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本书

《亚优秀症候群——知乎 Tina 作品》/Tina

主办方 知乎网（www.zhihu.com）
出品人 周源
策划编辑 刘强 梅莹
营销编辑 胡晓曦
实习编辑 裴启航
设计 郝小好
校对 高正哲

联系我们 publish@zhihu.com

本电子书版权为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未经书面授权，不得在任何地区以任何方式反编译或节录本书内容。

ZHI-BN:8-0030-0000160523-1
DNA-BN：ECFD-N00006754-20151211
最后修订：2016 年 5 月 23 日

出版：浙江出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
浙江 杭州 体育场路 347 号
互联网出版许可证：新出网证（浙）字 10 号
电子邮箱：cb@bookdna.cn
网　　址：www.bookdna.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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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47 Tiyuchang Road, Hangzhou 310006 P.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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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bookdna.cn

「一小时」电子书出版序

知乎创始人 周源

感谢你阅读知乎推出的「一小时」系列电子书。

「一小时」系列是什么？

这是一系列短小精炼的电子书。我们邀请了知乎各专业领域的知友在书中分享他们的知识、经验和见解。如果你足够认真，便可以在一个小时内读完一本书。

这里既有日常经济分析，也有人文历史，既有职场经验，也有生活中的科学。这些作者，都是我们精心为你寻找，在各个领域拥有独到见解的专业人士。而我们出版的每一本书，都会解释一个问题，分享一种思路，展开一个视角。

地铁上，入睡前，在这些细碎的时间里，你可以挤出一小时的时间，静下心，读下去。

你很忙，但知识不慌张。

愿你从「一小时」开始，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分认识。

《亚优秀症候群》

如果被他人认可的优秀成绩反而成为你的负担，

你在内心深处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名不副实的「骗子」；

如果你认为自己所谓的成功不过是运气眷顾，

只有更加努力工作才能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无能」；

如果你觉得自己配不上眼前所拥有的一切，

那么你并不孤单，

你只是众多「冒名顶替综合症 / 骗子综合症」患者中的一位。

This Is Not Tina

To Drs. Jason McCarley, Janet Hsiao, William Hayward, and Marlene Behrmann,who trained and showed me by example how to do research in neuropsychology and cognitive neuroscience.

前言

中文图书世界是我最不懂的，尤其关于我的专业——心理学。明明早就被科学界所抛弃的弗洛伊德心理动力学，同样也是无法被科学证伪的阿德勒个体心理学，或是以最神秘的集体潜意识概念作为理论核心的荣格分析心理学，现在竟仍被当作科学解释而广为流传。目前市面上的一些成功学和大众心理书籍存在诸多问题，比如对于科学性和实用性的混淆、无实验无分析无出处的编造引证、各种逻辑错误的故事及格外偏激的观点。作为科班出身的学院派代表，我对此深表担忧。希望您在阅读本书的过程中，能够发现此书是与上述「心理学」书籍不同的、以科学研究为基础的、有理有据的社会心理学科普读物。

说来也挺有意思的，本书缘起于我在知乎心理学话题下的一个关于「冒名顶替综合症 / 骗子综合症」（Imposter Syndrome）的热门回答。看到有很多人都困惑于「为什么我比身边的很多人都优秀，但是却依然很自卑？」，我想，如果能让大家知道，绝大多数的人在人生某些阶段，都会或多或少出现一些骗子综合症的症状，或许能帮助大家更好地应对这种现象。老实说，我迫不及待地分享这个答案，其实也是有一点小私心的。我确实有想过，如果过去的自己曾在某个时刻看到这个答案，那么现在的我会以怎样的姿态活着，人生轨迹是否也会因此有所不同呢？

当年，为了赴美国追随现在的导师，我下了很大的决心，离开了生活多年的香港，一切重新开始。然而博士初期的课业和学术压力让我深深地陷入对自己能力的质疑。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院士导师选择的不是我，而是其他申请者，这个项目现在应该会做得更好吧。每当逐字逐句修改论文的时候，我会想到未来科研发表都要用第二语言，总有种输在起跑线上的感觉。外出学术、会议交流时也经常被一种莫名的惶恐所笼罩，生怕别人觉得我这也不懂那也不懂……甚至有一次收到拥有神经科学领域最强阵容的 MIT 科研暑校的录取通知时，我的第一反应竟是—— MIT 是不是发错人了？我清楚地记得，在那个初夏的傍晚，一起吃晚餐的博士后姐姐向我提起了「冒名顶替综合症 / 骗子综合症」（imposter syndrome）。那一天，我好像发现了心灵的新大陆，飞奔回家开始查阅与这个概念有关的学术发表和演讲：一篇一篇，字字扎心。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并不孤单。

何其有幸，能够通过此书和大家分享与骗子综合症相关的理论总结以及一些对症下药的「方子」。如果您读着读着，发现书中提到的某些现象完全可以在自己或周围人身上对号入座，某些道理和建议让您觉得很新鲜、很有帮助，并想要亲身实践或与他人分享，那么这本书便有了存在的意义。

最后，「好为人师」的我也希望大家能够举一反三，所以在书末提供了一个小测验，考验大家是否理解书中所提及的一些理论以及是否能够轻轻松松举一反三。另外，也要谢谢你们在百忙之中阅读这本书，愿人人都能像本书文末斯坦福教授 Carol Dweck 所给的建议一样——「看见成长中的自己」。

第一章 别人觉得我优秀，其实我很自卑

在众人眼里，因扮演《哈利·波特》系列电影中的赫敏而声名鹊起的英国演员艾玛·沃特森（Emma Watson）可谓世界的宠儿——生于巴黎、长于英国，9 岁便在《哈利·波特》的试镜机会中脱颖而出；长大后的她既是时尚界的宠儿，又是美国布朗大学的高材生，24 岁便受邀担任联合国亲善大使。

在偶像光环之下，艾玛又是如何评价自己的呢？在 2013 年英国《每日邮报》对其采访中，艾玛表示：

「我努力取得的成绩并无法增强我的自信，相反，令我倍感自己的无能。进步越大，这种自我怀疑越是强烈。这就像一个怪圈。我时常忧虑，生怕别人发现其实我是个『骗子』，我不配拥有眼前的一切。」

（引自 2013 年 5 月 29 日的英国《每日邮报》）

是的，之前我也是此症患者，而且是重度患者。

博士期间，我有幸师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但因为平时的工作语言是第二语言，所以总有一种输在起跑线的感觉。不过可能也因此格外努力上进，至少现阶段在西方科研体系里的评价还不错。然而，每每学术会议毫无悬念地拿奖以及国际期刊投稿波澜不惊地通过的时候，我都会想，这只是导师名气大的光环效应吧，总有一天大家会发现我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科研能力。另外，偶尔帮导师代课的时候我也是惶恐不安，即使是熟悉的课题也还是早早就开始备课，每试讲一次都会不断地补充备注，生怕上课时有所疏漏，更害怕学生们不喜欢我教课的方式或者内容。

好吧，虽然我深感毕生治愈无望，但是我想如果能让其他患者们知道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如下症状，他们会不会感到宽慰些呢？

「患者纵然功成名就，也依然无法内化自己所取得的成就。他们自命为名不副实的骗子，将成就归功于命运的垂青或是机缘巧合。似乎眼前的辉煌并非最终结果，意外终有一天会降临。」

（原文：Feeling Like A Fraud；翻译：壹心理）

在心理学上，这类现象被称为「冒名顶替综合症 / 骗子综合症」（impostor syndrome）（1），由 Clance and Imes（1978）首次提出并命名。Pauline Clance 与 Suzanne Imes 这两位来自佐治亚州立大学的临床心理学家花了五年时间采访了 150 多位「别人眼中的」优秀女性。她们来自各行各业，经历迥异，但是心中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她们在内心深处并不认可这些所谓的「成功」。

那么，她们是如何自我否定的呢？对此，Valerie Young 博士曾在《成功女士的秘密想法》一书中做过一个不错的总结（Young，2011）。现在我们来大致总结一下，大家通常会如何找借口否定自己的成就：

- 其实我只是运气好。然而人品是守恒的，说不定下次我就不行了呢？

- 正好碰上天时地利人和。这事儿居然做成了，正所谓机遇捉摸不定，可遇不可求。碰上一个是一个吧。

- 此人肯定是偏心于我。比如这位老师为什么就那么喜欢我，每次都点我回答问题，哈哈哈。

- 如果我可以的话，换了其他人也一样可以吧。我现在的工作一点都不难，还要死要活的做不完，是不是随便换个人都能胜任现在的工作，还比我做得又快又好呢？

- 是不是有硬指标，一定要招满多少人？这个岗位是不是今年申请的人数巨少所以才降低标准把我招进来？

- 这就是个美丽的错误。拿到硕士 / 博士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有多少人想过会不会是因为招生委员会把你的材料和别人的弄混了？

- 因为我爸是李刚。这些形式都是走过场吧，我能走到今天肯定是因为……（呵呵，你懂的！）

- 他们只是同情我。最近家中诸多不顺，公司上层一定是很理解我的处境，非常同情我一边兼顾工作一边奔波于医院，并没有将我辞退。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 我真的没有简历上看起来的那么好。记得我们领域一位大神总是说自己只是简历看起来比较厉害，平时情商和社商都超低，如有冒犯希望大家不要太介意。

为「骗子综合症」命名的 Pauline Clance 本人也曾提到：你并非得非常优秀才会得「骗子综合症」——当你发现自己无法认同外界所认可的成就，或者认为自己配不上大家对你的期许的时候，其实你已经觉得自己是一个「骗子」了。本书采用的「骗子综合症」的定义即是这类广义上的不自信现象（Clance, 1985）。

令人宽慰的是，你并不是一个人。据调查显示，百分之七十的人都认为自己曾至少在某一时刻被他人所高估，感到自己配不上取得的成绩、不配拥有现在的工作或是周围人的爱与信任（Gravois, 2007）。「骗子综合症」早已深入到社会的方方面面，成为一种普遍的心理现象。相对来说，越需要被他人肯定的职业领域，这类患者越多，比如学术圈、演艺界、文学界、商界等等。

其实，很多知友都留言分享了他们有血有肉的故事，远比我上述提纲挈领的总结要精彩：

「突然想到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给我们说的一个事：那是老师的同学，特别优秀，可就是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别人的爱，觉得自己根本不配活着，总是自我否定，然后自杀过很多次，最后成功了。」

「别人表扬我的时候，我总是觉得他们言过其实了，觉得他们并没有看到我的弱点、缺点和做得不好的地方，总是觉得自己不符合他们心目中那个优秀的形象，觉得自己能做到一些事情完全靠的是运气而不是实力。」

「我觉得我也有。我看别人对我的评价，在自我认知中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那么有能力。他们却愿意相信我，寻求我的帮助。为不辜负他们的信任，自己也在不断努力，但更多的是不断地焦虑。宁可让人认为我平庸，也不愿让人误认为我是言过其实，这种追求达到别人评价高度的生活让人觉得崩溃。」

「自信这个问题从初中开始就一直伴随着自己，别人印象中的我可能和我的自我认识不一样，可我知道自己是自卑的。就像答主所说的一样，我从来没办法百分百承认或认同自己的一点点的成就或者嘉奖。也许只是运气好呢？也许是出于客套表扬我呢？都已经习惯了任何事情先否定自己。是的，从来都没有真正感受过成就感什么的，一直都是不自信的、迷茫的。无意中看到了答主的这篇回答，一下子感触就来了。要改变挺难的，这已经成为我的一种思考方式，但能在这里看到这种新观念，至少能在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说不定哪天就豁然开朗了呢。」

值得欣慰的是，最后这位分享者所提到的「新观念」和「思考方式」其实就是很好的自我意识的觉醒。当你知道次优秀症候群是切切实实、普遍存在的时候，那么你在塑造新的思维模式、避免归因错误的道路上就已经领先别人一步了。

【后续章节结构导览】

第二章：请使用这一份自我测试量化你的「骗子综合症」。

第三章：内心的惶恐与自己不配拥有一切的「骗子」心理，最初源于怎样的家庭教育？

第四章：社会化过程又是如何造就「骗子」的呢？为什么学校与职场会成为「骗子综合症」高发地？这些都与社会心理学中同「自我」相关的社会比较与认知失调理论相关。

第五章、第六章：除家庭与社会因素外，怎样的自我因素会引发「骗子」的感觉？归根到底，都是知觉偏差与归因方式惹的祸。

第七章：对症下药：如何减轻「骗子」负担？（我知道「骗子」们都对这部分感兴趣，想直接跳去看结论。然而在未理解上述「骗子综合症」产生原因的情况下就对着这些建议依葫芦画瓢，药效至少减半。）

第八章：思维的改变才是治本之药，最重要的是看见自己的成长。之所以建议不要急功近利跳去看结论，是因为只有改变思维，才能从长远角度真正实现自我提高。

（1）以下统称为「骗子综合症」。

第二章 量化你的「骗子」之惶恐

有人问及如何用药物或者其他方法治愈，我想这很可能也是您所关心的问题。在此，我想强调一下「骗子综合症」本身只是一种症状，无需过度解读，也不必专门为此就医。然而这种症状与心理健康息息相关，对自己和家人的正常工作与生活可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症状轻者往往体现为自卑心理和社交焦虑（Henning, Ey,＆ Shaw, 1998; Topping ＆ Kimmel, 1985）；症状重者可能会产生抑郁倾向，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其家人和朋友给予支持，并寻求适当的心理援助。比如 Chrisman et al.（1995）与 McGregor, Gee, and Rosy（2008）的研究中都发现，「骗子综合症」与抑郁症发病率有较高的相关系数（r = 0.6）。

【作者注】：相关系数高并不一定代表存在因果关系，上述研究（以及这一类型的研究）无法实证性地排除掉其他隐含变量，从而确认是由「骗子综合症」引发抑郁症。这个概念暂时不理解也没关系，下一章中会进一步剖析。

那么如何界定是否严重呢？自 Clance and Imes（1978）第一次将此现象命名为「骗子综合症」现象之后，她们也推出了相应的「自我能力否定倾向的自陈量表」（Clance Imposter Phenomenon Scale: Clance, 1985）。以下是我节选并翻译的简易版的自测量表。如翻译略有偏颇，请以英文原文为准:-）

【使用说明】

1. 现在请备好纸笔，或打开 Excel，记下您对以下五道题的选择。

2. 每题中，请选出最能描述自己的选项。为了确保量表的效度和准确度，请以您的日常生活的表现作为参考如实回答，而不是按照您所期望的理想表现作答。

3. 请尽量避免过多思考，以您的第一反应进行选择。总回答时间以不超过一分钟为宜。

（题目请见下两页）

1. 当别人表扬我取得成绩的时候，我害怕自己在未来会辜负他们对我的期许。

When people praise me for something I've accomplished, I'm afraid I won't be able to live up to their expectations of me in the future.

1. 从不

2. 很少

3. 偶尔

4. 经常

5. 总是

2. 有时，我觉得我的成功只是归功于运气。

At times, I feel my success has been due to some kind of luck.

1. 完全不同意

2. 比较不同意

3. 不确定

4. 比较同意

5. 完全同意

3. 我害怕对我来说重要的人发现我其实没有他们所认为的那样有能力。

I'm afraid people important to me may find out that I'm not as capable as they think I am.

1. 从不

2. 很少

3. 偶尔

4. 经常

5. 总是

4. 我经常将自己的能力与周围人的进行比较，并且觉得他们往往更聪明。

I often compare my ability to those around me and think they may be more intelligent than I am

1. 完全不同意

2. 比较不同意

3. 不确定

4. 比较同意

5. 完全同意

5. 对于现在所取得的成就，我会感到很失望，觉得自己应该能够得到更多。

I'm disappointed at times in my present accomplishments and think I should have accomplished much more.

1. 从不

2. 很少

3. 偶尔

4. 经常

5. 总是

（全部作答完毕后，请参考下页计分方法计算出总分）

【计分方法】：

请将每道题的分数相加，然后根据下表核对与您的总分相对应的骗子综合症的程度。

✔ 0 - 10：基本无骗子综合症倾向

✔ 11 - 15：轻微骗子综合症倾向

✔ 16 - 20：中等骗子综合症倾向

✔ 21 - 25：严重骗子综合症倾向

【友情提示】：

如果您在这个简易自测中的分数在 20 以上，建议参考完整版（20 题）自我能力否定倾向量表（Clance Imposter Phenomenon Scale, CIPS: Clance, 1985）进行后续评估。

前往完整版自我能力否定倾向量表的网址链接：
http://paulineroseclance.com/pdf/IPscoringtest.pdf

第三章 家庭教养和「骗子综合症」的关系

作为一名从事发展认知神经科学的科研工作者，每每被一个事实所震惊：那就是，新生儿们对新鲜环境有着高度一致的、无惧无畏的探索和学习的能力——从基本的机体反射（如抓握反射、吸吮反射）到一些简单的自主动作（能够自己坐稳，开始蹒跚学步）再到精细的运动学习（可以拿起勺子，喂自己吃饭）。这种里程碑式的发展轨迹不仅在狭义的运动领域，而且在广义的认知发展与知觉学习中也有所体现（Piaget，1926，1928，1930，1932, 1951），甚至在幼儿的大脑发展中也是如此。通过儿童神经影像（见下图），我们发现最基本的知觉、运动、语言等所对应的脑功能分区在不同个体间也近乎一致。

图片来源：儿童神经影像，King's College London

然而，更令人震惊和遗憾的是，这种与生俱来的学习能力，或者说对于未知世界的探索心态，在未来数十年的社会化过程中，在不同个体间竟有着截然不同的发展轨迹。

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你的身边一定有一些勤奋努力、进取心强的朋友和同学，也一定有更多「随大流」的、甘于平庸之辈。那么，造成这一区别的根源是什么呢？首先，我们说一说最初的家庭教养与教育方式的差异。

学术界是如何分析和总结出什么样的家庭容易造成「骗子综合症」呢？在 Bussotti（1990）的研究中，对上一章中华丽出镜的自我能力否定倾向量表（Clance, 1985）与家庭环境测试（Family Environment Scale，Moos ＆ Moos, 1986）中的指标做了相关分析。首先，作为量化家庭支持之一的亲密度（Cohesion）与「骗子综合症」的分数成负相关，同时值得一提的是矛盾性（ConfIict）与「骗子综合症」的分数成正相关。也就是说，当家庭成员之间相互承诺、帮助和支持的程度越低，或者家庭成员之间公开表露愤怒、攻击和矛盾的程度越高的时候，孩子在这样的教养方式下越有可能出现「骗子综合症」症状。另一个维度与家庭中的情感表达（Expressiveness）与控制性（Control）有关。当家庭成员之间公开、直接表达情感被限制或压抑的程度越深，或被不够通情达理的家规来安排家庭生活的程度越高，越容易教养出「骗子综合症」的孩子。

在之后 Sonnak and Towell（2001）对英国大学生的一项研究中也发现，在自我报告中家长控制欲和保护欲过强，以及自尊心越低的学生们更易觉得自己是个「骗子」。关于前者，不必多说，相信大家应该比较熟悉近几年火起来的、下图中的「直升机父母」（helicopter parents）。这个概念指的是对孩子有永远操不完的心，总想介入其生活的父母，就好像直升机一样盘旋在孩子上空密切监视孩子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为孩子撑起保护伞。因为害怕孩子输在起跑点，总向其他父母取经，安排各种「为孩子好」的补习活动。

看看下面几条「直升机父母」的典型症状，你中枪了吗？

症状 1：如果孩子上学忘记带书或者作业了，家长就会连班都不上了，马上回家取了以后亲自送到学校去。

症状 2：主动帮孩子检查作业，甚至不惜告诉孩子答案，只是希望孩子做的功课能拿到最好的成绩。

症状 3：每次孩子遇到任何困难，父母总担心自己的孩子像玻璃一样，会被摔碎，所以都在前面冲锋陷阵，把一切的困难都摆平。

症状 4：从小就给孩子择校，非最好的学校不上，逢年过节还给老师送贵重礼物以求区别对待自己的孩子。除此之外，给孩子雇最好的家庭教师或是将其送入口碑最好的补习班，尽最大可能让孩子的成绩保持在班级前列。

殊不知，从幼儿园到大学，如此长期的过度照顾和关注，反而给孩子带来很多负面影响。

这其中的负面影响就包括，养成孩子过分依赖的性格，让孩子的自我认同感变低及自尊心下降。当孩子发现自己的一切都已被安排好，无形中加重了自己无能和「骗子」的感觉，更是无法形成对自己的客观评价。甚至，为了迎合父母的望子成龙的心态，对考试范围以外的知识不抱任何兴趣，难以举一反三，惧怕挑战和改变。

【检查时间】

我很想知道，大家有没有认真阅读和勤于思考呢？（不用紧张，此处并不是测试）

还记得上一章伊始，我有提醒大家相关并不等于因果关系吗？细心的你，可能也注意到了刚刚提到的这两项研究都是相关性研究。近年来，社会心理学家们才不会止步于相关分析呢！尤其是已知家庭教养方式的诸多变量与「骗子综合症」之间有着较高的相关系数，接下来就可以使用一些简单的结构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来探寻它们之间的因果关系。

【高能预警】

以下两段分析略烧脑，建议脑洞不够大、或没有相应统计知识的朋友可以跳至下一页直接看总结与建议。

以 Want and Kleitman（2005）对家庭因素和「骗子综合症」的研究为实例，我顺手科普一下探寻因果关系所常用的一种通径分析（也叫因径分析，Path Analysis）的统计应用。这两位来自澳大利亚的学者对 115 名大学生的多重量表做了通径分析，得到了如下的通径图，可以直观表现出文中五个自变量（independent variable，图中左列）与四个因变量（dependent variable，图中右列）之间的相互关系。

注：

1. 下图中的单箭头线称为直接通径，表示因果关系，方向由原因指向结果。

2. 下图中的双箭头线称为相关线，表示变量间为平行关系。

3. 下图中单箭头线上的数字为通径系数（path coefficients），绝对值越大表示「因」对「果」之影响越大；双箭头线上的数字为相关系数（correlation coefficients）, 绝对值越大表示越相关。图中的所有显示的数字都为统计上显著（p < 0.05）。

通径图出处：Want and Kleitman（2005）

Want and Kleitman（2005）这项研究中发现，最能预测「骗子综合症」严重程度的两个变量，一是关心与照顾（care，β = - 0.32），二是过度保护（overprotection，β = 0.23），并且最直接的影响都来自父方（paternal）。也就是说，父亲的过度忽视或是过度保护容易增加孩子患上「骗子综合症」的可能，而且严重程度也会更高。相比之下，母亲的过度保护容易导致孩子自信心降低，加重自己无能的负担，无法建立自我认同，从而间接影响「骗子综合症」。

是的，不闻不问、冷漠不理的忽视型的教养方式会导致孩子缺乏及时、有效的正面反馈，而过度保护、尽最大可能让孩子避免失败也会导致孩子无法正确归因自己的「成功」，认为自己不配拥有。长此以往，客观评价的匮乏终将导致孩子自我概念（self - concept）中对自我能力的不确定性，往往伴随着自我评价过低的低自尊（self - esteem）、低自信等现象。

【本章总结】

最后总结一下，家庭教养对「骗子综合症」的影响主要在以下两个维度上：

1.「关心 — 忽视」维度

不闻不问、冷漠不理的忽视型的教养方式不值得提倡。

2.「控制 — 自主」维度

也就是之前提到的控制欲和保护欲过强的「直升机父母」——现在你知道危害多多了吗？

【给家长的一点小建议】

诚然，不同家庭对子女的成功期望多少有所差异。不过，显然没有父母希望自己孩子的成绩落尾，在各方面抬不起头吧？我猜想，能够看到这本书的家长大部分可能属于后一种维度的「直升机父母」。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希望自己能多做一点，尽大程度上让孩子少走弯路、少失败呢。

下面我想通过经典的「直升机父母」案例，试着探讨父母如何正确培养孩子独立自主的性格，帮助孩子形成准确的、不卑不亢的自我评价，尽最大可能避免教养出「骗子」。

「直升机父母」案例 1：

如果孩子上学忘记带书或者作业了，家长就会连班都不上了，马上回家取了以后亲自送到学校去。

建议做法：孩子忘记带书的话，与同桌合用一本书也无大碍；作业不是很多的话，课间再做一遍还可以加深印象呢。

「直升机父母」案例 2：

主动帮孩子检查作业，甚至不惜告诉孩子答案，只是希望孩子做的功课能拿到最好的成绩。

建议做法：不如改问孩子：「自己检查作业了吗？如果有不会的问题可以和爸爸妈妈分享思路哦。」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授人以鱼只救一时之急，授人以渔则可解一生之需。相信家长们都听过这个道理。那么您以后还是会直接帮孩子写作业，而不是引导其复习相关知识点吗？正确的自我评价只有通过「自己来」才能真正体验到「原来我可以」，从而建立起自信心与自尊心。

「直升机父母」案例 3：

每次孩子遇到任何困难，父母总担心自己的孩子像玻璃一样，会被摔碎，所以都在前面冲锋陷阵，把一切的困难都摆平。

建议做法：制作一个「独立完成事件」记录表，让孩子将里程碑式独立完成的大事件加入列表中。比如，第一次独自去朋友生日聚会并且准时回家；第一次连续一个月自己收拾书包并且没有忘带书本或作业；第一次自己坐公交车或者骑车上学，等等。如果可以的话，家长也可以在每栏边上给出一个正面反馈，以示鼓励。

「直升机父母」案例 4：

从小就给孩子择校，非最好的学校不上，逢年过节还给老师送贵重礼物以求区别对待自己的孩子。除此之外，给孩子雇最好的家庭教师或是将其送入口碑最好的补习班，尽最大可能让孩子的成绩保持在班级前列。

建议做法：关于如何择校，希望家长能够基于家庭承受能力而定；补习的课程及数量也请参考孩子自己的需要，而不是以家长的主观认知而定。另外，真的不用刻意给老师送贵重礼物以换取对自己孩子更多的关注及庇护。道理很简单，一来学校大多各自有相关规定，二来绝大部分老师还是能够做到一碗水端平的。第三个理由，其实赠送贵重的礼品反而不如和孩子一起给老师做一张手工贺卡以示感谢和尊重，这样对老师态度的转变才是真的有效。在之后的第四章《越努力，反而越喜欢》中，我会提到这个理由所涉及的社会心理学经典的认知失调效应及具体实验。

最后，我想提一下，有些父母其实完全能理解「直升机父母」，其实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可就是控制不住。如果这样想，您退一步也就是让孩子进一步，那么就请为了孩子的进步而尽量忍住吧。

【剧透】

在最后一章中，我还会提到斯坦福大学的卡罗尔.德韦克教授多年科学求证所建议的如何正确夸奖孩子。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这个大写的实验哦！

第四章 社会环境因素：社会比较与认知失调

没有人能自全，

没有人是孤岛，

每人都是大陆的一片，

要为本土应卯。

——节选自《没有人是一座孤岛》（1）

约翰·多恩作，李敖译

是啊，社会的海洋连接你我，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个人成长始于家庭，且伴随着社会化的适应而逐渐深入。在此，我想为大家开启社会心理学中关于自我概念（self - concept）这扇大门，以及它是如何受到社会影响用以解析骗子综合症产生的一些非家庭环境因素。

早在 1902 年，社会心理学家库利在《人性和社会秩序》一书中就提出了著名的「镜中自我」（looking - glass self）的概念（Cooley, 1902），指出了我们的自我知觉主要是通过想象他人是如何观察并评价自己而获得的。通过这面与他人的相互作用的镜子，我们假想着自己身边的人会如何检视和判断自己。比如下图中的「我」就在想象自己在妈妈、现任女友、哥哥和前任女友眼中不同的自己（特别提醒：自我认知中妈妈、现任女友与前任女友视角下的自己区别好大……）。

这也就是说，我们的自我概念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他人对自己看法的反映。伴随着社会化的过程，我们的自我概念也孕育而来。打一个也许不是特别恰当的比方，自我概念好比进入心灵中央的旅程中必须经过的一个编译器。我们对外界信息的感知，在经过其编译形成知觉的过程中会被赋予意义，而这个意义带着浓厚的个人色彩，取决于每个人既已形成的自我概念。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在我们对自己的看法的形成过程中，学校与职场这两大社会因素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接下来我们就分别看一看这两个社会化必经阶段中的哪些因素可能导致「骗子综合症」的产生，以及其对应的「药方」。

【作者注】

基于本书结构的考量，我将社会比较应用于分析学生党攀比分数之现象，将认知失调归于职场心理剖析。然而，值得说明的是，无论在学校还是职场，社会比较与认知失调都有可能出现。

（1）美国作家海明威曾在他的著作《丧钟为谁而鸣》中引用这首机智而不讨巧的小诗作为开篇词。

学校：「骗子综合症」高发地

自己就像是「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几乎一帆风顺。可是非常在意别人的看法，经常容易自卑，总觉得自己「不过如此」；或许觉得自己挺聪明，可更多的时候感觉自己不如别人。每次并没有付出超出常人的努力，取得很好的成绩，总是惴惴不安，不可置信。这样的后果是严重的。在面对自己少数不擅长的领域和项目时，十分逃避，似乎没有信念能够战胜。考了第一名，最先涌出来的是惶恐和沉重的压力。哪怕是在付出努力之后，也丝毫没有「这是我应得的」这种想法。

大家还记得第一章中提到的《成功女士的秘密想法》一书作者 Valerie Young 博士吗？迄今为止，她已经受邀在美国 70 多所知名高校（有的学校还不止一次）做过关于「骗子综合症」的演讲。「骗子综合症」的重症患者之所以往往是学生党，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外界原因在于学生时代主要以考试进行能力评估，并且总被老师和家人被拿来和「成绩好的同学」比较、向「别人家的孩子」方向打造。另外一个原因更多源于自身，在第五章中会具体展开谈自我评价与实际能力的偏差这一现象的根源——归因方式错误 。

先说第一个，也就是外界因素。在与知友们交流的过程中，我发现，在我国对标准化考试的重视、以及崇尚深藏若虚的东亚文化熏陶下，「骗子综合症」患者尤多。每每看到新闻中这些「没有最狠，只有更狠」的高考标语之余，我觉得社会对待高考「零和心态」的竞争宣传未免过于深入人心，导致学生和家长往往用此消彼长的心态看待竞争，加深不良社会比较。有时我不禁感叹，现在的学生活得好累好辛苦，需要一颗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既通过残酷的竞争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又不失一颗平常心与社会关怀之心。

说到如何保持高竞争状态下的健康心态，我不得不提社会心理学经典的社会比较理论（Social Comparison Theory）。早在 1954 年，社会心理学集大成者利昂·费斯汀格（Leon Festinger）就指出，人们往往借助社会比较而进行自我评价，以确认自我状态。是的，人们需要不断通过社会比较来降低对自己的不确定性，比如

• 客观标准并不明确的情形下（幸福指数、信赖程度等）：人们常常利用他人作为比较的尺度来获取对自身情况的认知，从而进行自我评价。

• 即使客观标准较为明确的情况下（考试分数、获奖级别等）：人们还是喜欢将自己与他人比较，借以获取肯定性的情感满足，或是为上进和努力找理由。

在当前重视分数的学校教育中，对学生的学习成绩进行排名是一种相当普遍的做法。而这种做法会有意无意引导学生对自己的成绩进行社会比较，将自尊心建立在分数比别人高的基础之上。这样的比较主要分为两个方向（1）：上行比较或下行比较。具体使用哪一种社会比较取决于比较的动机以及情感的需要。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你在某次考试中拿了个不高不低的 B，那么你可以进行

1. 上行比较：与拿了 A 的同学比。如果你认同向更优秀的同学看齐有助于让自己在下次考试中也拿到 A，则会引发积极情感、增加学习动力；相反，如果（屡次尝试后）你发现再努力也得不到 A，陷入负面情绪中的你再进行上行比较的时候，就容易产生焦虑、嫉妒与自卑等消极情感。

2. 下行比较：与拿了 C 甚至更低的同学比。当家人说「你看，小明比你考得好」的时候，你有没有反驳过，「那小强还比我考得低」呢？然后就被批评「这孩子怎么这么没上进心」……其实呢，与不如我们的人相比较也是有好处的，因为下行比较可以令人感到宽慰，达到减轻负面情绪的效果。毕竟，维护积极的自我价值感也是人类的根本需要。

在 Chayer and Bouffard（2010）对加拿大 740 名小学高年级学生「骗子综合症」倾向的研究中发现，经常与比自己优秀的同学进行比较的学生在儿童版本的「自我能力否定倾向的自陈量表」上分数越高（到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什么量表的并希望对其有所了解的读者，请移至第二章），更容易主观上贬低自己的能力，认为自己配不上别人的评价。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社会比较方式的差异也会间接影响考试的焦虑和紧张程度。倾向于「上行比较」的学生在考试焦虑程度上要远远高于「下行比较」与「同行比较」的学生，而这样的主观心理压力对越重要的考试越不利。因为压力与成绩之间存在着一种倒 U 型关系，适度的压力水平能够使业绩达到顶峰状态，过小或过大的压力都会使工作效率降低。这种现象是叶克斯和多德森（Yerkes ＆ Dodson，1908）通过实验求证所归纳出的法则，被称为叶克斯—多德森定律（Yerkes - Dodson law）。

对于困难的或者要求智力成分的任务或作业（比如中考、高考等），要达到最佳的表现需要保持在较低的唤醒水平（以便于集中注意力）。心理压力过大的 「上行比较」类学生在高焦虑的状态下，高级认知更容易受到扰乱，解题所需要的注意力分配和工作记忆存储随之受到影响，导致绩效降低。

诚然，保持较低的唤醒水平的方法对于「上行比较」所引起的心理压力可以起到比较好的缓释作用。可是，对于很多学生来说，考前焦虑是常态，并不完全是由与更优秀的同学进行比较而造成的。说得更广泛一些，焦虑，作为一种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和对压力源（stressor）应激的正常情绪，在这样一个压力无处不在的世界，时有焦虑如影随形之感觉的人绝对不只你一个。

这样的压力源，可以是学生时代接连不断的大考小考，可以是工作以后的年度员工绩效评估，甚至可以是一系列的截止日期，连我现在都正处于焦虑状态——会议论文和知乎书稿截止日期将近。那么，有什么应对焦虑的更普遍缓释方法呢？

确实有，但您得先听我认真科普情绪研究五分钟，明白这个方法的原理比较重要呢（严肃脸，您可别直接跳去本章结尾啊）。

首先有个不好的消息，应激状态下的焦虑情绪是无法完全消除的。然而有意思的是，具体的情绪体验其实更多取决于你对自身生理唤醒的解释。这为现实生活中我们对于同一种生理唤醒做出不同却合理解释提供了可能性。并且很多时候，我们并不确定自身的生理表现是由哪一种因素造成的。

根据下图可视化后的两因素情绪理论（Russell 1980; Watson and Tellegen 1985; Thayer 1986; Larsen and Diener 1992; Yik et al. 1999），焦虑是一种不愉快＋高唤醒的情绪。在无法改变生理唤醒的情况下，如果我们将其解释为愉快＋高唤醒，那么这时的你感到的就是兴奋的情绪。

【应用篇】

对于公众演讲或讲课前的焦虑，我常常用如上改变认知标签的方法对生理唤醒进行再定义。当情绪由「不愉快+高唤醒」变至「愉快+高唤醒」的时候，情绪也会自然而然从焦虑变为兴奋。有机会试一试吧。

图片来源：两因素情绪理论

【本章总结】

1. 从某种意义上说，一味地上行比较其实是个深坑，伴随着焦虑的「一切朝上看」的社会比较之导向，不仅不会对考试成绩有所提升，还会导致人际敏感、自我怀疑和自尊心降低，久而久之甚至可能引发抑郁症等精神类疾病。

2. 虽然没有哪位家长希望自己的孩子向差生看齐，也没有哪个学生希望自己是他人眼中的差生，但是偶尔的下行比较和回避比较也不妨是一种合理的自我保护性策略。

3. 有时，对焦虑的解读可以通过重新定义认知标签而转变为兴奋等其他情绪。

【彩蛋】

之前我看到这样一个神回复，觉得很有道理，想作为本章结尾与大家分享。

「别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有道理吗？

答：一辈子都要和别人去比较，是人生悲剧的源头。

（1）除这两种社会比较之外，还有一种平行比较。简单地说，就是和你在某一维度（分数、家境、收入等）差不多的人进行比较。

职场：越努力，反而越喜欢？

内心的不确定与惶恐是绝大多数职场新鲜人的必经状态。紧随着从「老东家」（学校）跳槽至「新东家」（职场），之前单纯以绩点和学历为主的评价标准也由一套全新的评价体系所取代。而天真如你，除了一腔热血，既不了解这个新的评价体系，也不知怎样调整心态以适应新的环境和同事，更不知该如何努力以达到相应的期待。这时，大部分职场新鲜人（甚至已经工作多年的资深员工）都在行为上表现出与 「骗子综合症」有关的一个可怕特征，那就是超出常人地努力工作，希望借此可以弥补自己能力的不足。更有意思的是，当很多人发现自己在工作上的心血和付出越多，对它的态度反而会越喜欢。如此循环往复，久而久之，好像陷入了「工作强迫症」的怪圈，更加走不出来了。

「有工作强迫症表现的人的确看起来很有事业心。拼命工作时他们能够体会到一种兴奋和快感，尽管身体是疲劳的；即使前一天加班加到再晚，第二天只要闹钟一响，便腾地坐起来，奔赴他们事业的「战场」；每天即使只能睡 4、5 个小时，还是要在床上计划好第二天的工作后才能安心入睡；当其他人正在享受难得的双休时，他们的头脑和心却还留在单位，时刻牵挂着他们案头的那点儿工作。对于他们来说休息才是一种煎熬，闲着没事儿宁可在家反复擦地找到在公司忙碌的感觉，以求得自己内心的心安理得，否则就会内疚、焦躁、不安。

患上工作强迫症的职场人在同事、上司眼中是积极分子、工作狂人、劳动模范，但实际上他们却是内心和身体都饱受搅扰的痛苦病人。他们明明很疲惫，想要休息、想要摆脱工作，却还得在强迫思维的控制下超负荷运转，以这种状态循环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们会被疾病拖垮。」

（以上症状编选于《拼命工作都是出于事业心吗》一文，来自中华心理教育网。

「为什么在一件事情上付出越多，对它的态度就会越喜欢？」这个现象直指认知失调理论（Cognitive Dissonance Theory）中的心血辩护（Effort Justification）效应，甚至可以负责地说，这个现象就是心血辩护效应第一次被科学验证时提出的假设（Aronson ＆ Mills, 1959）。态度改变是社会心理学的一个重要课题，这个领域最有影响力的理论便是由美国著名社会心理学家利昂·费斯汀格提出的认知失调理论（Festinger, 1957）。对了，之前用于解释学生党作为骗子综合症高发群体所引用的社会比较理论，也是由这位社会心理学奠基人之一的利昂·费斯汀格所提出的。

总的来说，认知失调指的是一个人的行为和态度出现不一致的时候所伴随的一种不舒服的失调感觉。为了消除这样的心理紧张和认知失调，为了尽量保持行为与态度的一致，人们通常会做出以下三种合理化方式中的一种来减少失调，以达到心安理得的状态：

• 改变态度

• 改变行为

• 加入新认知

这三种调适办法中，改变行为其实是最难做到的。同理，戒烟难的原因就是因为烟民要么改变态度，要么加入新的认知，已经消除了认知失调所以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抽烟。所以从社会心理学解释戒烟难的原因，不是难于上青天，而是难于让大家不乱找借口。

• 改变态度：虽然香烟有害健康，但我就是喜欢香烟怎么啦。

• 加入新的认知：虽然我知道让同事吸二手烟不好，可是没有香烟我就没法集中注意力思考！我可是领导！

由于其应用范围之广、解释与预测个人行为之精妙，认知失调被认为是 20 世纪最有影响力的现代社会心理学理论。然而，相信很多读者一定还未听说过这个概念，所以也不必惊奇，科普本身就是一个逐渐被大众所知晓的漫长的过程。另外，认知失调理论本身并不是一个容易解释和准确归类的概念（比如以下分类中 1. 心血辩护型认知失调的例子很容易被笼统地解释为 2. 理由不充足型认知失调），因为认知失调理论其实是由既可独立又可叠加的三类表现形式所组成的，并且上述三种合理化方式中的每一种对下列三种认知失调都适用：

1. 心血辩护（effort justification）型认知失调

2. 理由不充足（insufficient justification）型认知失调

3. 决策后失调（post - decisional dissonance）（1）

注：熟悉经济理论的朋友们可能也知道「沉没成本」这个概念，确实可以量化付出的多少，但不能准确预测态度，而后者才是社会心理学中的认知失调理论所关心的。

在解释对工作的努力付出所导致的心血辩护效应之前，我们先看几个相关的生活实例吧。

1. 比如前几年听梁静茹唱《问》的这一句歌词，为什么很多人都有共鸣?

如果女人总是等到夜深 / 无悔付出青春 / 她就会对你真

2. 又比如教授偷偷传授给我的秘籍：以后要想让学生给你评分高，就请多布置作业。 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

3. 再比如为什么邪教（cult）的内部身份认同感都超高？为了组织，赴汤蹈火、家破人亡，在所不惜？ 之前提到 Elliot Aronson 不仅是一位很有社会关怀的学者，其实人家也是很有幽默感的。比如 Pratkanis and Aronson（1992）的《宣传力：政治与商业中的心理操纵》一书中就写过「如何创立和维持一门邪教」，看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其实是通过调侃邪教使用的那些小把戏让大家见招拆招。

现在我们回到职场新人的话题。如果此刻的你试图加入某个职场圈子，是不是越难以加入，你就越珍惜？即使加入以后你发现那个圈子非常无聊，里面都是些自以为是的人。请问此刻的你会觉得自己费了老大力气加入贵圈是个错误的决定吗？

此时的你经历的就是认知失调，当行为（花大力气才被认可加入贵圈）和态度（这圈子也太废了）产生了冲突的时候，为了减少内心中的紧张和不愉快，人们通常会通过各种办法减少态度和行为间的不一致。归根到底不出以下三种：

• 改变态度：其实我挺喜欢这个圈子的

• 加入新的认知：圈里有土豪出没，土豪我们做朋友吧（唔，好喜欢这个群）

• 改变行为：立即退出圈子，不再和大家一起玩耍

根据之前戒烟的例子（以及你能对号入座的很多实例），我们知道改变行为恰恰是最难的，那么在剩下的两种调试方法中，你会选择哪一种应对方法呢？其实不管你怎么选，对这个圈子的态度终将向积极的方向转变，也就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圈子。

科普铺垫这么多，都是为了下面这个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心血辩护效应所对应的一个大写的实验。此效应由 Aronson and Mills（1959）首次提出，被重复科学验证上千次，至今屹立不倒。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一件事情上付出越多，对它的态度就会越喜欢」只是掩人耳目之招，其实作者们想研究的是邪教为何如此让其信徒"着迷"的。在这项实验中，为了研究认知失调程度的大小对于态度改变的影响，Aronson and Mills（1959）将参与实验的被试被随机分入严酷考验（severe initiation）或温和考验（mild initiation）组。

【高能预警】

这其实是一个很污很污的实验（不宜效仿哟）。

为什么之前我说这其实是用来模拟极端教派的实验呢？首先你得知道实验中这个严酷的考验具体是什么。在 1959 年的美国，即使是性观念较为开放的大学生，对于公开谈论性交也是觉得害羞的，所以实验设计中就让严酷的考验组的被试们在众人面前完成以下两项任务以加入组织：

将十二张卡片上与性相关的（猥亵）动词和名词一一大声读出（此处应略去具体动 / 名词）

1. 大声读出两篇小说中赤裸裸描写性爱的段落（此处应略去具体章节描述）

（第一次读时已被作者的机智笑尿……还好现在研究伦理管得严，不然再多的事后告知估计都不能消除被试心中的伤了吧。）

图片出处：OpenStax CNX

关于当年的实验结果，上图的数据展示了一个简单易懂的总结：当被试需要完成严酷的考验（红色）才能加入组织以后，他们对这个组织的好感度明显比那些只经历了温和考验（紫色）或并没有做什么就能加入组织的对照组（黄色）都要高。也就是说，当你为了加入某个组织（或者一件事物）付出很多心血和努力以后，对它的态度就越喜欢。这也是认知失调中的心血辩护第一次被科学实证。

【一点总结和科普硬广】

认知失调，作为 20 世纪最有影响力的、我本人也非常喜爱的社会心理学理论，是有很多原因的。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认知失调现象的发现给 20 世纪 50、60 年代心理学界盛行的行为主义带来巨大的冲击，甚至导致其消亡。行为主义的强化理论天真地认为，观察和解释一个人的行为好似巴甫洛夫的狗一般简单，都是由于受酬赏或惩罚驱使，所以人更喜欢给他带来更多酬赏的事物。恰恰相反，认知失调的「理由不充足」实验发现，较少的酬赏反而让人更喜欢某一项事物；「心血辩护」实验发现，越是费了大力气才被认可的情况下，对一件事物的态度越喜欢。从某种意义上说，认知失调理论的提出，丰富了人行为模式的复杂性。有别于其他物种，人总是倾向于为自己的行为找到理由，并且相信看完这章的你也发现了，有时这些理由还带着一些「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喜感呢，是不是？

【细思恐极】

现在我们来看看认知失调对解释与预测个人行为与态度的实际应用有多么精妙。

职场案例（认知失调之 1. 心血辩护+ 2. 理由不充足）

某员工：唔，我这么努力地加班还不敢跟老板提加班费的事儿，所以我应该很爱现在的工作吧。

现在，您知道了吗？有时候工作强迫症表现出来的事业心其实是一种认知失调。

情场案例（认知失调之 1. 心血辩护）

时态：恋爱前

小红：妈妈说过，女孩子即使被喜欢的人追也要扭扭捏捏、制造各种困难。看到小明这么付出还这么爱我，看来妈妈说的还真是有道理呢。

小明：为了追到小红，我投入了那么多心血。以后一定好好珍惜眼前人。

时态：不明原因分手后…

小明：自从听说了心血辩护，我决定分手以后再也不要继续付出了，不然伤人伤己。

注：本章提到的努力特指「过度努力」，与第八章中说的「用心」和「努力」并不等同，特此注释。

（1）鉴于与主话题相关性不大以及知乎一小时篇幅限制，我决定不在此展开写 2.理由不充足型认知失调与 3.决策后失调的具体原理和实验求证。敬请关注 This Is Not Tina 与此相关的（未来时态的）知乎回答。

第五章 面对失败，该如何归因？

「实践中的失败主要由于不知道原因而发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人的两种企望：对知识和力量的企望真正相和在一起了。」

——弗兰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

如何正确面对失败和他人的批评也是与「骗子综合症」相关的一个重要议题。诚然，没有人喜欢失败的滋味，可我们也清楚地知道，很多时候失败与成功并不可控。正如英国科学家、哲学家弗兰西斯·培根所说，实际生活中形形色色的失败与拒绝其实很难找到其直接对应的原因。举个简单的例子，在某次考试成绩没有预期好的时候，您会觉得这主要是由于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以下可多选）

A. 肯定是因为我不够聪明。

B. 不过是运气不好，刚好没复习到某些知识点。

C. 这次测验实在太难了，好像大家考得都不怎么样呢。

D. 如果我再仔细检查一下的话，应该可以考得更好。

此刻，您对考试成绩不佳所作出的各种可能的解释就与社会心理学中的归因理论（attribution theory）有关，这里具体涉及到自我归因，指的就是每个人根据过往经验对自己的行为加以解释的过程。德国社会心理学家弗里茨·海德（Fritz Heider）是归因理论领域的开创者。他指出，人的行为既可能出自内部原因，也可能出自外部原因：前者指的是行为者本身的因素，如态度、信念、努力程度等；后者指的是导致该行为的周遭环境因素，如他人的期望、奖励或惩罚、天气的好坏、工作的难易程度等。

【思考时刻】

上述选项中哪些是将成绩不好归因于内部原因？哪些是将其归因于外部原因呢？

（答案下页揭晓）

【答案在此】

内部原因：A 与 D。

外部原因：B 与 C。

您答对了吗？如果没有的话，请您结合上述定义继续思考。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归因不是单个的、一次性的过程（Weiner，1985）。正如下图所示，归因是连接当前行为与后继行为之间的桥梁。这也就是说，我们对自己当前行为的解释在某种程度上会对之后的行为产生一定的影响。回到刚刚考试成绩不如预期的例子，如果学生将成绩不佳的原因归结为自己不够聪明，那么，他也许会放弃之后的努力，因为他认为智商的高低是先天决定的。相反，如果他将失败归结为自己下的功夫还不够，那么也许他会努力学习，为了下一次考试而用功复习准备。

韦纳的简明动机归因模式图

每个人都有自己习惯的归因方式。有意思的是，「骗子综合症」的归因方式值得探讨与深思。在关于「骗子综合症」归因方式的一项研究中发现，患者们通常使用的是悲观归因方式（pessimistic attributional style），即容易将失败挫折归因为内在、稳定、普遍的因素（Thompson et al., 1998）。如此一来，一旦有不好的事发生，「骗子们」总觉得是自己的错，是因为自己的愚笨或性格缺陷导致了失败，并且对自己能否面对未来的挑战也持较为悲观的看法。

即使没有明显的失败信号，日常生活中的「骗子们」也倾向于留意消极和不利的信息，并各种责怪自己的无能，甚至在面对「假想中的失败」时也是如此！下面我们通过一个实验来让您体验有完美主义倾向的「骗子们」是如何为自己假想出的失败而焦虑的（Thompson, Foreman, ＆ Martin, 2000）。

注：原实验为英文，以下是适用于中文读者的简易版本。考虑到本书的趣味性和科普性，我在不改变原研究的主旨下对其具体实验演示略有改编，如下。

该实验需要您参与两个任务。

【任务 1】

请您拿出计时工具（比如手机），尽可能快且保证不出错地读出下面两个十六宫格中汉字的颜色（请注意，是字的颜色而不是字义！），并分别记录读完左右两个十六宫格所用的时间。

【任务 2】

这一次，请您尽可能快且保证不出错地读出上面两个十六宫格中汉字的字义（请注意，是字的字义而不是颜色！），并分别记录读完左右两个十六宫格所用的时间。

【检验时间】

1. 现在请比较一下您在【任务 1】中读完左右两个十六宫格所用的时间。

读完左边的时间是否明显比右边短呢？

2. 然后请您比较您在任务 1 和任务 2 各自所用的总时间。

是不是完成任务 2 所用时间明显比任务 1 短呢？

让我们先科普一下这个实验，然后再继续聊这个实验与「骗子综合症」之间有趣的关系。

【实验原理】

这个实验叫做斯特鲁普任务（Stroop Task），由美国心理学家 John Ridley Stroop 在 1935 年首先提出。根据斯特鲁普效应（Stroop Effect），绝大多数中文读者会发现自己说出右栏文字的颜色所需时间较长，并且可能频频出错哟。这是因为中文是我们的母语，当右栏中字义（比如第一个红色）对字的颜色（紫色）产生干扰的时候，我们很难抑制对字义的自动化加工。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在【任务 1】中加工右栏文字的颜色（字义与颜色不一致）的时间比左栏（字义与颜色一致）的时间要长。同理，完成【任务 1】所需时间也比完成【任务 2】所需时间要长。

在之前简略提到的关于「骗子综合症」归因方式的研究中（Thompson et al., 2000），研究人员让被试参与简单版或较难版的斯特鲁普任务。他们发现，当被试有「骗子综合症」倾向的时候，在斯特鲁普任务中会不时担心自己犯错，导致自我报告量表中的焦虑得分偏高。并且，「骗子们」在斯特鲁普任务的较难版本中表现出的完美主义倾向更加明显，焦虑程度也越高（如下图所示）。

【彩蛋】

其实了解骗子综合症还是有一些好处的。比如，Ferrari（2005）对美国伊利诺伊州一所大学的 124 位学生的研究发现，了解「骗子综合症」内涵的同学，相较于那些不熟悉该症状的同学而言，更不会为了追求纸面上的成绩而作弊——因为靠作弊带来的好成绩会加重「骗子综合症」的症状。

所谓「察觉即改变」。当你知道骗子综合症是切切实实、普遍存在的时候，那么你在塑造新的思维模式、避免归因错误的道路上就已经领先别人一步了。

【本章总结】

总而言之，自我归因的方式无论对个体当下的感受以及其后续的行为都有很大的影响。面对失败时，「骗子综合症」患者会倾向于归因为内部原因，认为是自己的个人因素导致失败，忽视其他可能的情境因素，从而导致过多的、不必要的自责。

然而，面对失败的您需要知道的是，自我归因所得出的失败原因其实只是一种个人的主观解释，未必是导致失败的真正原因。有失偏颇的归因也会对之后的自身行为产生不利的影响，所以，当您每每产生「这次我又搞砸了」或「都是我的错」之类的想法并伴有长期习得的无助感时，请主动调整自己的归因方式，从悲观归因方式向乐观归因方式转变（详情见最后一章）。比如，您可以将一些不确定因素下的失败与挫折归结于外在、不稳定的因素，会有助于降低自我责备与自我伤害。另外，也不要过于贬低自己甚至危及自尊，尽量保持一个良好与准确的自我评价。

【一句话】

将失败归因于努力不够，可以激励自己前进！

第六章 面对成功，怎样降低知觉偏差？

上一章中我们已经对「骗子综合症」的归因方式有一定了解。比如面对失败时，「骗子们」倾向于内部归因，认为是自身问题导致了失败。而同样有意思的是，在面临成功时，「骗子们」又会切换到另一种外部归因方式，认为完全是凭借运气或是他人的错误促使了自己偶然的成功。

还记得第一章中提到的「别人眼中的」优秀女性通常是如何否定自己的成功吗？现在请跟我一起，试试将这些例子中的外部归因改成内部原因，看看会有怎样的效果？

外部原因：其实我只是运气好。然而人品是守恒的，说不定下次我就不行了呢？

↓

内部原因：其实我也挺努力的。尽人事，听天命。

外部原因：正好碰上天时地利人和。这事儿居然做成了，正所谓机遇捉摸不定，可遇不可求。碰上一个是一个吧。

↓

内部原因：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机遇不是完全不可捉摸，比如老王说他这次出手相助，是因为平时我的努力和用心他都看在眼里。

外部原因：此人肯定是偏心于我。比如这位老师为什么就那么喜欢我，每次都点我回答问题，哈哈哈。

↓

内部原因：老师信任我，知道这题我会解，能起一个好的榜样作用。

（此处插句题外话：自从我有了一些授课经验才知道，其实一个问题抛出来以后，谁会谁不会，都在脸上写着呢。）

外部原因：如果我可以的话，换了其他人也一样可以吧。我现在的工作一点都不难，还要死要活的做不完，是不是随便换个人都能胜任现在的工作，还比我做得又快又好呢？

↓

内部原因：其实每个人经过数千小时的训练而熟悉的工作流程，并不是他人说上手就能上手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在一定时间内，我是无可替代的。

外部原因：是不是有硬指标，一定要招满多少人？这个岗位是不是今年申请的人数巨少所以才降低标准把我招进来？

↓

内部原因：虽然确实可能有人数配额，但是如果不够一定的硬性标准也不会随便把招人进来吧。

外部原因：这就是个美丽的错误。拿到大学 / 博士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有多少人想过会不会是因为招生委员会把你的材料和别人的弄混了？

↓

内部原因：入学以后，你会发现同学们大多各有所长，自己的整体水平还是相当优秀的。其实很多时候成绩只是最低门槛，不可一概而论。并且，博士录取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同时确定导师的，所以不会发生弄混材料这种情况。

外部原因：因为我爸是李刚。这些形式都是走过场吧，我能走到今天肯定是因为……（呵呵，你懂的！）

↓

内部原因：和同龄人相比，我确实在起跑线上领先了些许。从小接受的良好教育让我懂得，只有更加努力学习和工作，才能对得起这些年我所占用的社会资源。再加之待人接物礼貌大方，所以也不能因为家世好就一定有失公允吧。

外部原因：他们只是同情我。最近家中诸多不顺，公司上层一定是很理解我的处境，非常同情我一边兼顾工作和一边奔波于医院，并没有将我辞退。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

内部原因：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公司上层认为我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也能够尽量处理好工作与家庭的平衡，值得信赖。

外部原因：我真的没有简历上看起来那么好。记得我们领域一位大神总是说自己只是简历看起来比较厉害，平时情商和社商都超低，如有冒犯希望大家不要太介意。

内部原因：虽然简历上确实有很多光彩照人的经历，但都是自己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我也不想做那种过分谦虚、妄自菲薄的人吧？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骗子综合症」的本质在于知觉偏差，核心在于不正确的归因方式，如下：

面对失败：内部归因方式，认为是自身问题导致了失败，只是大家不知道原因在我，于是自己有一种好像骗过了其他人的感觉。

面临成功：外部归因方式，认为完全是凭借运气或是他人的错误促使了自己偶然的成功，所以无法从内心里接纳和认可那些外界认可的成就，觉得配不上大家的信任与爱戴。

那么除了成功与失败这两种较为特殊的情况之外，「骗子综合症」患者是如何认知这个世界的呢？

为了直观一些，我们先看个图。作为「骗子」，我们认为自己知道的仅仅是小小的蓝圈，而这个蓝圈完全被其他每人都懂的大黄圈所覆盖。然而事实上，你不仅是低估了自己的知识面（蓝圈）的真实大小，而且你还高估了别人知识面（黄圈）的大小，但其实其他人的知识面大小和你差不多。只是因为各圈组成了经典的「文氏图」（右图），所以让你产生了左图的错觉，继而觉得自己懂的好少、好自卑。

20 世纪非常重要的两位社会心理学家 Shelley Taylor 与 Susan Fiske 提出的知觉显著性模型（perceptual salience model）可以用来解释这样的知觉偏差。此理论模型认为，在人们注意焦点下呈现的信息往往对知觉判断更为重要。Taylor and Fiske（1975）既是一篇引用率很高的学术论文，也是我个人觉得很有趣的一个实验。这里我想通过这个研究来简单剖析一下，当你最关注自己也最清楚自己有哪些不足的时候，这些负面信息将如何影响你的自我认知与评价。

在 Taylor and Fiske（1975）这项研究中，两位事先安排好的「实验同谋」（Actor A 与 B）面对面坐着进行一些看似貌不经心然而早已事先写好台词的对话。而实验中真正的 6 名被试（Observer A 至 F）被要求坐在指定的位子上观察上述对话，两两相隔 45 度角的距离。座位朝向及摆放位置如下图所示：

图片来源：https://acommondilemma.wordpress.com/tag/susan-fiske/

其中，观察者 B 与 E（Observer B 与 E）分别坐在两名对话者的两侧正中，能够清楚地看到两名对话者的面部神态。而另外四名观察者（Observer A, C, D, F）分别坐在某一名对话者的后方，所以他们只能看到另一名对话者的正脸，而看不到身旁这位对话者的面部表情。对话结束之后，研究者要这六位观察者选出，对话过程中 Actor A 与 B 中谁有比较有影响力。虽然这六名观察者看到的是同一场对话，但答案竟有所不同！

究竟谁最有影响力呢？其实答案很简单，每个人选择的都是看得最清楚的人，比如观察者 A 和 D 认为角色 A（Actor A）更有影响力，在谈话中处于主导地位；观察者 C 和 F 认为角色 B 更有影响力，在谈话中处于主导地位；至于观察者 B 与 E，因为他们同时可以看到角色 A 与 B，所以他们认为这两个人的影响力差不多。因此，如知觉显著性概念所预期的，我们注意到的信息，是最为重要的信息。

那么，在日常生活中我们这些「骗子们」会主动关注什么信息呢？作为一个个体，当然你最清楚自己内心的惶恐不安，你最明白自己所面临的不确定因素、也最清楚自己有哪些不足，但你却不容易注意到别人的缺点、别人所不知道的，并且难以了解到别人对他自己的评价。

【本章总结】

1. 如果您以后再将成功归因于运气、他人的错误，或者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原因的时候，请谨记，此时您使用的是外部归因方式，可能会加重骗子感。请想一想可能的内部原因有什么，比如您的一贯以来的努力、诚恳、细致等内部因素。

2. 我们的认知方式决定了每个人对于自己内心和行为的关注度一定比旁人要高。此时就很容易产生过于关注自己的缺点和不足、甚至为此焦虑与惶恐，而看不到别人其实只是略懂一二。

第七章 对症下药：如何减轻「骗子」负担?

看到这里，相信你已经多多少少了解了「骗子综合症」的成因。这其中有过度忽视或过度保护式的家庭教养因素，有学校与职场等社会大环境促使的相互比较与认知失调，有面对失败和成功时不同的归因方式，以及更为本质的知觉偏差，使得自己过度关注不知道的事物，从而导致内心的惶恐与骗子的感觉。

以下就是你们想要的、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药方」啦！原作者与译者如下，我也在每一则药方下附上了本书中相对应的原理，希望对你们有所助益。如果你觉得第七章和第八章的建议和思路对您有所帮助，请不要吝啬，记得与你身边需要帮助的人分享哦。

译者：Natalie_the_Obscure

作者：Douglas Eby

来源：psychcentral

原文：Feeling Like A Fra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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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味：相信他人评价】

客观能力的强弱并不是自我评价的全部，「骗子综合征」患者容易戴着有色眼镜看自己。还需多多参考周围人对自己的评价，小组评议的结果、上司的提拔、给自己推荐信的内容，有助于使评价更为客观、公正。

【原理】

大家还记得第四章伊始提到的「镜中自我」（looking - glass self）概念（Cooley, 1902）吗？ 我们的自我知觉主要是通过想象他人是如何观察并评价自己而获得的，所以，每个人的自我概念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他人对自己看法的反映。我们对外界信息的感知带着浓厚的个人色彩，也就是俗称的「有色眼镜」。多多参考他人评价能够降低我们戴着「有色眼镜」看自己、造成自我评价过低的几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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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味：抓住竞争机遇】

别总觉得自己资质平平，这样的话做起事来也会变得畏首畏尾。该出手时就要大胆出手，让大家看到你的才能。

【原理】

第六章中我们说到，资质平平只是自我知觉中对自己的评价，其实你的整体水平并不低，甚至在某些方面也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其实你也知道，之前取得的成绩多数都是靠自己努力不懈、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我们都知道，没有人喜欢过分谦虚、妄自菲薄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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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味：拒绝孤立无援】

人都是需要陪伴与分享的，常与信任的朋友、同事聊聊心事。找到工作中相信你能力的导师和同盟。

【原理】

关于这一点，虽然本书中并未展开讨论，不过确实有一些健康心理学的研究证明（Devereux, et al., 2009），来自朋友和家人的社会支持（social support）以及情绪式应对（emotional - based coping）对于缓解工作压力可以起到积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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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味：坦然面对成就】

取得成就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允许自己「沾沾自喜」，大胆享受成功与褒奖。

【第五味：切莫盲目谦虚】

对于他人的赞美，何必推辞？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表示感谢。

【原理】

这两点包含在本书第六章中：骗子们在面临成功擅用外部归因方式来否定自己的成就，认为自己的成功是偶然的，完全是因为运气或是他人的错误，并认为这种成功是不可复制的。此时，您也别忘了思考一下其可能的内部原因有什么，比如您一贯以来的努力、诚恳、细致等。同时，和别人对您作出的肯定一样，您也需要自我肯定。为自己真实的进步，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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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味：无需高估他人】

那些看来自信满满的人，也有可能腹中空空，他们未必就懂的比你多。人类容易高估自己，这点已得到研究证实。

【原理】

第六章中的知觉显著性模型告诉我们，人类的认知方式决定了每个人对于自己内心和行为的关注度一定比旁人要高。这容易导致个体过于关注自己的缺点和不足，而看不到他人的虚实，很有可能别人仅是略懂皮毛。

第八章 成长性思维：看见自己的成长

也许您在目录中就已经看到这章标题，也早就心存疑惑，成长性思维究竟指的是什么？作为之前我只字不提的骗子综合症「终极疗法」，它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管你是否愿意承认，也不管您有多「妄自菲薄」，其实我们每个人还是很希望听到来自别人的夸奖和表扬的。而众多夸奖方式之中，很多人最希望听到的夸奖便是「聪明」。然而正如《伤仲永》中的孩子一样，有些人也是因此而逐渐平庸，直至泯然众人矣。也有很多人，奋斗一生，只为让自己「看上去」更聪明。

心理学家对于「人类对知识的认知方式」，或者通俗的说，思维（mindset），曾做过系统的研究。有意思的是，在对智力的看法上，尽管生活在不同社会，世界上大部分人可以被划分为以下两类之一:

• 固定型思维（Fixed mindset）：认为智力是固定的、无法后天改变的。

• 成长型思维（ Growth mindset）：认为智力是可以通过努力得到提高的。

在此，我想通过斯坦福心理系的卡罗尔·德韦克（Carol Dweck）教授的一个有趣的实验（Muller and Dweck，1998），来印证为什么思维的改变对于治愈骗子综合症是最有帮助的方法。

【实验开始】

比如有一天，你来到我的实验室接受一个关于智商研究的测试。你接过实验员递来的一份类似拼图的图纸，并被告知要在十分钟内做完二十个类似于下图左边这样的选择题。每题中你需要探寻八个已知图形之间的规律，在下面八个选项中选出一个最合适的图形放入上图中的空格中。

图片：瑞文推理测验Progressive Matrices（Raven, 1976）　

当你提前完成 20 道图片推理题并提交后，实验员告诉你，你在刚刚的测验中成绩超过了 80% 的参与者。她还说，你完成得这么好，一定很有天份（You must be smart at this.）。

然后，接下来你开始做另一套测试，里面都是像上图右边那样看似更复杂的图片题。10 分钟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最终你才做到第 13 道题，远远不如刚刚轻松答完 20 道题来的易如反掌。你焦急地等待实验员计算得分，终于，她给出了不让人心喜的消息：刚刚这套试题中你的排名在倒数百分之三十左右。

看到垂头丧气的你，实验员告诉你今天的实验还有最后一套测试，你可以自由选择难度。饱受「骗子综合症」心理折磨的你，害怕再次遭遇失败的打击，希望保持之前的成功记录，于是选择了简单的图片试题。

在顺利完成最后这套简单试题之后，实验员告诉了这个实验的真正目的。

你所不知道的是，试题的难度只是假象，事实上，研究中所有的被试在做完第一套简单的试题以后得到的反馈都是「你在刚刚的测验中成绩超过了 80% 的参与者」。而与你所接收的称赞不同的是，另一半的参与者得到的赞美只关乎其努力，与天分无关，比如，你一定是很用心地完成吧（You must have worked really hard.）。和你一样，这另一半的参与者在第二轮测试中无论其真实成绩如何，也被告知做得不够理想，位于倒数百分之三十左右。

那么，这两种夸奖方式对于最后一套试题难度的自由选择有没有影响呢？会有怎样的影响呢？以下是 Muller and Dweck（1998）的原实验数据图。她们发现，当被赞美因为天分所以第一轮测试完成得好的孩子们，在遭遇第二轮滑铁卢之后，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孩子在最后一轮中选择简单的测试题来满足自己对成绩的渴望。而被赞美因为用心而在第一轮测试中表现优秀的孩子们，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在终极测试中选择了简单的测试题。为什么在第二轮遭遇失败以后还让他们勇于接受挑战呢？因为实验员给予的反馈，让他们认为，成功和失败都是可以归因于内部、可控的因素。

【科普时间】

Muller and Dweck（1998）实验中使用的这个瑞文推理测验（Raven's Progressive Matrices，RPM），简称瑞文测验，是由英国心理学家瑞文（J．C．Raven）于 1938 年设计的一种非文字智力测验，主要测量的是推理能力。在避免知识和言语表达产生的影响下，努力做到公平。

【答案】

左图：3

右图：5（此题较难，您答对了吗？如果没有的话请您参考左图解法继续思考。）

【解法提示】

左图：从左到右，每一列矩阵内的顶行黑格数量逐渐增多。

这个实验得出的「夸人聪明不如夸人用心」结论，从一方面来说，不仅对孩子适用，与你我也息息相关。在此实验及后续实验的基础上，卡罗尔·德韦克教授提出了刚刚略有提到的「固定型思维模式」与「成长型思维模式」理论（Fixed vs. Growth Mindsets）。

展开说，骗子综合症患者通常属于「固定型思维模式」，他们相信一个人的素质 / 智力是一成不变的，成功来源于你的优秀，若遭遇失败则说明你不够聪明。所以，为了表面的成功和看上去的优秀，「骗子们」会惧怕挑战和改变，更愿意停留在一个足以胜任的领域里。

相反，而拥有「成长型思维模式」的人，认为素质/智力是可以通过努力而提高的（注意，这里说的是对智力提升的「信念」和「态度」，并不等同于智力量表测量的 IQ）。

下图将这两种思维模式在各方面的差异总结得挺不错。看看你的思维模式更像哪一种?

图片来源: https://agenda.weforum.org/china/files/2015/03/brain.jpg

卡罗尔·德韦克在其著作《思维模式：成功的新心理学》（Mindset: The New Psychology of Success）一书中写到，这两种不同思维模式不仅存在于家庭与学校教育领域，亦贯穿在人际关系、教育、商业管理等方方面面。甚至在天赋被认为是极为重要的运动领域，最优秀的运动员们一般也是属于成长型思维这一类型，通过刻苦训练来保持佳绩，而那些拥有固定型思维模式的运动员则会将自己日益下滑的成绩更多归因于不可控制的环境因素。

【一点分享】

分享一个读者私信（此处已匿名，且已征得此读者同意）

「我看了你的那篇关于『骗子综合症』的文章。如果给相似程度定个标准，那我一定是 100%。我知道改变这种心态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可是对于还有 69 天就要高考的我来说，实在是难以实现，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至少现在对自己有了一些认识，我想问问文主（也可以理解为求助），我现在应该怎样克服或是快速改善一下这种心态？」

不知道读完最后一章以后，这位朋友（以及亲爱的读者们）是否觉得被治愈了一些？ 虽然我总是调侃自己只要在学术圈一天，「骗子综合症」估计无法完全治愈，但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每每想到，即使「骗子综合症」永远不会远离我，它也已经成为我的一位好朋友，时时提醒我要用心学习和努力工作、客观听取并参考别人的评价。此外，偶尔也会把这位朋友关到门外，勇于尝试，失败一次又怎样。

【彩蛋】

之前读到一句话，我觉得很有意思。

「每个人有选择自己心态的权力，这是人之为人的最幸福的自由。」

一点点结语

读到这里，有没有读者和我一样好奇，开头提到的艾玛·沃特森在 2013 年公开分享骗子综合症以后怎样了呢？

去年艾玛·沃特森在联合国关于性别平等的演讲不知道大家看过没有，这是我近几年看过的特别好的演讲之一。听的那时我就在想：「艾玛，就算当年你那么怀疑自己，你的演讲真的做得非常好，自信地把自己有血有肉的故事表达出来，实在令人动容。」

图片来源：Emma Watson Gets HeForShe Trendinghttps://link.zhihu.com/?target=http%3A//abigailriggs.com/blog/heforshecampaign/

尤其是下面那段

「这些权利，我认为是人权。但我是一个幸运的人。我的生命纯粹是一种特权，因为我的父母没有因为我是女孩儿而不爱我，我的学校没有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儿而限制我，我的导师没有因为我有一天可能会生孩子而认为我没有多大发展。他们是性别平等的大使，让我成为了今天的我。」

「These rights I consider to be human rights but I am one of the lucky ones. My life is a sheer privilege because my parents didn't love me less because I was born a daughter. My school did not limit me because I was a girl. My mentors didn't assume I would go less far because I might give birth to a child one day. These influencers were the gender equality ambassadors that made me who I am today.」

英文原文：Emma Watson Gender equality is your issue too

中文翻译：艾玛·沃森联合国演讲全文

演讲链接：艾玛·沃特森联合国演讲：谈性别歧视

最后提一句，不知大家看过《疯狂动物城》（Zootopia）了没？拉丁天后夏奇拉为其演唱的主题曲《尽情尝试》（Try Everything）不仅是为女主角小兔子茱蒂所量身打造的，而且这首歌词其实也是成长性思维很直观的体现呢。整首歌曲正能量满满，如果你状态不佳的话就去听听这首歌吧，感觉真的能为改变思维助一臂之力喔！不信你听 ——

今晚我又搞砸了 又输了一场仗

我一次次搞砸 但我会一次次不停尝试

我不断失败 不断跌落谷底

但我永远都会重新振作 迎向下一个挑战

鸟并非一直翱翔高空

他们会跌落云霄 也会展翅高飞

没有人在成长的路上不曾遭遇失败

我不会放弃 我不会退让

直到我抵达终点 然后再来一次

我想尝试每种可能

即使会碰上失败 我也想尝试每种可能

尽情尝试

以上节选的歌词中文翻译来源如下（我略有纠正）：

http://bless7895127.pixnet.net/blog/post/445077425-shakira---try-everything-%E7%9B%A1%E6%83%85%E5%98%97%E8%A9%A6--%E4%B8%AD%E6%96%87%E6%AD%8C%E8%A9%9E--%E3%80%90zoot

理解小测试

以下是关于本书的一个小测试。看看您是否理解了下列知识点，并且能够举一反三呢?

1. 对于困难的或者要求智力成分的任务或作业（比如中考、高考等），要达到最佳的表现需要保持在________的唤醒水平？

A. 较低

B. 较高

2.「成功来源于你的优秀，若遭遇失败则说明你不够聪明。」指的是哪一种思维方式？

A. 固定性思维方式

B. 成长型思维方式

3. 对家庭因素和「骗子综合症」的研究中发现，家庭教养对「骗子综合症」影响主要在以下哪两个维度上？

A.「外倾 — 内倾」维度

B.「关心 — 忽视」维度

C.「思考 — 情感」维度

D.「控制 — 自主」维度

4.「完全是凭借运气或是因他人的错误促使了自己偶然的成功。」这句话中所使用归因方式是哪一种？

A. 内部归因

B. 外部归因

5. 在减少失调以达到心安理得的状态的以下三种调适办法中，________是最难做到的?

A. 改变态度

B. 改变行为

C. 加入新认知

（答案见下页）

正确答案:

1. A

（相关章节：第四章 — 学校）

2. A

（相关章节：第八章）

3. B ＆ D

（相关章节：第三章）

4. B

（相关章节：第六章）

5. B

（相关章节：第四章 — 职场）

作者说

我是 Tina，知乎 ID 是 This Is Not Tina，香港大学（一等荣誉）学士学位，心理学硕士，CMU 心理学博士在读。主要研究领域是社会心理学、发展心理学、神经心理学（脑损伤病人研究，也就是传说中的脑洞学）、认知心理学以及认知神经科学。欢迎来知乎与我讨论心理学相关话题，我的知乎主页是：https://www.zhihu.com/people/tinaliut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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