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闪奇遇记四：土拨鼠先生

著者：[美] 莱曼·弗兰克·鲍姆

译者：冷巧稚

文本整理：冷巧稚

编辑：王瑜玲

策划推广：中信联合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出版发行：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甲4号富盛大厦2座 邮编100029）

（CITIC Publishing Group）

电子书排版：张明霞

版本：电子书

版次：2015年7月第一版

字数：8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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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闪奇遇记四

——土拨鼠先生

[美] 莱曼·弗兰克·鲍姆（Lyman Frank Baum) 著

冷巧稚 译

译言古登堡计划

作者简介

莱曼·弗兰克·鲍姆（Lyman Frank Baum)，家喻户晓的美国儿童文学作家。《鹅妈妈故事集》（Mother Goose in Prose）是他的第一部儿童文学著作，《绿野仙踪》（The Wonderful Wizard of Oz）则是他最有名的儿童文学著作，一生共有约60部著作。

作品简介

莱曼·弗兰克·鲍姆，美国儿童文学家。1900年，鲍姆45岁时写成《绿野仙踪》(又名《奥兹王国的魔法师》)。它是美国儿童文学史上第一部受到普遍赞誉的童话。

后来，他又写了共14集的奥茨王国系列长篇童话、6本《小魔法师的故事》短篇系列童话，以及大量其他童话和以笔名出版的著作。鲍姆说：“我的书是为那些心灵永远年轻的人写的，无论他们年纪有多大。”

他的童话《闪闪奇遇记》，首次引入中国。

因为一个普通的捕鼠夹，闪闪在睡梦中邂逅了土拨鼠先生，重新认识了土拨鼠的世界，当人类闪闪被土拨鼠法官残忍地定了罪，她也开始认识到人类曾经的残忍。

【精彩段落】/【微博段子】

“自私。”土拨鼠先生说，“如此对待不能自救的可怜小动物，真是残忍，我们只能吃找到的东西，否则就要等着饿死。田里的东西足够所有土拨鼠填饱肚子了。”

闪闪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靠贩卖苜蓿和蔬菜过活。”她解释道；“如果都被动物给吃光了，那就没东西可卖了。”

“我们又不会吃穷你们。”土拨鼠说，“而且你们人类没来农耕之前，野生生物就已经开始享有土地了。说真的，你们真的不该如此凶残自私。被捕鼠夹子夹住真是痛不欲生，在人类来了结之前，还要生生痛忍好几个小时。我们不是很怕死。死亡不过就是眨眼之间的事。但捕鼠夹子上的一分钟简直比一个小时还要漫长。”

“说得很对。”闪闪说，此刻她追悔莫及。“我会告诉爸爸，让他以后别设捕鼠夹子了。”

“那会有帮助的。”土拨鼠先生高兴地回应，“希望你醒来后还能记得这个承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以前的账不能一笔勾销；我会考虑一个万全之策，让你为你父亲和其他设陷阱者的人赎罪。”

因为一个普通的捕鼠夹，闪闪在睡梦中邂逅了土拨鼠先生，重新认识了土拨鼠的世界，当人类闪闪被土拨鼠法官残忍地定了罪，她也开始认识到人类曾经的残忍。

第一章
陷阱

“山坡上有只土拨鼠[1]在偷吃我种的苜蓿[2]。”闪闪的农夫爸爸说。“干嘛不下个捕鼠夹子?”妈妈问。“我想我会下一个的。”爸爸回答。

午饭后，爸爸去谷仓拿了一只钢制的捕鼠夹子，来到山坡上的苜蓿地。

闪闪非常想跟爸爸一起去，但她得帮妈妈刷洗和收拾餐具，然后还要打扫和整理餐厅。不过完成这些工作后，她整个下午都可以自由活动啦，闪闪决定去土拨鼠洞走一遭，看看爸爸设的捕鼠夹子，同时也看看有没有落网的土拨鼠。

小姑娘带上蓝白色的太阳帽，翻过花园的栅栏，穿过玉米地，再穿过黑麦田，最终到了山上的红苜蓿地。

她非常熟悉土拨鼠洞的位置，因为已经好奇地观察过很多次了；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看到捕鼠夹子正下在洞口前方。如果土拨鼠踩上去，肯定会被牢牢夹住腿的；捕鼠夹子上有一条锁链，另一端栓在结实的木桩上，所以土拨鼠一旦落网，就别指望能逃出去了。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正是土拨鼠喜欢的日子，但这个偷吃苜蓿的家伙迟迟没有露面，所以到现在也没有落入陷阱。

闪闪躺在苜蓿地上，半掩在土拨鼠洞口前的小田埂后面，开始侦查小家伙何时出洞。因为目光正好可以看到洞内，她发现洞穴好像不是通向地下，而是通往斜上方的山坡里；不过她看不了太远，因为洞穴曲曲折折，看不了多远就变得黑漆漆的。

等了这么久，看了这么久，难免有些疲劳乏味，阳光暖洋洋地照着，草丛里蹦来跳去的蟋蟀低声地叫着，这些催起了闪闪的睡意。因为不想错过土拨鼠，她原本没打算睡觉的；不过眼睛闭上一小会，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于是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搭在了漂亮的粉脸蛋上——眼皮太沉啦，根本睁不开了嘛。

之后，她忽然惊醒了，睁开眼睛看到鼠夹子和土拨鼠洞，还和之前一样。她上前瞧了瞧，看得还算仔细。洞口好像变大了；没错，看起来很神奇，洞口一点点在变大！她惊诧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又看看捕鼠夹子，夹子一丁点儿变化都没有哦。当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土拨鼠洞时，发现洞穴不仅变得又大又高，还出现了一道石拱门，精美光洁的石拱门隔绝了洞内与洞外的世界。她甚至还看到了银质门牌上写的名字：

土拨鼠先生

[1] 土拨鼠：属啮齿目松鼠科，多以蔬菜、苜蓿、苹果、玉米等蔬果为生。

[2] 苜蓿：又名四叶草，一般只有三片叶子，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可做饲料。

第二章
土拨鼠逮捕了小姑娘

“啊！天哪！”闪闪低声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门的两边各有一条绿色的小长凳，可以坐两个人，两条长凳中间是白色的大理石门阶，上面铺着一张脚垫。闪闪还看到门的一边装有电门铃。

当她还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一只体型高大的公兔，和闪闪差不多高，他穿着信差的工作服，跑到土拨鼠的前门，按了按门铃。

几乎同时，大门就向里打开了，一个奇怪的人物走了出来。

闪闪一眼认出那是土拨鼠，但这只土拨鼠也太魁梧太怪异了吧！

他身着燕尾服、白色丝缎马夹和昂贵精美的过膝马裤，脚上穿着带银扣的鞋子。他的脑袋上顶着高高的丝绸帽，都快赶上闪闪爸爸的身高了，一只手拄着金顶手杖。他还戴着一副大眼镜，这让他成了闪闪眼中最尊贵的土拨鼠。

土拨鼠打开门，看到了邮差公兔，大声喊道：

“嗳，你这么使劲按门铃干什么？我看你是因为迟到了半个小时，所以才故意想让我觉得你在努力赶时间吧。”

公兔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电报递给土拨鼠。土拨鼠连忙拆开信封，认认真真读起来。

“谢谢。没有回复。”他说。公兔立刻转身离去。

“嗳，嗳，”土拨鼠好像在喃喃自语，“那个愚蠢的农夫给我设了陷阱，看起来我的朋友们在发电报提醒我了。让我看看——那个陷阱在哪儿？”

他很快就发现了捕鼠夹子，然后抓住链条，把木桩从地上拔出来，一甩手就给扔到田里，扔出了好远。

“这个农夫，我要狠狠骂他一顿才行，”他嘟哝道，“他最近太放肆太张狂了，要不了多久还会得寸进尺的。”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闪闪身上，小姑娘正躲在苜蓿丛中注视他呢；土拨鼠大笑一声，伸出一只胳膊，瞬间就把她抓住了。

“哦，不！”他惊叫起来；“你在监视我，对不对？”

“我只是在等着看你落网。”小姑娘说，因为被高大的土拨鼠提着胳膊，她不得不站了起来。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害怕，可能是土拨鼠先生的好脾气让她有了这份信心。

“那你可有的等了，”他咯咯地轻笑着说。“没看到我落网，自己倒是落进去了。对我来说这是名副其实的转败为胜，是吧？”

“我想是的。”闪闪失望地说。“我现在是犯人了？”

“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土拨鼠回答。“实话跟你说吧，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你。不过还是先进来吧，咱们谈谈。不能让别人看见我们在田里。”

土拨鼠依旧紧紧抓住闪闪的胳膊，带她进了那扇仔细上了锁的大门。他们穿过一个门厅似的地方，里面敞着几个房间，家具都很精美，之后他们进了一座漂亮的后花园，园子里铺满了鲜花和色泽鲜亮的植物，中间还有一注美丽的喷泉。一堵高高的围墙环绕着花园，花园外是另一个世界。

土拨鼠把囚犯带到喷泉旁边的长凳上，让她坐下，嘱咐她随意就好。

第三章
土拨鼠先生教训闪闪

闪闪看到周围的一切，心情大好，很快又发现了山脚水里游来游去的金鱼。

“你怎么会如此震惊呢？”土拨鼠问，他一边沿着沙砾小路大摇大摆地在闪闪面前走来走去，一边优雅地摇着金顶拐杖。

“这就像一场梦。”闪闪说。

“当然。”他点头回答道。“你不该在苜蓿地里睡着的。”

“我睡着了？”她问道，显然对土拨鼠的话感到很讶异。

“那还用说。”他回答。“你没想过这是真的，对不对？”

“好像是真的。”她回答。“你不就是土拨鼠吗？”

“年轻的女士，如果可以的话，请用尊称，叫我土拨鼠先生，否则我会不高兴的。”

“哦，那好吧，您不就是土拨鼠先生吗？”

“现在是，但你醒了之后，我就不是了。”他说。

“这么说，你认为我在做梦？”

“这个必须你自己去琢磨。”土拨鼠先生说。

“你觉得是什么引发了这场梦？”

“我不晓得。”

“你觉得是我吃了什么东西的缘故吗？”她担心地问。

“我不这么想。这又不是什么梦魇，你知道的，到目前为止没什么吓人的。你可能是读了这类恐怖惊悚的故事书吧。”

“我都好久没看书了。”闪闪说。

“梦。”土拨鼠先生若有所思地说。“通常是没法解释的。不过这话本身就有错。梦中人不会去谈论梦境，甚至不知道那是个梦。所以咱们还是聊些别的吧。”

“在花园里可真开心。”闪闪说，“我一点儿也不介意呆在这儿。”

“但你不能呆在这里。”土拨鼠先生回答，“在我面前，你应该很不自在才对。你看呀，你们是土拨鼠们最致命的敌人。你们人类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折磨土拨鼠，怎么消灭土拨鼠。”

“啊！不是那样的！”她回答。“我们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想。不过当土拨鼠吃我们的苜蓿和蔬菜，把田地糟蹋得不成样子时，我们才会采取措施阻止。所以我爸爸才会设捕鼠夹子。”

“自私。”土拨鼠先生说，“如此对待不能自救的可怜小动物，真是残忍，我们只能吃找到的东西，否则就要等着饿死。田里的东西足够所有土拨鼠填饱肚子了。”

闪闪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靠贩卖苜蓿和蔬菜过活。”她解释道；“如果都被动物给吃光了，那就没东西可卖了。”

“我们又不会吃穷你们。”土拨鼠说，“而且你们人类没来农耕之前，野生生物就已经开始享有土地了。说真的，你们真的不该如此凶残自私。被捕鼠夹子夹住真是痛不欲生，在人类来了结之前，还要生生痛忍好几个小时。我们不是很怕死。死亡不过就是眨眼之间的事。但捕鼠夹子上的一分钟简直比一个小时还要漫长。”

“说得很对。”闪闪说，此刻她追悔莫及。“我会告诉爸爸，让他以后别设捕鼠夹子了。”

“那会有帮助的。”土拨鼠先生高兴地回应，“希望你醒来后还能记得这个承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以前的账不能一笔勾销；我会考虑一个万全之策，让你为你父亲和其他设陷阱者的人赎罪。”

“为什么，如果你那样想，”小姑娘说，“那跟坏坏的我们还有什么区别！”

“此话怎讲？”土拨鼠先生停下来，看着她问道。

“报复和自私残暴同样是不对的。”她说。

“我想你是对的。”土拨鼠回答，他摘掉丝缎帽子，用胳膊肘顺了顺毛发。“不过土拨鼠不比人类完美多少，所以你们发现我们时，应该欣然接受才是。现在我要叫家人出来了，我会让你在他们面前亮相。他们，尤其是孩子们，看到我幸运抓来的野孩子，肯定会非常享受的。”

“野！？”她愤怒地叫了出来。

“就算眼下不是野孩子，在你醒来之前逃脱不了野孩子的命运。”他说。

第四章
土拨鼠先生和他的家人

土拨鼠先生根本不需要去叫家人，因为他正说这话时，说话声就传来了，土拨鼠太太沿着花园的小径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土拨鼠。

土拨鼠太太穿得很招摇，丝绸礼服上饰满了蓬蓬花、花边和蕾丝，头上戴着高高的白帽子，插着长长的鸵鸟羽毛。她胖得出奇，即使在土拨鼠界也是如此，胖得连脑袋和身体之间的脖子都看不见了。尽管花园里有树荫，她依然打着一把花边遮阳伞，装腔作势地迈着步子，闪闪见状差点笑了出来。

小土拨鼠们体型不一，种类各异。一只土拨鼠小女孩身前推着一辆玩具娃娃车，车里躺着一个土拨鼠布娃娃，样子很逼真。玩具布娃娃的身体里填充了柔软的材料，看起来圆滚滚的，脸上缝了两颗玻璃珠眼睛。一个大男孩土拨鼠穿着灯笼裤，戴着大黑头巾帽子，滚着铁环；还有几个小一点的土拨鼠男孩和女孩，穿得都很离谱，在母亲身后跟了长长的一排。

“亲爱的，”土拨鼠先生对妻子说，“我在前门外抓到了这个人类小孩。”

“哼！”土拨鼠女士傲慢地盯着闪闪，发出一声嘲笑；“你怎么会把这种东西带进我们的花园，利安德？这个恐怖的家伙，看她一眼我就浑身发抖！”

“啊！妈妈！”其中一个孩子嚷嚷道，“瞧这个野兽，瘦得皮包骨头！”

“它的脸上没有一丁点儿毛，爪子上也没有。”另一个孩子说。

“还没有尾巴呢！”推着玩具娃娃的小土拨鼠女孩大呼。

“是啊，还真是个怪异的生物。”土拨鼠母亲说。“我的宝贝儿们，别碰它。它会咬你的。”

“用不着担心，”闪闪说，她已经被这些言语激怒了。“再怎么着，我也不会对脏乎乎、油腻腻的土拨鼠下口的！”

“吼吼！妈妈，听到她是怎么称呼咱们的吗？她说咱们又脏又油！”孩子们大声喊了起来，有人还从地上拾起鹅卵石，握在手里，好像准备随时丢向闪闪。

“啧！啧！别那么残忍！”土拨鼠先生说。“切记，这个可怜的小东西是个囚犯，她根本适应不了咱们的优良社会；何况，她正在做梦呢。”

“真的？”土拨鼠太太好奇地看着小姑娘，惊呼道。

“千真万确。”他回答。“否则她怎么会看到咱们这身打扮，我们又怎么会比她还高大。整个事情都是不合常规的，亲爱的，你不承认不行。”

“但我们没在做梦。是吧，爸爸？”拿铁环的土拨鼠小男孩紧张地问。

“当然没有。”土拨鼠先生回答；“所以这是你们了解我们的劲敌——人类——的好机会。你会发现他们的身体结构非常奇怪。除了头顶，其他地方都是没有毛发的，而且他们爪子的形状也很奇特。爪子上狭长的裂缝分出了手指和脚趾，爪子扁平笨拙——一点也不如我们的锋利强壮。”

“我觉得这个野兽太丑了。”土拨鼠太太说。“我要是去摸她那身皮包骨头，肯定会满身起鸡皮疙瘩的。”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闪闪愤慨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你不会有机会起鸡皮疙瘩的！你这个讨厌的无知的家伙！假如你能有一点儿教养，就不会对陌生人如此无礼。”

“听呐！”土拨鼠太太惊骇地说。“这可不就是野孩子嘛！”

第五章
土拨鼠先生的质问

“真的，”土拨鼠先生对妻子说，“你应该宽容这些渺小人类的情感。她在人类中属于相当聪明温顺的了，心肠也不错，我可以确定。”

“我是没看出来她有什么聪明的。”土拨鼠女孩说。

“我想我上过的学比你们多。”闪闪说。

“上学！为什么？上学是什么？”

“你们不知道学校？”闪闪惊愕地喊道。

“我们这里没有学校。”土拨鼠太太说，好像还很得意似的。

“你们不懂什么地理吗？”小姑娘问。

“我们用不到什么地理。”土拨鼠太太说；“因为我们从不出远门，也丝毫不在乎与佛罗里达[1]南部接壤的是哪个州。我们不经常旅行，学习地理等于是在浪费时间。”

“但你连算术也不会吗？”她问；“不会做算术题吗？”

“为啥要会？”他回应。“最最困扰你们人类的就是金钱，而我们土拨鼠根本不用钱。所以我们也不需要数字和算术。”

“真不知道你们没钱是怎么活的。”闪闪疑惑地说。“那些好衣服都得花钱买吧。”

“你很清楚，在正常情况下，土拨鼠是不穿衣服的。”土拨鼠先生回答。“只是因为你在做梦，所以才看到我们穿成这个样子。”

“或许吧。”闪闪说。“不过别再跟我说什么不聪明，懂得不多之类的话。如果你们连学都没上过，那我懂得铁定比你们全家加在一起都要多！”

“在某些事情上，可能是。”土拨鼠先生承认。“但是告诉我：你知道哪种红苜蓿最好吃吗？”

“不知道。”她说。

“那你知道怎样在地上打洞居住吗？洞穴里要有不同的房间和走道，要向山丘的高处倾斜，这样雨水才不会淹进去。”

“不知道。”闪闪说。

“那么在二月份的第二天（土拨鼠节，你们懂的），你能判断出未来六个星期的冷暖吗？”

“我想我不能。”小姑娘回答。

“那么，”土拨鼠先生说，“我们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东西；虽然土拨鼠无法像人类那样去教室上课，但如果你是土拨鼠，肯定是个极其可怜的土拨鼠，请原谅我这么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闪闪大笑着说。

“现在，小人儿，”他看了看手表继续说，“快到你醒的时间了；如果我们打算惩罚惩罚你，让你替人类对土拨鼠制造的悲剧买单的话，就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不用着急。”闪闪说。“我可以等等。”

“她想逃。”土拨鼠太太轻蔑地大呼起来。“别让她逃掉了，利安德。”

“当然不会，亲爱的。”他回答；“不过我还没想好怎么惩罚她。”

“带她去见铁石心肠法官。”土拨鼠太太说。“他会知道怎么处置的。”

[1] 佛罗里达：美国东南部的州。

第六章
闪闪被带去见法官

听到这里，土拨鼠孩子们开始欢快地起哄，嘴里喊着：“带她去，爸爸！带她去见铁石心肠的老法官！啊！天哪！他不会狠狠揍她一顿吧！”

“谁是铁石心肠法官？”闪闪略显不安地问。

“一位德高望重的年迈土拨鼠，他是我妻子祖父的表亲。”对方回答。“在我们眼里，他是我们族类中最睿智最聪慧的；他在所有问题上都能做到刚正不阿，从未偏袒过任何一位作恶者。”

“我没犯什么错。”小姑娘说。

“但你父亲犯错了，还有周围其他的农民。他们对我的同胞们毫不留情，把能抓到的全杀了。”

闪闪沉默了，她知道土拨鼠先生说的句句属实。

“就我而言，”土拨鼠先生接着说，“我是个软心肠，不到万不得已，我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愿意。何况我觉得你也很善良。不过你是人类，而我是土拨鼠；所以还是把你带去见铁石心肠的老法官，让他来决定你的命运吧。”

“万岁！”那帮小土拨鼠又喊了起来，然后穿过花园里的小路跑开了，留下肥胖的妈妈在后面步履蹒跚，她把花边太阳伞举过头顶，好像怕被太阳晒到似的。

闪闪很高兴他们走开了。她并不喜欢那帮土拨鼠孩子，因为他们又野蛮又没规矩，他们的妈妈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于土拨鼠先生，闪闪并不是很讨厌他；事实上，她还很喜欢跟他聊天，因为他说话很有礼貌，眼神充满了愉悦和善意。

“现在，亲爱的，”他说，“我们要离开这座花园了，在园子里很安全，但到了围墙外面，我就要防止你逃跑啦。希望这几分钟真正的囚犯待遇不会伤到你的自尊。”

土拨鼠先生从口袋里套出一个皮圈，闪闪觉得那很像狗脖套。他走上前去，把皮圈扣在小姑娘的脖子上。皮圈上系了一段六英尺长的细链子，链子的另一端握在土拨鼠先生的手里。

“好了，现在，”他说，“请安安静静地跟我走吧，不要吵也不要闹。”

他带着闪闪来到花园的尽头，打开墙上的一扇木门，走了出去。花园外的土地寸草不生，只有干硬的泥土，也没有树木和灌木可以遮蔽烈日。不远处有一个圆形的土堆，也是干硬的泥土堆建的，上面有一个门，还有几扇窗户，闪闪立刻认出那是一所房子。

周围没有活物——甚至连土拨鼠也没有——闪闪对这些干巴巴的粘土景观毫无兴趣。

拔鼠先生牢牢攥着铁链，带着犯人跨过贫瘠的土地，在圆土堆前停下，开始轻轻地敲门。

第七章
闪闪被定罪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土拨鼠先生推开门，走了进去，铁链的另一头牵着闪闪。

一只土拨鼠坐在屋子中间，因为年纪大了，他的头发已经斑白。他的鼻子上架了一副大眼镜，头上戴着一顶圆形的针织帽，帽穗从顶部垂到头上。他只穿了一件褪色的旧睡袍。

他们进来时，年老的土拨鼠正忙着玩一堆粘土多米诺骨牌，他在泥桌子上洗牌理牌；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兴趣浓厚地研究配牌了。

游戏终于结束了，他抬起头，目光犀利地盯着来访者。

“下午好，法官。”土拨鼠摘掉丝缎帽，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

法官没有回应他，却一直注视着闪闪。

“我来是想征询您的建议。”土拨鼠先生继续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抓到了一个凶残的人类——和平土拨鼠最大的敌人。”

法官睿智地点了点花白的脑袋，还是没说话。

“可现在我抓到她了，却不知该如何处置。”土拨鼠先生接着说；“尽管我觉得她应该受到处罚，应该感受一下人类带给我们的苦难。但我却意识到伤害一个生命是多么的可怕，而且我从内心深处已经愿意原谅她了。”说完，他用红色丝绸手帕擦了擦脸，好像很沮丧。

“她正在做梦。”法官的声音又尖又快。

“是吗？”闪闪问。

“当然。你可能是睡着时躺的姿势不对。”

“啊！我说是怎么回事呢。”她说。

“非常讨厌的梦，是吧？”法官继续问。

“也不是很讨厌啦。”她回答。“在土拨鼠的地盘上看到他们，听他们说话很有意思，土拨鼠先生已经向我展示了使用捕鼠夹子是件多么残忍的事。”

“很好！”法官说。“有些梦不容易回想起来，所以我要给你一个教训，这样你就会记住了。你将会被捕鼠夹子夹一次。”

“我！”闪闪惊慌地叫了出来。

“是的，你。等你知道被捕鼠夹子夹住有多痛苦时，就会把捕鼠夹子的事永远铭记于心了。人们通常记不起梦，除非是那些异乎寻常的噩梦。不过我相信你会记住这个梦的。”

他站起身，打开泥制橱柜，拿出一个巨大的钢夹子。闪闪认出那很像是爸爸设的捕鼠夹子，只是看起来更大更有力。

法官用一个棒槌把木桩锤进泥地板。然后把捕鼠夹子的锁链系到桩子上，继而打开凶器的钢牙铁口，他在上面设了一个杠杆，这样哪怕轻微的触动都能让夹子动起来，咔哒一声合上坚固的牙齿。

“现在，小姑娘。”他说，“你得踩到捕鼠夹子里去。”

“为什么，如果那样，我的腿会被夹断的！”闪闪大呼。

“你的父亲在意过土拨鼠会不会断腿吗？”法官问。

“没有。”她回答道，一股浓浓的恐惧袭上心头。

“踩上去！”法官厉声喊道。

“会受重伤的。”土拨鼠先生说；“不过没办法。捕鼠夹子就是这么残忍。”

闪闪浑身发抖，她又紧张又害怕。

“踩上去！”法官又喊了一声。

“天哪！”土拨鼠先生关切地望着闪闪的脸说，“我觉得她快要醒了！”

“太糟了。”法官说。

“不，我倒挺高兴的。”土拨鼠先生回答。

就在那时，小姑娘一下子惊醒了。

她正躺在苜蓿地里，前方是土拨鼠洞口，洞前还放着捕鼠夹子。

第八章
闪闪回想起来了

“爸爸。”晚饭后，闪闪甜蜜地依偎在爸爸的膝上说，“我希望爸爸以后不要再设鼠夹子捉土拨鼠了。”

“为什么呢，亲爱的？”他惊讶地问。

“太残忍了。”她回答。“可怜的小动物落网后肯定非常痛苦。”

“我想也是。”父亲想了想说。“但是不设捕鼠夹子的话，土拨鼠会吃掉咱们的苜蓿和蔬菜的。”

“不用担心。”闪闪诚恳地说。“我们和他们一起分享吧。上帝创造了土拨鼠，你知道的，就像创造我们一样，但土拨鼠无法像我们一样种植作物；它们只能找到什么吃什么，否则就会饿死。而且，爸爸，世界这么大，这么美好，上帝创造的生物应该个个有饭吃的。”

爸爸轻轻吹起口哨，不过他的面部表情还保持着严肃；之后，他弯下身子，亲了亲小姑娘的额头。

“亲爱的，我不会再设捕鼠夹子了。”他说。

4那天晚上，等到闪闪舒舒服服地钻进被窝之后，她的父亲缓缓走过芳香扑鼻的田间，来到土拨鼠的洞前；捕鼠夹子还在原处，在明亮的月光下清晰真切。他捡起捕鼠夹子，收进谷仓。再也没有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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