们一马行吗？”

我知道肯定是林琳干的，除了苹果知道我被打的事之外也就她知道。林琳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她了，干点儿有黑社会性质的事儿也是能力所及。

最后我没要他们发的小姐，不过酒钱还是被他们给抢先结了。

55.王胖子的报复

之后的日子里，我在家睡了三天大觉，后来觉得睡觉是睡不出生活费来的，于是整理了一下简历，顺便把以前写的新闻稿搜出来挑了几篇比较满意的稿子，跟简历放在一起，然后在中华英才网、智联招聘、前程无忧上开始疯狂地投简历，不管企业单位是要记者，还是编辑，还是总编，我一律投了再说。这感觉似曾相识，是啊，三年前刚来北京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盲目地活着。

简历投累了就继续睡觉，期间被电话吵醒过几次，都是面试的电话。我虽然不上进，但是有机会我是不会放过的，谁知道哪个碗里是鱼翅，哪个碗里是白水啊，去了再说。

这几天我跑了大半个北京城，面试了十几个小报社和公司，基本上他们对我的能力和资历不予否认，但一谈到薪酬问题，对方就面红耳赤。我觉得我的要求已经不高了，试用期三千五，转正后底薪四千，稿费另算。

我认为这个价格已经物有所值，甚至说是超值。但对方却认为这个价格足可以聘请两个或三个员工，估计他们认为人多力量大，能力是用人头数来衡量的，弄得我对这样的单位也失去了信心，不如早闪为妙。

失业的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包括伊菲，她未来的生活都很难预料，我此时失业无疑是雪上加霜。一想到这个问题，找工作的决心顿时提升。

这天我接到《四联周刊》的面试通知，于是给王胖子打了个电话，希望他能跟人力资源部打声招呼。王胖子在电话那头满面桃花地说：“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弄得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看来他没有因为我和郑天耍他而生气。

出门后我特意给他买了两包黄鹤楼，以示感谢。面试的人还有两个，一个男的，满脸青涩，估计大学刚毕业，我心想乳臭未干还想跟老子竞争。另一个是女的，姿色相当惨淡，她安静地坐在一旁，照着镜子补妆。我心想，别补了，越补越没机会。

正当我沉溺在洋洋得意的时候，王胖子过来了，我忙上前献殷勤地说：“王哥，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的英姿飒爽。”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烟塞到他手里，他看都没看就塞进兜里说：“别叫我王哥，我听着不习惯，你不是喜欢叫我王胖子吗？还是这么叫就行。”

我说：“哪能啊，你是哥，叫你哥是应该的。”

王胖子嘴角一撇，似笑非笑，样子跟他往常一样很阴险。

我心想，不管今天王胖子如何摆谱我都得忍，事后再说。

我说：“王哥，今天面试的事你可得关照一下，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月薪五千绝对不多。”王胖子不咸不淡地说：“月薪一万最适合你。”我说：“王哥，你真会开玩笑。”王胖子说：“我没开玩笑，你值这个价。”说完，他把我带进人力资源部。负责面试的是《四联周刊》的副总编辑，我们相视而坐。王胖子坐一旁观战。副总编辑翻看看了看我的简历说：“你既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又有工作能力，为什么不继续在《公共商报》了？”我说：“我知道《四联周刊》是个成长很快而且强大的杂志，我想加入奉献我的微薄之力。”这些连鬼都知道是客套话，可是必须说，做人的谦虚，尤其是现在的我更得说谎，要是说实话了，估计就没戏了。对方听到我的回答后，对我微微点了点头，并会意地一笑。看来有戏。正当我暗自高兴的时候，王胖子发话了。他说：“邵一明，你还是说实话吧，被《公共商报》开除不丢人。”

对于王胖子冷不丁的一句话弄得我有些不知所措，额头瞬间开始冒汗，于是看了他一眼，故作冷静地说：“王哥，你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会是被开除的呢，你不相信你兄弟的能力吗？”

我连连套近乎，可是不管用。

王胖子又说：“装什么装啊？你不就是在报纸上做手脚，弄得报纸一塌糊涂、错误百出被领导发现才开除的吗？男子汉敢做敢当嘛，怕什么？”

看来王胖子是故意整我，于是怒火一下子蹿到胸口，可还是被我生生给咽下去了。我得冷静，找工作要紧。王胖子的话让副总编辑很感兴趣，他放下我的简历忙问王胖子是怎么回事。王胖子说：“没怎么回事，就是邵一明为人有问题，缺乏职业道德，不过还是可以改正的。”我心说，我操你妈王胖子，你是故意毁我。心跳开始快速跳动，脸也发热发烫。很尴尬，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最后我忍无可忍了，因为这份工作不可能有了，于是站起来抄起椅子对着王胖子砸了过去。

56.不能说的秘密

在前面我提过人有两面性，这或许就是人性。

从于华身上让我看出，人一旦陷入极端就容易显露出邪恶的一面，而且非常凶残，一旦时机成熟便会咬得对方遍体鳞伤。

不过祸事总有根源，而根源往往是不经意间酿成的。做人真的很难，在北京做人更难。

北京并不是天堂，虽然它有众多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地方，也有很多高雅华贵、见证历史的地方。但在种种元素的交融下，也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加复杂，更加不清晰。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感觉已经跟北京的生活融为一体，今天才发现却相差甚远，远得遥不可及。原来一切都是痴人说梦，让人醉生梦死。

我把王胖子打了之后，觉得浑身如释重负，然后推门出去了，就听到身后王胖子囔囔着说：“报警，报警，都他妈的给我报警！”走出《四联周刊》的大楼，我点上根烟，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抽了起来，我不知道我是在等警察来抓我还是在等什么，总之不知道去哪儿，仿佛迷失了方向。或许这几年一直在迷失，只是今天迷失得更加厉害而已。就这样我一直坐到了下班时间，写字楼里的男男女女一群一群地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想想自己几天前也跟他们一样看似忙碌着，突然我是那么地怀念工作的日子。我觉得人真是挺贱的，当初上班的时候，总想不工作，现在没工作了，却又格外地想要去工作。

矛盾啊！难道人活着就是沉溺在矛盾中吗？记得当年上学的时候，老师说矛盾是进步的根源，没有矛盾就没法进步。现在想想人生存的空间确实挺可怕的，或许就是人性本贱吧，不贱了可能就没那么多的想法，想法少了矛盾可能就少了吧。

当我还在沉思的时候，王胖子跟一个女同事有说有笑地出来了，离老远看到我，撒腿就跑，估计他是看到我没走，以为我要继续揍他。不过我现在没这心思了。我想我应该弄明白为什么我会被开除，这也是一直让我困惑的事。

被开除的那天，老李搬着箱子走出报社后，我给于华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关机，问张丽他在哪儿，张丽说：“别在我面前提他，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在往家走的时候，我越想越气不过，于是打车来到于华家里，我就不信他能躲我一辈子，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任凭我把门踹得砰砰作响，门依然没有打开，我在门口一直谩骂道：“你别以为你不开门，我就不知道你在家，有种给老子出来，咱们当面说清楚。”

可是却一直没当面说清楚。

这天我再次打车来到于华家里，我用力砸了砸门，门依旧紧闭，估计他还没到家，于是坐在门口等。半个小时后，我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掏钥匙的声音，我急忙躲到楼梯口处，看到于华把门打开后，我急忙冲过去，一把把他押进屋子里。于华看到我凶神恶煞的样子有些胆怯，脸色煞白，而且语无伦次，不知所措。

我说：“我不会把你怎么着，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于华递给我一根烟被我一手打掉。

于华没有生气，开始环顾房间里的摆设，然后抚摸着一个水晶杯子说：“这是张丽最喜欢的东西，也是我们结婚后，一起去买的第一个东西。”我一下子让于华的举动弄懵了。于华又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说：“这也是张丽最喜欢的东西，她一直不舍得摘掉。”然后又指着餐桌上一盘已经长了毛的来凤鱼说：“张丽喜欢吃这道菜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她回来一起吃饭。”

他像个精神病患者一样，不停地说张丽，最后还是被我打断了：“如果你觉得我不顺眼，为什么非要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把我从报社赶走？有什么原因你可以明说，我绝对不会为难你。”

于华用手抓了一下头发，看了一眼我说：“你知道吗？我和张丽已经分居了。”我说：“他妈的，你们俩分居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你们离婚了也跟我没有关系”。于华一下子也被我惹怒了，眼睛里流露出凶残的神色说：“都是因为你！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造成的！”

越说我越糊涂，最后在于华滔滔不绝地解说下我才理顺头绪。事情是这样的，于华和张丽结婚的第二天，于华偷偷翻阅了张丽的日记，上面清楚地记载着我跟张丽曾经上过床的事情。为此，于华大为生气，一直耿耿于怀，也自暴自弃经常去花天酒地。后来发现我们俩平时说话一直有打情骂俏的意味，于华更是气血攻心，觉得只要有我在报社一天，他和张丽的婚姻就会多一分危险。于是借助这次裁员的机会，除掉我并借用我的“智慧”捎带着除掉老李。

由于于华以前没有玩妞的经验，猛地一接触，很是新鲜，于是上了瘾，觉得外边的世界很精彩，然后很精彩地得了性病。为此张丽正在申请跟他离婚。

于华说到兴头的时候，为了配合悲春伤秋的气氛，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大哭，哭得很伤心，声音很凄惨。他说他不想和张丽离婚，他爱张丽。我过去扶他，却被他一巴掌打在了脸上，然后发疯似的撕扯我的衣领说：“邵一明，都是因为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你造成的……”

以前每次跟老家的朋友打电话的时候，开头第一句话我总会问“最近你又祸害了多少姑娘”，第二句开始向他陈述近来我如何如何风光，和多少姑娘上过床。第三句是“你帮我留意哪里新来了漂亮姑娘，我回去好大开杀界”。

每次我陈述风光史的时候，朋友总是听得垂涎欲滴，然后妒忌地说：“干了那么多缺德事，你早晚遭报应。”

没想到真让他说准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乌鸦嘴显灵还是我确实错了。

57.悲伤砸死我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从于华家里出来后，伊菲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一起去吃饭吧，我想今天把所有想吃的东西吃个遍。”

我知道她的心里也很难过，因为官司马上就要开庭了，一旦官司输了，以后她也要赤贫了。

我们在西单见面，她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几天不见，你消瘦了很多，是不是想我想的呀？”然后吐了吐舌头。

我突然发现，伊菲比我想象中坚强，而且比我坚强，我只是失业而已，而伊菲却让一个公司的人同时失业。色彩不同，层次不同，档次更不同。如果换作我，我想我或许也会学伊天自杀。

我问她想吃什么，伊菲说：“先去吃呷哺吧。”

呷哺是一个吧台式火锅，实惠而且好吃。我和林琳在一起的时候，隔三岔五地来吃，两个人一杯可乐，一个肥牛套餐，一个拼盘。她吃清汤的锅底，我吃麻辣的，每次都吃得热火朝天。林琳离开之后，我一直没有去吃过，可能是一个人想不起来去吃吧，也或许是我怕触景伤情。

我和伊菲牵手来到呷哺店里，已经没有了坐位，服务员给我们一张卡，说我们前面还有十二位客人，让我们稍等一会儿。伊菲借机去了趟厕所，我站在一旁等位子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林琳正一个人在角落里吃火锅，她要了两个锅底，一个是清汤的，一个是麻辣的，并不时地把肉夹进麻辣的锅底里面，涮一涮然后放进盘子里，自己却吃清汤锅里的蔬菜。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说：“你是男人，应该多吃肉。”每次她都让我多吃。今天看到这一幕，以前的点点滴滴再一次浮现，让我的心哗啦一下子碎了，洒落在我的内脏里，扎得到处流血，浑身也冰冷冰冷地疼。看着她形单影只，背影很孤独。我很想走过去抱住她。可是我没有，我此刻是那么地想逃，逃离这个地方，我怕我逃得慢了会掉泪。于是来到洗手间洗了洗脸，我想用水能够掩饰一切吧。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从头发和脸颊上一滴一滴地滑落，掉在水池里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我还是以前的我吗？为什么忧伤总会跟我不期而遇？就因为我是个混蛋吗？

伊菲从洗手间出来后，我说：“人太多，我们去吃别的吧。”伊菲不肯，最后我说：“要吃你自己去吃吧。”说完走了。伊菲追过来问我：“怎么了？脸色很难看。”我说：“没什么，就是我不喜欢等待。”她说：“你撒谎，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你骗不了我的。”我说：“我没有。”正当我们争执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对方是个男人，他说：“您是邵一明先生吗？我是千纸鹤出版公司的总编辑万家哲，如果您明天有时间能不能来我们公司？关于您的小说，我们想约您见面谈一下。”

58.原来我是个作家

千纸鹤出版公司的总编辑万家哲给我的一个电话，让我心里很没底。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我觉得只要不是假药就行。

第二天我刻意洗了个头，认真梳理了一番，喷了点伊菲给我买的一次都没用过的男士香水，觉得精神还算焕发，就出发了。

千纸鹤出版公司在雍和宫附近，一个规模不大不小的公司，近年来出版了众多网络高点击率的小说，销量却很一般，也尝试着打造过一些八零后的作者，可是没能成功。我觉得主要是公司眼光问题。我对网络小说近年来的发展不太看好，越来越多的操蛋文章，打着网络文学的旗号，大张旗鼓地污染网络，影响年轻人对文学的判断，扰乱读者的阅读视线和降低读者的阅读能力。

万家哲三十五六岁的模样，戴着一副看似很博学的金丝眼镜，一看就知道是整天在网络上扒拉小说造成的。来到万家哲的办公室，我自报家门之后，他很亲切地上前跟我握手表示欢迎，并让漂亮的女助理给我沏了杯普洱茶。

事情很简单，也是他给我打完电话之后我猜测的，就是他们公司想要出版我的第一部小说《青春年少就犯贱》。这部小说在网络上已经漂泊了五年，早已经被我遗忘得一干二净。不过当时这部十五万字的小说，我只在网上发了八万字。万家哲让我把后面的七万字找个时间发到他的邮箱。我说，现在就可以。因为整部小说都在我电子邮箱里，我用他的电脑找了出来，复制在他的桌面上。

万家哲让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说：“如果你没什么异议，咱们就签约吧，书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版。”

我一直很担心版税的问题，我在网络上认识很多写手，辛苦了很久写出的文字，卖给出版公司后却迟迟拿不到钱。万家哲看出了我顾虑，然后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合同上说：“你这本书的版税是百分之八，这是五万册的版税，一共八万块钱，如果到时候卖得好加印了，会把加印后的版税打到这个账户上。”

八万，一个不小的数字，对我来说犹如意外之财，顿时心花怒放。人就是这样，当有人要买已经被你遗忘掉的东西，肯定会觉得这笔钱是意外之得。

就像以前有朋友借了我五百块钱，一借就是三年，最后我都忘了，他却把钱还给了我，让我很是高兴，然后叫上几个朋友一起撮了一顿，那感觉就跟别人请客一样。

我花费半个小时认真阅读了合同。感觉没有什么漏洞和不合理的地方，就签约了。我觉得这种好事情来得太突然了，让我有点猝不及防。

失去工作的困惑也完全飘散，随之而来的是重新开始的曙光。

走出千纸鹤出版公司，我站在马路牙子上抽了根烟，看着过往的人群和车辆，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成就感和兴奋感。我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高大了很多，也幻想自己的书出版后一夜间风靡全国，爬上排行榜，销量击败韩寒、郭敬明，荣升为新一代的青春作家，然后很多音乐公司争着请我出唱片，拍电影、上通告一个也不落下。想想就笑出声来。

我给伊菲打了个电话，第一时间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并问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我统统给她买。

我一直没有告诉伊菲我写过小说，其实如果不是出版公司找我，我也快忘了，所以伊菲听到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欣喜了很久，说没想到她身边竟然藏着一个作家，而且藏得那么严实，滴水不露。

那天在“摇吧”我还为失去经济来源而烦躁，并考虑要不要告诉伊菲我被炒鱿鱼的事，最后决定不说了。因为我觉得锦绣集团一旦输了官司，伊菲就一无所有了，估计在她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我得养着她。如果告诉她我失业了，她肯定会觉得两个待业的人在一起是社会的一种隐患。

我一直坚决地认为，成年人的爱情在没有经济的支持下会变得很荒诞。我所说的经济支持，是你可以没有太多的钱，但是你必须有谈恋爱或者生活的最低保障。如果连保障都没了，那么爱情也会在不久之后灰飞烟灭。因为在当今社会，没有比金钱更能让爱情变得理智的东西了。

59.官司不战而胜

天宇集团和锦绣集团的官司在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情况下还是拉开了帷幕。

一早我就来到了法院，我担心伊菲会被最终判决扰得心烦意乱，我觉得那是我最应该在她身边的时候。伊天没有出席，我知道他更不敢面对几个小时后的现实。伊菲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像是来为死者送行的，意义深刻，我知道她是来为锦绣集团送别。

从开庭之前，伊菲一直不说不笑，表情沉重。天宇集团只派了一个代表过来，林琳没有到场，情由可原，大牌往往都是在幕后指挥，第一线的永远是配角。

开庭，全体起立，法官到场，这一系列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情景，第一次真切地出现在我面前。在六年前，也就是我上大一的那个暑假，我应该出现在被告席上，可是却换成了青龙。一天晚上，我们俩在地摊吃羊肉串时都喝高了，然后我看到一个美女于是叫了两声，美女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对身边的男朋友说：“去揍他吧，我不拦着你。”她男朋友看到我们两个人，很腼腆地对女朋友说：“人家又没摸你，算了吧。”美女使劲“哼”了一声，胸部一晃荡，然后说：“分——手——！”

她转身走了，她男朋友把悲痛化作了勇气，犹如猛虎一样对着我呼啸而来，结果刚到半路就被我和青龙打断了一条腿。后来我们俩使劲回忆到底谁拿椅子砸的，一直没有结论，那只能是双剑合璧了。第二天那个家伙的家人报了案，青龙在被抓前的一个小时前跟我说：“这次估计会坐牢，兄弟，你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不能因为这件小事把你毁了，你跑吧，后果由我来背。”然后我就很听话地跑了。我最愧对青龙的是，对方的腿是我用椅子砸折的。

警察四处找寻青龙的同伙，唯独遗忘了我，因为他们觉得大学生干不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最后青龙一个人承担了后果，被判因故意伤害罪劳教两年。

在开庭的那天，我躲在法院外边的一个角落里，看着青龙上警车。也成了我最后一次见他。我想我今生今世都没脸再见他了。

开庭后，天宇集团的男律师滔滔不绝地陈述观点时，不忘回头对着席下观众抛媚眼。估计他的情妇正坐在我们中间，因为要是老婆就不舍得浪费眼神了。

开始由锦绣集团的律师陈述观点时，我看到天宇集团的代表低声接了一个电话，表情充满诧异，连连叹气另加摇头晃脑，就跟官司打输后的表情一样。然后低声跟律师低语了一会儿后，律师向评判席走去。最后因天宇集团撤消跟锦绣集团的官司而告终。

伊菲对这个消息惊呆了，愣了一会儿，看到人群不断开始散场才反应过来，然后看着我说：“一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切是真的吗……”一连串说了好几遍“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我说：“是真的，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然后伊菲扑到我怀里欢快地蹦了起来，并不时地发出欢悦的尖叫声。这是我第一次见伊菲没有任何压力的样子，像个小孩子。

我们俩相拥走出法庭之后，戒毒所的电话打了过来，对方说，周声逃跑了。

60.又是她在帮我

跟千纸鹤出版公司签完合同之后，万家哲从专业做书的角度给我指出了《青春年少就犯贱》这本小说中需要改动的地方。

我用了两个通宵的时间认真修改了一遍，这两个通宵是我最痛苦也是最幸福的晚上。因为十五万字的小说摆在我面前，显然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修改肯定很麻烦。再说，自己写的东西都认为是好的，我觉得不在少数写作的人都这样认为，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文字恋。

每当我抽着烟，找寻小说需要修改的地方时，内心都有种说不出的喜悦，也在联想自己的小说摆在书店里被过往的顾客翻起浏览，成就感不言而喻。

我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就是只要写起东西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基本上一个通宵下来要抽掉一包烟。这个习惯是当年写小说留下的后遗症。以前我写东西之前，林琳总要给我泡上一壶茶，然后偷走我几根烟。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换来的总是我的大发雷霆。那天从法院出来后，我给林琳打了个电话。我知道是林琳在最后关头主动放弃了官司，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我还是要谢谢她。林琳说：该谢我的人不是你，是伊菲。”我说：“那你为什么这么做呢？”林琳说：“一个小姑娘很喜欢一个洋娃娃，可是却成了别人的东西，抢又抢不过来。你觉得小姑娘是应该毁掉洋娃娃，还是应该给这个洋娃娃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空间？”我说：“谢谢你。”林琳说：“其实那天我给你光碟的时候是有很大私心的，我希望你看到后会和伊菲闹翻，可是你没有。伊菲用光碟要挟我的时候，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是那么的担忧，担忧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小说彻底修改完之后，我发到了万家哲的电子邮箱里，然后美美地睡了一觉。可能是惯性问题，我游离在小说中两天，连做梦都在修改小说。

拿到版税的当天，我要带伊菲去吃一顿大餐表示庆祝，伊菲不同意，她说酒肉穿肠过，不如买东西实惠。于是我带她去燕莎买衣服，伊菲却不要，她说：“我衣服多得都穿不了了，应该买衣服的人是你，都快成作家了，还不赶紧装扮装扮，要不然多丢文人的脸啊。”

我说：“我要真成了文人，才是对“文人”这俩字最大的侮辱。”

其实我挺担心成为文人的，因为文人皆穷，我怕穷。不过当我拿到版税的瞬间我发觉纯属扯淡，穷，只是被历史渲染成了一种现象而已。因为历史上的很多文人骚客确实穷得厉害，一年也逛不了几回窑子。久而久之，留给后人一种见了文人就跟见了叫花子一样的意识。

不过我觉得在当今经济一片大好的社会里，真正的文人没有穷的。

踏实地睡了一觉之后，觉得这第一本小说也是我的处女作，应该对它负责任，于是，我又打开电脑细细看了看。觉得有几处还需要修改，就打车来到千纸鹤出版公司，想要当面和万家哲探讨一下，并问问上次我改的他满不满意。

正准备付钱下车的时候，我看到林琳的奔驰停在大堂门口，我心想林琳怎么跑这儿来了。然后看到林琳和万家哲从里面出来，万家哲在林琳面前唯唯诺诺，像孙子一样点头哈腰地握手再见。

61.毛骨悚然

当我知道周声从戒毒所逃跑之后，问工作人员是什么时候的事。工作人员说，吃完早饭周声说去厕所，然后就不见了，并嘱咐我说：“只要你发现了就及时通知我们。”

由于锦绣集团只是遭受了一场虚惊，没有任何变数，我和伊菲离开法院，伊菲说要买酒庆祝一下。我同意并问去哪儿喝。伊菲说：“当然去你家喝了，喝高了还可以直接睡个觉。”

然后我们买了很多酒，白酒、啤酒、洋酒一应俱全，打算一醉方休。其实小说成功签约后我一直有想喝高的想法，只是那两天忙于修改，怕酒后误事。

回到家后，我给苹果打了个电话，问周声回家了没有。苹果说没有。我不太相信，于是打算去周声家里看看。

伊菲把车钥匙给我：“说趁你不在我先把房间收拾一下，你快点回来。”

来到周声家里，只有苹果自己在家。我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没有周声的踪影，然后又趴在地上看了看床底，还是没有。

周声曾说他小时最喜欢跟妹妹玩捉迷藏的游戏，而且他每次都藏床底下，让我觉得当时的他真年轻，一根筋。

苹果说：“出什么事了？”

我说：“周声从戒毒所逃出来了。”

苹果很吃惊，然后很担心地说：“他身上又没有钱，他能去哪儿啊？”

我说：“他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他一旦回来你就给我打电话。”

在回家的路上，我给伊菲打电话，她没有接，我心想，不会是她迫不及待地先把自己灌醉了吧。

我打开家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伊菲说要收拾房间，结果房间比我走之前还要乱。酒全部洒落在地上，玻璃碎片充实着地面，床单也被弄得皱皱巴巴的，跟我和伊菲在床上打完架的情景一样。紧接着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于是我给伊菲打电话，她一直不接。再打还是不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刻我的心无比焦虑，随之而来的是没完没了的惊恐。然后去外边找她，北京那么大，我去哪儿找，我困惑了。

到了下午，伊菲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我们分手吧。

我回短信问为什么，可是她再没有回复过。任凭我把电话打爆她就是不接，最后直接关机了。就这样伊菲瞬间消失了，没有原因地消失了。

晚上苹果给我打电话说周声回家了。我来到周声楼下，给戒毒所打了个电话。我是想腾出一些时间好对周声澄清一下，当初他被警察抓不是我报的案。

周声看到我之后，面色平静了许多，我正要解释，却被他打断了。

周声把苹果支出去买烟。我说我有。周声看了我一眼说：“我买不起是吗？”他的眼神很恐怖，把我吓了一跳。苹果出门后，周声说：“邵一明，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朋友，没有任何关系，一刀两断。”

看来他就认准是我报的案。于是，我解释说那天是多么多么的巧合。周声阴森一笑说：“你不用说了，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吸毒吗？全是因为你，伊菲把我拒绝之后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就是从那一天我才开始吸毒的。现在我工作没了，钱没了，一切都没了，都是你造成的。本来我这次逃出来是想杀了你，算了，算了……”

我说：“你别那么极端好不好？爱情是不能强求的。”

周声愤怒地看着我说：“我喜欢林琳，林琳却跟了你，我喜欢伊菲，伊菲也喜欢你，就连酒吧的小姐依依也是你以前上过的。我知道你嫌我爸是炸油条的，瞧不起我，觉得我好欺负。”

苍天啊，大地啊，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看来周声已经极端到无可救药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难道我们以前同睡一张床，共同去夜店找乐子，一起去打架，还不能证明我们之间的深厚情义吗？女人太可怕了，全是女人惹的祸。

苹果买完烟回来后，戒毒所的工作人员也赶来了，周声很平静地跟着他们上了车。在车快要启动的时候，周声说：“邵一明，你已经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然后他发疯一样地狂笑，声音在天空凄凉地飘荡，令人毛骨悚然。

62.一梦三年

我的小说能够那么快地谈好出版事宜，本来自己就有些疑惑，没想到竟然是林琳在背后捣的鬼。与其说捣鬼，更确切地说是帮我，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了我。

我从万家哲嘴里得知，我的版税、制作成本和宣传，一切费用都是林琳赞助的，一共一百万。万家哲还说像我这样的稿子，网络上到处都是，正规出版很困难。万家哲以为我知道真相后会撕毁合同，到时候林琳的赞助也就泡汤了，于是说：“木已成舟，合同已经签了，不出版是不可能了，再说出书对你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一旦卖得好，你就名利双收了。”

我心里明白，自费出的书能够成功的屈指可数，何况上万家哲说我这样的小说根本不具备畅销的元素。以前我曾动过自费出书的念头，觉得搏一下或许有意外收获，可是我打听到很多网络写手自费出书后，都是一败涂地，不仅书商经营得不好，而且还要签很多年版权合同，耽误以后的正规出版。知道真相之后我很苦闷，苦闷的不是林琳帮我的忙，而是担心自费出的书无人问津，这样我刚刚燃起的雄心又一次破灭了。

不过我还是应该感谢林琳的，从她放弃天宇跟锦绣的官司那一刻起我就应该谢谢她。于是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正好还在北京，就请她吃饭。她说吃饭就免了，她不想有多余的伤心。

我说：“就算是朋友一场也应该吃个饭吧。”她说：“你还记得我们来北京后第一次吃饭的地方吗？就去那里吧。”那是一个很小的饭店，小到可以让五个人就能把整个饭店撑满。当时我记得林琳说：“没想到北京还有那么小的饭店，真奇怪。”以前她一直觉得北京什么都大。在去的路上，我很担心那家饭店还会不会存在，在市场经济如此凶猛的情况下，应该倒闭了或者是变大了，可是到了之后，那家小饭店依旧可以让五个人撑满。看来有很多东西几年后也是不会有任何的变化。林琳没有开车，是打车来的。我们坐在曾经坐过的座位上，相对无言。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们是那么的青涩，穿着朴素的休闲装，现在她已经是一身国际名牌，手挎LV的限量皮包了。而我还是休闲装，只不过也是名牌了。我说：“为什么要帮我出书？”林琳说：“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这确实是我想要的，而且想了很多年，而我靠自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得到，此刻让我突然更加觉得自己无能。

林琳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说：“别多想，我只是投资你的书而已，卖得好，我会赚很多钱。再说，你在我眼里一直是有才华的，好的生活质量是你应该拥有的。”

这顿饭，我们吃很很简单，一人一碗牛肉面和一个炒豆皮。当年，我们也是这样吃的，不过当时我吃了一大碗后，声称没吃饱，于是林琳把她的半碗给我吃了。其实我知道她也没吃饱，最后把我剩下的汤喝光了。

分手的时候，林琳背对着我说：“我要回上海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考虑一下婚姻的问题了。”然后说了一句“你多保重”，就上了出租车。

这句话让我心里酸楚了好一会儿。

63.我真的失恋了

最近有太多的事让我心里酸楚，尤其是伊菲莫名其妙地要跟我分手，就更让我难过和苦闷。

自从她给我发了那条只有五个字就结束了我们之间关系的短信后，就开始躲避我，我去锦绣集团找她，不在。去家里找她，大门紧锁。我趴在门上听里面是否有动静，结果没有。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但始终是要回家的，于是我买了很多水和面包，坐在伊菲的车里等她。我觉得就算真分手了，起码得把她的车要回去吧。就这样我在她家门口守候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早晨，我的电话响了，是伊菲打来的。我焦虑地问她到底怎么了，在哪儿？伊菲许久没有说话，那边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我也开始沉默。

几分钟后，我听到伊菲深呼吸了一下，喉咙和鼻子发出轻微的颤抖声，像是想哭又不能哭的样子，很痛苦。最后伊菲说：“邵一明，我们还是分手吧。”

我问：“为什么？”

伊菲说：“你别问原因了行吗？”

我说：“不行，我必须知道。”

然后我们又开始了沉默。我突然觉得时间仿佛被静止了一般，我们俩在各自的空间手举电话，没有思想，没有生命，连彼此的呼吸都感觉不到。

最后伊菲打破了沉默说：“我根本就不爱你，我一直在利用林琳对你的感情才接近你，我就是希望你能帮我把锦绣集团保住，现在我成功了，你对我也没有了任何价值，所以请你以后别再打搅我。”

我被突如其来的理由弄得懵住了，犹如当头一棒，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伊菲又说：“那辆奥迪TT送给你了，算是你的酬劳。”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在挂断的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眼泪流出的声音。”

我开着车没有目的地乱开，心里也一直咒骂伊菲不得好死。不知不觉来到后海，我坐在车头上看着微波荡漾的水面，突然有种想要跳下去洗涤一下大脑的冲动，可是不敢，我怕我下去以后再也上不来。虽然我游泳很棒，小时候在县城北关的小河里还救过两个小朋友。但我却很恐惧，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我觉得我浑身冰凉，然后用双手抱住胳膊缩成一团。我忘记了抽烟，虽然烟是我最无助时必不可少的东西，但是我竟然把它给忘了，真是不可思议。

一个装扮妖艳，一看就知道不是做正当工作的姑娘在我身边来回走了两趟，然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帅哥，有烟吗？”我没理她。姑娘掏出一根烟点上，充满诱惑地说：“去玩玩吧，妹妹我的功夫可好了，价格还便宜。”姑娘看我一直没反应，于是摸我的大腿。我把她的手拿开后，坐进车里说：“上车。”

64.周声的报复

高中时期我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叫小海。此人对待感情无比专一，一个女朋友谈了六年都没舍得换。后来，她女朋友扬扬担心七年之痒就提前跟一个网友跑了。

小海拿着一块板砖在扬扬家门口蹲了大半夜，说要拍死她。扬扬害怕就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把小海拉到附近的摊儿说：“我怕你不喝酒下不去手。”

小海整晚都没说话，只在结账后说了句“我想去找小姐”。半个小时后想法就成了现实。小海从一个洗头房里出来后，哭丧着脸说：“我还是忘不了扬扬。”然后又说：“我还是想拍死她。”

现在小海已经结婚了，老婆是个教师，去年还有了孩子，很幸福。结婚时我问他还惦记扬扬吗？小海说：“扬扬是谁？”

时间真是冲淡一切忧伤的良药，我坚信。不过我更坚信，很多男人失恋后的第一反应是：我得发泄，我得报复。可是又不敢杀人，只好花几百块钱找个妓女。我觉得妓女的存在也是时代的需要和社会发展的必然产物，只要有情感的地方就会有妓女出没的踪迹。

我把刚才那个姑娘带到附近的一个地下停车场，然后在车上开始了一场激情演出。姑娘很专业，没有因为空间小而影响她的水平。完事后，我掏出三百块钱甩给她。姑娘让我把她送回去，我没同意并把她赶下了车。姑娘很气愤地把车门用力一关说：“牛×什么啊，有钱就了不起啊。”

中午我收到一条短信，是个隐藏号码，对方祝我生日快乐。我笑了，没想到失恋的这天是我生日，真是一个黑色的八月十二日。

晚上我来到北太平庄的肯德基坐在伊菲上次坐过的地方，喝着她教给我调制的“漂在北京的忧伤”。不知道伊菲会不会也在北京的某一个角落，某一个肯德基里喝着跟我一样的酒。

“漂在北京的忧伤”，真是一个好名字。当初我问伊菲为什么取那么伤感的名字，伊菲说：“你难道没发现北京的上空到处飘散着忧伤吗？”我说：“北京的上空到处飘散的是名利和爱情。”伊菲说：“名利和爱情的上空是什么？你能看清楚吗？”现在我才终于明白原来一切事物的发展归根结底都充满忧伤，而此刻的我内心也布满了“漂在北京的忧伤”。

伊菲跟我分手后的第十天，我收到一份来自加拿大的快递，里面有一封信和一张光碟。我打开信。

一明：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到天堂了。因为我听说天堂没有悲伤。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别无选择，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忘记痛苦。

你在我家楼下的三天里，我一直站在窗帘后面偷偷看你，有几次我是多么想出去抱住你，可是我不敢，我怕你会嫌弃我，就算你不嫌弃我，我也会嫌弃我自己。

那天我离开之后，一直不敢面对现实，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当时我想过去死，可是没有勇气。然后我觉得来到加拿大可以重新开始，现在发现我错了，那天发生的事就像梦魇一样笼罩着我的生活，让我不安和恐惧，我觉得我快疯了，所以在疯之前我选择死亡，或许这样能够留下一个美丽的我。

有件事我必须向你坦白，我在你家里装了摄像头，本来是想看你趁我不在时有没有勾三搭四，结果却拍下了你跟林琳的事。为此我很伤心。后来我哥为了官司的事差点儿没死掉，于是我用这件事威胁过林琳。我知道你一直假装不知道这件事，谢谢你的包容。

对不起，你生日的那天我和你分手，而且还说了那么多伤你心的话，我觉得只有这样你才能放弃我。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我的车，我把它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

还有就是，林琳是个好姑娘，她才是最爱你的人。

伊菲看完信之后，我把光碟放进电脑里，显示器上出现了伊菲在我家收拾东西的情景，没多久有人敲门，是周声。接着伊菲就被周声压倒在床上，伊菲一边捶打周声，一边大声喊叫，不过始终没能逃脱劫难，最后变成了苦苦的哀求……

后面的情景我没敢看，一脚把显示器踢在地上，画面也瞬间消失了，可是伊菲已经不在的现实却不能像画面一样在我脑中消失。我取出碟片掰碎，再用脚使劲地踩，一直踩到我大汗淋漓，最后浑身无力，一头倒在床上。

65.零下一度

随后的日子里，我把门窗紧闭，拉紧窗帘，把自己保护在家里，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我觉得有东西裹着我，我会踏实些，于是紧紧地抱着棉被，紧紧地。

这些天没日没夜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抽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抽得我嗓子发干发痒，咳嗽不已。就这样延续着我的生活，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睡觉，忘记了吃饭，忘记了流泪，忘记了很多很多，我感觉我的身体和思维就像浸泡在真空里，没有空气，没有阳光，没有生命，没有一切。

房间内被烟弄得乌烟瘴气、烟雾缭绕，看不清周围的事物，更看不清前方。我觉得还是看不清的好。

就这样我也不知道在房间里究竟度过了几天，最后我发现如果我再不吃点东西我会死掉，于是从床上起来。由于长时间躺在床上，腿部已经失去力量，脚刚一接触地面，腿一软，我一头栽到地上。在地上躺了一会儿之后我扶着床边用力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感觉额头黏黏的，用手一摸，手心里面全是红色，而且粘稠物一直扩散，顺着眼睛往下流淌，可我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或许是我内心的伤痛远远超越表面的伤痛了吧。

我在桌上看到一袋面包，然后打开吃了几口，淡而无味，如同嚼蜡，我用力往下咽了咽，便感觉一股异物从我的嗓子眼开始滑落，一直沿着食道缓缓地下沉。桌上还有一罐啤酒，我用力却打不开，我想手无缚鸡之力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吧，于是拿起桌子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半罐啤酒喝了几口，接着将易拉罐对着墙摔了过去，结果反弹砸在我脸上。人难道一旦倒霉，就什么都能欺负我吗？一股酸酸的滋味开始从体内攀升，最后抵达到头顶，然后头皮一麻，眼泪随之开始泛滥，接着胃里一阵翻腾，开始疯狂地吐着。我吐了很多东西，我不知道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东西可以吐。真是匪夷所思。

吐完之后我又躺回床上，脸热热的，湿湿的，眼泪一直没有停止，泪水一滴一滴侵蚀着枕头，我顺手一摸枕头，却发现一根酒红色的长头发缠在了手上，这是伊菲的。看着这根头发，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眼泪奔涌而至，我蒙上头开始号啕大哭，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一直哭到睡着。

醒来之后，感觉舒服多了，我觉得我如果不哭出来可能会死在房间里。于是有想要出门走走的想法，刚一走下楼，外面太阳高挂，阳光一缕一缕照射在我脸上，我急忙用手遮挡，有种想要逃的感觉。不过我还是咬着牙在小区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累了就坐在绿化带的台阶上休息，眼睛看着过往的行人发呆，最后被电话声打破。

是张丽打来的，她说她要见我。

我说：“没这个必要吧。”

张丽说：“我一定要见你，半个小时后我家附近肯德基见。”

我一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就一阵疼痛，于是说：“算了，你还是来我居住的小区找我吧。”

挂上电话后我才看到原来这几天张丽给我打了三十四个电话，还有林琳打来的三个。而我居然一个也没有听到。

四十多分钟后，张丽驾驶着那辆红色QQ车过来了，下车后坐在我旁边。她说：“对不起，都是我害得你失去工作。”我说：“这事不怪你。”她说：“我跟于华离婚了。”我“哦”了一声，没有太大反应，我知道他们俩离婚是迟早的事，张丽又说：“我辞职了。”这个消息倒是让我吃惊不小。不过换做是我我也辞职，两口子都分道扬镳了，继续在一个办公室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太尴尬了。不过辞职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做出的，怎么说张丽在报社一个月也有四五千的收入，就这么辞职了也挺可惜。人都是很世俗的，可以跟任何事物过不去，不会跟钱过不去。所以对于她的决定我还是有些惊讶。

我说：“新工作有眉目了吗？”

张丽说：“没有。”

我说：“以后有什么打算？”

张丽没有说话，眼睛里充满迷茫，跟我一样，眼神是呆滞的。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张丽起身打开车门说：“一明，我发现有的人一辈子不该来北京，如果不来北京可能会生活得更好，我明天就回湖北老家，以后不会再来北京了，再见。”

66.我想逃

有的人一辈子不该来北京，这句话让我感同身受。

大学毕业后，我父母非要我留在家里，并为我找了一个事业单位的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碌碌无为。可是林琳却没有工作，周声也为了不炸一辈子油条，最后在他的提议下，我们三个人来到了北京。

如果不来北京，或许我和林琳已经结婚生孩子了，生活可能很平淡，但是不会有那么多的忧伤，更不会遇到伊菲，和周声应该还是最好的兄弟，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因为这里是北京吗？

张丽离开北京我是有责任的，虽然为此我也成了受害者，但是有很多事情既然做了就无法挽回，是要承担责任的。

其实我挺想报复于华的，把以前在工体拍到他带姑娘过夜的照片发到论坛和报社的贴吧上，标题为《〈公共商报〉主编嫖娼不幸染艾滋》，肯定会令他在业内一夜之间臭名远扬。

不过我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也是受害者，我们都是受害者。

听到张丽说她要离开北京的时候，我突然也有这种感觉，于是决定出去走走，换一种环境，可能对我会好一些。

第二天，我来到火车站，随便买了一张车票，然后上了车。路过天津站的时候，我突然有种想要下来的感觉，于是下了车。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了，既然不知道想要干什么，就随感觉走吧，我在天津待了一个星期，每天晚上都喝得烂醉躺在宾馆里，白天我坐出租车然后丢给司机三百块钱，让他随便跑，一直跑够三百块钱为止。我仿佛在寻找什么，其实我是不知道我该干什么。

第七天的时候，一个司机把我叫醒说，三百块钱跑完了。然后我下车，正好旁边的一家酒店有人举行婚礼。我看了一眼，新郎和新娘正在门口迎接客人，我突然发觉新娘很眼熟，一看竟然是方圆。她好像也看到了我，顿时诧异了一下，眼神有些呆滞。我顿时无比尴尬，于是左右环顾，仿佛在找什么东西，然后急忙跑掉了，一口气跑了很远很远。

我祝她幸福。我不知道我除了祝福别人还能做什么。而谁又祝我幸福呢？我的幸福在哪里呢？老天能告诉我吗？

世界很大，城市却很小，小到所有的悲伤总能一股脑地砸向我，让我窒息。

当我看到一身婚纱的方圆时，我突然那么地思念伊菲，如果没有发生那可怕的事情，我们是不是也会结婚呢？老天能告诉我吗？

自从林琳放弃了跟锦绣集团的官司，全国的媒体一夜间像炸了锅，都把矛头对准林琳，而天宇集团内部也炸开了锅，董事局其他成员一致要求林琳为此事做出回答，并承担公司的损失。林琳每天都被记者包围，脸色憔悴了很多。一切又是因为我。我不知道，如果结果会这样，我还会不会要求她放弃官司？老天能告诉我吗？

67.尾声——81274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或者说延续、持续。

两个月后，我的小说上市了。很多人都说封面很漂亮，但我觉得很凄凉。万家哲在西单图书大厦为我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发布会。在人群中我看到了小敏和张强朝我挥手微笑，可我始终笑不出来。在举行发布会的当天，天宇集团也举办了一场发布会，林琳宣布辞去董事长一职。

又一个月过去了，我的小说卖得很好，加印了三次，万家哲又在西单图书大厦为我举办了一次签售会，来的人很多。让我很欣慰，可我始终笑不出来。

在签售会上我碰到了郑天，他说他和梁红分手了。我没有问理由，也不需要理由，知道那么多干吗，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加疲惫。一次我开车路过周声家的小区，看到周声和苹果正在附近摆地摊。周声的体重已经从一百公斤降回了刚来北京时的一百斤。半年后，我的生活发生了重大改变，这本小说让我挣了五十万的版税，而且很多出版社找我，高税率向我约稿。这个冬天我一下子火了。而林琳的日子却不好过，我从媒体上得知，林琳辞去董事长一职，田宇闽想给林琳一千万把她赶出田家，林琳没要，只要了一辆车。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有时候媒体是不能完全相信的，但我确实挺为她担心的，怎么说，这一切的结果是我酿成的，我需要承担，但是我承担不起。

这一年北京的第一场雪来得晚了点，但还是来了，我穿上厚厚的衣服，戴上围巾想要出去走一走。在路过一家房屋中介公司的时候，门口的一个小伙子招呼我说：“大哥，有一处位置不错、价格相当便宜的房子，您看一下吧。”

伊菲走后，装在房间里的摄像头我一直没拆除，我觉得伊菲应该能在天堂用摄像头看到我，看到我每天有规律地生活，看到我这半年从来没有带过姑娘回家，看到我吃着她教给我做的“美女干拌面”。

我想买套房子把父母接过来住。我还住在原来的地方，我一直觉得伊菲总有一天会回来，就像林琳一样，我怕我搬家后，她会迷失方向。小伙子把那套房子的资料递给我，我一看竟然是周声的房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卖房子，我也不想知道。

小伙子说：“如果你想看房子我随时带你去。”

我说：“不用了。”

我说完就出去了。

这时一辆车牌号为81274的奔驰停在我了旁边，林琳用我最熟悉的笑容看着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