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本书

《与设计师同游芬兰——知乎 Jeni 作品》/Jeni

出品人 周源

策划编辑 梅莹

设计 刘奕含

校对 高正哲

联系我们 publish@zhihu.com

本电子书版权为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未经书面授权，不得在任何地区以任何方式反编译或节录本书内容。

ZHI-BN:8-0067-0000161230-1

ECFD-N00007393-20160322

最后修订：2016 年 12 月 30 日

出版：浙江出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

浙江 杭州 体育场路 347 号

互联网出版许可证：新出网证（浙）字 10 号

电子邮箱： cb@bookdna.cn

网址： www.bookdna.cn  

本书电子版如有错讹，祈识者指正，以便新版修订。

Zhejiang Publishing United Group Media CO., LTD, 2013

No.347 Tiyuchang Road, Hangzhou 310006 P.R.C.

service@bookdna.net

www.bookdna.net

「一小时」电子书出版序

知乎创始人 周源

感谢你阅读知乎推出的「一小时」系列电子书。

「一小时」系列是什么？

这是一系列短小精炼的电子书。我们邀请了知乎各专业领域的知友在书中分享他们的知识、经验和见解。如果你足够认真，便可以在一个小时内读完一本书。

这里既有日常经济分析，也有人文历史，既有职场经验，也有生活中的科学。这些作者，都是我们精心为你寻找，在各个领域拥有独到见解的专业人士。而我们出版的每一本书，都会解释一个问题，分享一种思路，展开一个视角。

地铁上，入睡前，在这些细碎的时间里，挤出一小时的时间，静下心，读下去。

你很忙，但知识不慌张。

愿你从「一小时」开始，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分认识。

作者序

我叫 Jeni，是个不折不扣的「设计民工」，从业十年，前后效力过两家跨国企业。这两份工作让我有机会经常往返于亚欧大陆，直到现在旅居芬兰。

在芬兰两年半，每当有朋友关切地问起「芬兰是不是个很无聊的地方」，我都会回答：「无聊的人在哪里都会觉得无聊，而芬兰，是个可以让你从无聊变成内心丰富、真正有趣的人的地方。」

还有个问题也经常被人问起：「芬兰的设计好在哪？」

答曰：「见山是山不是山，见水是水不是水。」所有看似简单的设计背后却是设计者反复推敲验证，一层层剥离不必要因素，保存必要合理因素的过程。

芬兰的设计是现代的、简约的、隽永的，这几个词实则存在着因果关系：现代设计强调实用性和现代化生产，所以在形式上会抛弃掉古典主义的过分装饰；而实用主义要求设计者对最终使用者充分理解而后形成产品，这两点因素都决定了「简约」是一条必行之路。减法要比加法难做，但只有这种经过提炼的「简约」才能经得起时间推敲，成为经典。

这本电子书，并不是为了宣传「西方世界」的万般好，也不是为了让大家从此刻意地去过「北欧式生活」。更多的是作为旁观者，从「设计」的角度，去理解芬兰人的选择和行为。

如果你来芬兰旅行，这本书会帮你看到更多芬兰设计上的细节，明白赫尔辛基为什么会被评为「世界设计之都」「设计之城」；若你暂时没有旅行计划，这本书也会用大量的案例，让你更了解芬兰人的设计理念。

希望你喜欢。

与设计师同游芬兰

一 城市初体验：凭什么叫「设计之都」？

赫尔辛基是一座令人「失望」的城市，尤其是当你选择在冬日的下午光顾。是的，这便是我对赫尔辛基的第一印象。

2014 年初，我离开北京来到芬兰的首都，开始在这里工作和生活，茫茫不知归期。那是 2 月初的一个下午，天空阴沉，寒风凛冽（典型的芬兰冬日天气），我从下了飞机到过完海关提上行李，一共只花了 10 分钟，整个机场仿佛只有我这一个航班的客人，安静得「令人发指」。于是，我不禁开始暗暗提醒自己：「看吧，你的苦日子要开始了。」

作为一名设计从业人员，初次面对这座当选 2012 年「世界设计之都」，并且在 2014 年获得世界教科文组织指定为「设计之城」的城市时，我暗暗地在心中打一个问号。

哪怕是在城市的主街，你也见不到鳞次栉比的精品店，仅有的几家号称国民品牌的连锁店也低调得有些可怜，与北京动辄占地数顷的名品购物中心和文化街巷形成鲜明反差；街道上鲜有豪华汽车驶过，人们衣着质朴到了一种会被自动忽略掉的程度，更别提「时尚」二字。

这「设计之都」的设计，到底体现在哪里啊？

（赫尔辛基在 2012 年被评为「世界设计之都」，并且在 2014 年获得世界教科文组织指定为「设计之城」）

住在工地旁是怎样的体验

为了节约开支且方便上班，我租住在距离赫尔辛基向西 16 公里外的一座叫做 Espoo 艾斯堡的「城市」。艾斯堡相当于赫尔辛基的卫星城，等同于「亦庄」之于「北京 CBD」的关系。

我选定了一处新建公寓中一间位于一楼的一居室，由于公寓旁边有在建工地，所以租金低廉（请叫我省钱小能手）。但我的小伙伴们，听说我租了工地旁边的公寓，大多数的反应是：「你疯了！」

别急，请往下看……

（我所居住的小区）

（工地的塔吊）

（这是从我的窗子望出去的情景，蓝色的围墙里面就是工地）

租下公寓前，我实地勘察过，发现这里，虽然是一楼并且靠近工地围墙，按理说采光很有可能不好，但工地与居民楼的距离，刚好让出了阳光的直射范围，我房间里阳光一点都没有被牺牲掉。

另外，小伙伴大都担心的工地噪音问题，被芬兰严格的施工操作指南控制住了。曾有那么几次，我被挖地基爆破的震感晃到，但并不没有听到震耳欲聋的响声，原来是施工单位用厚厚的胶皮层盖住了爆破区域，以防止噪音扰民并保证工人的安全。

接着，工地的施工时间也严格遵循八小时工作制，再加上周末双休，不会影响周围住户的正常休息。

这是我对芬兰的第一印象：做事之前立规矩，做事过程中多一些考量以满足多方需求，对人性的尊重和平等互利在这些日常琐事上得以完美体现。

距离我公寓步行 5 分钟，便有一处综合购物中心，内设超市、餐厅、品牌店、银行和健身房。而具有北欧特色的是：在满足物质需求的同时也会提供满足精神需求的空间。

凡购物中心内部必有图书馆、公交服务中心、邮局、医院和母婴室——母婴室可以托管儿童和方便妈妈们喂奶。满足生活方方面面的所需，而一切都是它应该有的样子，一切都刚刚好。

再后来，我发现距离公寓步行 15 分钟便会到达海岸和一小片沙滩，公寓后门走出去就是小森林（芬兰国土面积的 69% 被森林所覆盖，植被多以针叶林和耐寒植物为主，除了茂密的灌木便是高耸的松柏、杉树、白桦树），时常可以看到各种鸟类、野兔和小鹿！

一开始，我还沾沾自喜自己挑选公寓的眼光和运气。但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我发现，森林和水域是芬兰所有居所的标配，哪怕是在「繁华」的市中心。

芬兰人引以为傲的公交车站

既然说到市中心，那我们去看看。

在我公寓门外不远处有公交站，搭乘公交车 15 分钟就能到达赫尔辛基市中心的交通枢纽中心 Kamppi Center。（由于城市规模适中，公共交通发达，所以私家车并不是人们出行的首选，路上鲜有堵车发生。）

第一次搭乘公交车上班和进城的经历，我还记忆犹新：手上捏着公司地址，期待着问乘务员该哪一站下车，上了车才发现这里的公交没有乘务员！而且也居然没有广播报站！甚至居然连电子显示屏都没有！

下车之前你要自己按铃，不然车不会停！当时我的内心是崩溃的。是的，最后我坐过站了，提着电脑在布满积雪的路上狂奔一站地，才回到我应该下车的地点去上班！

痛定思痛，我向芬兰的同事请教「公交攻略」，才知道需要下载当地公交出行专用 App，输入地址就会明确显示可选乘线路、发车/到站时间，并在行进过程中有线路导航和到站提示。

关于乘坐公交，想要更详细的信息还有「赫尔辛基交通一网通」HSL 网站。有神器在手，妈妈再也不担心我坐错车了。

 （RettiGPS app 和 HSL 官网）

除了极少数的突发事件，这里的公共交通（包括公交、地铁、火车）发车和到站时间与 App 和网站公示时间保持高度一致，守时程度令人咋舌——自此再没有迟到的理由。显而易见的是，出门办事或者赶飞机，只要提前查询，所有的事情都是精准可控的。

说到芬兰交通，就不得不提到 Kamppi Center，Kamppi Center 是赫尔辛基市中心最重要的交通集散地之一，集公交总站、地铁站和休闲购物娱乐住宅综合体于一身。如果你不幸迷了路或者不知道该在何处邀约朋友汇合，那么来 Kamppi 就对了。

（Kamppi Center）

提及 Kamppi 这里的设计，赫村居民不无骄傲。

公车经由隧道驶入位于室内的站台，这样即使是在大雪肆虐的冬季，也不必担心等车和上下车期间遭到严寒和恶劣天气的蹂躏。

根据不同的行驶方向，设立了 100 个左右的站台（上车口），用硕大的数字和电子屏幕标识出来方便乘客识别。车站总入口的显示屏矩阵滚动播放公交停靠的站台号码以及准确到达的时间。所以，你大可不必为能否赶上公交车而担忧，也不必担心错过公交车而严防死守。

您只要提前阅读大屏幕，记好时间和站台，便可以悠闲地去旁边的超市采购晚餐，或者到咖啡厅里喝一杯。在这个承载了大半个赫尔辛基及周边区域交通重任的「庞大」空间里，你看不到因为追赶公车而摔倒并大喊「师傅等一下」的窘况，也不会看到「十万大军进北京」的壮观景象，一切都是井井有条、顺理成章。

经由公交一事，我恍惚意识到这座城市的生存法则，大小事务都具备良好的系统性，生活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系统的构建和参与者：调度中心负责统筹，司机负责准时和安全驾驶，乘客要掌握自己的时间、行程、目的地，每人都做好自己那一份，整个系统就会有效稳定地运转起来。

天秤座、处女座和摩羯座一定会喜欢的超市

除了居住和出行，急待解决的便是吃饭问题。「无论身处何地、境遇何如都要吃饱吃好」这向来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而身在异乡，最难适应的也是我们这正宗的中国胃。

于是，发现可用食材和餐馆，学习烹饪技巧成为我日常生活中最大的乐趣之一（指望着像在中国时一样叫外卖或者呼朋唤友喝酒侃天是不可能了，毕竟我又不是留学生没有天然的集体生活环境）。好在离家不远的商场里便有两家大型超市。

「超市」在芬兰人生活中所占比重超乎你的想象，所以通常靠近大规模居住区的位置，都会设立超大型综合超市。

在来到芬兰之前，我跟当地的朋友打听某些物品应该在何处购买，答案总是「超市」。一开始，我的内心是鄙夷的，毕竟用我们中国人的逻辑来理解，除了贵死人的 BHG 和 BLT 精品之外，我们眼中的超市都是充斥着抢购鸡蛋的大爷大妈和廉价货品的地方。

然而，在芬兰，情况却大相径庭。百货公司能买到的东西，几乎超市里面也全都看得见（尤其是优质的家居用品，价钱通常还比百货公司要便宜一大截）。

（Prisma 超市）

（超市内部）

在这里，无论食品、日用品或是电器，品牌大抵都是那么几个。每个品牌会适当推出新品，但并不频繁。虽然商品种类谈不上丰富，好在这些品牌都是商家精心甄选的，老百姓经由实践认可，质量都是有切实保障的。

所以，无论你的预算如何，都不必担心买到劣质商品（这无形之中帮你省去了很多比较和焦虑的时间），于是在这个物质相对「匮乏」的社会生活一段时间，我居然发现，自己的物欲竟没有了膨胀的必要。

而且，我一度认为芬兰这个地方，十分适合天秤座、处女座和摩羯座来生活。不必担心选择恐惧，专一执着有了用武之地，整理控和分类狂人会在码放整齐和分类清晰的货架上找到前所未有的安慰。

芬兰由于先天自然条件不佳，土地半年处于冰冻状态，并且国土面积多被森林、湖泊覆盖，耕地极及其有限，因此农作物种类稀少，蔬菜水果种类有限（并不是吃不到，只不过靠从世界各地进口，比较贵），肉蛋的价格还有可能便宜过蔬果，这些是北欧国家的通病。

然而，如果你是奶制品爱好者，或者是三文鱼控，那么你有福了！牛奶比水便宜，三文鱼管够不是梦，百分百新鲜纯正，品质甚至甩出欧盟普遍标准几条街。作为纯正东北人，在芬兰满足我们猪肉炖粉条、土豆烩白菜的要求那是分分钟的事，中国胃表示基本无压力！

神奇的瓶瓶罐罐回收机

不过，芬兰的超市里最令我喜欢的是瓶瓶罐罐回收机（见下图）。

（瓶子回收机）

是的，几乎在所有大超市附近，都可以找到一排排电子「瓶子回收机」。大部分你消费的饮料酒水的塑胶、玻璃瓶都可以送回到这些机器里（免税的和部分进口货除外），换回相应价值的回收款（当然，瓶子的价格早已包含在出售的饮料当中，瓶体上通常会标识出来，价格介于 0.1-1.0 欧元的区间。所以，瓶子回收其实是在取回你花掉的一小部分钱）。

将花出去的钱再取回来，就算你不愿意，也有人情愿替你完成。毕竟谁把瓶子送回去，钱就归谁。不要小看这几毛几分的小钱，积少成多是一方面，这鼓励了许多无业或无聊的人走上街头到处搜罗饮料瓶，并成袋送进回收中心。这台机器在为少数人创造额外收入的同时也维护了公共卫生。

回收机的先进之处在于全程自动。你送瓶子进去，机器会自动扫码识别，最后打印凭条给你，拿着凭条你就可以在就近的超市里消费掉了。你看，这又是一个良性循环的系统，把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有机联系起来，使环保理念自然融合在生活形态当中。

绿色、环保、适当、人性化、系统性是我对这座城市的初期体验。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一至两个月）适应期后，我甚至爱上了芬兰这些看似束手束脚的小规矩：它令你正确融入大环境，并得到相应的平等对待。

你不必担心银行柜员会对你发脾气，不必担心排队付款时有人插队，不必担心过马路时被心急的驾驶员狂按喇叭催促。你会变得相当心平气和、淡然笃定，并还可以腾出手来帮助他人。

推荐体验

公共交通是首选

1. Tram 有轨电车，徐徐穿行于城市腹地，知名景点一览无余；

2. Bus 公交车，未知感是很有趣的东西，公交车接驳于各大生活区，带你感受地道的当地人生活；

3. Metro 赫尔辛基拥有差不多全世界最简单最短的一条地铁线，连同城市东西两端（谢天谢地去年终于打通了机场路段），20 分钟游全城不是梦。

如果你需要，你可以：

1. 购买交通一卡通，Kamppi Center 地铁站门口的自动售票机刷卡便可以购买 1-7 天的临时交通卡；

2. 下载当地交通 App：ReittiGPS/Commuter-Reittiopas ja Aikataulut（Reitti 是芬兰语中路线的意思）。

逛超市也是一种乐趣

芬兰的超市和便利店基本被两个集团所垄断：S 集团和 K 集团。

超大型综合超市是物品丰富，性价比高的代名词，代表超市为： K-Citymarket 和 Prisma。

芬兰并没有像 7-11 这样的 24 小时便利店， R-Kioski，Alepha 和 Siwa 是三家中小型超市，营业时间比普通超市要长一些，但价格也相对高一些，货品和大超市都是一样的，只是附加了超时的人力成本。

被森林和水域环绕的住宅

其实这里的楼宇大多数从外观来看都是平淡无奇的，多是整洁的线条、简约的外立面设计，但仔细观察下不难发现，阳台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是十分重要的空间区域。

虽说一年之内，只有两三个月日照充足的好光景可用，可是人们还是极尽能事地将阳台装点得舒适。花草、遮阳伞、茶几、躺椅一个都不能少。

无论小区的档次和规模，芬兰的小区功能规划都是完善且统一标准的：儿童游戏（滑梯、秋千、攀爬架、细砂池）、垃圾分类回收区（且新校区实行真正的人车分流，垃圾车会在地下回收垃圾，不会与普通车辆产生不必要的交集）、公共停车楼（停车场），非机动车存放区（自行车、婴儿车都停放在所居住公寓的一楼车库，方便又安全）。

住宅楼的朝向、楼层设置等则为了满足和保证所有住户，全年享受到等值的阳光而各出奇招。有兴趣的话，您随便步入几个住宅小区，一探便知。

二 为什么芬兰设计成为了经典？

近些年，「北欧设计」似乎变成了一个流行词汇。人们大多从流行杂志和微博上看见那些色调清新、陈设简洁的室内设计图片，然后就一口咬定北欧设计是「性冷淡的」「不接地气的」甚至是「摆摆样子，不实用的」。

首先让我们先来理清几个概念。

从广义的地理层面来讲，北欧是指包括了挪威、瑞典、芬兰、丹麦和冰岛 5 个国家，及实行内部自治的法罗群岛在内的欧洲北部地区。而近些年蹿红的「北欧设计」则是特指「北欧的现代设计风格」（非古典主义），分别在室内设计、产品设计和服装设计上有明显体现，并且由于历史地位、地理位置、自然条件等因素的影响形成了轻微差异化的三个主要流派：丹麦流派、瑞典流派和芬兰流派。（敲黑板，划重点：瑞典不是瑞士，芬兰不是荷兰。）

如果非要总结一下的话，大抵可以认为：丹麦负责低调奢华、瑞典负责优雅大气，而芬兰负责质朴内敛。三者的共同宗旨则为「返璞归真」，是经由时间提炼和沉淀出的相对合理的存在形式。

说回芬兰设计本身。

有朋友曾问我：「你认为芬兰设计好么？」私以为，任何人都可以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来评价任意事物的好坏。作为设计从业者，我更不愿意也不应该只做一名偏颇的评价者，而是应该在了解其背后蕴藏的意义之后给出公允的回答。

接下来，仅以我在芬兰生活两年的有限经历和 10 年的设计从业经验（依然是个半只脚踏进门的设计初学者，路漫漫其修远兮，吾仍将上下而求索）做浅显的解读。

阿尔瓦·阿尔托和 60 号板凳

（对芬兰设计浅显解读）

俗语说「什么土壤开什么花」，而「设计」（无论是行为还是产物）显然是建立在日常生活基础上，历经人类智慧提炼和打磨形成的精华部分。

芬兰何以成为优良设计的孕育之地，又是什么成就了它独具气质的设计风格呢？那还是要追根溯源地从其地理位置和国家历史寻找些许答案。

（芬兰的地理位置）

芬兰（一个民族而非国家）位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最东端，东接俄罗斯，西临瑞典。在 12 世纪至 20 世纪初的几百年里，芬兰由于它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为瑞典和俄罗斯两大强势帝国的抢夺重点，经过苦难的坚持和抗争最终于 1917 年才真正获得以国家形式宣布独立的权利，而「芬兰共和国」的建立则已经是 1919 年的事了。

试想，如此长时间的被侵略、奴役和打压却不曾改变一个民族对自身精神的认同和坚持，那么这个民族必定是坚韧的；而在战争和历史更迭中，它不但能做到集体保全，日益强大并且最终独立，那么，我会认为他们还拥有大智慧。

也正是因为独立建国之前，芬兰未曾形成自己的政治体系，也不曾出现明显的阶级划分，所以民众之间始终保持着，各自独立又相互扶持的平等关系（所谓天生民主），所以大到国计民生，小到产品设计，无一不需要考虑到大多数人的长远利益，而非短期快速小范围的解决方案。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看到的大多数芬兰设计，都是四平八稳的，一时说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着实不惹人讨厌的，看久了反而会心生欢喜。

来，我试着举个例子：

一把流行了 80 多年的木头凳子 Aalto Stool No.60（Artek Stool 60 ）：

（Aalto Stool No.60）

这是一把我们现在看来有些普通的凳子，它简洁美观、实用百搭，中国的消费者因为「宜家家居」（对，就是瑞典的那个宜家家居。但别急，我确实要讲的是一只芬兰的凳子）而与它熟识，却不知道它的祖父，其实诞生于芬兰。

现今，在宜家仍在热销的圆面折腿的木凳子叫做 Frosta，正是 Stool 60 的低配抄袭版。

（ Frosta 和 Stool 60）

Stool No.60（60 号板凳）是「芬兰设计之父」，也是北欧现代主义设计的奠基人，芬兰人民引以为傲的设计大师阿尔瓦·阿尔托（Alvar Aalto）的经典之作。

（阿尔瓦·阿尔托）

（Stool No.60）

这个在当下看起来其貌不扬的木凳子，其实诞生于 1933 年的芬兰，诞生之初便因其简洁大方的设计、创新的生产工艺而风靡整个欧洲，从而引爆了北欧现代主义设计风格的流行浪潮。因而 Stool No.60（60 号板凳）也被誉为「历史缔造者」。

但它的出现并非偶然。

1930 年前后，芬兰处于结束了一连串的内外战争、百废待兴，是急需从战争和赔款阴影中走出来的重建时期。实用主义成为那个时期的主要基调。

而在阿尔托看来，战后的芬兰需要一股创新的力量来鼓舞士气，它是实用的、合理的而又灵动的。他认为家具设计是建筑设计的自然延伸，而无论建筑还是家具，处理好水平面与垂直面的连接关系是重中之重。

在建筑方面，他大胆打破保守笨重的垂直立柱和墙体，使用递进的流线型，令天花板和垂直墙面自然连接又合理分割了空间，同时增加了细节美感。

这一设计语言也同样在他的家居设计上得以延续，Stool 60 具有代表性的「L」形凳腿应运而生：圆滑弯折的木凳腿与凳子顶面呈 90 度，顺理成章地形成了两个部分的连接面，然后以螺钉进行最终固定（对，也许你会说还是中国的榫卯结构更智慧，但请别忘记，这是工业化推动现代化形成的转型时期，现代主义是工业主义的一个延展）。

阿尔托设计的建筑立柱与其设计的 60 号木凳凳腿设计比照图：

Stool 60（60 号木凳）的制造过程（现代版）：

在对多种材料进行调研分析之后，阿尔托就地取材，选定了北欧地区普遍生长的「桦木」作为生产原料。

为使木料更容易被折弯，并长久保持结构稳固，阿尔托与匠人们一同研发了一种「局部锯切→穿插板材粘合→热压折弯→打磨装配」的创新工艺，并在 1933-1934 年间先后申请了多国专利。此加工方法一直沿用至今，其科学性和性能保障完美地通过了时间的考验。

 规范木料的切割方式以确保物尽其用，避免浪费。

顶端待弯折区域采用锯切和插板方式，相较于整块木条弯折，更省事省力，又能保证成型之后的结构强度，更可以尽可能规避掉整块木条因环境变化可能产生的老化变形问题，同时兼具独特的形式感。

板凳面板为三明治结构，中间夹层由四块模板拼接成中空形态，可减轻凳子整体重量，又保证了凳面的承重能力，并为后续的个性化可能性埋下了伏笔。 

接着，对切割所得的圆形凳面进行侧面包边、打磨。

三根凳腿承鼎立状态，稳固且节省物料，组装方式简单牢固，不影响美观，全程信息和参数可追以便复制和传播。

无论安装过程中，还是板凳的成品，都十分便于堆叠存放，节省空间又便于管理。  

拆装也十分方便，从而减小了运输体量，简化了包装。  

从选材到生产工艺，从安装使用到运输销售，从制造者到消费者，每一个环节都经过设计师的仔细考量。整个设计过程的完整性堪称典范，如此这般才促成了经典的诞生。

Stool 60 这个案例也充分体现了芬兰设计的「民主性」。

对人：使用者和生产者双方利益同时得到重视；

对物：就地取材、物尽其用，充分理解和运用材料特性，并采取科学的方式扬长避短；

对空间：注重空间（建筑）与物品（家具）的和谐性和系统性；

对时间：标准化的生产工艺和流程，以确保其生产效率、后续的可复制和持续性，从而保证始终如一的品质。

在芬兰，人人家里都会置办几件 Artek 的家具，Artek 是阿尔托与其妻子和友人共同创建的家具品牌，桌椅沙发、灯具装饰一应俱全，件件堪称经典。Artek 的家具如此受人追捧，不仅因其是大师之作，更因其经久不衰的经典造型、无可比拟的实用性和耐用性；在二手市场上 Artek 的早期产品更是热门抢手货，甚至价格远远高于新品。

Stool 60 只是阿尔托设计的无数精品中的小小案例。作为设计师，每每步入 Artek 的店铺，我都会致以由衷的崇敬之情，那些在书籍和网站上浏览过无数次的作品，如今近在咫尺，可以真实地感受到它的精致和用心，那种实物带来的震撼，也建议你去实地体验一下。

（Artek 赫尔辛基旗舰店一瞥）

更多关于 Alvar Aalto 及其创立的家具品牌 Artek 的资讯，也可查阅网址：http://www.alvaraalto.fi/，http://www.artek.fi/。

在芬兰，人人都是设计参与者

战争的起因毋庸置疑是因为人类的贪婪，如不加节制结果将是毁灭性的。谢天谢地人类还有一种完全相反的特质叫「自律」。欧洲的战争浩劫使人们渐渐清醒，芬兰人由于无端被卷入战争而带来民族的沉重创伤，体会尤为深刻，于是「克制」便成了整个国家的关键词。

现代主义设计思潮始于北欧（芬兰）也就成了必然。芬兰没有悠远历史的拖累，战后更是一切归零从头再来，在一张白纸上作画是容易的，也是困难的，这取决于你想要这张纸变成废纸还是流传千古的佳作。

幸好，以阿尔瓦·阿尔托为代表的设计师、建筑师、艺术家们开了个好头，他们严于律己、勤于思考，建构起这个国家「系统性」「设计思维主导」的基调，并勾勒出简单直接又不乏细节的审美体系；一切以实用、耐用为前提，美感虽然是附加值但会对精神层面产生积极影响，所以也不可以被忽视。

芬兰大概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将「设计」写进基本国策的国家，并将设计思维和方法应用在科技、文化和教育等多个领域来解决问题，力求将设计的力量发挥到最大化。芬兰人民对于设计的群体认知是充分的、超前的。

作为首都的赫尔辛基，更喊出「设计立市」的口号，将建设最人性化城市作为近年的目标，切切实实将每个市民融入到整座城市的设计环节中，将城市发展视作一个「设计项目」，而市民便是设计项目的目标人群，也是项目的共同建设者、设计师；从交通、公共服务、文化娱乐、生活区域规划等几个主要方面，收集市民的意见和建议，并邀请市民们踊跃大胆地提出自己的设计构想。

下图是赫尔辛基城市发展局经济部设计专员 Anu 给出的「设计」如何有计划地参与和帮助城市建设的阶梯发展图：

首先从改善公共环境入手（视觉化的最直观），第二阶段将设计方法论运用到一些特定项目中进行局部测试；深化推进设计的系统性应用，以更好地支持和链接各部门；最后形成设计战略布局。设计这盘大旗，芬兰人民下得很认真。

（「设计」如何有计划地参与和帮助城市建设的阶梯发展图）

关于设计，英国著名设计理论家 John Heskett 认为：设计是通过设计一个周密计划从而完成一个产品的过程。

日本著名设计大师原研哉曾在书中提到：设计的实质，在于发现一个很多人都遇到的问题，然后试着去解决的过程。由于问题的根源在社会内部，除了从设计师的视角看问题外，每个人都能理解解决问题的方案和过程。设计就是感染，因为其过程所创造的启发，是基于人类普遍价值和精神上的共鸣。

知名学者王受之（美籍华人）说：设计是把一种计划、规划、设想通过视觉的形式传达出来的活动过程。

综上所述，不难总结其关键要素：

设计是一种技术手段：设计需要可视化，这要求从业人员具备与之相匹配的专业技能，比如图形思维、想象力、熟练掌握电脑制图软件、手绘能力、动手制作模型的能力等等。可视化是结果也是手段，它能帮助受众直观地感受到解决方案，又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沟通手段。

（设计系统）

设计是一套科学体系：既然设计是有目的、有针对性的进行创作的行为，那么确保目的圆满达成就需要制定一套严密的计划，设计流程和方法便应运而生。

在开始一项任务之前，需要预估时间、金钱、人力成本（即多少人需要花费多长时间，预算是多少，才能最终完成任务），还需要预测划分不同阶段的工作内容和预期成果。设计结果从纸面到实际完成，又需要多方协助，所以有效的沟通是尤为重要的。总之，不但关注当下，也要放眼未来。

（设计历程和阶段性思维方式）

设计是一种思维方式：任何一项设计活动，我们都需要搞清楚几个问题：为谁做，做什么，如何做。设计方案的产生既需要理性的调查研究、分析总结，又需要感性的情感化处理，最终再回到理智的寻找生产资源和生产伙伴上。

（设计评价要素）

设计的评价标准：其实，「评价」这个动作是十分个人化的，如若尝试以专业角度给出建议，力求公允，那么我会建议首先要科学地设立一些评价要素，即设计从发起到实施过程中涉及到的人和资源都要囊括在内（初始目的、设计者、使用者、公司或品牌定位（研发发起者）、商业模式、生产制造环节、产品流通环节）。

评价者可以根据要素所占比例和实现情况，结合自己所占的立场，与设计的初衷相比对，然后予以评价。

设计是一种生活态度：当我们习惯了这种解读他人需求、制定周密计划、建立科学评判体系、寻找可行性方案、有效沟通、追求适度美感的做事方式和态度时，就像是打通了人生的奇经八脉，有助于自身平衡感性与理性，学会换位思考，尊重不同选择，更对美和形式感有了合理要求。现如今流行的「生活美学」概念就蕴含着设计哲学在里面。

推荐体验

阿尔托故居和工作室（赫尔辛基）

阿尔托早期生活在 Jyväskylä 于韦斯屈莱（距离赫尔辛基 235 km），后搬来赫尔辛基居住，所以在韦斯屈莱保留了其原始故居和博物馆。比较重要的两处分别是：阿尔托住所 Aalto House 和 阿尔托工作室 Studio Aalto 。

（阿尔托住所 Aalto House：Riihitie 20, 00330 Helsinki）

（阿尔托工作室 Studio Aalto：Tiilimäki 20, 00330 Helsinki）

两处建筑都不太大。如要前往参观，最好在网上预订门票，分时间段会有专人英文讲解，但讲解团单次最多只能容纳 20 人。

亲临大师居住和亲手设计的住所，了解大师的生活状态以及设计背后的故事，是很有意义的。

Artek 家居旗舰店&二手店

旗舰店地址：Keskuskatu 1B，00100 Helsinki

Artek 二手店：Artek 2nd Cycle, Pieni Roobertinkatu 4-6，Helsinki

阿尔托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前赫尔辛基艺术设计大学）Arabia 校区及 Arabia 工厂店

（阿尔托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 Arabia 校区及 Arabia 工厂店）

Aalto University 并不是阿尔托就读过的大学，而是后人为了纪念他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是赫尔辛基理工大学、赫尔辛基艺术设计大学和赫尔辛基商学院三家学校合并而成的综合性大学。

阿尔托大学设计艺术学院是国际名列前茅的设计类院校，也是北欧地区规模最大（没有之一）、最知名的设计院校。地址：Hämeentie 135 A-C, Helsinki；网址：http://arts.aalto.fi/en/ 。

Arabia 是芬兰国宝级并蜚声国际的陶瓷品牌。其历史可追溯到 19 世纪初期（1873 年），始终以其卓越品质和经典设计闻名于世。（Arabia 与 iittala 还有 Fiskars 同属于 Fiskars 集团，所以在这里几乎可以找到所有芬兰设计名品的身影）除了可以了解品牌历史和文化，还可以尽情剁手买买买。（网址：http://www.arabia.fi/en ）

阿尔托设计艺术学院与芬兰国宝级陶瓷制品 Arabia 博物馆/工厂店同处一栋建筑，虽说各学部楼层需要学生卡权限才能进入，但运气好的话会赶上特别活动和开放日。位于同一位置的 Arabia 陶瓷和玻璃博物馆/工厂店是很值得参观的，2 楼是商店和咖啡厅，直梯达 9 楼是陶瓷博物馆。

Finlandia Talo 芬兰音乐厅

（Finlandia Talo 芬兰音乐厅）

Finlandia Talo 芬兰音乐厅是阿尔托事务所设计的知名建筑之一。地址：Mannerheimintie 13

Helsinki hall of culture（Kultuuritalo）赫尔辛基文化中心

（赫尔辛基文化中心）

阿尔托的又一建筑力作。这里也是举办文化活动和各类演出的重要场所。

但如果你只是想参观一下建筑本身，大概要密切关注网站，因为建筑开放日（带讲解）是在特定时期（通常是夏季）。地址：Sturenkatu 4，00510 Helsinki；网址：http://kulttuuritalo.fi/en/for-visitors/

Helsinki design week 赫尔辛基设计周

（Helsinki design week 赫尔辛基设计周）

每年 9 月，赫尔辛基都会举办为期一周的各种设计主题活动；设计周志开设至今已经 12 个年头，每年都会吸引大量的优秀设计团队个人和设计爱好者前来交流。（网址：http://www.helsinkidesignweek.com/  ）

电缆厂艺术中心

（电缆厂艺术中心）

由旧时电缆厂改造的艺术区（类似北京的 798 和上海的 1933 老厂房；事实上这种厂房改造城艺术区的概念就是由欧洲传入中国的），集中了不少设计师和艺术家的工作室，同时也提供大型场地出租，每年春秋会在这里举行设计市集和二手市集，圣诞节前后还设有圣诞市集，是有特色的淘货好去处。

详细展览和市集信息需要查询官网，（网址： http://www.kaapelitehdas.fi/en/events）可惜大部分信息是芬兰文的，需要自行翻译。

设计街区

（设计街区）

坐落在赫尔辛基核心区域的设计街区，围绕着 Punavuorenkatu 平行展开 ，穿插散落着小型画廊、设计师工作室、特色咖啡厅、设计品专卖店、二手店等精品门面，是不得不看的赫尔辛基特色。

不要期待它像香榭丽舍大街一样把一切明晃晃地挂在脸上，这里的一切都十分低调，需要您耐心细心地去一一发现，绝对会有惊喜的。（详情查询网址：https://designdistrict.fi/fi/）

Kiasma 当代艺术馆

（Kiasma 当代艺术馆）

距离中央火车站和 Sokos 购物中心不远处，可以见得一座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单一弧面建筑（活生生像一条被砍掉头尾的鱼）。

忽略掉鱼的不美好联想，这座建筑的外立面和搭配水系的设计还是蛮有特色的，内部空间也极其新颖和富有功能化。这里主要展出来自全球最时尚最前沿的当代艺术家的作品。（具体活动资讯，请查询：http://www.kiasma.fi/  ）

设计博物馆

（设计博物馆）

想快速了解芬兰设计吗？想近距离接触大师作品吗？请光临设计博物馆。这是是我认为赫尔辛基境内外表看上去最像博物馆的博物馆，红砖尖顶的老建筑距今已有 143 年，收藏了芬兰各个历史时期大师的产品和画作，当然也不定期举办主题巡展。（详情请戳： http://www.designmuseum.fi/en/  ）

赫尔辛基大学图书馆主楼

（赫大图书馆外观i）

（赫大图书馆内部）

赫尔辛基大学图书馆，地址：Kaisa-talo, Fabianinkatu 30，Helsink。

坐落于市中心的 Kaisaniemi 区域，由一栋百货商店改造而成，其主楼作为旧屋改造的经典案例而登上各大建筑媒体的头条。图书馆位于两栋旧建筑中间，为了视觉上的和谐，设计团队采用了与旧建筑相近的色调和材质，却大刀阔斧地在形式上进行改革，最终呈现出新颖现代又完美兼具功能性的结局方案，更是在内部的供水和空调等系统上进行了节能环保处理，可谓「秀外慧中」。图书馆对外开往，可入内参观，请务必保持安静。

三 去哪里寻找芬兰风格？

所谓风格是始终如一的坚守；所谓经典正是「目光长远」的代名词。

当我们谈及「风格」，觉得那是一个有些虚无缥缈的词汇。风格究竟是什么？如何可以形成自己的风格？

北欧地区整体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而芬兰无疑是其中一股中坚力量。

相较于瑞典和丹麦的首都，赫尔辛基的实际纬度更高（赫尔辛基是世界上纬度第二高的首都，仅次于冰岛首都雷克雅维克），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的冬季更漫长，日照时间更短（每年的 10 月至次年 2 月为赫尔辛基的冬季，日均日照时间为 3-5 个小时，常常是早上十点钟天才亮，下午三点钟天就黑了）；夏季则反之，日照时间极长。（日均 16 个小时左右，太阳几乎是刚刚跌进地平线便又爬了出来，所谓「午夜艳阳」是这里的独特体验，一天当做两天过也是不错的。然而这并不是「极昼极夜」！）

相对于冬日的黑暗，夏季的美甚至显得不真实，蓝得透明的天空与水面连成一片，偶尔飘过的云朵和掠过的鸟儿交织成画，森林里一片生机盎然的红绿蓝紫……冬夏两季巨大的反差，使得芬兰人既具备「文明社会」的谦逊优雅，同时兼具「原始社会」的野性洒脱。

冬季漫长的黑夜并没有赋予芬兰人民「黑色的眼睛」，而是让他们更加善于独处思考，所以他们理性和善于计划；稍纵即逝的那天堂般的夏季，让他们更加懂得珍惜、感恩和活在当下，所以他们崇尚自然、敬重天地。

于是芬兰人将冷静理性和灵感迸发以适当的配比调和交织，将冰冷的工业化与灵动的自然情感有机结合，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套独特的生活理念和美感体系。

另外一个重要因素是，对于芬兰这样资源匮乏的国家（其国土面积 69% 被森林覆盖，10% 为散落的大大小小的湖泊，只有 20% 的陆地可以用来耕种和居住；自然资源也主要以木材为主，另有少量矿产；全国人口仅 500 万，还不到北京人口的 1/4），资源和生产力必须被合理安排和利用，所以他们的设计必须遵从「对自然的破坏最小化」「生产效率最大化」「使用效能最大化」的原则。做任何创新之前「多想一点」「想长远一点」成了他们特有的思维模式。

「快消品」在这里几乎是遭到嫌弃的，他们执拗地拒绝追逐潮流和抛弃主义，然而这也并不代表他们是陈旧的，从前面阿尔托的建筑和家具便得以验证。相反，正因为对于自然和人性的充分尊重，眼光放长远而并非急功近利的特质，反而使得他们成为了各个行业的先锋。

岩石教堂：坐卧于一堆「乱石」之中的教堂

建成于 1969 年的岩石教堂（Temppeliaukio Church），如今已成为赫尔辛基最负盛名和最受旅行者欢迎的地标式建筑之一。它位于赫尔辛基非常中心的 Töölö 地区，每年都会迎来数以百万计的参观者。

不同于传统教堂的高耸巍峨，整座教堂坐卧于一堆「乱石」之中，教堂穹顶部分几乎与地面平齐，远远望去并不会觉察它的存在。

（岩石教堂）

（教堂外部近景）

（教堂内部）

（岩石教堂整体建筑结构图）

建设这座教堂的区域是教会早早预留的一个巨大的花岗岩地块。设计师 Timo 和 Tuomo 正是巧妙地利用了这一整块原已存在的大石头，颠覆了「盖房子一定要挖开石头打地基」的固有思维。

利用石头本身的坚固特性，形成天然的地基（节省了劳动力和成本），只炸开石头的中间部分，形成现今的教堂主体空间，并挑选利用起爆破形成的碎石，垒砌起教堂墙壁的上半段（既利于结构稳固，又成就了形式上的节奏美感），铜板制成的圆弧形的穹顶简洁肃穆，以规律分割的 180 块玻璃细窗连接起铜顶和石墙，形成环装天光带，天气状况好的时候教堂里不需要任何额外照明，阳光从顶部均匀地撒在教堂内廷，犹如天使的光环圣洁而撼人心弦。

（教堂上方的环装天光带和保留花岗岩本色的墙体）

墙体的石壁保留花岗岩的本色和天然纹理，铜制穹顶也没有刻意着色，水泥流平的地面也是原色，尽量保留自然原味；只有整齐摆放的桦木长椅被施以色彩，中和掉一些空间的冷酷感以拉近与人的距离，毕竟长椅是要邀请人们坐下的。

（教堂里的长椅）

圆弧状的空间很好地起到了聚拢声音的作用，使得岩石教堂成为举行音乐会的极佳场所；（开阔的空间布局可同时容纳 940 人）每块环状的玻璃窗的大小和角度都经过精密计算，以确保光照充足；半卧在地下厚实的岩石层，起到冬暖夏凉的温度调节作用；整个建筑对材料的运用、对结构的精巧设计都可谓巧夺天工、浑然天成。

因地制宜、因材施教、因势利导：既然原本此地就是一块大石头，那为什么石头就不可以成为教堂呢？为什么要刻意塑造个性呢？可见，「坚若磐石」正是其个性所在啊，谁又能说芬兰人的脾气有时候不是倔得像块石头呢？

国家与民族都在经历一场涅槃重生。整座教堂从计划到比赛选拔再到兴建，前后历经 30 余年，中间更因内外战争而搁置，终于在 1961 年得以真正开始建设。芬兰人民从国破家亡的危难中慢慢解脱出来，也正如这教堂破土而出，虽家园支离破碎、生活一穷二白，然而仍有稳固决绝的内心。

直到现在，岩石教堂仍然是近现代建筑史上一朵瑰丽的「奇葩」，接受着世人的膜拜。它以独一无二的风格成为不可被逾越的经典，并不是「为了设计而设计」的刻意为之，也绝非偶然，而恰恰是因为设计师将「尊崇自然、尊重人性」发挥到了极致的自然结果。

Marimekko：芬兰人居家必备的「大花布」

说完坚硬的石头，我们再说说柔软的东西：Marimekko（玛丽美歌）——芬兰人居家必备的「大花布」。

也许这一串不太好读的字母你并不熟悉，但图中红白相间的大花你一定不陌生。

没错，这就是 Marimekko 的「形象代言」Unikko（罂粟花）。

（Marimekko 的「形象代言」）

起初不曾接触实物时我也曾浅薄地评判它「有些夸张」「没什么特别」。可奇怪的是，当我慢慢进入到芬兰人的日常生活，观察到他们提及 Marimekko 时那一脸幸福的样子（无一例外），居然有想要更进一步去了解这朵大花背后故事的冲动。

更加奇怪的是，在无数次与 Marimekko 不期而遇后，你不但不会自然屏蔽掉它的存在，反而会渐渐喜欢上它，并想与之亲近。我想这就是所谓的「魅力」吧。不变的它就在那里，而你却被它慢慢改变了。是的，这就是经典，这就是吸引力。物品如是，做人更当如是吧。

（在芬兰，每个女人必备一只 Marimekko 帆布包，像是一种信仰）

我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冬日的下午，灰蒙蒙的天眼看就要暗下来——北方的冬天嘛，除了枯枝就是积雪，直让人打不起精神。垂着眼皮的我脑壳空空地挪着步，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人，慌忙用手一挡，恰好拍到对面女人的背包上。

咦！手感不错，花色亮眼，霎时间打破了周遭沉闷的气氛，职业病驱使我下意识地伸手拉过她的背包带摸了摸。咦！布料厚实却不粗糙，软硬适中！但，好像哪里不对？

我赶紧抬头，急中生智地说了声「nice bag」，把背包带推了回去。我俩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各自继续前行去了（还好，这是在芬兰，还好我是个没什么杀伤力的女生，不然被警察当成抢劫的抓起来就不好了）。这是我与 Marimekko 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Marimekko 店铺）

走进 Marimekko 的店铺，鲜亮的颜色总会令你心生喜悦，尤其是在阴雨连绵的秋季和晦暗的冬季；而前面诸多铺垫的都是芬兰人的低调内敛，怎的这个品牌就跳脱了呢？

Marimekko 的前身是一家花布印刷公司（Printex），始创于 1949 年（二战结束后的第 4 年），创始人是一对夫妇 Viljo Ratia’s 和 Armi Ratia。

Marimekko 从原材料加工商拓展为服装制造商，起因并非是这对夫妇敏锐的商业嗅觉，而是战后重建中妇女起到了与男子同等重要的作用，致使「男女平权」意识的觉醒。Armi 便是这股思潮的领导者之一，她用自家公司印刷的颜色鲜亮的布料制作成裙子，鼓励妇女们穿着以表达真实自我。

不同于以往流行时尚对女性身材挑剔和禁锢，她刻意放弃了繁琐裁剪，而将裙装制作成宽松的模样，大大降低了制作成本之余，创造了一种全新的「平等时尚」的理念：即无论高矮胖瘦都可以穿着舒适，彰显自信。（正所谓「茧型」在手，天下我有，遮肉利器！）这种宽松轮廓的时装形态一直沿用至今，不但成为北欧服饰的代表作，多年来更是亚洲各国争相模仿的对象。（宽大的韩版时装是从哪里来的啊？北欧抄来的。）

（Marimekko 连衣裙）

Marimekko 成为「妇女解放」「男女平权」的代名词，获得女性的高度推崇，早已从简单的连衣裙上升到精神领袖的高度；而它的设计也充分体现了与男性不同的「女性视角」，无论图案设计还是颜色搭配，都显得更为感性、具有生命力和灵动感。

正因为它对独立自我的始终如一的坚持，获得了世界的认可，其存在刚好使芬兰设计体系更加完整丰满。它是有信仰加持的经典服饰，作为时装界一股清流，将坚持走在前沿而不被潮流所吞没。

（Marimekko 经验理念）

在服装和软装饰方面获得巨大成功的 Marimekko 也不断将自身的产品线延伸到更多领域，并尝试跨品牌合作，不但成功运营着自家的生活方式体验馆（产品涵盖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也将自身的图形设计优势发挥到最大，将经典图案和面料输出到其他时尚品牌（例如 Marimekko 与 Banana republic、Target、Converse 等众多时尚品牌均有合作），实现利益共赢。

产品可以被替代，但精神不会；潮流容易被淹没，但思想不会。所以 Marimekko 不仅成为芬兰设计的卓越代表，也是极具前瞻眼光和独特风格的品牌运营的优秀案例。

Arabia 瓷器：芬兰人的传家之宝

大部分人对于现代北欧的既有印象是：人少、钱多、悠闲、总放假。其实，由于极为成熟的社会化程度和公民的社会责任感，绝大多数芬兰人工作起来还是十分卖力的。

冬季那长时间的黑暗让人们多数时间选择待在室内，那么除了 8 小时的工作，其他时间都是用来营造美好生活氛围的；所以，努力工作的动力是为了更好地回归生活本身。

无论是我们前面讲到的建筑，还是家具和装饰，无一不体现了芬兰人对生活的尊重、热爱和珍惜。

这种情感自然也不例外地体现在日常器物上：增添生活情趣、提升生活品质，美好的器物无疑是简便易行的好选择。虽说一餐饭、一杯茶听起来是再日常不过的事了，可是芬兰人民（大部分北欧人民）却也能在盘子和碗上玩出花儿来。

（Arabia 瓷器）

Arabia 1873 是芬兰设计的又一代名词，也是芬兰设计的老字辈。

Arabia 专注于优质瓷器（尤以餐具为主）100 余年，是北欧最早也是最大的陶瓷工厂；从名字不难看出它始建于 1873 年（而 Arabia 这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名字，则是因当年工厂坐落的街区而得名，时至今日这条街却因陶瓷工厂的存在而闻名于世）。Arabia 开创了将艺术融于日常器皿的先河，并早在 1900 年前后就开始聘请知名艺术家与陶瓷艺术家、产品设计师共同合作完成食具器皿的设计，屡获国际大奖。

然而秉承芬兰人民一贯的务实传统，Arabia 的器型设计质朴、简约（相较于英法的古典形式主义，简省了不必要的花边、曲线和突出的装饰），盘碗杯子都经过对人们生活的细心观察，从而总结概括成为合理的尺寸。

原料上更是选用全球最高品质的德国高岭土，并在烧制工艺上进行不断尝试和改良，确保陶瓷器皿的坚固耐用。（Arabia 的瓷器是芬兰人居家标配，不但每日使用更被当做灿烂的遗产传递给下一代，谁家里若是有几枚古董杯子、盘子，顿时会获得一众艳羡的目光。）

显然，经过推敲形成的经典器型是难以轻易更迭的，但表面的印花是可以常换常新的。所以，Arabia 每年都会聘请知名设计师为其研发新一季的花纹用于系列餐具的推陈出新，从而吸引寻常百姓和专业藏家密切关注和积极购买。（可是永远都会有更好看的新花纹推出的啊，这真是一个巨大的天坑啊~摔！）

下图可见至今仍备受推崇的 Paratiisi 乐园、Tuokio 瞬间以及 Piilopaikka 躲猫猫系列。

一个盘子动辄几百块人民币，这是很多朋友经常纠结和向我询问的问题之一。「一个画了点花的盘子，凭什么卖这么贵？」无奈知识储备有限，我并没有办法从陶瓷加工的技术层面有理有据地进行回答。

但是我只知道，自从开始使用 Arabia 的瓷器，无论是从前家里几块钱一只的破碗还是英国带回来的描着金边儿十分 Fancy 的骨瓷就全部被我弃用了！相比之下，Arabia 完胜！

原因在于将它握在手中，厚实的质感给人前所未有的踏实体验；加之微微泛黄（与惨白的骨瓷相比较）的瓷色，让人心中温暖；最关键的是，那瓷质致密细腻，十分温润，与它独有的器型相配合，简直好用得一塌糊涂。

所以说「设计为用」，真正好的设计不一定是「第一眼美女」，却一定是相处舒服的，甚至可以认为「它」是懂你的，这种「懂」隐藏着背后的设计师和实现者的良苦用心。这也便奠定了芬兰设计的「经典」地位，因为，以「懂人」为出发点的设计一定不会不好。

如果，你来到芬兰，来到赫尔辛基，不妨带几件 Arabia 回家，与其相处的过程是愉悦的，除了美观更是好用。我保证你会边用边感叹「就是不一样！」「哎呀，买少了」！

推荐体验

岩石教堂

（岩石教堂）

Temppeliaukio Church，地址：Lutherinkatu 3, 00100 Helsinki。因为岩石教堂对外接受私人活动的场地预定，所以建议参观之前，前往其网站查询开放时间。

Marimekko 工厂店

尽管在赫村主要购物街上可以看到不少 Marimekko 的店铺，但都销售的是当季货品或者热销系列，价格还是不便宜的。

如果你想要寻找冷门款或未知惊喜，请移步工厂店——赫尔辛基大区设有两家工厂店，一家靠近 Vantaa 机场，地址：Marimekko Factory Outlet Helsinki；一家在 Marimekko 的印刷工厂旁边，地址：Kirvesmiehenkatu 7，00880 Helsinki。

阿尔托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前赫尔辛基艺术设计大学）Arabia 校区及 Arabia 工厂店

地址是：Hämeentie 135 A-C, Helsinki 

四 这样生活很芬兰

一边蒸公共桑拿一边欣赏建筑

好了，说到芬兰，怎么可以不提起桑拿！

「Sauna」是极少数在世界范围内通用的芬兰语词汇（日韩电视剧里面经常出现的「三温暖」也是由 SA-U-NA 音译而成的）。

桑拿在广东文化中称为「芬兰浴」，是芬兰最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据官方报道显示，与桑拿并称芬兰十大杰出贡献的还有 Linux 操作系统、诺基亚手机、愤怒的小鸟手游、水槽上方设有溧水装置的储物柜等等。

如果你住在酒店或公寓，如果房间的卫生间里没有独立桑拿房，整栋建筑内部也一定设有需要提前预约的共享桑拿房。建筑室内的桑拿房多为电热，这倒是并不影响大汗淋漓之后的轻松体验；但如果你想体验道地桑拿，那非烟熏桑拿（Smoke Sauna）莫属。

烟熏桑拿是芬兰人度假避暑之地的标配，其形式多为与起居室（度假屋）相隔一段距离，紧邻湖边的独立小房子。纯正的烟熏桑拿必须烧木柴（整个人赤条条的在木屋中熏蒸，身上沾染着烟火气，感觉自己是一条大培根），灯光昏暗（因为传统桑拿多为男女混浴，穿不穿衣服由你）。

靠近湖边这一点很妙，方便你蒸得热气腾腾的时候冲出桑拿房一头扎进湖水里，冬夏皆如是！据说这样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对身体有百利而无一害。

纯正的芬兰桑拿必须保证温度在 85 度以上，熏蒸过程中适当用桦树叶抽打身体可达到按摩和促进代谢的作用。

都说芬兰人无桑拿不生活。近些年，桑拿与社交休闲娱乐的融合又被提升到了一个有品质的新高度。自从 2012 年被评选为「设计之都」之后，时至当下，赫尔辛基陆续兴建了具有强大桑拿功能兼具餐饮休闲功能的现代化公共桑拿，其中以 Löyly 尤为受欢迎（荣升赫村新地标，休闲娱乐最热门之地）。

（Löyly 外观）

Löyly 在芬兰语中是「蒸汽」的意思（特指水浇在桑拿热石上升腾起的热气），这是个画面感和气味十足的名字（待你体验过正宗的芬兰桑拿就会深有体会）。

建筑呈不规则几何形，紧贴海岸线建造，带有棱角的建筑造型设计在形式上大胆摩登，而从功用上来讲更是可圈可点，这样的造型和接结构可以很好地应对海边的空气流动带来的冲击。

外立面采用桑拿房中常见的桦木材质，内侧搭配玻璃幕墙和钢结构建造而成。双层玻璃幕墙起到透光和延缓温度急剧变化的作用，钢结构确保坚固，外表面的木头材质起到点题（桑拿主题休闲场所）的作用之余，保留一丝与人们日常和周遭环境的情感关联。

更有意义的是建造 Löyly 所使用的木板是回收废旧木料得来的，将废旧木料集成为模板的领先技术和这样的环保（循环利用资源、可持续发展）理念，更是让此建筑设计获得了森林管理局的嘉奖。

这座建筑集公共桑拿、餐厅、酒吧、观景台、小型集会场地等功能于一身，非常直观地体现了芬兰人的消费、娱乐习惯（生活形态）：桑拿、酒精、风景在他们生活中占据了极重要的位置。

（Löyly 内部桑拿区域）

Löyly 自 2016 年 6 月刚刚修建完成，对外开放至今，几乎日日爆满。

公共桑拿区需要提前在网上预约，尤其冬季更是桑拿流行时段——目前订单已经排到几个月之后了，想要体验得拼手速。另外要注意的是，这里秉承了一贯的芬兰传统即男女混浴，所以记得带上泳衣。

除了桑拿这一最大卖点，Löyly 所处的 Hernesaari 海边也是风景别致，即便只是在吧台点一杯酒，坐在观景台上看看海也是十分的享受。（记得选择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不然海边的狂风分分钟吹傻你）。

（Hernesaari 海边）

Löyly 之后，赫尔辛基市又放大招，在市中心最黄金区域紧邻码头市场的位置，开设了一处全年午休的露天、天然海水浴场：Allas Sea Pool！

在 Allas 泳池中畅游的同时既可以将赫尔辛基市中心（包括白教堂、红教堂在内）几大地标性建筑尽收眼底，又可以目睹巨型油轮驶过海湾的壮观景象。

（Allas Sea Pool）

游泳池距离总统府也不是一般的近（难道总统工作不忙的时候也会下来游一圈，这样的脑洞我只服芬兰人！）充分体现了自由、民主、平等的治国理念。

泳池与桑拿是不分家的，所以这里也可以预定公共桑拿房体验桑拿乐趣。

Löyly 地址：Hernesaarenranta 4, 00150 Helsinki，预约网址：http://www.loylyhelsinki.fi/fi/etusivu/   

Allas Sea Pool 地址：Katajanokanlaituri 2, 00160 Helsinki，网址：http://www.allasseapool.fi/ 

到湖边去！到岛屿上去！

芬兰素有「千湖之国」的美誉，鳞次栉比的湖心岛又好似佳人脸上的美人痣，使其风韵又增色不少。芬兰人喜欢安静、不善交际的最极端体现就是，有些芬兰人喜欢住在远离市区的偏僻小岛上，冬季靠栈桥、夏季靠船往来于城市与家之间。

小型渡轮是往返于赫尔辛基码头和毗邻诸岛的交通工具，使用「交通一卡通」就可以乘坐。下面提供几个当地居民饭后紧「溜达」几步就可以到的受欢迎的小岛。

1. 芬兰堡（Suomenlinna）

（芬兰堡，网址：http://www.suomenlinna.fi/zh/ ）

见证了芬兰从弱小走向强大、从被统治走向独立的海上堡垒要塞，散落在相邻的几个岛屿上，前后经历过瑞典、俄罗斯和芬兰三个「朝代」，依地势起伏而建，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大量作战时的堡垒、战壕、防护墙和武器得以保存，设有博物馆和教堂，还保留着旧时的造船厂遗址；历史的沧桑感和绝美的自然风光呼应搭配，形成一道别具风味的景致，成为国内外旅游者竞相追捧之地。

2. 松鼠岛（Open air Museum 露天博物馆）

岛上生活着许多松鼠「岛民」，因而得名松鼠岛。为了照顾这些「常住居民」，会有专员或好心人定期给松鼠们搭建住所，提供饮用水和各类果仁。

这座小岛还有另外一个为人熟知的名字：「露天博物馆」。

究其原因，是因为岛上刻意保存了众多芬兰祖先居住过的木屋及其生活风貌展示。那些看似七个小矮人才会居住的小木屋散落在各处，与森林、松鼠相映成趣，观光者在徒步享受森林浴的同时，除了侍弄偶尔蹦跳出来的松鼠，还可以长知识。

岛上设有一个类似露天剧场的小广场，仲夏节的时候（Mid-summer Festival 就是夏天过半，全年中日照时间最长的一天）会在这个小广场上点燃火堆，举行庆祝仪式。

而作为动物迷的我，最爱的还是秋季登岛，因为要储备过冬用的粮草，松鼠们纷纷出动，上蹿下跳地收集坚果。那时候是与它们亲密接触的最佳时机，毛茸茸甩着大尾巴的小家伙会扒住你的手掌抢夺食物，别提多可爱了。（去之前记得备好松子、花生仁、葵花籽，当然，害怕老鼠的亲还是算了。）

3． 赫尔辛基动物园（Korkeasaari）

赫尔辛基动物园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动物园之一，始建于 1889 年，也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坐落在岛上的动物园（想象一下动物们坐船上岛的场景，会不会像电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的场景呢。）

有碍于芬兰这天寒地冻的气候条件，引进的动物大概是经过筛选的吧，大型动物有限，猫科动物居多，当然还有各种鹿。随处可见自由行走的散养孔雀，算是动物园最大的亮点。你走它跟随，你坐下休息它陪伴左右，只要你细心留意，也不难捡到孔雀脱落的翎羽。

市中心码头有带有动物园标识的快船直达，门票就包含在船票中。 

赫尔辛基动物园地址：Korkeasaaren eläintarha，网址：http://www.korkeasaari.fi/helsinki-zoo/  

春夏秋冬，芬兰人各有乐子

如果你于阳春三月到访赫尔辛基，你可以亲眼见证万物复苏的微妙景致，积雪融化，湖水解冻，水面上飘浮着细碎的冰排；嫩芽从土壤中、树杈上冒出毛毛头，岩石上的青苔突然绿得耀眼，森林里虽不见鸟雀穿梭的身影，却听得到成千上百种鸣叫，那声音着实美妙，任何一种音乐不能与之比拟。（也许这听起来没什么稀奇，可是请记住您正生活在一座现代化城市里，而整座城市像是建造在森林里。）白昼也一天长过一天。

（春天）

如果幸运如你光临了赫尔辛基的夏季，那么除了备足酒水和当地人一起坐在海边吹风发呆，你还有 100 种美好的选择。

你可以和当地人一样，约上朋友去森林里烧烤——烧烤木屋是森林里的标配，任何人都可以随时使用的；炉子是木屋里原本备好的，木柴是亲手劈的，噼噼啪啪燃起的火苗裹挟着肉香；不必担心被警察勒令禁止，不必担心 PM2.5 超标，尽情享受野趣和美食吧。

你也可以提前预订湖边的度假屋，和家人一起在湖水边、树荫下晒晒太阳喝喝茶、钓鱼、看书、听音乐……所有你觉得在北上广奢侈至极的事情，在这里都是再自然不过的。

八月开始，酸甜适口的野生莓果就会悄然铺满树林的地面，向当地人取取经，很快就能掌握一项采集浆果的新技能，超市里面就可以买到采集工具，纯天然无污染，想吃多少摘多少~你值得拥有！

如果你爱好户外运动，那这里便是你的天堂，爬山、徒步、野外露营、跑步、划船或者在野湖里游泳，想到即可办到！随处可见的森林山坡，空气好自不必说，就说露营和游泳，必需的公共救生工具一应俱全，人身安全被保护得妥妥的。

当然，摇滚乐和露天音乐节同北欧的夏天更配偶！霎时间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山人海，都集中在音乐节的广场上；平日里腼腆羞涩、沉默寡言的芬兰人，画风也突变得奔放豪爽起来。

（夏天）

秋季的赫尔辛基随处可见斑斓的自然色彩，红橙黄绿蓝靛紫，你也分不清那是果实还是叶子。

采蘑菇是入冬之前的保留节目，请注意买上一本「蘑菇宝典」（各大超市应季销售）以避免误食毒蘑菇带来的一万点伤害；或者也可以跟着蘑菇专家结伴而行。

最受欢迎的是鸡油菌和牛肝菌，如果你嘴馋，甚至可以就近找个烧烤木屋升起火，捡块石板加点黄油料理了，天然纯正的味道，一吃忘不掉！

（秋天）

如果你酷爱冰雪，那么冬季来赫尔辛基就对了。

当地人是欢迎雪的，日照时长骤减，如果没有地面积雪反射映衬，慢慢长夜会显得更加黯淡。选一家心仪的咖啡馆，点一杯温热的饮品，慢慢呷细细品，升腾的水汽与窗外安静落下的雪花相映成趣，你便是偶像剧主角了。

冬季的户外运动也选择多多，滑雪滑冰自不用说，这里还有一种叫做「走雪」的平地滑雪运动，使用的雪板较普通双板略窄小，难度系数也相应降低。堆雪人也是不错的选择啊，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惊人的想象力。当地人还喜欢挑战冰钓和冬泳，建议在专家陪同下尝试。

如果运气足够好，纵使有光线干扰，城市的边缘也是可以看到极光的；当然，还是更推荐去北边的拉普兰享受极光盛宴。

（冬天）

到二手集市上淘好物

「中古文化」是北欧勤俭自律精神的又一体现，芬兰人自然也不例外。

经历了 100 年的「艰苦奋斗」，芬兰人民终于过上了平稳富足的生活。然而他们始终坚守克己复礼的高尚境界，他们认同「someone’s trash is another’s treasure」，他们支持以物易物、循环再利用，他们反对浪费和过度消费。

正是这样的环保理念和端正的消费观，使得二手&中古文化盛行，从服装鞋帽到锅碗瓢盆再到设计名品，二手商品应有尽有。

如果要淘经典设计和绝版好物，建议你去 KRUUNUNHAKA 区域看看（旅游局推荐店铺：Play It Again Sam/Lasikammari/Kaunis Arki ）；

但如果你喜欢另类和酷炫的各种物品，请移步 Kallio 区域，那边集中了大量街头艺术家、文艺小青年儿（旅游局推荐店铺：Soul Vintage/Rupla /Hoochie Mama Jane）；

TÖÖLÖ 地区集中了一些二手服饰店，喜欢「古着造型」的你有福了（旅游局推荐店铺：Mekkomania/Penny Lane）。

需要说明的是，因为我着实没有机会亲自把所有这些店铺都走一遍，所以最好还是相信权威的旅游局吧。

相对于有固定场所的二手店，露天广场、公园和经改造的旧工厂里不定期举办的二手市集则更值得期待。任何人都可以在网站上报名缴费租一个摊位，带着自家的或收藏或闲置的物品出来练摊儿。这样的市集参加过几次，总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其实不可预知和不期而遇才是生活的原动力啊！）

最为人所熟知的有：

红房子广场市集 HAKANIEMI（详情请查询：www.hakaniemenkauppahalli.fi  ）

海边广场市集 HIETALAHTI（详情请参考：http://www.hietalahdenkauppahalli.fi/en ）

不定期举办的 CLEANING DAY 大扫除日（详情请见：http://siivouspaiva.com  ）

附录一 | 你可能会喜欢的品牌清单

除文中赘述的种种之外，帮大家列了一张包括家居、服饰、烹饪用品、灯具等品类在内的芬兰品牌清单如下，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附录二 | 书中提到的几个网站

赫尔辛基观光网：http://www.visithelsinki.fi/en 

赫尔辛基设计故事：http://www.muotoilutarinat.fi/en/ 

芬兰旅游局官网：https://finland.fi/zh/ 

设计驱动之城：http://www.toimivakaupunki.fi/en/  

建筑日报：http://www.archdaily.cn/ 

建筑图书馆：http://architecturelab.net/ 

作者说

我是 Jeni，清华美院产品设计专业毕业，从事了十年的色彩材质设计工作。记得上大学第一天，老师的训导词便是「恭喜同学们选择了一个需要终身学习的专业」，这些年的实践正是在不断印证老师当初的这句话。设计是一门需要将感性和理性合理分配和交织前行的工作；除了审美天分之外，大部分时间都需要投身到实战当中去，理解用户、解读需求、了解市场、感知趋势、研讨生产、制定战略等等，「既要上得了天，也要落得了地」。

所以至今，我仍然只是个学习到了一点皮毛的设计小学生；当然，作为设计师，眼界和敏锐的感知力也是不可或缺的，我很庆幸自己有机会可以四处走走，感受和了解不同社会和文化与设计的关系，诚然，一人的所见所感必定片面，而知乎刚好搭建了一个可以聚沙成塔的交流平台。

如果你也对设计感兴趣，对产品设计相关的任何方面有见地或疑问或不同看法，都欢迎来多多交流。我的知乎首页是：https://www.zhihu.com/people/ jeni-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