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王室之子

著者：[英]伊迪丝·内斯比特

译者：徐艳华、雨林

文本整理：徐艳华

编辑：王瑜玲

策划推广：中信联合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出版发行：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甲4号富盛大厦2座 邮编100029）

（CITIC Publishing Group）

电子书排版：张明霞

版本：电子书

版次：2015年7月第一版

字数：53千字

广告经营许可证号：京朝工商广字第808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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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王室之子

（Royal Children of English History）

[英]伊迪丝·内斯比特（Edith Nesbit） 著

徐艳华 雨林 译

译言古登堡计划

作者简介

伊迪斯·内斯比特（Edith Nesbit，1858—1924），英国儿童故事女作家、诗人、小说家，以她特有风格的一系列儿童文学作品著称。她善于刻划儿童性格，描写家庭生活，真切动人。她的儿童文学作品将真实生活与奇幻世界糅合在了一起，充满了无穷的想象力，语言诙谐又充满了对人性的了理解，启发了许多后继的儿童文学作者，这其中包括查尔斯·威廉姆斯、C.S.路易斯、JK·罗琳。

作品简介

《英国王室之子》是一本讲给孩子们听的历史。

内斯比特用讲童话故事的方式，将阿尔弗烈德大帝、亨利五世、“黑太子”爱德华……这些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英国国王、王子们的儿时轶事娓娓道来。

在这本书里，除了历史故事，还有适合孩子听的莎士比亚的历史剧、英国诗人迈克尔·德雷顿的战争诗。王室之子不再是单薄的符号，而是活生生的人；历史不再枯燥无聊，而是如此真实有趣。

让我们以英国王室之子为典范，了解历史的同时，学习勇气、智慧与道德情操吧！

书内含有插画师M.Bowley和Frances Brundage绘制的多达40余幅的精美高清复古插图，以及大量丰富详实的译注，译文生动流畅，实为用心之作。

阿尔弗烈德大帝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最讨厌上历史课，它比其他所有的课加在一起都更加令人痛恨。那时候，我不得不从一本叫做《英国历史概述：XX著》的糟糕的小书里学习历史，书里讲的好像全部都是国王名字和战役日期——我相信历史就是不过如此，所以，我讨厌它。

我希望你不要把任何事情想得如此糟糕又愚蠢。因为呢，其实历史就是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讲的是很久以前在我们英格兰发生过的真人真事；而现在你身边发生的事情，还有报纸上刊登的那些事情，总有一天都会变成讲给小朋友听的历史故事。

过去的人和现在的人其实没什么区别。母亲爱她们的孩子，父亲要为了家人工作，就像现在的父母一样。孩子有好也有坏，因人而异，就和现在的小孩一样。你读到过的历史人物也都曾经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好也有坏，会高兴会悲伤，就和现在的人一样。

（公元827年）

你知道，假如你出发去旅行，从英格兰的一头跑到另一头，不管你到哪里，穿过田野、树林和巷子，你都还是在维多利亚女王[1]的国土里。但是在几百年以前，如果一个孩子骑马去旅行，早上他从一个国家出发，傍晚的时候很可能他已经到了另一个国家。因为那时候英格兰还不是像现在这么大一统的国家。那时，英格兰由七块土地组成，每块土地由一个国王统治。那些国王经常吵架，想要夺走其他国王的领土。这就好像七个调皮的孩子，每人拥有一座小花园。他们想方设法要抢夺别人的地盘，在激烈的争吵中把别人花园里的花儿都踩烂了。但是，这时候来了一个名叫埃格伯特[2]的国王，他比所有人都强壮，所以，他就成为了这七个国家的首领，也就是全英格兰的第一个国王。不过，尽管其他的国王全都向他投了降，他可没过上什么太平的日子。有一群叫做丹麦人的海盗非常野蛮凶猛，过去常常在北海上航行，他们的船头刻成天鹅头的样子，甲板上载着几百个战士。丹麦人自己的国家荒凉偏僻，却贪婪地想要占领英格兰的美丽土地。所以他们过去总是驾船而来，在沿海的每片土地上登陆，然后冲进田野里。他们杀死安居在那里的农民，放火烧他们的房子，牵走牛羊。有时丹麦人也会直接把农民赶走，堂而皇之地霸占他们的农舍。英国人当然不会容忍此事发生。所以，每当丹麦人来到我们的土地上，英国人民总是要和他们抗争，把他们赶出去。

（公元871年）

在埃格伯特之子[3]的眼皮底下，丹麦人的势力发展得很是强大。和童话里的国王如出一辙，他死的时候也留下了几个儿子继承王位。第一个王子当上了国王，他攻打丹麦人却败仗连连。接着，第二个王子当了国王，他攻打丹麦人却连连败仗。我们都知道，童话里所有的好事和美事，总归要落到最年轻的王子头上。这个故事也没有例外。他及兄长之未所能及，把丹麦人打得稀里哗啦，落荒而逃。英格兰的土地上终于又迎来了喜乐安宁，他的名字就叫做阿尔弗烈德。[4]

就和大多数大人物一样，阿尔弗烈德有一个慈祥的好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她经常给他念一本圣书，书的封皮上镶嵌着夺目的金子和宝石，里面记载着动人的诗词与歌赋。有一天，母亲对年轻的王子们说，（此时他们正入迷地听她读这书里的诗歌呢）

“既然你们都如此痴迷这本书，谁要是第一个能够读懂它，并且把里面的诗全都背出来，我就把这书送给他。”

最大的王子打开书好似要钻研一番，不过我想他并没有很用心。其他几个王子也纷纷尝试，但我恐怕他们都太懒惰。不过，你可能已经猜到，最年轻的王子打开了成功的大门。他学会了读书认字，努力把诗词牢记心头。终于有一天，阿尔弗烈德来到皇后的面前，从头到尾把诗歌背诵了一遍，那一天真叫是充满了母子两人的骄傲。她把书交到王子手中，他们互相亲吻，眼睛里闪着喜悦与自豪的泪光。

你肯定不会以为，国王阿尔弗烈德不费吹灰之力，也不用动脑子就把丹麦人给赶跑了。“困难”、“思考”和“努力”，是童话仙子们唯一给我们留下的三个符咒，所以，他当然要使用它们。就在阿尔弗烈德登基前不久，刚碰上丹麦人打赢一场大胜仗。之后的八个年头里，他一直带领着军队同丹麦人进行激烈的交战。有一次，丹麦人几乎占领了整个英格兰，要是被他们捉到，阿尔弗烈德就会性命难保。

你知道，在非常危急的关头，一个聪明的君主总是会乔装打扮一番。因此，阿尔弗烈德打扮成了农场工人的样子，跑到农场里和农民住在一起。和他同住的农民经常让他给牲口喂食、帮忙田里的活计，并不知道他就是尊敬的国王本人。

有一天，农民的妻子走出了家门（她可能是去给母牛挤奶，无论如何，反正是件重要的事情）。之前，她为晚餐准备了些蛋糕，看到阿尔弗烈德正无所事事地坐在厨房里。于是便吩咐他留心一下烤炉上的蛋糕，小心不要让它们烤焦。阿尔弗列德爽快地答应了。不过，他刚刚收到丹麦人的消息，整个脑子都在这件事情上打转，于是把蛋糕忘得一干二净。农妇回来的时候，看到蛋糕全都焦成黑炭了。

“你这个愚蠢又贪婪的家伙！”她叫道：“吃起蛋糕来狼吞虎咽，一丁点家务也不肯做，还要别人做给你吃。”

我听说，她甚至还掴了他一巴掌。阿尔弗列德一动也没动，忍受了这计耳光。

“对不起，”他答道，“之前，我在思考一些其他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丈夫回来了，后面跟着几个陌生人。农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突然全都跪在地上，喊着“国王陛下”，向那个劳工致意。

“我们把丹麦人打败了，”他们说，“现在每个人都在问国王阿尔弗列德在哪儿。您必须和我们一同回去。”

“请原谅我，”农妇哭道，“我不知道您就是我们的陛下。”

“也请原谅我，”阿尔弗列德心平气和地说，“我不知道您的蛋糕会烤焦。”

丹麦人的士兵数量要比阿尔弗烈德的手下多出许多，所以他不得不变得足智多谋而且小心翼翼，要不然永远都不可能打赢他们。在那个年代里很少有人识字，有时候漫长的夜晚就好像没有尽头；因此无论是谁，只要他能唱支歌或是讲个故事，都会得到人们的赏识。甚至有些人就是靠着四处游荡，给那些不会找乐子的人唱歌、讲故事、说笑话而谋生的，他们被称为吟游诗人，无论到哪儿都会受到友好的款待。人们会给他们腾出好位子来，把他们当成席上的贵宾。在战争年代里也从来不会有人杀死吟游诗人，所以，无论会发生什么事，他们总是能够安心地行走四方。

有一次，阿尔弗烈德想要弄清楚丹麦人的一个军营里有多少人，他们的实力是否强大到了无法攻克的地步。阿尔弗烈德的母亲曾经教过他怎样唱出动人的歌曲、奏出优美的音乐，于是，他打扮成了一个吟游诗人，带上一把竖琴来到丹麦人的军营里，给他们唱着歌、讲起故事来。不过他自始至终都在留意丹麦人的一举一动，于是找到了答案。他发现，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会遭到英国人的袭击，所以，把时间都花在了吃喝玩乐上面，却没有派一个人在外面站岗放哨。接着，阿尔弗烈德回到了自己的部队，率领士兵们悄悄地来到丹麦人的军营前，就在他们纵情欢笑的时候发起了进攻。丹麦人完全没有防备，所以英国人很容易就打赢了他们。

经过一场又一场战斗，阿尔弗烈德终于和丹麦人达成了和解。这样，他才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想一下，自己能为人民做些什么。他知道，要想把强盗一样的丹麦人赶出去，除了能在陆地上与他们作战，还要在大海上和他们搏斗。于是他学会了怎样造船，并且把这门技术传授给人民，强大的英国海军就是这样萌芽的。假如你已经到了可以读这本书的年纪，你应该为此感到非常自豪。知识就是力量——阿尔弗烈德的聪明才智足以使他认识到这一点。他希望自己的人民也能够强大起来，强大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学习，于是他建立了一所又一所学校。假如你来到牛津的大学学院里，人们将会告诉你，这所学院正是阿尔弗烈德大帝一手创办的。[5]

阿尔弗烈德总是非常仔细地分配自己的时间：一部分用来学习，一部分用来调解人们内部的矛盾，一部分用来造船，还有一部分用来履行他自己的职责。那个年代还没有钟表，有时候他工作起来实在是太用心了，以至于都忘了要放下手里的工作好去做另外一件事情，就好像有时候你玩起跑圈子游戏[6]来也会把功课给抛到九霄云外一样。至于钟表，他的脑袋可从来没想到过那玩意儿，至少不是那种有表盘和指针的钟表。不过，依他的聪明才智，发明出一个“钟”来也是不在话下。他在蜡烛的外面涂上一圈圈不同的颜色。假如蜡烛烧到第一圈，就是过去了半个小时，烧到第二圈，就又过去了半个小时，以此类推。于是他靠着这盏“蜡烛钟”，就能准确地得出时间是怎样过去的了。

人们称他为“阿尔弗烈德大帝”，没有一个国王比他更配得上这个称号了。

他曾经说过，“只要我活着，就要努力创造出生命的价值。”而他最最盼望的是，“让后人通过他的善举来记住他。”

他还做过许许多多聪明而有意义的事情，其中最值得称道的一件就是编写英格兰的历史。英格兰在这之前就有过自己的诗歌，但却没有不用诗歌写成的故事。所以，在大型图书馆的成千上万本英语书里，你会看到，其中最早的一本就是阿尔弗烈德的作品。人们通常管它叫做“撒克逊编年史”，这位国王去世以后由其他人继续编写。

除此以外，他还颁布了不少英明的法令。人们相信，这条法令也是由阿尔弗烈德最早颁布的：判断一个英国人是否有罪，应当由公民所组成的陪审团决定，而不是由某个法官来决定。

（公元901年）

他需要变得英勇善战才能守卫住自己的王国，尽管如此，阿尔弗烈德依然热爱和平，热爱一切与之相关的事物。他爱正义，爱仁慈，爱小孩。人民也都爱戴他，他去世的时候，全英国人民都在为他哭泣。因为他是个很好的国王，并且总是在努力让自己活得有价值——也就是说，他一直都在尽力做着好事。

临终前，他对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的：“英国人民应当同他们自己的思想一样自由。”

你千万不要把这句话理解成：英国人应该随心所欲地思考和行动。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一个英国人应当自由地去做好事，就像他应该自由地积极思考一样。[7]

[1] 维多利亚女王（Alexandrina Victoria, 1819－1901），是英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在位时间长达64年。她在位的64年期间（1837－1901）是英国最强盛的所谓“日不落帝国”时期。这个时期的大英帝国走向了世界之巅，它的领土达到了3600万平方公里。

[2] 埃格伯特（Egbert, 约770－839），为8世纪时不列颠岛韦塞克斯王国的国王。他在位期间（802－839），征服了不列颠岛上其余六个盎格鲁-撒克逊人王国，结束七国时代，基本统一了英格兰，成为英格兰王国韦塞克斯王朝的第一任君主。

[3] 艾特尔沃尔夫（Ethelbald, 约795－858），是埃格伯特的独子。他曾以埃格伯特之名征服了肯特王国，之后曾被封肯特之王，替父亲摄政。埃格伯特死后，艾特尔沃尔夫继任韦塞克斯王国。他在位期间（839-855）曾将肯特郡的领土从德文的东部扩展到西部。

[4] 阿尔弗烈德大帝（Alfred The Great, 849－899），英格兰韦塞克斯王国国王。年轻时受过军事训练。868年从军，随兄艾特尔雷德国王率军支援麦西亚王国抗击丹麦维京海盗的入侵。871年维京海盗攻打韦塞克斯，在危难之际，他退守山林，重整军队，于876年在埃丁顿之战中击败敌手，迫其议和，并撤至伦敦到切斯特以北地区（史称“丹麦法区”）。此后，为巩固国防，派兵镇守边关，修建城堡，并积极扩充军。885年率军击退入侵肯特王国的海盗，并于次年占领伦敦。在位期间（871－899），他重视文化教育，翻译了大批古典名著，并且编纂了《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影响深远。

[5] 原文为“University College, Oxford”，指牛津大学的大学学院。它位于英国牛津，是牛津大学最古老的学院。一般认为它创建于1249年，也有人说早在公元800多年，阿尔弗烈德大帝便创设了这所学院。

[6] 跑圈子游戏，一种类似棒球的儿童游戏，流行于爱尔兰和英格兰学生中。关于近代棒球的起源，有一种说法是起源于英格兰的板球和这种“跑圈子游戏”。

[7] 本章小提示：细心的读者会发现，在第一章的标题插图里有Dieu et mon driot的字样。这是一句法语，意思是上帝和我的权力，也可译为“我权天授”、“上有天帝，我有权力”等。它是英国的君王们经常使用的一句格言，也常出现在英国皇家徽章里盾牌下的卷轴上面。

小王子亚瑟

（公元1066年）

丹麦人从来也没有成功地征服过英格兰，也不可能把它占为己有，尽管他们中有很多人把家都搬到了这里，还娶了英国的妻子。但是丹麦人有一群叫做诺曼人的亲戚，要比他们更加彪悍，也更加幸运。号称“征服者”的威廉[1]变成了英格兰的新国王，然后把王位传给了他儿子。在四个诺曼国王统治英格兰的时候，安茹伯爵[2]成为了下一个国王，因为他的母亲是英格兰的王位继承人。

他的曾祖父叫安热尔热，也就是第一个安茹伯爵，当时一定是个英勇的人物。他很小的时候曾经服侍过一位高贵的女士，他的教母。由贵族家庭出身的男孩做侍童来服侍贵族妇女们，这在当时是一种很普遍的习惯。

一天早上，有人发现这个女士的丈夫死在了床上。可怜的女人还被一个贵族指控谋杀亲夫，他的名字叫贡特朗。他说他能肯定就是她干的，并且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作担保。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敢说那位女士是无辜的，他就会同他进行决斗。想要辨别一个人是不是清白，这个方法倒真是奇特，不过当时的习惯就是这样的。

可怜的女人不可能找到一个全心全意地相信她的人，而且甘愿为她冒生命危险，于是她变得绝望起来。这时候，她的侍童突然冲到了所有人面前替她求情，他说尽管自己还不是一个骑士，没有决斗的权力，但是只要是为了保护女主人，他是可以被准许作战的。院子里面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查理公爵坐在他的宝座上，被指控的寡妇坐在轿子里，用黑帘遮着。有人念了祷告词：愿上帝帮助正义的一方。小号吹响了，决斗的双方开始了全力以赴的厮杀。贡特朗的茅枪刚投出去，就穿进了迎面而上的盾牌，怎么也拔不出来，于是安热尔热便乘机接近他，把他狠狠地摔倒在地，然后用匕首结束了他的生命。竞技场上一片欢呼。这时，勇敢的男孩已经冲到了教母跟前，幸福地投入她的怀里。

当威廉征服英格兰的时候，他不仅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国王，同时还拥有诺曼底[3]的土地。后来，安茹伯爵成为了英格兰国王，他同时也拥有安茹伯国的土地。所以这样一来，当时的英格兰国王们除了拥有整个英格兰，还拥有法兰西的大片土地。安茹伯爵们经常会在帽子上插上一枝金雀花，所以他们也被称为“金雀花国王”。

他们中的第一位国王可以说是智勇双全，第二位国王也颇有胆识，但第三位国王却是个昏庸而残酷的懦夫。他的名字叫约翰[4]，实际上根本没有王位继承权。本来应该是由他的侄子——布列塔尼的小王子亚瑟[5]继承王位的，因为亚瑟的父亲是约翰的兄长。但约翰想独自霸占英格兰。虽然法兰西国王曾经帮助亚瑟夺取王权，但是约翰才不会放弃他之前偷来的王冠呢。他设计把小王子投入了监狱，然后假装非常心疼他。他对亚瑟说：“过去的争执都不过是一场错误，你跟我来，我会许你一个王国。”

于是，亚瑟就跟着他出去了。他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沿着江边一路前行，突然，邪恶的国王拔出刀来刺向年轻的王子，然后，将他推进滚滚的江水中。“那里，”他大声喊道，“就是我许给你的王国。”

黑暗的洪水一下就将亚瑟吞没，可怜的王子再也没有探出头来。

关于亚瑟王子是怎么死的，莎士比亚[6]还讲过另外一个故事，你们自己以后会读到这个故事，它是这样讲的：

约翰王捉住了小王子亚瑟之后，就将他囚禁在诺桑普敦的城堡里。他喊来郝伯特·德伯格，那座城堡的长官，命令他把可怜的王子双眼弄瞎。因为在他看来，没有人会愿意一个双目失明的孩子来当英格兰的国王。于是，郝伯特来到了王子被关押的房间。

“早安，郝伯特，你的情绪可不好。”王子说。

“不错，我平时是要快活些。”郝伯特答道。尽管他并不愿意违抗国王的命令，但还是不忍心对小王子做出那种卑劣的事情。

“我还以为，”亚瑟说，“还以为除了我以外，就没有人不快活呢。要是能把我从这里放出去牧羊，我就整天都会乐呵呵的。要是不用担心叔叔会谋害我，就是在牢里我也还能高兴。我叔叔怕我，我也怕他。可是，我是杰弗里[7]的儿子，难道这是我的错吗？这的确不能怪我。我真希望上天保佑，让我做你的儿子，这样就能接受你的疼爱了，郝伯特。”

“如果再和他谈下去，”郝伯特自言自语道，“我就不可能下得了手要做那天煞的事了。”

“你不舒服吗，郝伯特？你今天脸色很苍白。”亚瑟说，“假如你病了，我就要通宵陪着你照顾你，我肯定，我爱你要胜过你爱我。”

郝伯特不敢再听下去了，他感到必须马上执行国王的命令。他拿出了印有国王残酷命令的文件，递给了年轻的王子。亚瑟安静地读完了文件，把它还给郝伯特。

“所以你必须用烙铁烙瞎我的两只眼睛吗？”

“必须，孩子。”郝伯特答道。

“你愿意吗?”亚瑟问。

“我也愿意。”郝伯特答道。

“你会这般狠心吗?”亚瑟哭了。“还记得吗，那天你头疼，我就用我的手帕给你包扎前额。我一直守在你身边直到天亮，搀着你的手、一刻不停服侍着你。许多穷人家的儿子是会自个儿睡大觉，不来向你说一句好话的。但你生病时，却有个王子来服侍你。我这双眼睛连瞪也没瞪过你一眼，以后也绝不会，你却想弄瞎它吗？”

“我发过誓了！”郝伯特说，他叫来两个人，他们手里拿着火炉和烙铁，还有绑人的绳索。

“给我烙铁，然后把他捆在这儿。”郝伯特说。

“为了上天的缘故，郝伯特，别让他们捆我！”亚瑟哭道，“我不会乱叫乱动的，我会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站着。不，听我说，郝伯特，把这些人赶走，我会像只小绵羊一样安安静坐着。无论你对我用怎样的酷刑，我都会原谅你的。”

郝伯特被他的话感动了，于是让那两人出去。他们边走边说：“能不干这玩艺儿，我们再高兴不过了。”

他们走后，小王子伸开胳膊搂住了郝伯特，请求郝伯特留住他的眼睛。其实，为了兑现那个残忍的承诺，郝伯特的良心一直备受煎熬，最后他终于同意了亚瑟的请求。他把亚瑟带出监狱，将他隐藏起来，告诉国王亚瑟已经死了。

约翰王的印章：IOHANNES DEI GRACIA REX ANGLIE ET DOMINVS HIBERNIE，拉丁文，意思是“奉天承运 约翰 英格兰国王 爱尔兰领主”。

但是一听说亚瑟死了，约翰王手下的那些贵族都愤怒极了。而约翰呢，他看起来好像非常厌恶之前对郝伯特所下的命令。郝伯特心里想，最好把亚瑟并没有死，还好端端活着的事情告诉他。约翰现在非常害怕贵族们为了亚瑟而发火，也许从今以后，小王子就能安全逃离他的摆布了。不过，那可怜的孩子因为之前的遭遇受到了惊吓，他下定决心，哪怕赌上性命也一定要逃跑。于是，他决计从一座塔顶上跳下，因为想要从这里逃走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接着，他还想到了跳下去以后，可以装扮成别人认不出的样子逃跑。

“城墙这么高，可我还是要往下跳，”小王子说，“善良的大地啊，求你发发慈悲，不要伤害我！”

就这样，他跳了下去。但是塔相当高，这一跳就把他的小命给送了。亚瑟王子临死前，奄奄一息，说了最后一句话：“英-格-兰-敛-我-尸-骨，上-天-收-我-灵-魂。”

这就是莎士比亚写的那个故事。[8]

几乎英格兰的每个人都对约翰恨得咬牙切齿的，即使在他害死亚瑟王子以前。法兰西国王从他手里把诺曼底抢了过去，而他自己的人民却不情愿帮他打仗。

他不仅残酷而且喜欢报复，动不动就把人关起来或是杀死他们，从来不给任何理由，要不就是用不公正的审判对付他们。所以，英格兰的大贵族们就联合到一起，他们宣布，除非约翰写下保证书保证今后要检点自己的行为，不然以后就别想再做国王。对于这个主意，起初他只是哈哈大笑，约翰说会根据自己的决定来选择怎么做的，并且他要同贵族们做斗争，把他们安排到合适的地方去待着。但是后来，当他发现这些英格兰的爵爷们只有七个是站在他这边的，其他人全都反对他，于是就不得不屈服了。他让男爵和主教们在兰尼米德同他碰头，在那里，约翰把自己的大印盖在了一份文件上，这里面承诺了贵族们想要的一切。约翰并没有签上自己的大名，不过你可以在大英博物馆里看到那张羊皮纸，上面盖着一个大大的国王之印。

（《大宪章》，公元1215年）

尽管文件上留下了约翰的印章，文件里的内容却没有得到兑现。贵族们大发雷霆，他们请求法兰西国王帮助他们讨伐约翰，将他赶走。

约翰听说法国人要来了，于是开始撤退。他委托了几位朋友替他冲锋陷阵，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了，走的时候顺带摧毁了几个贵族的城堡。之前就是这些贵族引来了法兰西太子，现在已经变成他的手下了。后来，有人告诉贵族们，那个太子决定，等英格兰一到手就把他们的脑袋统统砍掉。爵士们这才恍然大悟，他们有多愚蠢，竟然搬来这样一个救兵。约翰率军跑到了林肯郡，正要横穿沃什湾沙地。突然间，一个巨大的海浪袭来，将他的行李全都冲走。他的王冠、财宝，还有食物，所有一切全都沉进了大海。一下子痛失了所有的财宝，约翰简直伤心极了。于是，他开始借酒消愁、纵情吃喝。结果，发了一场高烧，悲惨地死去。约翰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他曾经是英国历史上最不得人心的国王，现在也依然是。

（公元1216年）

在那个时候，旅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因为强盗们常常躲在树林里和偏僻的地方，他们经常袭击游客，夺人钱财。很多侍奉国王的贵族过去常拿不到应得的俸禄，可能他们自己也是强盗团伙里的一分子，要不就偷偷地帮助他们，私下里一起分赃。这其中最为人称道的就是大名鼎鼎的“罗宾汉”，他生在理查王和约翰王统治下的那个年代。人们认为他以前是一个贵族，常常以舍伍德森林作为根据地。听说，他对穷人友善而又慈悲，常常打劫富人的财物用来接济他们。许多关于他的歌曲流传了下来。在过去的旧时光里，穷人们吃了许多苦头，经常受到贵族们的盘剥——实际上，恰恰正是贵族在残忍地打劫和压迫他们。因此，穷人们随时准备好了要为侠盗罗宾汉高唱赞歌。

[1] 威廉一世（William I, 1027－1087），英国诺曼底王朝第一个统治者。本是法国诺曼底公爵，表亲英王“忏悔者”爱德华死后无嗣，大贵族哈罗德被拥立。威廉借口爱德华生前曾许以王位，渡海侵入英国。威廉在哈斯丁一战击毙哈罗德，自立为英王威廉一世（号称“征服者威廉”，有时叫“杂种威廉”）。在位期间（1066—1087），他重用并分封土地给诺曼人，压制盎格鲁-撒克逊贵族，强令领主效忠；编制《末日审判书》，是欧洲中世纪最具影响力的君主之一。

[2] 安茹伯爵（法语：comte d'Anjou），是法国古老的贵族称号，宣誓效忠于法兰西国王，以其封地安茹得名。第一代伯爵是法兰克贵族安热尔热（Ingelger）。898年，安热尔热的儿子富尔克一世获得安茹伯国，后来他的直系后代经过联姻发展为安茹家族，从这个家族中产生了欧洲一些国家的安茹王朝（在英国又名“金雀花王朝”）。这里是指1154年，安茹伯爵亨利因其母为英王之女而继承英格兰王位，称亨利二世，也是英国金雀花王朝的第一个统治者

[3] 诺曼底，现在是法国的一个地区。历史上的诺曼底公国是一个独立的公国。8世纪时诺曼人入侵法国时建立了诺曼底公国，最初领土包含了纽斯特里亚省以及布列塔尼北海岸的一部份，后来是被分割成法国本土与海峡群岛。1066年，诺曼底公爵威廉一世成为英国国王，自此历代英国国王都享有海峡群岛的统治权。百年战争后，诺曼底公国的大陆部分被并入法国王室，仅存群岛部分。现今的诺曼底公国仅存海峡群岛（Channel Islands），国土面积194平方公里，总人口15万余人。

[4] 约翰王（King John, 1167－1216），金雀花王朝时期的英格兰国王，外号“无地王约翰”。他的父王亨利二世把在法国的领地全部授予了他的几位兄长，由于没有领地可以封给约翰，便戏称为他为“无地王” （the Lackland）。在位时间1199年－1216年，是英国历史上最不得人心的国王之一。他曾试图在理查一世被囚禁的期间夺取王位，但后来理查宽恕了他并指定他为继承人，从而剥夺了约翰的长兄杰弗里之子亚瑟的权利。

[5] 亚瑟一世（Arthur I, 1187－1203），在1194至1202年间为布列塔尼公爵，法语作阿尔蒂尔一世。他是前公爵杰弗里二世和女公爵康斯坦斯的遗腹子，三岁时被伯父英格兰国王理查一世立为王储。1199年，理查一世驾崩，遗嘱约翰继位，因为他认为12岁的亚瑟太年轻不能胜任。约翰宣布即位，但多数贵族憎恶他，不愿意承认他为自己的宗主，他们更喜欢亚瑟。1202年，亚瑟包围米拉博，结果被约翰的军队打了个措手不及。被俘后的第二年，年仅16岁的亚瑟在监狱中失踪，之后就无史料记载。他的失踪之谜引发了许多猜测，成为不少欧洲文学作品的题材，这其中包括莎士比亚的历史剧《约翰王》中的关键情节“亚瑟之死”。

[6] 莎士比亚（William Shakespeare, 1564－1616），欧洲文艺复兴时期英国最重要的作家，杰出的戏剧家和诗人。

[7] 杰弗里二世（Geoffrey II, 1158－1186），布列塔尼公爵，英王亨利二世和王后埃莉诺的第四子。

[8] 这里关于亚瑟王子的故事，作者是基于莎士比亚所写的历史剧《约翰王》改写而来的。此处译文参考了孙法理和朱生豪的两位译者的不同译本，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进行对比阅读。

亨利三世

（公元1216年）

亨利三世[1]九岁的时候在格洛斯特被加冕为英格兰国王。你还记得吧，约翰王的皇冠在沃什湾连同其他财宝一起掉进了海里。所以，他们是用亨利妈妈的金手镯给他加冕的。在加冕仪式上，贵族们头上扎着白色绸带，代表他们将效忠于这个天真又无助的孩子。他们让亨利发誓要兑现他父王的承诺——他在兰尼米德所签署的大宪章上的一切。彭布罗克伯爵[2]被任命为摄政王来管理这个国家，直到亨利长大。

亨利长大以后和他的暴君父亲一点也不像。他彬彬有礼，心地善良，热爱音乐、诗歌和罗曼史，也爱雕塑、绘画和建筑学。我们现在最华丽的一些教堂就是在他统治期间所建造的。但是，尽管拥有这么多优点，他却缺乏勇气、力量和恒心。他沉醉于这世界上快乐和美好的事物，对于灵性中的美好却漠不关心。他喜欢寻欢作乐，这一点上，他年轻的皇后倒是和他“志趣相投”。她家里一共有四个姐妹，两个嫁给了国王，另外两个嫁给了伯爵。嫁给国王的那两个总是因为自己是皇后而非常骄傲，所以，每当她们坐在华丽的高脚椅上，两个伯爵夫人便只好坐在又矮又挤的搁脚凳上。

亨利的时光是在宴会和歌舞声中度过的。布列塔尼的老情歌和罗曼史被译成了英语，与形色色的爱情、战斗故事和骑士精神的故事一同在宫廷中传诵。

骑士精神的目的是为了在贵族的武术训练中鼓舞男子汉士气，教会他们扶助弱小、维护女性尊严、增进对基督宗教[3]的信仰。而各种华丽的行头也使得骑士（精神）格外引人注目。过去，骑士们的头盔上常常会有某位女士赠送的绶带或是手套。人们认为，当他们随身携带心上人送给自己的礼物时，就不会做出背信弃义或是让它蒙羞的事了。

每个贵族男孩会在12岁的时候被封为另一个贵族家庭的“侍童”，然后，花上两年时间学习马术、剑术以及怎样使用兵器。假如某位爵爷刚杀死了一头鹿，这时他的侍童就会剥下鹿皮将把它扛回家去。在宴席中，侍童们负责将主菜端上桌，并且斟酒给他们的爵爷喝。他们也变着法子为那家的贵妇们效劳，遇到重要的场合还要帮她们提起裙摆。

等到了14岁，一名侍童就会成为“侍从”。他帮助主人穿戴盔甲，替他拎着盾牌走上战场，将他的铠甲擦得锃亮，把他的剑磨成利刃。与此同时，这个侍卫将被允许穿戴银质的马刺，而不是普通人家那种铁打的马刺。

当人们认为他将会成为一名当之无愧的骑士时，会举办一个仪式，代表他将为了侍奉主而献身。

在成为骑士的前一天，这个年轻人需要除去衣物，进行沐浴。接着人们依次帮他穿上白色罩衣、红色长袍，以及黑色的紧身上衣。白色代表纯洁的许诺，红色代表他将为正义而浴血奋战，黑色则象征着死亡——一个骑士永远都不会畏惧它。然后，他就走进教堂，在那里整夜祈祷。黑暗中，他听到神甫[4]们在大教堂里吟颂着圣歌，然后回想自己的罪过，坚定不移地决定走向新生。第二天早上，他忏悔了自己的罪，向圣坛走去。在那里，他放下自己的腰带和佩剑，然后跪在圣坛的台阶下面领受圣餐。圣餐完毕后，由一位贵族来为他主持骑士册封仪式。[5]——贵族用那把剑的剑背在他的颈上轻敲三下，说道：

“以圣乔治[6]的名义，我任命汝为骑士。”（然后让他取回自己的剑。）“以上帝和圣乔治的名义，如一名真正的骑士一般，用此剑惩奸除恶，保卫孤儿寡妇、穷人、受欺压者和神甫——这些上帝的仆人们。”

女士和神甫们聚拢到他的身旁，帮他穿戴上镀金马刺、甲胄、胸甲、臂铠和防护手套，然后为他佩戴上宝剑。年轻的骑士宣誓将效忠上帝、效忠国王，并且忠诚于女性。然后，他的侍从替他牵来战马，带来头盔。踢踏的马蹄声一路穿过教堂的石板路和高高的拱门，来到回廊上。在神甫、骑士和女士们的注目下，这位年轻的骑士纵身一跃跳上马背，在圣坛前半旋转[7]起来，手中挥舞着他的长矛和宝剑。之后，他便驶出教堂去履行之前的承诺——惩恶扬善去了。

当然，后来有很多人忘记了承诺，背弃了誓言。但在那个野蛮的年代里，骑士精神使人们产生了一些崇高的想法，于是许多粗野的人变得绅士起来，许多残忍的人开始有了同情心，还有许多怯懦的心灵因此而变得勇敢坚强。

现在的英格兰，你知道，是由女王和议会共同管理的。但在过去，英格兰却是由国王和那些贵族统治的，因为他们钱多势重足以用武力控制这个国家。对于人民来说，那些贵族就像强盗一样让人又怕又恨。他们住在牢不可破的城堡里面，有许许多多仆人和武装的家丁，城堡外面还围着长长的护城河或沟渠，所以他们经常可以和国王对抗。而贵族们最害怕的就是国王的权力和财富的增长，因为只有国王可能会威胁到他们。于是，出于自己的利益，爵爷们开始与国王进行抗争，先是约翰，然后是亨利。但他们这样做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和财产，才不是为了帮助人民去出头。

不过他们当中却有一个高尚无私、爱护同胞的人。“要使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富强快乐、充满希望，就得允许他们加入到这个国家的管理中来”，他是这样想的。这个高尚的英国人就是西蒙·德·孟福尔[8]，人称“大伯爵”。当亨利三世企图摆脱誓言对他的束缚，不去兑现大宪章上的承诺时，正是这个大伯爵率领大家反抗国王的。

抵抗运动声势浩大，最终，英格兰的土地上爆发了一场内战。在刘易斯之战中，大伯爵打败了国王亨利三世，将他和儿子爱德华王子[9]一同投入监狱。然后，议会终于召开了，每个郡派出两名骑士代表，每个自治市派出两个市民代来参加会议。让市民代表在议会中拥有一席之地，这也正是大伯爵与国王抗争的主要原因。

与此同时，监狱里的爱德华王子正急切地想要逃跑，好替父亲再打上一仗。于是他假装病得很重。等稍有好转的时候，王子对看守们说，他想出去骑骑马这样才能早日康复。看守们同意了，不过当然，他们还派了一队卫兵跟着王子出去，以防他逃跑。王子和卫兵们一起在外面溜达了几天，他乖乖待在马背上，做出压根儿没想过要逃跑的样子。有一天，王子请求大家为他举行一场赛马比赛，他来当观众。卫兵们照办了。几个回合下来，马儿跑得精疲力尽。这时候，王子大声说道：“感谢你们这几天的陪伴，先生们，但是我得先走一步了……”说着，他策马飞驰，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后来，王子同他的朋友格洛斯特伯爵汇合，很快便拉起了一支军队，在伊夫舍姆将大伯爵打败了。

（公元1265年）

“让我们把灵魂托付给上帝。”西蒙说道。这时，爱德华王子已经率军来到了西蒙和他的骑士小分队面前。骑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下西蒙一个人。他在敌人中间奋力杀出一条血路，就在快成功脱逃的时候，他的战马突然摔倒在地，紧接着，有人从背后给了他致命的一击。“这是上帝的恩典。”他说完便断了气。尽管这位领导人死了，他生前的愿望已经实现——议会在英格兰的土地上成立了。

一些英国的神甫开始堕落，他们变得贪婪而又邪恶，整天玩忽职守，贪图享乐。不过这时候，从罗马来了一批虔诚的僧侣，他们决心要让英国神甫们知道什么是基督徒[10]的职责。他们发誓与贫穷为伍，除了刚好够维持生计和灵修的食物，绝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东西。起初，他们甚至连书都买不起，但是他们把自己筹到的钱财都用在了穷人身上。他们照顾病人、帮助被命运抛弃的人们，从来不穿好看的衣服或是华丽的教士服，身上只穿一身灰黑色的哔叽料衣服，腰间扎一根绳子，赤着脚。他们虽然是外国人，只会说一点点英语，但他们却鼓励大家多用英语写字，而不是用拉丁语或是法语。

古代的英格兰和法兰西国王们都有一个黄粱美梦，就是从撒拉逊人手中把耶路撒冷[11]和圣地[12]抢夺过来，好让基督徒成为那片土地的守护者——耶稣就是在那里降临和殉道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不断地对撒拉逊人发动战争。那些战争就是我们所说的“十字军东征”[13]，加入到战争中的骑士被称为“十字军”战士。他们行军的时候扛着军旗拿着盾牌，上面印着红色的十字标志，而撒拉逊人的军旗和盾牌上则是一个小小的月牙标志，就像一轮新月。这场战争持续了将近两百年时间，英国王室中最后一个参战的是爱德华王子。当时他只带了三百名骑士，连七千个士兵也没能招满，因此根本不可能攻打耶路撒冷。爱德华王子让骑士们继续前往那个地方朝圣，自己守在阿卡城的军营里。有一天，一个使者带着信件走进了王子的帐篷。趁他读信的时候，信使拔出匕首向他刺去。这个人是撒拉逊人派来的刺客，因为他们害怕勇敢的爱德华。王子的手臂挨了一刀，他抬起脚把刺客踢倒在地。但那人又爬起来举刀向他刺去。匕首擦过了爱德华的额头，他抓起一只木头脚凳向那人头上砸去。爱德华的妻子埃莉诺公主担心匕首有毒，于是亲自帮他把伤口上的（毒）血吸掉，不惜一切代价救了王子一命。尽管如此，爱德华还是病得不轻，英格兰差点就失去了她的一位最好最勇敢的王子。

（公元1272年）

等到身体好转可以上路的时候，爱德华王子便动身前往英格兰，途中传来了噩耗，他的父亲和两个孩子相继死去。于是，爱德华一世成为了英格兰的国王，后来，他还成为了第一位“威尔士亲王”的父亲。

埃莉诺公主

[1] 亨利三世（Henry III, 1207-1272），金雀花王朝时期的英格兰国王，由1216年到1272年在位。虽然他的在位时间相当长，但他是英格兰历史上最无名的国王之一。

[2] 威廉·马歇尔（William Marshal, 1146－1219），第一彭布罗克伯爵，王室御马总监，通称威廉元帅。他是英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骑士，自斯蒂芬国王以来，他先后服务于四位英国国王（亨利二世、狮心王理查、无地王约翰和亨利三世）最后成为英格兰摄政王，被誉为最忠诚的骑士，以圣殿骑士安葬。

[3] 基督宗教，即世界范围内对天主教、东正教、新教的统称，这三个教派都以《圣经》为经典。在我国，“基督教”可用来专指“新教”，又称为“福音教”或“耶稣教”。这个故事发生的时候还没有新教，当时英国的基督宗教主要是天主教和东正教。

[4] 神甫，又作神父，是罗马天主教和东正教的宗教职位。千百年来只有男修士才可担当此职位。我们常听到的“牧师”则是指基督教（新教）的团体中,专职负责带领及照顾其他基督徒的神职人员。

[5] 中世纪的骑士册封仪式又称授剑仪式，大体可分为三种类型：世俗型、宗教型、世俗与宗教混合型。书中这种仪式是第三种，主持人一般为世俗贵族或君主，神职人员担任其中的祷告、弥撒等宗教活动。

[6] 圣乔治（Saint George, 280-303），天主教的著名烈士、圣人，英格兰的守护圣者。经常以屠龙英雄的形象出现在西方文学、雕塑、绘画等领域。

[7] 半旋转（原文为caracole），一种马术动作，指骑在马背上向左或向右旋转90度。

[8] 西蒙·德·孟福尔（Simon de Montfort, 1208－1265），第六代莱切斯特伯爵，是法国裔英国贵族。在第二次伯爵战争（1263－1264年）中，率领贵族反抗亨利三世的统治，成为英格兰的实际统治者。他在统治期间召开了一次直接选举产生的议会（即英国下议院），这在中世纪的欧洲还是第一次，因此他被视为现代议会制的创始人之一。

[9] 爱德华一世（Edward I, 1239－1307），英格兰金雀花王朝国王，亨利三世之子。又称“长腿爱德华”（Long Shank）、“苏格兰之锤”或“残忍的爱德华”，在位时间1272－1307年。他是金雀花王朝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之一，他奉行的内外政策都十分积极，使英格兰成为当时欧洲的重要大国，

[10] 基督徒，泛指相信并跟随耶稣基督及跟从其教导的人。包括基督宗教三大派别：天主教、东正教、新教。

[11] 耶路撒冷，是位于近东黎凡特地区的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在地理上位于犹大山地，介于地中海与死海之间,被誉为三大宗教的圣城（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基督徒相当重视耶路撒冷，因为根据《圣经》记载，这里是耶稣受难、埋葬、复活、升天的地点。

[12] 圣地（the Holy Land），在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经典中都有这个词出现，指由巴勒斯坦或其位于约旦河和地中海之间的部分组成的一个古代地区，相关的名称还有“以色列地”“迦南地”等，按照旧约全书，这被认为属于“应许之地”，是一块“流着奶和蜜”的土地。在基督宗教的教会用语中，如提及“圣地”一词而未说明其他定义，一般皆是指耶稣在世时生活之地。

[13] 十字军东征是在1096年到1291年发生的九次宗教性军事行动的总称，是由西欧基督，教（天主教）国家对地中海东岸的国家发动的战争。由于罗马天主教圣城耶路撒冷落入伊斯兰教徒手中，十字军东征大多数是针对伊斯兰教国家的，主要的目的是从伊斯兰教手中夺回耶路撒冷。

第一个“威尔士亲王”

早在英格兰的第一个国王出现以前，威尔士就有自己的亲王了。威尔士的亲王们[1]是不可能忍受自己被英格兰国王差遣的，因此，他们总是不断地发动战争，想要恢复独立自主。但是，英格兰的国王们不可能让他们如愿以偿。因为，假如英格兰隔壁有一个完全独立的邻居，那么她就永远不会太平。所以，这两个国家老是打个不停，不是今天英格兰赢了，就是明天威尔士赢了。直到最后，威尔士的卢埃林亲王[2]被杀死了。在这之前，卢埃林跑到威尔士南边去给臣民们鼓舞士气，他穿过瓦伊河来到英格兰的土地上，这时出现了一支英格兰的骑士小分队。有个年轻的骑士名叫亚当·弗兰克顿，他碰巧见到一个从谷仓出来前去与军队汇合的威尔士首领。于是，弗兰克顿马上袭击了他。经过一场搏斗，威尔士人负了重伤，奄奄一息。然后，弗兰克顿就跨上马背前去战斗了。等他回来以后，想看看那个威尔士人后来到底怎么样了，结果听说那人已经死了。再后来，有人发现，死去的那个将领居然就是威尔士的卢埃林亲王。人们取下他的脑袋把它送到伦敦，挂在城垛上面，还讽刺性地给它戴上一顶常春藤做的王冠。因为很多年以前，有个威尔士的老巫师曾说过，当英格兰钱币变圆的时候，威尔士的亲王便要在伦敦加冕为王。这么一下子，英格兰的钱币确实变成圆的了。

在那以前，人们就已经开始使用银制的钱币了。如果有人想要二分之一便士的话，就把一个便士敲成两半，如果他想要一法寻[3]的话，就把一个便士敲成四半。所以，那时候的钱币都是奇奇怪怪的形状。但是爱德华一世执政的时候，二分之一便士和一法寻的圆形铜币被下令铸造出来了。威尔士亲王听说了以后，他觉得，老巫师的预言就要成为现实了，应该攻打爱德华，然后自己做英格兰的国王。不过，这个可怜的亲王非但没有打败爱德华，他的脑袋还被砍了下来。为了嘲笑他的光辉梦想，人们就用常春藤做的花环给那个脑袋加冕。

现在威尔士人民想要再立一个亲王。国王爱德华说：“如果你们向我归顺并且不再反抗，你们就会有一位亲王，他出生在威尔士，不会说一句英语，也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男人、女人或是小孩有害的事情。”威尔士人民同意了，如果他们能有这样一个亲王，他们就会满足安顺，不再反抗。有一天，威尔士的元首们跑到爱德华的卡纳封城堡里与他会面，向爱德华讨要他承诺过的亲王。爱德华从他的城堡中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他才出生一个礼拜的小儿子。

“这就是你们的亲王，”他举起手里的婴儿，“出身在威尔士，不会说一句英语，也从未做过一件对男人、女人或小孩有害的事情。”威尔士人民并没有因为国王的诡计而发火，反而感到非常满意。小男婴由威尔士的保姆照料着，这样他在会说英语之前就先学会了威尔士语。威尔士人非常喜欢他们的这个小君王，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给爱德华一世添过什么麻烦。

关于这位亲王小时候的勇敢事迹，有很多故事。他答应过人们，长大以后要像他父亲一样（假如事情果真像他所说的那样或许对他会更好一些）。他总是很喜欢打猎。当他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他和随从们一起去捕鹿。仆人们追着追着就把鹿跟丢了，等到他们勒住马以后却发现小亲王不见了。大家四处寻找，生怕他落入强盗手中。最后，林子里传来一阵号角声。他们随着声音寻去，发现原来小亲王早已经找到鹿的踪迹，于是独自一人跟着它，把鹿捕杀了。

现在，爱德华一世和苏格兰的贵族们之间遇上了大麻烦，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攻打苏格兰的缘故，直到最后爱德华把苏格兰的国王巴里奥[4]打败，使他俯首称臣。但是，后来出现了一个叫威廉·华莱士[5]的苏格兰勇士。他渴望看到自己的国家自由独立，于是华莱士赶跑了英格兰人，将他们一次又一次打败。

但是几年以后，爱德华重新又武装起一支军队，率军攻打苏格兰。苏格兰人战败了，华莱士也被投进了监狱。他受到审判，罪名是叛国罪。华莱士被斩首以后，人们在他的头上戴上月桂枝做的王冠，挂在伦敦桥上——河边或陆上走过的行人都能看得到。

（公元1305年）

当时有两个人要求继承苏格兰的王位，一个叫罗伯特·布鲁斯[6]，一个叫约翰（人称红康明）[7]。这两个人互相猜忌，布鲁斯认为康明背叛了他。于是他们来到教堂开始理论起来。

“你是个卖国贼！”布鲁斯说。

“你瞎说！”康明说。

布鲁斯一气之下用匕首袭击了他，然后惊恐万分地冲出教堂。“上马，上马。”他叫道。一个名叫柯克帕特里克的随从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怀疑，我杀了红康明。”布鲁斯说。

“你怀疑！”柯克帕特里克说，“我来弄清楚。”

说着，他赶紧跑进教堂，杀死了受伤的红康明。

现在，对抗爱德华、保卫苏格兰的任务就落到了罗伯特·布鲁斯的身上。当国王爱德华听说这起谋杀案的时候，他勃然大怒。在儿子的骑士授予宴会上，爱德华对着天鹅（那是一道主菜，天鹅象征着真理和坚定不移）发誓，在没有好好收拾那两个苏格兰人之前，他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睡上两次安稳觉。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苏格兰人和英格兰人之间经历了一场苦战。爱德华临死之前还让儿子发誓要继续战斗下去。

（公元1307年）

但是爱德华二世[8]并不像他的父亲，而更像他的爷爷亨利三世。他关心的是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华丽的衣服、丰盛的宴席、美丽的宝石，用尽各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装点在自己周围。罗伯特·布鲁斯曾经说，比起爱德华二世在卡那封的那副臭皮囊，他更害怕的是爱德华一世躺在坟墓里的铮铮铁骨。他还说，从儿子手里打下整个王国要比从父亲手里争取到一寸土地都来得更容易。渐渐地，被英格兰抢去的城堡又被苏格兰人夺了回来。爱丁堡城堡[9]，这个被英格兰人占据了二十年的堡垒，最终也被一个叫鲁道夫的苏格兰贵族给包围了。

这场围攻持续了很长时间，勇敢的英格兰士兵丝毫没有要投降的样子。鲁道夫听说，从城堡下的山崖南边可以爬上去。尽管岩石非常陡峭，他还是率军连夜攀爬起来。当他们爬到半山腰就快递抵达城墙的时候，听到有个士兵在上面叫唤：“走开，我看到你们啦！”接着就砸下来一块又一块石头。鲁道夫和士兵们落脚的那块岩石非常狭小，要是再多扔几块石头，他们肯定就要摔得粉身碎骨。不过那个士兵并没有看见他们，只是在对自己的同伴开玩笑而已，然后他就走开了。等到四周安静下来，勇猛的苏格兰士兵们又开始往上爬去，一直爬到城墙顶上。等他们架好绳梯，其余的士兵也都爬了上来。然后他们袭击了驻扎在城堡里的英格兰人，经过一场厮杀，苏格兰人把城堡给占领了。

然而，等待着英格兰的却是一场更大的失利。爱德华带领了一支英格兰军队前往苏格兰作战，在班诺克本遇上了苏格兰国王的军队。他们没日没夜地战斗，直到血水将战场染红，折断的盔甲、长矛和利箭铺满了一地。最后，英格兰的军队开始动摇了，于是布鲁斯便带领大部队乘胜追击，把他们打得溃不成军。爱德华好容易才保住了性命，整个英格兰则沉浸在一片哀伤之中——人们不仅心痛战争所带来的损失，而且蒙受着国耻带来的屈辱。苏格兰摆脱了英格兰的控制，重获自由。在苏格兰被爱德华一世所征服的土地中，只剩下特威德河畔的贝里克郡还归英格兰管辖。

爱德华二世从来也没有受到过臣民们的爱戴。他宠信奸佞的小人，所以得罪过不少贤良之士。他还铺张浪费，从没想过要好好管理朝政，而另一方面，他的宠臣也因为平日里的奸佞狡猾、作恶多端而越来越遭到人们的唾弃。他的最后一个宠臣名叫德斯潘塞，皇后伊莎贝拉[10]对他恨之入骨，完全不亚于英格兰臣民对他的厌恶程度。德斯潘塞不仅引来了这位皇后的不满，还使她讨厌起关系本来就不和睦的丈夫——国王爱德华二世。最后，伊莎贝拉终于忍受不了爱德华和他的宠臣，跑到了法国。在艾诺伯爵和其他英格兰朋友的帮助下，她在法国召集起一支军队，将她的丈夫和宠臣打败。年轻的德斯潘塞被吊死在50英尺高的绞刑架上。人们召开了一场议会，讨论该如何处置国王。

会上宣布了议会有拥立和废除国王的权力，并且昭告天下爱德华将不再是英格兰的国王。有几个议员跑到凯尼尔沃思找到爱德华，把这个决定告诉了他。身穿黑色长袍的爱德华接待了他们，他平静地承诺自己将不再当皇帝。后来，他被带到了伯克利城堡，几个月以后，人们听说他死了。

关于他是自然死亡还是被谋杀，曾经引起过许多争议。据说，一直拥护皇后的赫里福德主教曾经给两个心狠手辣的人送去一封密函，上面用拉丁文写着一句话。[11]这句话随着断句的位置不同，会出现两种不同的含义。第一个意思是“不愿惧怕杀死爱德华，是一件好事。”第二个意思是“不愿杀死爱德华，惧怕是一件好事。”

所以你看看，如果密函落到其他人手里，主教就可以说，他的意思是要警告人们不要杀害国王。而如果是马尔特拉夫斯和格尼收到了，他们就会说，这是一封下令杀害国王的文件。据传，这两个人来到了城堡，在地牢里找到了可怜的国王。当时他正站在坑坑洼洼的地上，到处都是烂泥和积水。尽管他曾经是一个国王，他们却只给他送来水和面包。他想起之前的高高在上，想起当年被封为骑士时有多么勇敢和风度翩翩，大声叹道：

“告诉王后——伊莎贝尔阁下，我本非此落魄相。

我曾为她驰骋在法国疆场之上，

克莱蒙特公爵被我挑落下战马。”

（公元1327年）

国王的身体非常虚弱，根本无力抵抗那些恶徒。而他们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于是无情地杀死了爱德华。[12]

[1] 威尔士亲王，或威尔士王子（Prince of Wales），威尔士公国的元首，自1301年英格兰吞并威尔士之后，英王便将这个头衔赐与自己的长子。从此以后，给国王的男性继承人冠以“威尔士亲王”的头衔逐渐相沿成习，“威尔士亲王”便成了英国王储的同义词。

[2] 卢埃林·阿普·格鲁菲德（Llywelyn ap Gruffudd, 约1223－1282），威尔士被英王爱德华一世征服前的最后一个元首，在位时间1258年-1282年。

[3] 法寻，英国过去的货币（现已不用）面值为旧制便士的四分之一。

[4] 约翰·巴里奥（John Balliol, 约1249－1314），也称苏格兰的约翰（John of Scotland），在13世纪末苏格兰王国极度动荡时期曾短暂任国王。

[5] 威廉·华莱士（William Wallace, 1272－1305），苏格兰的骑士、贵族、爱国人士，他在苏格兰独立战争中领导了一支反抗武装力量。

[6] 罗伯特·布鲁斯（Robert Bruce, 1274－1329），王号“罗伯特一世”，是苏格兰历史中重要的国王。他领导苏格兰人打败英格兰军队，确保王国独立。

[7] 约翰三世“红康明”（John III ‘Red Comyn’, 卒于1306），苏格兰的一个贵族，他是巴德诺赫和洛哈伯的领主，曾于1296至1306年间任苏格兰护国者，后来在教堂被刺死。

[8] 爱德华二世（Edward II，1284－1327），英格兰金雀花王朝国王，在位时间1307年至1327年。他是爱德华一世的长子，出生在威尔士，一生皆为其宠信的弄臣和叛乱的贵族所主宰，以致最后悲惨地死去。他也是英国历史上最为著名的同性恋君王。

[9] 爱丁堡城堡于公元6世纪就成为苏格兰皇室的堡垒，见证了苏格兰的多次战争。它耸立在死火山上，居高俯瞰着爱丁堡市区的每一个角落，是爱丁堡乃至苏格兰精神的象征。

[10] 法兰西的伊莎贝拉（Isabella of France, 1295－1358），法王腓力四世和纳瓦拉女王琼一世的女儿，于1308到1327年间为英格兰王后。她从小受到良好教育，个性坚毅果敢，以美貌、外交技巧和智慧著称。

[11] 拉丁密函的内容：Edwardum occidere nolite timere bonum est.

[12] 本章小提示：细心的读者会发现在本章标题插图中，有一句德语Ich Dien。它的意思是“我服务”或“我侍奉”。这句话的典故可参见下一章注释5。

黑太子爱德华

（公元1340年）

有一个人，英格兰的年轻人永远都会尊敬和铭记，他就是“黑太子”爱德华[1]。因为人们都说，他不仅是一位勇敢的王子，而且彬彬有礼；敌人听到他的名字闻风丧胆，而朋友们听了却喜笑颜开。黑太子的父亲爱德华三世[2]一直都没有放弃要收复法国失地的愿望，所以花了整整两年时间筹集资金和船只，组建军队。在斯鲁伊斯附近，爱德华三世向法国人发动起进攻，于是双方进行了激烈的交战。[3]最后，英格兰胜利了。法国人本来以为自己一定会大获全胜，结果却被英国人打败：成百上千个法国士兵不是被杀，就是为了逃避对方的袭击不得不跳进海里。所以，士兵们觉得难以启齿，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他们的国王。

当时，每个国王都会在宫里安置一个小丑，一来是让他讲笑话取悦自己，二来是为了在朋友的宴会上娱乐助兴。国王给了小丑特权，可以说任何他想说的话。所以，法国的士兵们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小丑，让他务必也把这个坏消息告诉国王，因为，不管他说什么都不会受到惩罚。于是小丑打开了话腔：

“哦！英国人是多么胆小的懦夫！”

“怎么说？”国王问道，他倒是很想听一听，他的士兵们是怎样把懦弱的英国人给赶跑的。

“因为，”小丑答道，“他们并没有跳到大海里，而我们勇敢的士兵却不得不往里跳。”

国王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大臣们便上前禀告了英国人获胜的坏消息。

后来，爱德华三世包围了一个叫图尔奈的城镇，但因为军队缺乏粮饷，所以他不得不和法国国王暂时和好，然后再返回英格兰。

六年以后，他把自己的王冠和皇后的珠宝都拿去抵押，终于筹足了军饷好去法国再打上一仗。爱德华三世率领着军队在霍格的土地上登陆了，就在下船的时候，他狠狠地摔了一跤，鼻子都开始流血了。

“哦，这是个不祥之兆，”大臣们说道，“预示着您在法国的第一步将会失败。”

“不，不，”国王说，“这是个好兆头。它预示着这片土地渴望我的到来，所以才要我和她亲近。”

这一次，爱德华带领了三万两千个人前往法国，他的儿子黑太子也在里面。有人说，他之所以被称为黑太子，是因为他经常穿黑色的盔甲；也有人说，那是因为他让法国人闻风丧胆，就好像黑夜让傻孩子们胆颤心惊一样。

爱德华开始向法国人进军。法国人也迎头赶来，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就毁掉那里的桥梁，这样英国人就不能从桥上通过了。但是爱德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穿过塞纳河，同他的敌人决一死战。一条狗为了同对岸的狗决斗，尚且都会想穿过河去，更何况爱德华呢？他找来一个穷人，让他指出来退潮的时候哪里的河水比较浅，然后爱德华就在那里跳进了水中，他高声喊道：“效忠我的人，就跟我来。”整个军队二话不说，全都跟着他跳入水中，平安抵达了河的对岸。

爱德华精心地给他的军队排兵布阵，结束之后，他独自跑上了一个小山丘。那里有座风车，可以将一切尽收眼底。法国人拥有一支比英国人庞大得多的军队，当他们看到爱德华的军队，发现它的排兵布阵是那么巧妙的时候，聪明点的法国人发了话：“今天就别打了，我们的人马都需要休息，等到了明天再把他们全都赶跑！”然后，法国人的主力军就调转了方向。但是后面的人却不乐意了，他们以为战斗已经开始，自己连作战的机会都捞不到了。所以，他们就不停地往前推进，直到整个法国军队与英国人近在咫尺。

（公元1346年）

国王爱德华已经让他所有的士兵在草地上吃喝休整过了。他坐在马背上，在士兵们中间骑行，爱德华告诉他们要勇敢，因为他们即将赢得一场光荣的胜利，永恒的荣耀将伴随一生。下午三点钟，第一批法国士兵已经来到英国人面前，战斗开始了。法国国王从热那亚雇来的一些士兵说，自己并不想打仗，他们太累了没法奋勇杀敌；但是后面的人还在不停地向前推进，他们只有前进挨打的份儿。这时候，一场暴风雨倾盆而至，夹带着几声雷鸣。一大片乌鸦飞过来，盘旋在他们交战的上空，叫声震天动地。不一会儿，雷阵雨就停了，太阳放射出耀眼的光芒。但是，那光线照在了法国人的脸上，而英国人却是背对着它。

热那亚的雇佣兵一步步在逼近，他们发出巨大的声响企图威慑到英国人；不过英国人却是气定神闲，一点也不为所动的样子。于是，热那亚的士兵又发出声响，继续往前挪动了几步；英国人还是纹丝不动。然后，热那亚的士兵发出了第三次声响，他们边走边拿出十字弓开始射击。这时，英国的弓箭手向前迈开一步放出箭来，他们的身手敏捷有力，一时间，天空中好像下起了纷飞的大雪。这一仗打得非常激烈，有个骑士驾着快马一路飞奔到风车旁，向国王请求派兵支援他的儿子——黑太子爱德华，因为他受到了强力的阻击。

“我儿子有生命危险吗？”国王问。

“感谢上帝，没有，”骑士回答，“但非常需要陛下您的支援。”

国王答道：“回去告诉派你来的那些人，我命令他们让王子立下属于他的第一次战功，因为我的心意已决，假如蒙神悦纳，今天所有的荣耀都将归于这孩子，也归于我将他所托付的人们。”

这个消息极大地鼓舞了王子，他和士兵们最终赢得了“克雷西斯之战”[4]。这场战役是英国历史上最辉煌的战役之一——由普通人、自耕农、弓箭手和步兵组成的英格兰军队战胜了身佩宝剑、脚蹬骏马的法国骑士和扈从们。

在这场战役中，波西米亚的瞎子国王[5]加入了法国人的阵营。“我请求你们，”他对他的朋友说，“把我带到战场上去，这样，我的这把利剑就能再多挥舞一下了。”

于是，他们把他带到了战场上，结果波西米亚国王阵亡了。

整个普瓦捷之战都是在黑太子的指挥下进行的。对于英格兰来说，这又是一场辉煌的胜利，法国的国王在这场战役中被俘虏了。他被带去黑太子休息的营帐里见爱德华王子，王子表现出了一贯的绅士作风。他先是向这位被征服的敌人表示了最深切的敬意和同情，然后，他吩咐手下给国王准备最好的晚餐。黑太子并没有和国王在同一张桌子上进餐，而是站在他的椅子背后，像个仆人一样地服侍他，他说：“我只是一个王子，与法国国王同席而坐并不符合礼仪。”

国王约翰感慨道：“既然天意让我成为一个俘虏，我要感谢神，让我落入了世上最勇敢、最宽宏大量的王子手里。”

之后，被俘虏的国王随军被带到伦敦。进城的时候，他骑着一匹漂亮的白色骏马——那是黑太子的坐骑。而王子本人却骑着一匹黑色的矮种马，随时准备着侍奉他，为他效劳。

黑太子宽宏豁达的性情使每个认识他的人都对他敬爱有加。只有在他死前饱受病痛折磨的那段时间里，他才好像有了性格上的转变；也只有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里，他才做出了作为一个国王和一个英国人应当感到羞愧的事情。[6]

他似乎是从父亲身上继承了他的军事才能，从母亲菲莉帕[7]身上继承了儒雅、善良和恭谦。有很多故事讲述了这位女士的仁慈和勇气，其中有一个是这样说的：

（公元1347年）

爱德华三世把加来团团围住，将近快一年的时候，城里面一点吃的东西也没有了，于是这座顽强抵抗的小城只好向英国人投降。加来人说：“像老鼠一样饿死在洞里也好，死在英国人的手里也好，没什么两样。”于是，就派了使者前去对爱德华说，他们愿意投降，把城堡交给他。可是，加来人这么长时间的抵抗让爱德华三世非常恼火，他说，这些人统统都应该被绞死。这时，有人开始替他们求情，那就是黑太子爱德华。他请求父亲不要这样苛刻地对待他们——这些勇士只是尽了他们认为自己应尽的责任，接着，他又向父亲请求，赦免那些加来人。

国王说：“放了他们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要有六个加来人光着头赤着脚，身上只许穿衬衣，脖子上套着绳索；让这些人从城里一路走到我的面前，把城门钥匙交给我。”

加来人听说了以后，议论纷纷道：“不不。我们的兄弟为我们出生入死、患难与共，放弃其中任何一个人的生命来换取不光彩的余生，这样做还不如让我们去死好了。”不过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加来绅士——尤斯塔斯·德·圣皮埃尔——却说：

“在我们之中，将要有六个人赢得这世上不朽的荣誉，来世沐浴在神赞许的荣光下；为了我们的加来城，为了我们的兄弟而死，这是一件好事。我愿意成为这六个人中的一个，前去见英国国王，按他说的去做。”

话音刚落，他的儿子也站了起来，表达了同样的想法。受到他们的精神鼓舞，又有四位绅士起身加入了他们。于是他们一行六个人，身上穿着衬衣，颈中系着绳索，手里拿着城门钥匙出发了。他们穿过了一座座大门，经过一个个沿途为他们祈祷和哭泣的百姓，来到了国王面前。爱德华三世喊来刽子手说：“马上绞死他们。”

当时皇后菲莉帕也在场，尽管她有病在身，还是一边低声哭泣着一边走出了营帐。虚弱的皇后连站都没有办法站直，所以，她干脆扑通跪倒在国王面前，对他说：

“仁慈的陛下，从我渡海而来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做过任何要求。现在我恳求您，看在圣母玛利亚之子耶稣的爱上，怜悯怜悯他们吧。”

国王爱德华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看跪倒在地的皇后说，“我的女士，我情愿你不曾来过这里。你的祈求是这样温柔，我连拒绝你的心不都敢有。带他们走吧，尽管这违背了我的意愿，我还是将这些人交给你处理。”

然后他取下那六个人颈上的绳索，将他们交给了皇后。出于对皇后的爱，他还赦免了所有加来人的死刑。

[1] 黑太子爱德华（Edward the Black Prince, 1330－1376），爱德华三世的长子。他是英法百年战争第一阶段中英军最著名的指挥官，爱德华三世曾加封他为切斯特伯爵、康沃尔公爵、威尔士亲王，均为王储专用称号。他16岁登上历史舞台，46岁因病去世，早于他的父亲，因此没有继承王位。事实上，“黑太子”之名最早出现于16世纪，爱德华在他的有生之年从未被称为黑太子，人们通常根据他的出生地把他称为伍德斯托克的爱德华（Edward of Woodstock）。

[2] 爱德华三世（Edward III, 1312－1377），英格兰金雀花王朝国王，爱德华二世之子。在他的母亲法兰西的伊莎贝拉与马奇伯爵罗杰·莫蒂默合谋废黜爱德华二世后，爱德华三世成为了英格兰的实际统治者。爱德华三世凭借自己优秀的军事才能平定了国内外战乱，并使英格兰成为欧洲军事实力最为强大的国家之一。他于1337年宣称自己有合法的法兰西王位继承权，并因此发动了所谓的“百年战争”。

[3] 斯鲁伊斯海战（Battle of Sluys），发生在公元1340年6月24日，为英法百年战争揭开序幕。在这次战役中，法国海军舰队受到严重的打击，使法军无法跨过海峡入侵英国，也让之后的战役大多发生在法国本土。

[4] 克雷西战役（Battle of Crécy)，发生于1346年8月26日，英军以英格兰长弓大破法军重甲骑士与十字弓兵，是英法百年战争中的一次经典战役。1346年7月，英王爱德华三世率军一万两千人渡海侵入法国。法王腓力六世将兵三万余人迎敌。8月，双方战于克雷西。英国长弓手在这场战役中起了关键作用，接连打退了法军的十五次冲锋。法军伤亡惨重，腓力六世受伤，被迫退兵亚眠。英军大捷，乘胜进入诺曼底。此战法军伤亡万余人，英军伤亡则不到二百人，堪称世界战争史上一次以弱胜强的典范。

[5] 波西米亚的约翰（John of Bohemia, 1296－1346），卢森堡伯爵，自1309年起成为波希米亚国王，于1340年起双目失明。约翰在英法百年战争中支持法国。1346年，他在援助法国国王腓力六世抵御英王爱德华三世入侵时阵亡于克雷西战役。在战后清理战场的过程中，爱德华三世父子发现了他的尸体，这位瞎子国王作战时异常勇敢。黑太子爱德华被他的精神感动，摘下他头盔上的羽毛装在自己头盔上，同时，将他的箴言“我服务”(德语：Ich Dien)作为自己的口号。此举又进而感动了爱德华三世，他认为这是他儿子壮丽人生的开端。

[6] 黑太子爱德华39岁时，在战争中感染了水肿病。次年，他率领的部队占领了利摩日之后，对该城进行疯狂的掠夺，并对当地居民进行了大屠杀。

[7] 菲莉帕·德·艾诺（Philippa de Hainault, 1314－1369），于1328年起成为英格兰王后；她的母亲是法兰西国王腓力六世的妹妹。作为王后菲莉帕曾几次担任摄政王，并深得英格兰人们的喜爱；牛津大学的女王学院便是以她的名义而建的。

亨利五世和小国王

（公元1399年）

亨利四世[1]是黑太子的侄子，后来成为了英格兰国王。他的儿子是最伟大的一位金雀花国王——亨利五世[2]。当亨利五世年纪轻轻，还只是个威尔士亲王的时候，他整天放荡不羁、纵情玩乐。人们给他取了个绰号叫“疯帽子哈利”。[3]

有一次，哈利碰上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时候，他病中的父亲派人喊他过去。于是他二话不说就赶到了父亲身边，身上还穿着一套华丽的行头。那是为了一个化装舞会定做的浅蓝色绸子衣服，裁缝在袖子上面打了许许多多奇怪的褶子，每个褶子上面留出一小段蓝色的线头，还有一小块布条像针一样戳出来。国王见他竟敢穿着如此愚蠢的衣服就跑来见自己，于是非常恼火。

哈利王子说：“亲爱的父亲，我一听见您的召唤就赶紧过来了，还来不及去想衣服的事情，更不用说去换衣服啊。”

于是，国王原谅了他。

又有一次，他的一个仆人遇到了麻烦，被带到首席大法官威廉·加斯科因面前。王子又马上赶到法庭，对大法官威廉说道：

“法官大人，这是我的仆人，您必须放他一马，因为我是国王的儿子。”

“不，”法官说，“我坐在这里代表着国王本人，为他所有的臣民主持公正，就算这个人是王子，而不是王子的仆人，他触犯了法律就应当受到惩罚。”

王子非常生气，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上前就要打威廉先生。不过，这位正直的法官一点也没有畏惧的样子。

“你这样做是对国王本人的侮辱”，他说，“因为我坐在这里，是代表国王主持公正。普通百姓如果犯了法，冒犯的是国王一个人；但是年轻人，你却罪加一等。因为你违逆的既是国王也是你的父亲。”

他还把王子给关了起来。

事后，亨利向这位公正的法官请求了原谅。亨利还在登基的时候感谢了他秉公执法的明智行为，并且授予他很高的荣誉，因为他并没有偏袒权贵，而是勇敢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那以后，国王对待他就好像是孝子对待慈父一样。

亨利五世是英格兰历史上最勇敢，最深明大义，也是最公正的一位国王，直到现在，人们也依然深深地怀念着他。莎士比亚最优秀的戏剧作品中，有一部就是关于亨利五世的。如果你读过那个剧本，一定会记住并且喜欢上他的，所有的英国人也都会这样。[4][5]

（公元1413年）

亨利才开始执政没多久，英法战争又爆发了。于是亨利派人前往法国，要求对方承认爱德华三世对某些法国领地所拥有的权力。年轻的法国王子派使者送来了他的答复：“在我们法国，没有什么是靠唱支歌、跳个舞就可以得到的。你不可能光靠吃喝玩乐就拿走几个公国的领地。不过，王子捎来了比法兰西的土地更适合你的东西——一桶网球。你还是按照他的吩咐打打网球，严肃的事情就让它去吧。”亨利王非常生气，他说：“感谢王子送来这份礼物。

等我们替这些球配上拍子，就到法兰西去，

凭着上帝的恩典，跟他打上一局，

一直打到他父亲的王冠——落入无人之地。

在我没有成为国王以前，确实放荡不羁、纵情欢笑，因为我当时并不知道，等待我的国家是这样伟大而又庄严。曾经，我只是威尔士亲王，和普通人一样度过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如今我已是英格兰国王，必将成就无上的荣耀，叫所有法兰西的眼睛都无法将我直视。”

（公元1415年）[6]

亨利渡海来到了法兰西，把一座城市紧紧包围，它的名字叫哈弗娄。攻城之前，亨利对士兵们说：“冲破这座城墙往前冲，要不就拿我们英国人的尸体堵住它。

屏住你们的呼吸，把男子汉气概鼓得足足,

向前，向前，最高贵的英国人，

你们的热血来自久经沙场的祖先。

要给出生低微的人们做出榜样，

教导他们怎样作战。还有你们，好样的自耕农

你们的胳膊腿儿都是英格兰土生土长，让我们祈祷

你们无愧于她的养育，对这一点我丝毫也不怀疑

让我们高喊：上帝保佑哈利、英格兰和圣乔治！”

豪情万丈的英国人响应着国王的号召，一举攻下了哈弗娄城。

然后英国军队继续往前推进，来到了阿金库尔——这个名字注定要在英国人民的心中留下辉煌的一笔！法国人在这里部署了一支强大的军队，相比之下，英国士兵们在长期的行军中却已疲惫不堪。很多人生病了，还有很多人饿着肚子。但是他们深爱着国王，为他，为了国家，他们饥寒交迫却依然勇敢坚强。现在他们来到异国他乡，遇到了比自己多几倍的敌人，尽管如此，他们却保留着一颗属于英国人的勇敢心，感谢上帝，这勇敢之心全世界已经见证了好几回。

马上就要开战了，眼看士兵的人数少得可怜，威斯摩兰伯爵忍不住感慨道：

“啊，今天在英格兰闲着没事可干的人，

能有一万名到我们这里来有多好！”

话音还没落，国王亨利来了。他说：“不，要是我们注定战死沙场，那我们替国家招来的损失也就够多了。要是我们能够生还，那么人越少，我们身上的¬光荣也就越大。金银财宝、美酒佳肴这样的身外之物都不在我心上，除了荣誉我别无所求。不要希望从英格兰再多来一个人。多一个人，就要从这里再分去一份荣誉，我可不愿和他分享。要是我们的队伍里有谁不渴望参战，就发通行证让他马上离开。我可不愿和这样一个人死在一块儿。我们不需要希望有人从英格兰赶来。当他们听到我们今天所赢得的伟大荣耀，待在英格兰的男人就要嫉妒得跳脚。今天这个日子是圣克里斯宾节[7]，每个作战的勇士，都会把这一天记住，直到生命结束。从今天起到世界的末日，克里斯宾节永远不会随便过去。

但是这一天作战的我们将被记住。

我们这些少数人，幸运的少数人——我们这支兄弟的队伍，

因为今天有人跟我一同流血，

他就是我的好兄弟，不管出身有多微贱。

还在英格兰蒙头大睡的那些绅士们，

却要咒骂自己为何当初没有前来。

只要我们克里斯宾节作战的战士们有一个开始发话，

那些绅士们就要短了男子汉气概。

这时，索尔兹伯里伯爵走了进来，“法兰西已经摆好了阵势，随时准备向我们冲锋。”

“一切准备就绪，”国王平静地说，“只要我们的精神做好了准备。”

“谁心里想还着退缩，那就去死！”威斯摩兰伯爵说道。

“你不希望从英格兰再增援些人了吧？”国王面露出微笑。

受到国王一席话的鼓舞，威斯摩兰伯爵顿时信心大增，充满了勇气。他说：“凭上帝的旨意，陛下，但愿只有你我二人，再也没有任何增援就能打这壮丽的一仗！”

“嘿，现在你倒不希望有这五千人了,”国王笑道，“这比希望我们多增加一个人更让我高兴。愿上帝与你们同在。”

就这样，勇敢的英格兰战士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投入了战争。他们放出的利箭是如此之多，就像克雷西之战中一样，白色的箭羽如雪花般洒满了整个天空。法国人在他们面前只得仓皇出逃。

萨福克伯爵在战场上负了伤，他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约克公爵，他最好的朋友也受了致命伤，拖着自己的身体来到萨福克身边，抓起他的胡子，吻着那些伤口，大声喊道：

“等一等，我的萨福克老弟，

我的灵魂就要和你一起升天，

等一等，亲爱的灵魂，和我的一起并驾齐飞。

正如在这充满荣耀、干得漂亮的战场，

我们本着骑士精神并肩作战。”

然后，他转向了王叔艾克赛特公爵，握住他的手说：“亲爱的大人，请代我向国王表达我的忠诚。”

说完，他伸开双臂，搂住萨福克的脖子，两个朋友相偎着死在了一起。但是他们迎来了战斗的胜利。

法国和英国达成了和解，为了确保和平，亨利娶了法国公主凯瑟琳[8]。在温莎，他们生下了一个小男孩，人们称他威尔士亲王，温莎的亨利——也就是后来的亨利六世。亨利五世临终之前把几个弟弟召集到身边，向他们提出了治理英法两国的宝贵意见，还把年幼的儿子托付给他们。亨利六世还不满一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然后马上就加冕成为小国王。

迄今为止我们最好的英语诗歌里边，有一首写的就是阿金库尔战役。[9][10]

《阿金库尔之歌》

（一）

好风吹送法兰西，

帆篷载我们向前行。[11]

运气不亟今朝证，

且等时日（见分晓）。

转眼船已将岸靠：

考克斯，塞纳河之口，[12]

率领着麾下全军，

登陆了国王哈利。

（二）

转向全体士兵，

英勇国王发表了演讲：

尽管他们以十挡一，[13]

莫要惊讶。

好的开始乃成功之一半，

我军以往赫然的战绩，

声名早已飞上九天，

传到太阳耳边。

（三）

至于在下，我本人（他说）

终将迎来此生的长眠：

英格兰从未替我哀悼，

此后也不会平添赞誉。

胜利，若我无法保留，

便是战死沙场仰天而去。

也好教她不必担负，

赎我招致的损失。

（四）

普瓦捷和克雷西告诉我们，[14]

当敌人心高气傲最甚之时，

他们就要在我军剑下跌倒。

遥想先祖当年

一心欲将那宝座夺下,

用彪炳的战功

叫法国百合低下头颅。[15]

而我们也，绝不逊色。

（五）

他们打着便不见了踪影，

只剩遍地铠甲闪耀金光。

沉闷的鼓声发出低吟，

再要细听，已被淹没。

因为战士们的呼喊

让大地为之颤动，

嘹亮的号角响彻天空，

好似隔空对话的雷鸣。

（六）

红杉木弓箭多么英武有力，

箭头足有三英尺长

他爱咬住那蛇蝎不放口。

任风吹雨淋，日晒。

但他绝不对同胞下手，

浑身都是男子汉气概。

好似一颗颗英国的良心，

紧紧团结在一起。

（七）

战士们扔下长弓，

拔出了比尔波剑，[16]

向法国人身上挥去，

个个身手矫健！

胳膊肘儿从肩膀上滑落，

头皮到牙齿全都崩开，

法国乡巴佬应声倒地，[17]

我们的男儿真真辛苦。

（八）

此时尊贵的我王陛下，

向敌人挥起阔剑，

剑声铿锵

定要那法兰西俯首称臣。

一时间，他手臂上鲜血四溅，

留下一道道裂开的伤口，

一次次狠命的袭击

在他头盔上留下缺口。

（九）

圣克里斯宾节这一天，

打响了这场宏伟的战斗。

英国人都会记住，

它将世代传颂。

啊，英格兰的历史上，

何时才能再写下这样一幕？

在她的血脉中，

何时才能再现这样一位君王？

小国王亨利六世

[1] 英格兰的亨利四世（Henry IV of England, 1366－1413），英格兰兰开斯特王朝第一位君王。爱德华三世的第四子兰开斯特公爵约翰·冈特的长子。因为出生在博林布罗克城堡而被人称为亨利·博林布罗克或博林布罗克的亨利。因为爱德华三世，所以亨利也声称自己有权继承法兰西王位。

[2] 亨利五世（Henry V, 1387－1422），英格兰兰开斯特王朝国王，亨利四世的长子，1413年至1422年在位。在他短暂的九年统治期间，他取得了中世纪任何一位英格兰国王都未取得过的军事辉煌。他一生的目标就是打败法兰西。（书中称他为“金雀花国王”，可能是因为兰开斯特王朝是金雀花王室的幼支。）

[3] 原文为Harry Madcap，又译为“鲁莽的哈利”。“疯帽子”的译法，是因为Madcap（鲁莽的人）可以拆成Mad（疯狂的）和Cap（帽子）。此外，“哈利”这个名字在中世纪是“亨利”的昵称。

[4] 英国在1588年战胜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取得了海上霸权，这一胜利激发了英国人的爱国热情，使他们对于本民族的历史发生了强烈兴趣，所以历史剧应运而生并繁荣发展。莎士比亚于1599年写下历史剧《亨利五世》，重点刻画了亨利五世在阿金库尔战役中的表现。这位君王是伊丽莎白时代象征着民族凝聚力的一位近代历史人物，也是莎翁心目中的一位“理想君主”。[5]

[5] 参见（英）莎士比亚著；孙法理，刘炳善译. 莎士比亚全集 史剧卷 下 增订本. 南京：译林出版社, 1998.05. p.208. 本章中部分翻译参考了刘炳善（译林版）和方平（人民文学版）的莎剧译本。

[6] 原书中的把“1415年”写在了哈弗娄之战和阿金库尔之战中间，年代编排有误，故将其提前至此处。

[7] 圣克里斯宾节（Saint Crispin’s Day），是为了纪念基督教圣徒克里斯宾兄弟殉道所设的节日，为每年的10月25日，第二次梵蒂冈大公会议以后不再作为公众节日。历史上，圣克里斯宾节这天爆发过多次重大战役，其中又以阿金库尔战役最为出名。

[8] 瓦卢瓦的凯瑟琳（Catherine of Valois, 1401– 1437），法王理查六世的女儿，英格兰王后伊莎贝拉的妹妹，1421年成为英格兰王后。凯瑟琳同亨利五世（一年后即战死）的短暂婚姻留下唯一的继承人亨利六世。

[9] 指《阿金库尔之歌》（The Ballad of Agincourt），是一首描述战争的历史民谣，由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诗人迈克尔·德雷顿（Michael Drayton，1563–1631）所写。原诗由15个8行诗节组成，用早期现代英语写成，在本书中，作者摘选了现代英语版中的9个诗节。

[10] 阿金库尔战役发生于1415年的10月25日，是英法百年战争中著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在亨利五世的率领下，英军以由步兵弓箭手为主力的军队于此击溃了法国由大批贵族组成的精锐部队，为随后在1419年收服了整个诺曼底奠定基础。这场战役是英国长弓手最辉煌的胜利之一，也对后世的战术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11] 帆篷船，装有帆篷、靠风力行使的船。（原文中为sails，也可译为帆船）。据记载，1415年，亨利五世率领了一万多名士兵，并动用了多达1500艘船只组成了这支舰队，其中包括当时英国海军制作最精良的船舰：排水量为500吨的“天赋王权号”（Trinité Royale）。

[12] 考克斯（Pays de Caux），法国诺曼底的一个地区，位于塞纳河河口以北。1415年8月11日，英军舰队从南安普顿出发，花了2天时间穿过英吉利海峡抵达考克斯。根据记载，他们当天并没有登陆，而是于14日凌晨经过侦查，选择了位于考克斯的海港小城哈弗娄作为占领目标，之后便驻军包围了哈弗娄。

[13] 关于两军人数的比例，莎剧《亨利五世》中写的是五比一。诗中的“十对一”之说可能是用来比喻两军数量悬殊，也有可能当时英军确实如此认为。而关于两军人数和比例，学者之间尚有许多争议，所以这里不列数字说明。

[14] 指普瓦捷战役和克雷西战役，见第五章。

[15] 法国百合（英语：French Lilies，法语：Fleur-de-lis）法国王室纹章或旗帜上的百合图案，这个图案的正式使用开始于中世纪前，直到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这里借指法国王室。

[16] 比尔波剑（Bilbo），十六世纪左右使用的一种轻剑、精炼过的好剑，盛产于西班牙的毕尔巴鄂（Bilbao）。此处也可译为好剑、轻剑。

[17] 参战的法国人其实大多数都是贵族，这里可能是反讽的写法。

译后记

《英国王室之子》终于完成啦！

本来不想再添个尾巴，显得多余。不过还是要补充一句，之所以出现这么多译注，是为了帮助小朋友们能够真正读懂这本书。

感谢译言古登堡计划各位同事的用心帮助，感谢作为本书第一位听众的责编的母亲。（老太太能听懂英国历史的话，小孩子一定没问题！）

最后，特制图章一枚，向原书作者和插图师们致敬！希望孩子们拥有书中阿尔弗烈德大帝、小王子亚瑟、亨利五世所具备的金子一般的品格，茁壮成长！

雨林、徐艳华

2015年儿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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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有温度，喝点洋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