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信息

本书纸版由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于2012年3月出版

作者授权湛庐文化（Cheers Publishing）作全世界（除港澳台）（地区）电子版发行（限简体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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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

著者：[英]巴吉尼，斯唐鲁姆

字数：123000

电子版定价：19.99美元

导言：我认为

认识你自己。

——特尔斐阿波罗神庙上的铭文

笛卡尔是绝顶聪明的人，这点毋庸置疑。然而，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问题，还是他那些追随者的问题，很多关于人性的误解都可以追溯到他那里。在所有的谬论中，最离谱的也许就是“心智的不可错性”：即确信我们不会弄错自己的想法。我认为自己感受到了疼痛，那就是感受到了疼痛，在这点上我不可能出错。如果我看到了一头大象，虽然这只是我的幻觉，而实际上压根儿就没有大象，但我看到大象的体验，依然千真万确。如果我认为你的外套是黄色的，就算它实际上是绿色的，也依然不能改变它在我眼里是黄色的事实。

然而，一个简单的事实是，我们有可能真的搞错了自己脑中的感受，并且错得离谱，错得悲哀。只要想想人们一直在说的话就知道了。我以为自己爱上了某个人，但实际上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肉欲；我以为我消化不良，实际上是怀孕了；我以为我不需要孩子有所改变，然而实际上我还是希望他们与我更亲近；我以为自己是个工作狂，其实这只是自欺欺人，我无非是在逃避个人生活中出现的问题。我觉得自己很诚实，实际上却把最重要的信息隐瞒起来，欺骗了别人。

我们“实际上”在想什么？这的确是一个难题。本书的目的是用一些趣味盎然的方式，让你反思你的所思之物与所想的方式，并揭示其中一些令人惊讶的事实。你可能最终会发现，自己过去坚信的想法，原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它也许让人不安，让人有点儿迷惑，但确实相当有趣。

导言：热身场

1 取一支钢笔或是铅笔。铅笔更好，因为你可以不断擦去自己写下的答案，反复使用本书，或者把它传给别人。（如果你找不到铅笔，用钢笔对我们来说就最好不过，因为如果你喜欢做书中的练习题，就得多买几本了。）

2 放下防卫心理。做好出错的准备，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如果你不同意我们的观点，也可以和我们争辩。但请不要在电子邮件或电话中，也不要在公共场合里对我们恶语诘问。

3 慢慢地、仔细地做每一道题。题目本身并不复杂，只要是聪明的小孩都能看懂，但是，如果风急火急地做或是跳着做完，你有可能会一头雾水。

4 不要担心本书是否严肃，这样做无异于费心思量假钞的特征。正如维特根斯坦所言：“一部严肃且伟大的哲学著作，完全可以全由笑话写成。”或者，就像本书这样，全部由游戏组成。

第1章 我有自己的观点，但我自己不一定都赞同

第2章 你以为你有逻辑你就真的有逻辑吗

第3章 你以为你绕得清楚你就真绕得清楚吗

第4章 你以为你知道神是什么样的神就是什么样的吗

第5章 你以为信仰无懈可击信仰就真的无懈可击吗

第6章 你以为你百无禁忌你就真的百无禁忌吗

第7章 你以为你的道德高尚你的道德就真的高尚吗

第8章 你以为你懂艺术你就真懂艺术吗

第9章 你以为你言行一致你就真的言行一致吗

第10章 你以为什么对你最重要什么就真的对你最重要吗

第11章 你以为你有自由你就真的有自由吗

第12章 原来我并不知道

致谢

译者后记

第1章 我有自己的观点，但我自己不一定都赞同

我有自己的观点，根深蒂固的观点，但我并不总是赞同这些观点。

小布什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说过一句令人印象深刻的话：“意见好比屁眼，每个人都有。”不过，信念所系，我们可不希望自己的观点与直肠的任何部分或者任何功能相似。别人的观点可能很愚蠢、不妥当、幼稚或邪恶，但我们自己的观点绝对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是聪明的、值得别人听取的。

然而，哲学健康检查的目的不是要告诉你，你的哪些观点是正确的，哪些是错误的，而是要通过这些观点来揭示你的思考方式。也许我们可以把伊斯特伍德的比喻再做点儿不雅的延伸：这项健康检查的目的就是，了解你的想法究竟像是紧实的小臀，还是松松垮垮的肥臀。

测试须知

要接受哲学健康测试，请仔细阅读以下陈述，看你是否同意其中的观点。在这个阶段，你只要在书上勾选作答，或是把答案写在纸上就好。在回答完所有的问题之前，不要去看计分方式或解析。

你可能不会对每一条陈述都感到100%的赞同或反对，但是这两者之间，你至少应该比较倾向于其中之一。如果不确定，就请选和你的观点最接近的那个。如果你真的一点儿想法都没有，那现在就是你必须有点儿想法的时候了！

哲学健康测试不是为了判断你的答案正确与否，所以你要尽可能诚实作答。题目中的措辞都很谨慎，所以你要专心点儿，仔细看清楚每一句话的真实含义。

开始测试

计分

在T1～T15的每个编号下都有两个格子，请勾选与你的答案相符的格子（T表示紧张关系，Q代表题目）。

如果你在T1～T15的每个编号下划了两个钩，就代表你的信念体系中存在一个紧张关系。我们稍后会向你解释这些紧张关系的含义，考虑到你可能想先知道自己的分数意味着什么，下面就是各种分数代表的意义。

你的得分

没有紧张关系 在我们问你的这些问题中，你的观点完全一致。

1～2个紧张关系 你的思想就算不是完全一致，至少也非常接近了。

3～5个紧张关系 和大多数人一样，你的各种观念之间存在不少冲突和矛盾。

6个以上的紧张关系 你要么思想极其细腻，要么就是一个超级矛盾的综合体！

整体分析

哲学健康检查的目的，是为了指出你抱着的各种信念之间是否存在紧张关系或矛盾。它不在乎你的信念正确与否，而是旨在揭示你的整个信念系统中潜在的不兼容性。

得分中的每一项紧张关系都可能代表两种含义：（1）两种信念互相冲突；（2）需要复杂的论证，才能使两种信念保持一致。任何一种情况都表明，同时秉持两种信念要么不可能，要么相当困难。简短原因将在稍后说明。

你可以将“紧张关系”理解成理智上的走钢丝。若两种观念之间没有紧张关系，就不需要花什么心思来使它们保持平衡。但是，若信念之间充满紧张关系，你就必须抛弃其中一个信念才能顺利走过钢丝；若不想抛弃任何一个信念，继续持有矛盾的信念，最终难免掉下钢丝。

你是否有必要担心信念系统中的紧张关系呢？如果你在乎一致性，那么你（1）放弃其中一种信念；（2）设法用合理的方法，化解两种信念间的紧张关系。如果你觉得信念之间的一致性无所谓，那么也许你得改改这个想法了。

请注意，这个测验只能发现本书作者事先挑选的一对对信念之间的紧张关系——它无法检测到其他信念之间可能存在的紧张关系，所以，你所持有的其他信念之间的紧张关系很可能没被这个测验检测出来。就算你的得分显示完全没有紧张关系，也不能说明你所有的信念都完全一致。

测试报告

每一组信念中的紧张关系到底在哪里呢？这一节将给予说明。也许你只想读读关于自己信念中紧张关系的部分，但你也可能发现，了解你成功躲开了的陷阱也十分有趣——也许能帮你逮到朋友的思维缺陷。我们也会告诉你，在网上参加这个测验的8万人中有多少人的信念存在紧张关系。

紧张关系1：道德观是相对的吗

这种紧张关系的出现，是因为有些人赞同“客观的道德标准并不存在；道德判断无非是特定文化的价值取向而已”，同时还认为“种族灭绝行为是人类有能力犯下滔天恶行的明证”。半数参加网上测验的人都存在这种紧张关系。

这两种信念之间的紧张关系在于，其中一种信念认为道德只不过是文化和习俗问题，另一种则把种族灭绝行为当做“罪恶”来谴责。但是，声称“种族灭绝是罪恶的”似乎超出了文化和习俗这一界限。也许你可以说，“种族灭绝是罪恶的”这种观点仅仅表达了特定文化的价值观，它并不意味着种族灭绝对所有文化和所有时代来说都是罪恶的。然而，很少有人能真正接受这种观点合理推论所得的结果：1994年卢旺达的胡图民兵屠杀图西人[1]，在你的文化看来是罪恶的行为，但从胡图人的观点来看，屠杀没有过错；并且，没有理由去比较这两种道德判断的优劣。但是，如果道德判断真的仅仅“只不过是特定文化的价值取向”，那么完全禁止种族灭绝与酷刑的价值观，又怎么会优于与之相反的价值观呢？

紧张关系2：人的生命可以用金钱衡量吗

这种紧张关系的出现是因为，有些人赞同“生命权是人的根本权利，任何挽救生命的努力都不应该考虑金钱”，同时不认为“政府应该大幅增加税赋以挽救发展中国家人民的生命”。在我们的调查中，约有1/4的人有这种紧张关系。

如果认为生命权是人的根本权利，任何挽救生命的努力都不应该考虑金钱，那么这就意味着，为了救命，我们必须有多少花多少。如果挽救一个癌症患者的生命要花4000万，这钱就得出。如果这是真理，那么西方国家当然要花尽可能多的钱来挽救发展中国家人民的性命。你可能已经每月给发展中国家捐1000块来挽救他们的生命了，但是，如果救命不应该考虑金钱，你为什么不每月捐2000块、10000块甚至干脆捐得倾家荡产呢？如果你做不到，你暗地里就已经同意，个人与政府没有义务不顾金钱成本而全力挽救生命——只要花一定的钱来挽救生命就够了，哪怕还有更多的钱能挽救更多的生命，也没有必要。这表明，你以为救一个人应该花多少钱还是有个限度的。

紧张关系3：至善又全能的神明存在吗

这种紧张关系的出现是因为，有些人赞同“世上存在着一位全能的、慈爱又善良的神明”，同时还认为“如果有能力阻止，却让无辜的孩子遭受不必要的痛苦，就该受道义的谴责”。在我们的调查中，约有1/3的人有这种紧张关系。

这两种信念合在一起，就产生了所谓的“恶的困惑”。问题很简单：如果神明是全能的、慈爱和善良的，这就意味着他能行其所愿，做合乎道义的事。那他就不会允许无辜的孩子遭受不必要的痛苦，因为他可以轻易阻止。然而，神明却任凭这种现象出现。很多孩子受的苦都是人为造成的，但是，也有很多是由自然导致的，如疾病、洪水或饥荒。上述任何情形神明都能够阻止，然而他却没有。

试图解释这种矛盾现象的论证就是所谓的“神义论”。“神义论”有很多种，大多数都认为，神之所以让人受苦是为了提升人的灵性，或让人享有更多的自由。这些“神义论”的解释是否恰当，是一个值得继续争论的话题。

紧张关系4：绝对真理存在吗

这种紧张关系出现在这两者之间，即既赞同“任何事不存在客观真相可言，真相总是与特定的文化和个体相关”,又赞同“犹太人大屠杀是历史真相，发生过程与史书上的记载大致相符”。超过1/3的网上测试者表现了这种紧张关系。

如果真相是相对的，那就不存在什么真正的“真相”或“事实”。所有东西都是“对某些人来说为真”，或“对某些人来说是事实”。那么，犹太人大屠杀是什么？纳粹有组织地处决数百万犹太人、吉普赛人、同性恋者以及第三帝国的其他“敌人”，这是事实吗？如果你相信世上不存在客观真理，你就应该说这个问题没有明确的答案。有些人认为大屠杀是事实，而另外一些人则不这么认为。那么，对那些否认事实的人你能说什么？他们的观点和你的观点不是一样合理吗？一个人怎么能既宣称大屠杀属实，又否认世事存在单一的真相呢？解决这种理智上的紧张关系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再三考虑之后，最终相信世上存在客观真相。

紧张关系5：应当怎样保护环境

这是我们发现的最普遍的紧张关系，我们的调查中大约有一半的人显露出这种紧张关系，它的出现是因为，有些人赞同“人类在追求自己目标的过程中，不应该对环境进行不必要的破坏”，却不认为“如果可以选择走路、骑自行车或是坐火车，就不应该开车出行”。

同样的距离，步行、骑自行车和乘坐火车都比开车对环境造成的破坏要少，如果你放着另外的交通工具不用，却选择开车，就是不必要地破坏环境。

问题出在“不必要”上。如果要说对生存而言必不可少的东西，那没几样。但是，你可能会说开车或坐飞机都是必要的，虽说这不是为了生存，却可以保证一定的生活质量。难点在于，一旦采取这种立场，便再也无法批评他人。因为这样一来，“必需之物”仅仅是指某人认为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坐一趟飞机对大气造成的污染比开一年高排量汽车都严重。到底是谁对环境造成了不必要的破坏呢？

紧张关系6：个人能否追求自己的喜好

这种紧张关系是赞同“只要不伤害他人，每个人都有权自由追求自己的目标”，却反对“为了个人吸食而持有毒品应该合法”的产物。尽管这种紧张关系比其他紧张关系更少见，但还是有将近3/10的测试者有这种紧张关系。

为了不产生矛盾，你必须举一个让人信服的例子，说明吸毒除了对自己有害，也对别人有害。不仅如此，你还必须说明违法吸毒比合法行为，如吸烟、酗酒、驾车对人造成的伤害更大，除非你认为这些行为也应被法律禁止。由于饮酒、抽烟和车祸是西方社会的三大杀手，因此，这样的观点就很难说服别人。你还必须让这个例子适用于你认为不应该合法化的每一种药物。现在的非法药物并不是生来就是非法药物的，因此将所有当下的非法药物一视同仁就毫无道理可言。

紧张关系7：我能处置自己的身体吗

既同意“个人对自己的身体有决定权”，又同意“自愿安乐死不应合法化”，导致了这种紧张关系的出现。我们的测试者中，只有1/8的人有这种紧张关系。

如果个人对自己的身体有决定权，那为什么自愿安乐死是不合法的？这其中的矛盾很明显。解决这个矛盾有多种方法，可以在第一句陈述前加入一个前提条件，比如“涉及生死的决定除外”。但是，这个附加条件可以证明什么呢？你也许可以说安乐死是不同的，因为它需要第三方的协助。然而如果有第三方协助，我们通常不会认为第三方的协助有碍个人对身体的决定权。如果我想要文身，我需要第三方的协助。但是，假设我找到了一个愿意帮我的文身师，这并不意味着我在文身这件事上没有唯一的决定权。

紧张关系8：杀人一定是错的吗

这种紧张关系的出现是因为，有些人不但赞成“剥夺他人的生命绝对是错的”，还赞成“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一场正义的战争”。我们的测试者中大约只有1/9的人有这种紧张关系。

很显然，有这种紧张关系的人必须放弃“战争是正义的”这个念头，或者删去“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绝对是错的”这一原则中的“绝对”。在这条原理中添加一条以“除非”开头的分句，实际上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因此它既允许被大多数人视为正义的杀戮，又排除了被大多数人视为非正义的杀戮。例如，“除非是为了自卫”这个条件看起来似乎有道理，但是这样一来，一国军队只有在遭到攻击时才能反击，而绝对不能伤及无辜。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从句“除非”要经过深思熟虑并且合理，不能专为证明我们的感觉是正确的或阻止我们不喜欢而设置。这条原则要成立，必须有更坚实的基础。

紧张关系9：未来是早已确定的吗

我们调查的人中约有1/8的人赞同“当一个人做出选择之后，当初一定有做出其他选择的可能性”，还赞成“未来是早已确定的，人的一生该如何度过自有天命”。这揭示了他们的信念中存在紧张关系。

大多数人认为人类有自由意志，然而同样也有很多人相信命运。这两种信念怎么可能都是真的呢？如果不管我们做了什么，“将会发生的事，终究会发生”，那么我们又怎么会有自由呢？例如，假设我在一家商店，决定是否买一件衣服，如果有人相信命运，那么买哪一件衣服就是早已注定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挑选衣服不过是个幻象，因为命运已经决定了，实际上我只有一个选择。我似乎可以有自己的意见，但是我无法掌控的力量已经决定了我将会做出的选择。这就使得“做了选择之后，当初一定有做出其他选择的可能性”成了假话。因此，调和命运与自由意志的冲突将是一件很棘手的工作。

紧张关系10：违反自然就错了吗

即便这两种观点的联系根本不明显，但“适当的卫生设施和药物，有益于社会”与“同性恋是错误的，因为它违背自然”之间确实存在紧张关系。在我们的测试中有1/8的人有这种紧张关系。

大多数人相信卫生设施和药物是好的，但它们不是违背自然的吗？复杂的现代污水处理系统和家用的供水系统哪里合乎自然？化学疗法或其他先进的医学疗法，哪里合乎自然呢？因此，这里首要的问题是，大多数人认为违背自然的东西就是坏的，这一想法压根就是错的。也就是说，不能因为同性恋违背自然，就认定它是错的。另一个问题是逻辑问题。因为事情“是”这样，但并不表示它“应该”这样。“癌症致命”是真的，但这并不是说“癌症应该（就这个词的道德含义而言）致命”。所以，设法从纯粹的事实中直接提取道德价值的结论，是很成问题的。

紧张关系11：积极区别对待是合理的吗

这种紧张关系在我们的测试者中出现得最少，有这种紧张关系的人不到1/10。这种紧张关系只在你赞成“在特定情况下，为了弥补某人在过去所受到的伤害，明确地给予他好处，区别对待，是可取的”，却反对“仅仅根据能力来评判人不一定是正确的”时出现。

积极区别对待是指在决定如何对待一个人时，除了考虑这个人的实际能力，也考虑其他因素。就是说，在积极区别对待的尺度下，不能仅凭人自身的能力来评判人。所以为了支持积极区别对待，你必须接受“不靠能力来评判人有时是正确的”。又或者，如果你希望维护“必须通过能力来评判一个人”这一主张，你必须放弃积极区别对待的观念。人们对这种紧张关系有很多复杂的解释，比如：人可以被评判，但不是根据他们自身的能力，而应该根据他们与别人拥有同等机遇时具备的能力为准。这种解释的问题在于，很难判断一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拥有怎样的能力。

紧张关系12：自我的根源何在

如果既赞成“严重的脑损伤能够夺去人的全部意识和自我认知能力”，又赞成“肉体死亡，人还能继续以非物质的形式存在”，那么你和我们3/4的测试者一样，有这种紧张关系。

这两种信念并不完全矛盾，但是它们体现了一种世界观上的尴尬混合。一方面，它承认我们的自我意识与感觉在某种程度上依赖于大脑活动，这就是为什么脑损伤能在真正意义上损害“自我”的原因。然而另一方面，它又认为自我以某种方式不受身体的支配，这就是自我在脑死亡之后还能存活的原因。因此，似乎意识与自我两者既依赖又不依赖于一个健康的大脑。有人会争辩说，自我对大脑的依赖性只出现在身体死亡前。更深层的问题并不在于两种信念无法调和，而是它们似乎假定了一种更宽广的、矛盾的世界观，即既相信大脑导致了意识的出现，又相信是非物质的东西导致了意识的出现。

紧张关系13：什么是信仰

这种紧张关系的出现是因为，有些人不赞成“在没有证据证明某物存在的情况下，相信它存在也是合理的”，却赞成“无神论也是一种信仰，因为没法证明神明不存在”。我们在大约1/4的测试者身上发现了这种紧张关系。

人们似乎不愿意承认这是一种真正的紧张关系，但是我们却认为我们的逻辑是合理的。不赞成第一条陈述的人，在没有充分证据相信某事的情况下，他的行为会和基本原则保持一致。例如，如果有人说此刻有看不见的粉色精灵在冥王星上飞舞，自然无法证明这种可能性一定不存在，但一般人也不会认同这种可能性，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它们存在。这并不能看做是信仰问题，而要看做是推理的可靠性。但是，就因为没法证明神明不存在而宣称无神论也是一种信仰，这其中也有矛盾。先前的原则认为“一件事若没有充分的理由让人相信，相信它就是不合理的”，后续的主张却认为“一件事若没有充分证据让人相信，就要借助信仰不要相信它”。出于这个原因，无神论不是一种信仰，它和信仰神明的存在不同。

紧张关系14：如何评判艺术

参加测试的人中，有将近一半的人栽倒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倒下是因为他们既赞同“判断艺术作品的优劣纯粹靠个人审美”，又赞同“米开朗基罗是历史上首屈一指的艺术家”。

紧张关系的出现是因为，大部分人不认为米开朗基罗的地位值得怀疑。人们不同意某些人在任何时代都是伟大的艺术家，但米开朗基罗无疑是为数不多的一个。然而如果这是真的的话，纯粹靠个人审美怎样能评价艺术品呢？如果有些人贸然宣称自己是像米开朗基罗一样伟大的艺术家，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错的，不仅是因为他的审美品位与大多数人不同。他们可能会认为米开朗基罗的优秀与否不仅仅是个人看法。这种紧张关系是在这两种信念之间产生的：一种信念认为，用一些合理客观的标准能够在某些方面评判艺术品；另一种信念则认为，尽管如此，审美趣味的最终裁决人是主观的。这两者虽然不矛盾，但仍然存在紧张关系。

紧张关系15：哪些事物应该是合法的

这种紧张关系的出现是因为，有些人既赞成“未测验有效性与安全性的药物，政府应禁止售卖”，又赞成“替代性或辅助性医疗的价值，不亚于主流医疗方式”。在我们的测试者中，不到一半的人的信念中存在这种紧张关系。

当然，这里的问题是，大多数替代性和辅助性药品的检测都不像“常见”药品一样严格。例如，广受欢迎的抗抑郁药物圣约翰草，被发现与其他任何5种普通药品混合使用时，会导致并发症。只有广泛的测试才能使这样的问题暴露出来。然而这种药物即便没有医嘱也能随便买到。需要回答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么多的人相信替代性药品或疗法不需要像“常见”药品一样经过大量测试呢？事实上，另类药品使用天然的草药并不能构成充足的理由，因为天然的草药也含有大量毒素。即使有人争辩说草药使用的悠久历史表明它们是安全的，这也不能说明它们是有效的。这不是在批评替代性疗法，而是在质疑人们在看待另类医疗与主流医疗时为何会有双重标准。

最后的陈词

对于自己的想法缺乏一致性，以及论点中存在严重漏洞，大多数人似乎都不太在意。然而，我们应该这么无所谓吗？例如，当涉及政府的言行不一时，我们不会轻易原谅，我们会认为政府是个伪君子，说话不算话。

也许让自己的思维保持内在一致性确实不容易，我们确实也没那么多时间理会这件事。仅仅在刚刚的几道题目中，人均就有4种紧张关系，你可能觉得，思想不一致才正常。这是我们应该乐观面对的事情吗？还是我们都有责任更加仔细地思考自己的想法呢？

[1] 1994年4月6日，卢旺达总统、胡图族人哈比亚利马纳的座机在基加利上空被导弹击落，机上人员全部遇难。该事件立即在卢旺达全国范围内引发了胡图族人针对图西族人的血腥报复，全国有1/8人口在此事件中死亡。——译者注

第2章 你以为你有逻辑你就真的有逻辑吗

人类非常偏好理论体系与抽象思考，为了证明自己的逻辑，甚至宁愿歪曲真理，否认觉察到的真相。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如果你发现自己赞同陀思妥耶夫斯基严厉摒弃逻辑的论调，这个测试也许会让你三思。陀思妥耶夫斯基是错的。人类并不擅长逻辑思考，我们时刻准备拒绝简单的逻辑思考，只相信自己的预感或直觉。

逻辑的口碑一向不好，它被认为是冷酷、非人性、与血肉之事无关的。司汤达抱怨说：“逻辑既非艺术，亦非科学，而是诡计。”约瑟夫·伍德·克鲁奇声称：“逻辑是信心不足的艺术。”埃尔伯特·哈伯德也认为逻辑是“助长偏见的工具”。我们更中意约翰·洛克的老观点，他认为“逻辑是对思想的剖析”。至少这才是逻辑本来应有的样子。但是，你很快会发现，逻辑通常不是这个样子的。

测试须知

这个测验由4个推理练习组成。你要按顺序来做，仔细阅读说明，未完成上一个推理练习之前，不得开始下一个练习。

开始测试

第1题：偶数与元音

假设一个卡片制造商雇用你来管理产品质量，他们要为一个实验心理学家生产一系列卡片，制造卡片的规则如下：如果卡片一面的字母是元音，那么另一面的数字就必须是偶数。

下面是4张此类卡片。你已经确知每张卡片都是一面印有字母，一面印有数字。根据这点，你觉得需要翻动哪张或哪几张卡片，就可以确认这4张卡片有没有违反制作规则了呢？请勾选你认为必须翻动的卡片。

第2题：有色的圆圈和正方形

假设桌面游戏生厂商雇用你来检查游戏纸牌是否按要求制作。

这些纸牌的制作规则是，如果纸牌的一面是圆圈，那么它的另一面就必须是黄色。

下面是4张此种纸牌。你已经明确知道每张纸牌都是一面有个图形，一面有种颜色。根据这点，在你确定需要翻转过来的那张或那几张卡片下面的格子里打钩，以判定4张卡片是否按规则制作。

第3题：狡猾的饮酒者

你开了一家酒吧，你对未成年人饮酒的问题非常在意。你的酒吧开在大学城，你怀疑有些顾客可能是还未到法定饮酒年龄的学生。现在，法律规定，喝含酒精饮料（如，啤酒）的人必须年满21周岁。

下面的4张卡片上记载着到你酒吧喝酒的顾客的年龄与饮酒习惯，每张卡片代表一个人。卡片的一面写着年龄，另一面指出了他们刚刚喝了什么饮料。

根据这点，请问需要哪张或哪几张卡片，即可确定4人有没有违法？在你认为必须要翻转过来的那张或那几张卡片下面的格子里打钩。

第4题：工作时间上网冲浪

假设你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手下仅有20名工作人员。你注意到员工似乎在上班期间花了大量时间上网冲浪。你认为这种做法应该是工作之余的额外福利而不是一项权利，因此你规定，员工若想要一天在上班时间上网超过两个小时，必须前一个月给公司至少带来5万元的业绩。

下面的卡片记录着员工的4种上网习惯，每张卡片都代表一个员工。卡片的一面写着上个工作日该员工花了多少时间来上网，另一面写着他上个月为公司带来的业绩。

根据这点，请问只需翻动哪几张卡片，即可确认4位员工都没有违反规则？在你确定需要翻转过来的哪张或哪几张卡片下面的格子里打钩。

计分

以下是正确答案。

第1题 你只能在“E”和“7”下面的格子里打钩。

第2题 你只能在“●”和“红色”下面的格子里打钩。

第3题 你只能在“啤酒”和“19岁”下面的格子里打钩。

第4题 你只能在“上网3小时”和“上个月完成3万元业绩”下面的格子里打钩。

你的得分

全错 请重修逻辑入门。

对1个 有待进步。

对2个 你和全人类中的3/4一样了。

对3个 你就是人们所说的聪明过头的那种人。

对4个 你的逻辑思维能力太强了！

为了搞懂这些简短的评语背后的推理，请继续往下读……

整体分析

这项测试最有趣的是，4个问题背后的原始逻辑都是一样的。我们在网上开展测验，当时仅有16%的人做对了第1题，仅有12%的人做对了第2题。然而，有76%的人做对了第3题，有68%的人做对了第4题。原始逻辑是一样的，但是正确率却大不一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些题改编自心理学家彼得·沃森（Peter Wason）在1966年设计的测试。他最初是作为逻辑推理测验设计了这些题目，但是它渐渐更多地被心理学家用来分析人类推理机制的构造。这个测试能了解测试者面对“如果P，那么Q”这样的条件时，能否找出不符合这个条件的情况。就像你看到的，题目以一个人有4张卡片开始：一张卡片代表P（如圆圈），一张非P（如正方形），一张Q（如黄色），一张非Q（如红色）。

受试者事先被告知，如果卡片的一面有图形，那么另一面就有颜色。然后，为了确定是否有卡片破坏了“如果P，那么Q”的规则，测试者被要求指出4张卡片中肯定要被翻动检查的卡片。在这个例子中，如果卡片的一面是圆圈（P），那么另一面就是黄色（Q）。

正确答案是，你应该捡起一面是圆圈（P）和一面是红色（非Q）的卡片。不能捡印有正方形（非P）的卡片，因为找到另一面是任何颜色的卡片都不能告诉我们规则的真假（因为规则与非P无关）。一面是黄色的卡片也应该捡起来，因为找到一面是圆圈或正方形的卡片也与规则无关（很明显，拿起一面是圆圈的卡片并没有破坏规则，但是检出有正方形的卡片就错了，因为规则不是“惟有卡片的一面是圆圈，另一面才可以是黄色”）。

这个测验最大的意义在于表明，我们的逻辑思维能力差得令人难以置信！不出所料，有75%～80%的人都做错了。这道题的正确率与参加测试者的教育水平没什么关系，甚至形式逻辑的训练对正确率的帮助也不大（实际上，我们两人中的一人就常常在示范这项测试时出错）。我们可能会犯的错误相当典型。人们差不多总是认为他们必须捡起有圆圈（P）的卡片，但是，他们没能认识到红色（非Q）的卡片也应该捡起来。相反，他们经常错误地认为自己必须捡起黄色（Q）卡片。最有趣的是，即便已经指出了正确答案，人们还是不相信。一般人都觉得应该捡起黄色（Q）卡片。

我们不善于做沃森的测试或其他类似的测验，说明了很多重要的问题。其中之一与那些经过证实的信念有关。如果一种信念是建立在不完善的推理之上，则没有理由继续相信它。但是，如果我们下意识地进行错误的推理，理性对信念的实际约束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另一种含义则是，这些测验可以看出人脑进化的方式。根据心理学家勒达·考莫斯迈德（Leda Cosmides）和约翰·托比（John Tooby）的研究，沃森测试的结果表明，人脑进化出来的推理程序，无法判断条件规则之间的逻辑冲突。此外，他们声称，即便这些规则取自日常生活的常见事物，情况也是如此。不过，他们认为大脑还是能够检测出违反条件规则的现象，只是这种情况必须是社交中的欺诈行为。这种情境就是，一个人必须达到特定的要求才能得到一些奖励（如“学生必须保持教室整洁，才能吃饼干”）。得益，却不符合得益的条件，这就是作弊。考斯米德和托比发现，当沃森测试题的构建反映的是作弊情境时，测试者的正确率要比他们做标准测验的正确率高得多。此外，他们又发现，这跟测试者熟悉作弊情境无关——测试者在陌生的作弊情境下的正确率比在熟悉的标准情境下还要好。

你刚才做的题就是为了验证这些主张而设计的。前两题是标准的沃森测试题形式，后两个题是带有作弊情境的测试题。

如果勒达·考莫斯迈德和约翰·托比是对的，这4个题目的设计也是合理的，那么你很可能会发现，前两题比后两题要难得多。实际上，面对有着作弊情境的题，你可能会经历考斯米德和托比所说的“蹦出”效应。换言之，正确答案会立刻显现在你面前。

上千位在网上参加测试的人肯定会经历这种情况，因为前两题的正确率非常低，而大多数人都能做对后两题。

测试报告

下面主要解释面对每张卡片，你到底需要做些什么，这样你就能知道你错在哪里，为什么会错——如果你确实做错了的话。

第1题：偶数与元音

规则：如果卡片一面印有元音字母，那么另一面一定印有偶数数字。

题目中的4张卡片是否都要翻过来才能确定卡片是否违反了规则？

“E”卡 必须翻。这张卡其中一面印有元音字母，另一面不一定印有偶数数字。必须把卡片翻转过来确定这一点。如果另一面不是偶数，那么就违反了规则。

“T”卡 不用翻。规则没有要求印着辅音字母的卡片背面是什么。因此，没有必要把卡片翻转过来以确定是否违反了规则。

“4”卡 不用翻。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卡片另一面出现的字母是什么，都不会违反规则，因此没有必要翻转卡片。换句话说，如果一面印着偶数，无论另一面出现的是什么，都不会违反规则。

“7”卡 必须翻。卡片一面印着奇数，另一面很有可能是元音字母。有必要把卡片翻转过来确认这一情况。如果另一面是元音字母，那么就违反了规则。

第2题：有色的圆圈和正方形

规则：如果卡片的一面是圆圈，那么另一面必须是黄色。

是不是必须把所有卡片都翻转过来才能确认卡片是否违反了规则？

“正方形”卡 不用翻。规则没有要求印有正方形卡片的另一面必须是什么颜色。因此，没有必要把卡片翻转过来以确定是否违反了规则。

“圆圈”卡 必须翻。卡片的一面是圆圈，另一面可能不是黄色。有必要把卡片翻转过来确认这一点。如果背面不是黄色，那就违反了规则。

“黄色”卡 不用翻。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卡片另一面是圆圈还是什么，规则都不会被打破，因此没有必要翻卡片确认。也就是说，无论另一面出现什么样的图形，一面是黄色的卡片都不会违反规则。

“红色”卡 必须翻。卡片一面是红色，那么另一面有可能是圆圈，有必要翻转卡片以确认这一点。如果背面是圆圈，那就违反了规则。

第3题：狡猾的饮酒者

规则：必须年满21周岁才能喝含酒精的饮料（如啤酒）。

是否要把每张卡片都翻过来检查才能确定这些卡片是否违反了规则？

“啤酒”卡 必须翻。这个人喝啤酒，那么他有可能还不到21岁。有必要翻转卡片确认这一点。如果他未满21岁，那就违反了规则。

“可乐”卡 不用翻。规则没有要求必须满多少岁才能喝可乐，因此，没有必要翻转卡片以确定有没有违反规则。

“23岁”卡 不用翻。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这个人是喝含酒精的饮料还是喝什么，都不会违反规则。也就是说，无论他喝的是什么，饮者的年龄已到23岁就足以确定没有违反规则。

“19岁”卡 必须翻。19岁的人有可能会喝含酒精的饮料，有必要翻开卡片以确认这一点。如果他喝的是含酒精的饮料，那就违反了规则。

第4题：工作时间上网冲浪

规则：员工在工作时间如果想要一天上网超过两个小时，就必须在前一个月为公司创造不少于5万元的业绩。

是否需要翻开所有卡片以确定这些卡片有没有违反规则？

“上网1小时”卡 不用翻。规则只牵涉到那些每天在工作时间上网超过两个小时的员工。这个人只上了1个小时网，因此，不必翻开卡片也知道他没有违反规则。

“上网3小时”卡 必须翻。这人上了3个小时网，有可能上个月没有为公司带来5万元的业绩。有必要翻开卡片以确认这一情况，如果他没为公司带来5万元业绩，那就违反了规则。

“上个月完成3万元”卡 必须翻。上个月为公司带来3万元业绩的人，有可能昨天上了两个多小时的网。因此，有必要翻开卡片以确认这一情况，如果他昨天上网超过两个小时，那么就违反了规则。

“上个月完成7万元”卡 不用翻。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员工昨天上网是否超过两个小时，都没违反规则。也就是说，只要员工上一个月为公司创造5万元或5万元以上的业绩，就足够证明他没有违反规则。

最后的陈词

有一种观念认为，逻辑思考并不是人类自然的思考方式。人们对这种观念有着千奇百怪的反应。对那些看重推理和理性的人来说，这种情况多少有点儿让人气馁。而在那些赞美非理性与直觉的人看来，这似乎证明了理性不是前进的道路。但是，这些人要小心。事物自然与否，并不能说明它是对是错。例如，男人的天性也许是尽可能和更多的女性交配以繁衍后代，但是，这么做不一定是对的。

这些测验真正要说明的是，我们必须认识到自己的推理能力并不像自以为的那样好，我们常常根据直觉而不是理性思考而得出结论。这是一个我们都应该留意的警示。

第3章 你以为你绕得清楚你就真绕得清楚吗

在大众面前发言时，未受教育的人因为用词简单，往往比受过教育的人更能打动听众。

亚里士多德

亚里士多德是形式逻辑的创始人。然而，他也明白，单靠形式逻辑来说服别人实在不切实际。严格地合乎逻辑的推理往往很难弄懂，不太讲求逻辑的说法通常因情绪化和诉诸人们的偏见而奏效。

亚里士多德创制的形式逻辑，从原理上讲，非常简单。如果你多用心，将会非常轻松地避免错误。或者，这也许是假象……

三段论热身

在开始练习之前，我们得先向你解释规则。这些习题都出自称之为三段论的推理形式，三段论由亚里士多德始创。做以下题目前，你只需要明白一条原则，就是有效原则，即：

当且仅当结论是前提的必然结果时，论断方为有效。

下面是一条最著名的例子：

所有的人都会死。

苏格拉底是人。

所以苏格拉底会死。

结论和前提很容易就能区分开来：结论出现在最后，并且有“所以”二字开头。前提为得出结论提供了基础。上面的这个推理是有效的，因为结论可以从前提中推出来。如果所有的人都会死，而苏格拉底是人，那么苏格拉底必然会死。

我们必须在此强调，有效性只与结论是否能从前提中必然推论出来有关，与前提或结论的真实性毫无关系。例如：

所有的奶酪都来自月球。

巧克力是一种奶酪。

所以巧克力来自月球。

奶酪自然不是来自月球的，巧克力当然也不是奶酪，但是，这个论述是有效的。为什么呢？因为假设所有奶酪都来自月球，而且巧克力也确实是一种奶酪，那么巧克力必然来自月球，这个道理就像黑夜伴随白天而来一样确定无疑。

下面再来看看这个例子：

素食主义者不吃猪肉腊肠。

莫比不吃猪肉腊肠。

所以莫比是素食主义者。

这两项前提都合乎事实，莫比的确也是素食主义者，但是这个推论却是无效的，因为结论并非前提的必然结果。因为就前提的所有内涵而言，莫比有可能是个荤食的犹太人。换句话说，他可能出于与素食主义毫无关系的原因而戒食腊肠。

有时候前提可能是含有“如果”的条件句，对此要有所准备：

如果今天是星期二，我就得去上班。

今天是星期二。

所以我得上班。

这也是有效的推论。

以上就是你做下面的习题时需要的全部信息。你需要对题目中的有效性做出判定，也就是说，判断结论是否能从前提中必然推论出来。这个一点都不难吧？

开始测试

下面就是你的习题。共有10个推理供你判断。你只需要说明每个推理是有效的还是无效的。如果前提必然导致结论，就是有效的；反之，则为无效。语句本身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都不重要，只关乎推理的必然性。

1 如果人类导致的全球变暖确实正在发生，那么极地的冰盖将会融化。

极地冰盖正在融化。

所以人类导致的全球变暖确实正在发生。

2 如果针灸会使人生病，那么尝试针灸就是愚蠢的行为。

针灸不会导致生病。

因此，尝试针灸不是愚蠢的行为。

3 如果我6点没到家，就会错过新闻。

因此，如果我6点前到家，就不会错过新闻。

4 如果我努力，就会通过考试。

因此，如果我不努力，就考不过。

5 男人都是混蛋。

有些混蛋很有魅力。

所以有些男人很有魅力。

6 所有政客都会说谎。

诚实的人不当政客。

所以诚实的人不会说谎。

7 所有人的生命都是神圣的。

所有上帝的造物都是神圣的。

因此，所有人的生命都来自上帝的创造。

8 每个人都是宇宙之子。

每个人都是拥有光明与希望的个体。

因此，所有拥有光明与希望的个体，都是宇宙之子。

9 全素食者不吃鱼。

有些吃鱼的人不是奶蛋素食者。

所以，有些奶蛋素食者不是全素食者。

10 今天不是又出太阳又寒冷。

今天没出太阳。

所以今天寒冷。

你的得分

答案很简单：这10个三段论都是无效的。以下是你分数的含义：

全对 你是天生的逻辑学家，或者你以前学过这玩意儿。

错1～2个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过你拥有获得超人逻辑的潜质。

错3～4个 表现不错，但是真的应该细心一点。吃点儿鱼油试试。

错5～6个 你的脑子跟刚瘦了10公斤，却穿着旧裤子一样松松垮垮。

错7个以上 这项练习，错6个以上的都是脑子糊涂的人。你错了6个以上。所以呢？天啊！又把你难住了。

测试报告

我们给出的每一个三段论都是无效的，都是某一逻辑错误的特例。不过，如果你阅读并消化了这些解释，以后将会更有效地避免这些错误。

1.肯定后项

如果人类导致的全球变暖确实正在发生，那么极地的冰盖将会融化。

极地冰盖正在融化。

所以人类导致的全球变暖确实正在发生。

对于所有三段论，我们都可以通过用字母替代具体内容的方式，勾勒出推理的一般形式。因此，首先要做的就是标示出具体内容：

如果〔人类导致的全球变暖确实正在发生〕，那么〔极地的冰盖将会融化〕。

〔极地冰盖正在融化〕。

所以〔人类导致的全球变暖确实正在发生〕。

请注意，这个推理里只有两种不同的内容，又可称为“项”。它们分别是：

人类导致的全球变暖确实正在发生。

极地的冰盖融化。

将所有此类实例中的前者用p替代，后者用q替代，你将会得出此项推理的一般形式。

如果p，那么q

q

所以p

将推理剥光至纯粹的形式，就能更好地看出这究竟是不是有效的论式。如果是有效的论证，只要前提为真，将得出真的结论。不过，来想想这个例子：

如果今天是星期一，银行就会开门。

银行开了门。

所以今天是星期一。

显然，这个结论并非必然。原因在于银行不只星期一开门，因此，虽然如果今天是星期一，我们可以得知银行会开门，但是我们不能因银行开了门就断定今天是星期一。这个条件是不能逆转的。

然而，很多人经常掉入这种伪逻辑的陷井。原因之一就在于日常语言的模糊性。有时，我们说的是“如果”，但是意思却是“当且仅当”。当父母说如果小孩努力学习就奖励他们时，意思是如果小孩不努力，就不会有奖励。这里的“如果”，意思是“只有”。但是大多数“如果”与此不同。如果你中了彩票，你可能会去周游世界。但是即便没中彩票，你还是可以周游世界。

在全球变暖这个例子中，区别是明显的。如果全球变暖是真实的，并且确系人为所致，确实会造成各种现象。但是即便地球暖化不存在，其中一些现象还可能会发生。在这个例子中，“假设”得比通常所见的还要夸张。

2.否定前项

如果针灸会使人生病，那么尝试针灸就是愚蠢的行为。

针灸不会导致生病。

因此，尝试针灸不是愚蠢的行为。

这个推理的形式为：

如果p，那么q

非p

所以非q

下面这个例子有同样的形式：

如果它是只猫，那么它就是毛茸茸的。

它不是只猫。

所以不是毛茸茸的。

当然，明显是胡说八道。猫咪不是唯一毛茸茸的东西。在针灸这个例子中，除了针灸会让你生病之外，尝试针灸是愚蠢的行为的原因可能还会有很多。比如说，有可能是因为效果不佳、太耗时间以及价格太贵等。

3.不当移项（a）

如果我6点没到家，就会错过新闻。

因此，如果我6点前到家，就不会错过新闻。

这个推理的形式为：

如果非p，那么非q

因此，p则q

这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三段论，因为三段论要有两项前提，一个结论。实际上，这是否定前提时最容易犯的错误。通过下面这个反例，你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其中的错误：

如果它不是条狗，那么就不会是灵犬莱西[1]。

因此，如果它是狗，就是灵犬莱西。

除了莱西，还有其他的狗。除了回家太晚错过新闻，还有其他的原因也会错过新闻。

4.不当移项（b）

如果我努力，就会通过考试。

因此，如果我不努力，就考不过。

这是前面那个例子的镜像，前提是肯定的，结论换成了否定，而不是相反。再来一下，一个简单的范例将会使其中的错误昭然若揭：

如果我熬一个通宵，就会看到日出。

如果我没有熬通宵，就看不到日出。

看日出还有其他的办法，比如说起得早。再说一遍，此类错误的潜在根源，是混淆“如果”与“当且仅当”。

5.部分与全部的混淆

男人都是混蛋。

有些混蛋很有魅力。

所以有些男人很有魅力。

下面这个例子有同样的形式（现在应该不需要把基本形式写出来了吧）：

所有奶牛都是四足动物。

有些四足动物是大象。

所以有些奶牛是大象。

不对吧，是不？

6.大项不当周延

所有政客都说谎。

诚实的人不当政客。

所以诚实的人不说谎。

行了，同下：

所有的天主教徒都是基督徒。

卫理公会派教徒不是天主教徒。

所以卫公理会派教徒不是基督徒。

有些人可能会赞同这个结论，但是引至这个结论的逻辑无疑是错误的。

7.中项不当周延

所有人的生命都是神圣的。

所有上帝的造物都是神圣的。

因此，所有人的生命都来自上帝的创造。

逻辑相同者：

所有香槟酒都由葡萄酿造而成。

莱茵白葡萄酒由葡萄酿造而成。

因此香槟就是莱茵白葡萄酒。

用这个论证考考你派对上的宾客试试。

8.小项不当周延

每个人都是宇宙之子。

每个人都是拥有光明与希望的个体。

因此，所有拥有光明与希望的个体，都是宇宙之子。

同下：

奶牛是哺乳动物。

奶牛是四足动物。

因此，四足动物都是哺乳动物。

你千万别去教鳄鱼学逻辑。

9.前提互斥

全素食者不吃鱼。

有些吃鱼的人不是奶蛋素食者。

所以，有些奶蛋素食主义者不是全素食者。

与下面这个例子比较一下：

鸡不是哺乳动物。

有些鸡不是大象。

所以有些大象不是哺乳动物。

这个错误很容易使人困惑。它的问题在于，第二个前提是错的。为什么说“有些吃鱼的人不是奶蛋素食者”错了呢？显然没有吃鱼的素食者，正如没有鸡会是大象，而不仅仅是“有些”。但是，从逻辑的观点看，如果没有鸡是大象，那么有些鸡不是大象必然正确。说有些东西是X不能排除所有此类东西都是X的可能性。遵从严格的逻辑，当你想表达“全都不是”的时候，绝不能说“有些不是”。太吹毛求疵？是的，但是逻辑要求的就是精确。

10.否定结合项

今天不是又出太阳又寒冷。

今天没出太阳。

所以今天寒冷。

这是日常会话掩饰了逻辑不严密的实例之一。想想下面这个例子：

英国并非比美国大又比牙买加热。

英国不比美国大。

所以英国比牙买加还热。

这其中的逻辑观点是，如果某物不是又甲又乙，也可能甲乙都不是。然而，当我们说某物不是又甲又乙时，我们通常的意思就是指它不是甲就是乙。无论如何，逻辑从不允许如此含糊不清。

最后的陈词

在上面有些例子中，逻辑关系看起来似乎很陌生。我们一般都会清楚日常会话中的意思，逻辑学家的这种迂腐气似乎是不恰当的。而且，论证的有效性与前提的真伪无关。那么，逻辑有什么用呢？

逻辑的用处在于，健全的推理，使用了准确的技术词汇，就是因为那些有效且前提为真的推理，所以结论自然也为真。所以健全的推理需要两个要件：正确的前提，有效的推理。找出前提是否真与否实是一项技巧，而弄懂推理是否有效则是另一码事。逻辑关注后者，不是出于自身利益，而是因为良好的推理是健全理性的核心部分。

逻辑不是书呆子的学问，因为在日常语言中，我们经常会因使用错误的逻辑推理而被误导。最值得注意的是，我们从那些我们相信能用“如果，那么”推论出来的命题中，得出各种各样的错误结论。这大概就是很多成功的演说家都使用条件句的缘由：“如果我们想要一个更好的英国，请投我一票。”从逻辑上并不能说，如果你不投他一票，你就不想要一个更好的英国，但是它就是要给你带来这种感觉。

我们大多数人都不是天生的逻辑学家，因此没有必要害怕自己因陷入思考日常生活中的论证，而成无情的机器人。我们这样做，可以避免犯错，避免错误的逻辑将我们引至错误的结论。

[1] 莱西是比较常见的宠物狗的名字，因多部以狗狗为主角的电影、电视取名为《Lassie》，莱西已经成为狗狗聪明、忠诚的代名词，所以很多人养狗人喜欢给他们的宠物狗取这个名字。——译者注

第4章 你以为你知道神是什么样的神就是什么样的吗

没有必要相信，赋予我们感觉、理性和智慧的上帝打算让我们放弃使用这些能力。

伽利略

你相信神吗？我们必须知道你信或不信的是哪种神，你的回答才有意义。你心目中的神是什么样子？是一个要求别人服从的有仇必报的暴君，还是慈爱的父亲，或是一种自然力量，还是恰好是自然本身？这之间有很大的区别。事实上，只有我们知道自己对神的定义是什么，了解它到底对我们意味着什么，才能真正了解我们对神所做出的任何其他说明。

但即便从一般术语来看，定义心中的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吗？难道我们对神的定义越详尽，他就会变得越真实吗？还是会因此变得更加神秘？有了形而上学工程师的帮助，又接受了以下关于创建神明的训练，你很快就会找到答案。

塑造你心中的神

你认为“神”是什么模样的？下面列举了8种属性，它囊括了任何神都应该具备的品质。你要做的就是挑选你心目中的神所具有的品质。

如果你相信神，那么请试着挑选你认为这个神应该有的品质；如果你不信神，那么请选出你认为大多数人心中的神都具有的品质。

这个清单包含了在亚伯拉罕传统中神的特征。如果你的神跟这个清单不搭界，或者如果你认为这些都不是神应该具备的特性，那么你可以想象生活在这个传统的人对神有怎样的信仰，试着从这些人的观点去勾选以下特质。

你想选多少种就选多少种。

□ 1 全能（无所不能，能做任何事）

□ 2 全善（博爱）

□ 3 全知（无所不知）

□ 4 造物主

□ 5 维系一切事物存在的关键（例如，假如神不存在，那么任何事情也就不存在了。）

□ 6 完全自由

□ 7 永恒存在

□ 8 人格化（人类与神可以建立个人关系）

测试须知

为了分析你心中的神，你要按下面说的做：

第一步

请根据你勾选的特质编号，将表格中同样标号的格子涂黑（注意，格子的形状可能是不规则的。例如，格子1是L形的）。

第二步

如果你作答的结果符合“1～7题中勾选了2题”，或者“总共只选了2题或更少”，也请将相应的格子涂黑。

第三步

涂黑之后，如果A～H栏字母当中，有任何一个字母左侧完全涂黑，那么请在字母右边“警告！”一栏相应的格子中打钩。例如，如果你把格子1、2和3都涂黑了，即B左边的区域全部被涂黑，那么你应该在B右侧的“警告！”那个空格里打勾。“技术困难”这一纵栏中的说明文字是用来描述警告内容的，后面的分析中还会有更加详尽的解释。

第四步

在“警告”这一纵栏的末端有一个名叫“警告总数”的格子，请在这个格子里写下你在这一纵栏中打钩的总数。

你的得分

没有警告 恭喜你！没有任何逻辑上的理由可以阻止我们的形而上学工程师打造你的神，但并不是说这样的神已经造出来了。

1～2个警告 在我们的宇宙中，打造你心中的神也许有些困难，但是，如果你能设法消除你的概念中的一些矛盾之处，创建你心中的神是可能的。

3～4个警告 创建你自己的神面临着巨大的逻辑困难，这些困难是形而上学工程师没法战胜的。事实上，他们怀疑没有人能打造出这样的神。

5个以上的警告 在逻辑上，你的神明蓝图实在是一团乱麻。也许你应该考虑变成一个神秘主义者。

整体分析

这种思维实验的设计是用来回答关于你心中的神的两个问题。

1.你心目中神的概念是否自相矛盾？

2.你心目中神的概念是否与我们所居住的这个世界具有一致性？

第一个问题问的是你的这个概念是否说得通。例如，有四条边的三角形就是一个说不通的概念，因为三角形的定义规定它只能有三条边。实际上，有四条边的三角形是一个有着四个面、三条边的物体，它直接和三角形这个术语相矛盾。从这种意义上来看，这个概念自相矛盾。

如果概念自身不包含矛盾，也并不一定意味着它所指的东西就一定存在。例如，一只200米高的怪兽生活在钢水中，这个概念并不包含矛盾，但我们的世界中并不存在这种生物。因此，第二个问题问的是你心目中的神的概念是否与我们认知的世界相一致。

总之，对这两个问题的回答有助于指出你的神概念中的合理性。这不是试图证明神是否存在，而是为了看你心目中的神的概念是否合理。

你打钩的警告越多，说明你的神的概念和概念的一致性之间存在的障碍也就越多。当然，产生的这些问题没有经过加权计算。有一项明显矛盾比概念中有多个小问题要更棘手。

但这些障碍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呢？在计分格里，我们给每个预示着警报的技术性难题命了名。在接下来的详细分析中，我们会让我们的形而上学工程师来解释这些障碍到底是什么。

测试报告

我们的形而上学工程师设计了一种由计算机模拟出来的虚拟环境，它能检测各种关于神的概念的合理性。当人们试着塑造具有某种属性的神时，他们遇到的难以克服的问题都是技术性的难题。

形而上学工程师报告里列出的问题也许代表了两种意义。有一些仅仅反映了他们无法回答显而易见的问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难题是由于人们缺少知识或是缺乏理解而造成的。另一些也许是更深层次的问题，这些问题是基础中的基础，因此无论多么深厚的知识都无法解决。你来决定问题该归于哪一类。

A.为什么创造这样的世界

我们遇到过这样的问题，有些人把神塑造成一位全能（能做任何事）、全善（博爱）、全知（无所不知）的造物主。如果世界是由这样的神创造的，那么他一定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所有苦难。然而，神还是创造了我们所知的这个世界。他没有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或者干脆选择不创造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这样呢？

也许是神不知道这个世界将会发生的所有苦难，但这种解释说明神不是无所不知的；也许神并不关心所有的苦难，但这种解释说明神不是博爱的，他是有所偏爱的；也许神不能创造一个比现在更好的世界，但这种解释说明神不是全能的。唯一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是推断神只能做可能做到的事，相信这个世界其实是所有可能的世界中最好的一个。不过，我们很难相信这个说法，因为我们觉得改善这个世界一点儿都不难。例如，我们能在电脑模拟环境中让人类大脑的情绪更健康，并以此降低患精神疾病的几率，大幅降低凶杀案发生的几率。这么说有错吗？

我们继续学习神义论，更高一级的形而上学工程师将设法解决这个名叫“恶”的难题。

B.关于苦难的问题

我们发现，很难在我们这样的世界中塑造一个全能（能做任何事）、全善（博爱）、全知（无所不知）的神。这个问题与上一个问题类似，但是它并不要求我们假设这位神真的创造了这个世界。

就算这个世界不是由神创造的，其中还是充满了各式各样的苦难，很多苦难要么完全没有必要，要么不必如此深重。尽管有些苦难是人类行为所导致的后果，并因此被看做是人类自由意志不可避免的结果，但还有很多苦难并非如此。瘟疫、洪水和饥荒不全是人类的行为导致的。即便有人认为，人的自由意志是大多数现存的苦难的源头，这个观点也很难说得通，因为如果神是全能的话，他肯定会限制我们伤害他人或伤害自己的能力（毕竟，我们能做的事情还有许多其他的限制）。

那么为什么会有这些所有的苦难呢？如果神不能阻止它，他看起来就不是无所不能的；如果神不想阻止它，那么他就不是博爱的；如果神不知道它，那么他就不是无所不知的。

C.过度慈爱的问题

在塑造一位全能（能做任何事）、全善（博爱）和完全自由的神的过程中，我们遇到了困难。如果神是完全自由的，那么他就能够选择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止他，因为神是全能的。而且，这个神也是全善的。在我们看来，这样的神永远不会选择去做一些冷酷无情的事。这并不是说神会选择不去做这种事，而是说神的本性是全善的，他的本性会限制他的行为。也就是说，神没有不慈爱的自由和能力。

也许有人说，神并非全善。但事实上，既然他绝不会选择去做不善的事，那么他就是全善的。然而，如果这是真的，全善显然不能算是神的特质。

我们认为整个问题都取决于我们对“完全自由”的理解。我们也许会发现很难塑造一位有着这种特征的神，因为它的意指和它看上去的含义不一样，也就是说，从字面上来讲，神能选择去做任何事。

D.做到不可能的事

在没有弄清“无所不能”是什么意思的情况下，我们无法塑造一位全能的神。

在我们的第一个模型里，我们要求上帝让这个等式成真：2+2=5（各个项次指的都是平常的意义）。如果他做不到，那么这个模型就被破坏了。似乎没有人能一直做逻辑上不可能做到的事。2+2=5不仅超出了人类的智慧，也是一种自相矛盾的说法。

因此我们得出结论，我们所说的“全能”是指上帝能做逻辑上有可能做到的事。但是，接受上帝在行事上受到逻辑可能性的限制，我们就必须接受这个后果，即如果我们赋予神的某些特质会带来逻辑上的矛盾，那么我们就必须放弃这些特质。这就是说，神也受到理性上的约束。

E.多余的支持者

考虑到世界的真实面目，我们发现很难塑造一个维系万物的神。这意味着如果神不存在，整个宇宙也将消失。但是，根据我们的模型必须遵循的物理定律，宇宙并不需要外在的力量或者神明维系其存在。因此，我们不明白，在我们实际居住的这个世界，神具有怎样的地位。

有人建议说，世界需要一个神圣的支持者。为了维持物理定律，需要有立法者和执法者。但是，这种回答是对物理定律本质的误解。法律意义上的法规需要立法者和执法者。但是物理定律仅仅描述了现实的本质。因此，需要立法者来维持物理学中的法规这一，是把法律和自然法则混为一谈的说法。

F.永恒的问题

我们发现，在没有弄清楚何为“永恒”的情况下，很难塑造一位永恒的神。难道说神永生不死、存在于任何空间中吗？从物理学的观点来看，空间和时间只能存在于有限的世界中。因此神永生不死、存在于任何空间这个概念与神存在于某个世界中相矛盾。

“永恒存在”也许意味着神存在于空间和时间之外。但是，我们发现在这种语境中的“永恒”很难理解。难道“永恒”这个概念需要有时间的概念才能变得有意义吗？

G.好像也不太个人化嘛

我们很难理解，人如何能和神建立私人关系？

私人关系取决于一些条件。第一，双方具备一定程度的相似性。第二，双方都是人，或者至少与人相像，例如，高等灵长类动物。问题在于，在我们的世界中，差别巨大的事物之间似乎不存在真正的私人关系。一个全能、全善、全知，是所有事物的创造者和支持者的神，与人类的差别实在太大了。

人对人的感觉也可能发生在人对其他事物上，例如，人们对某些地方或某些事物的喜爱就是常见的现象。但是，建立个人关系安全是另一回事。按同样的方式，人和动物（也许是猫）也可以建立关系。但这种关系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一样，因为人对动物的感情与人对人的感情有着天壤之别。那些声称我们与神有关系的说法是不是就是这样呢？

H.空话

你也许可以通过赋予神几个简单的特征，来避免“神”这个概念中潜在的矛盾。可是，你接着要面对另一个难题：这个概念是不是太单薄而无法解释神？神是否全能而不全知？不全知会限制它的力量吗？或者一个能维持世界但不能创造世界的神是怎样的呢？这不是一位奇怪的神吗？

我们能塑造一些极简的神，但是，我们认为这样构建出来的神，实在不像一般认知中的神。这就好比要求跑车制造商去生产自行车，且希望选手骑着这部车能够在法国勒芒24小时汽车耐力赛[1]中获胜一样。

最后的陈词

你可能会认为我们企图“塑造”神的行为有点儿愚蠢。难道我们忘记神是被描绘成“超乎人的理解”的吗？我们没有忘记，我们知道人们是这样说的。但是，下一秒钟，这些人又会把非常明确的属性归到这个先前神秘莫测的神身上。

你不能兼得鱼和熊掌。如果你相信神不是人类语言所能描述的，那么你就不要去谈论他。或者你如果谈论他，你要明白你只是在打个比方，这样你就不会掉进假装你知道他们是什么的陷阱了。做比说难多了。我们敬爱神的一个理由是因为神是全善的。但是，如果你认为你其实不知道全善是什么意思，就很难说神为什么值得你爱，或者为什么你认为神的爱和人的爱有任何相似之处了。

但是，如果你认为用人类的语言来描述神比含糊的比喻要好，那么你必须认真对待概念中矛盾的地方。问题是许多人总是在两个选项中来回摇摆，平时都以人的观点理解神，碰到问题时才推说神不是人的智力所能理解的。

[1] 勒茫（Le Mans）耐力赛是全球最顶尖的汽车赛事之一，是各种耐力赛中时间最长的比赛，要求选手驾车在同一环行赛道上不停地转上350多圈。——译者注

第5章 你以为信仰无懈可击信仰就真的无懈可击吗

理性是上帝对人类的最高恩赐。

索福克勒斯

在《恐惧与战栗》（Fear and Trembling）一书中，19世纪丹麦哲学家索伦·克尔凯郭尔（Soren Kierkegaard）仔细剖析了信仰的本质。他的最终结论与教堂里经常宣讲的、人们可以泰然接受的信仰的概念相去甚远，所以才会有这个异乎寻常的书名。对于克尔凯郭尔来说，信仰会引发恐惧，因为它不仅缺乏理性的支撑，而且经常要求我们超越理性，并且接受荒谬与矛盾。

但是对大多数人而言，将他们的信仰描述成荒谬与矛盾将会是一种冒犯。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大多数人，包括信徒和非信徒，认为自己关于宗教的信念是合理的、一致的。但是事实果真如此吗？这项测试将帮你找出答案。

测试须知

你的关于宗教的信念能穿越我们的理智战场而毫发无损吗？在这一章节中，你将要对18条关于神与宗教的论断做出回应。在每件事上（只有问题1可以回答“不知道”），你需要回答“是”或者“否”。你可能会觉得给出的选择太过狭窄，任何一个选项都不完全符合你的观点。不过，你一定要选出一个答案。如果你不能同意某项论断为真，哪怕你自己的观点与之接近，你也要将其标为“否”，这样你应该总是能够给出答案。看到灰色格子请不要担心——这只是为了帮助后面的分析，并不表示你的答案正确与否。

这项练习的目的不是去判断这些答案是否正确。我们的战场是考验理性的同一性。也就是说，要穿越战场不中弹，你的答案必须符合理性上的一致性：避免选择彼此矛盾的答案。如果你的答案只具备理性上的一致，却带有奇怪或者令人不悦的含义，那你只能“吞下苦果”。虽然多数人认为这样的结论令人难以认同，而且也是一大问题，但你必须咬牙接受。

当然，你可能赞同克尔凯郭尔这样的思想家的观点，相信宗教信仰不需要理性的同一性。这种观点是否应该被采纳，超出了此项测验探讨的范围。这个测验只是为了了解你的信念是否在理性上保持一致，与它是好是坏无关。

祝你好运!

开始测试

计分

这个游戏的计分方式比本书其他游戏看起来更复杂，但是也没你想的那么令人望而却步。

在填答案的那一栏，灰色格子里的答案可以忽略，至于其他答案，你需要在后面的图解中找出与你的答案一对应的内容。

接下来请看：

第一步

在下面的计分图表中，找到你的答案对应的格子，并涂上阴影。举个例子，如果你14题的答案为“是”，就要将对应这个答案的格子涂黑——格子由一根箭头连接起来的两部分都必须涂满。但是不要将连接格子的箭头也给涂黑了，那样会使阅读这个图表更加困难。

第二步

现在，看看是不是有些箭头穿过的所有格子都被涂黑了。例如，拿第一个箭头来说。如果你第3题的答案为“是”，第13题为“否”，那么你就中了6号子弹。请在6号子弹的旁边打个钩。这只是中弹1次，不是6次——后面的数字只是告诉你去看哪条说明，你可以从解释中了解自己为何中弹。

第三步

有三种情况可能会面对僵局，必须做出选择才能判定你到底是中弹还是吞下苦果。下面都有说明。

第四步

计分方式：每吞一颗苦果计1分，每中弹1次计3分。

你的得分

0分 恭喜恭喜！只有不到10%的测试者能够穿过这个战场却毫发无损。你是思想一致的楷模。

1～3分：你的理智强而有力，其中略微不理性的部分正好显示了你人性的一面。

4～5分：你的思想一致性优于常人，但是从理性的观点来看，略显不足。

6～10分：你对神与宗教的观点不够清晰和一致，但是你看起来还有救。

11分以上：你根本就从来没有好好想过这个主题，是吧？

僵局

僵局A

你不认为人可以将关于客观世界的信仰奠基在坚定的内在信念上，完全不理会这种信念有没有外部证据可支持。但是，在绝大多数科学家都认为，进化论符合事实，且没有证据能反驳进化论的真实性的时候，你还是拒绝进化论。当然，许多神造论者声称，进化论的证据并不具有决定性。不过这样的说法却违反了科学的正统观点。因此，你要做出一个选择：（a）吞下苦果，宣称有证据表明进化论是错的，尽管科学家说它是对的;（b）中弹，承认你的信念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僵局B

你认为能被称为神的存在，都必然希望人世间的苦难越少越好。但是你也会说，神能使得如今我们称之为罪恶的东西变成合乎道德的，使得如今我们视为道德的东西变成罪恶。这样说来，神可以把减少苦难变成一种罪恶。而你又曾说过，神必然希望减少苦难。要摆脱这种僵局，只有吞下苦果或中弹。那么你就要做出选择了：（a）吞下苦果，同意神可能希望从事罪恶的事（重申一下——神必然希望减少苦难，神可以把减少苦难变成一种罪恶，但是如果他这么做了，他希望减少苦难就是一种罪恶的行为）；（b）中弹，承认你的信念中有矛盾的地方。

僵局C

你认为进化论本质上是正确的。但是，你还认为在缺乏确凿证明神存在之前，信仰神是愚蠢的。问题在于，即便有大量压倒性的证据表明它是正确的，但这些证据都不是确信无疑的。因此，你一方面要求，神的存在要求有确凿的、不可更改的证据证明，但同时却接受没有确凿证据的进化论。所以，你得做出选择：（a）吞下苦果，认为相信神的存在比相信进化论需要更确切的证据加以证明；（b）中弹，承认在你的回应中有自相矛盾之处。

交战规则

这个游戏的目标，在于穿越理性的战场而毫发无损。在这个战场中，你可能会受到两种类型的伤害。

中弹表示你的逻辑有矛盾的地方。我们已经非常小心，确保只有严格意义上的矛盾才会导致中弹。但是，我们要先做个警告：

首先，由于你只能在预先给定的、严格措辞的答案中做出选择，因此有些论断接近你自己的信念，却不完全一样。如果你在这种情况下中弹，问题可能是我们的陈述存在不严谨的地方，而非你的信念。

考虑到游戏的约束条件，以上这些可能性无法完全避免。所以，如果你中弹，请不要太在意；如果我们给你提供的选项，有时候迫使你做出不合意的选择，也不要觉得太沮丧。

如果你的答案有一种奇怪、难以相信或者惹人讨厌的含义，那你就不得不吞下苦果。由于有些人觉得离奇或奇怪的事情在另一些人看来可能很正常，所以这里为异议留有更多的余地。因此，再说一遍，如果我们判定你吞下苦果，也请你不要太恼火。也许是我们的世界观扭曲了呢！

我们在网上将这个游戏的一个版本运行了很长时间，说我们错了、很傻、坏透了、该下地狱等回复足以将我们淹没。你脑子里也可能正在想相同的词儿。所以，在阅读那些详细解释之前，最好先说明一些常见问题，以便解释游戏背后的基本原理。

我们经常听见的一种说法是，这个游戏无非是一个给信徒下套的练习。但是它真不是。在26个中弹与吞下苦果的结果中，只有3个结果需要对“神明存在”的命题做出“是”的回应。

另一个导致愤怒的源泉，是有些人认为我们有点儿轻佻地将神比作尼斯湖水怪。这一比较常常被误解，因为它让人觉得我们是想指出信仰神明与相信尼斯湖水怪的存在一样愚昧。但是这远非我们的本意。我们实际上是试图确立什么是相信事物的合理根据。

我们关于尼斯湖水怪的说法是：“如果经过多年的努力，仍然无法给出强有力的证据表明尼斯湖水怪的存在，那么相信此类怪兽不存在就是合理的。”

如果你同意这一说法，实际上就等同于不理会常言的说法认为证据不存在即是某物不存在的证据。换句话说，哪怕你不能证明某物不存在，相信它并不存在也是合理的。事实上，这是所有人常犯的错误：如果某物实际存在，就应该能找到证据，当我们却无法找到证据的时候，都会认为它不存在。

但是这与命题15背后的原则相悖：“只要缺乏有说服力的论证或者证据，证明神并不存在，无神论就只是一种信仰，而不是理性思考的结果。”这句话的观点恰好相反，认为：缺少某物存在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某物不存在，除非你能证明它并不存在，不然的话，相信它不存在就是盲信。

当然，你可能会觉得尼斯湖水怪和神是截然不同的存在，但是这并非重点。我们不是说反对神存在的证据与反对尼斯湖水怪存在的证据一样牢不可破。我们的重点不在于证明或证伪神存在的例子多么有力。而是要了解这些论证的基本原则。结论表明在这类论证中运用的原则并不一致，无法确切指出神是否存在。

我们还听到一些人的说法，他们引用了诸如普兰丁格（Plantinga）和蒂利克（Tillich）等神学家与宗教哲学家的论点。他们的重点是，还有一些非常复杂的理解这些问题的方式，能够帮我们避开各类子弹。也许确实如此，不过我们的答复很简单，这个练习并不以高端神学家为目标人群。某人研习多年这些问题，并且能给出非常机智的回应，这一事实非常有趣，但是如果你自己不能给出这样的答案，你的思考就不够固全。如果你能给出这样的答案，算你狠！我们从未说这个练习是盖棺定论。

当然，我们还是可能犯了明显的逻辑错误，忽略了确实存在的漏洞。但是在我们的试验中，我们收到的大多数抱怨都忽略了这一点。我们敢大胆说，如果你觉得这个练习犯了明显的错误，那你就错了！

测试报告

此处详细解释了每一次中弹或苦果的问题何在。你可以直接跳至与自己的遭遇相关的条目，但是你也许会发现，看看其他陷阱，以及有多少人陷入其中，也挺有趣的。

1号苦果

你怎么能一边说神的概念在逻辑上不可能，一边又说神存在呢？确实，很多人会觉得这种说法应该直接中弹，因为我们通常都会觉得逻辑上不可能者即为不存在。但是我们更愿意说，这种观点只会让你吞下苦果，因为，如果你真的相信逻辑上不可能者也能存在，那么你应该用何种标准去评判世间任何事物存在的可能性呢？

2号苦果

你一边说神的存在在逻辑上不可能，一边说你不知道神是不是真的存在，这种说法听起来很奇怪。如果神从逻辑上不可能，那么神就是不存在，并且你应该确知他不存在。想多知道点儿这一说法背后的基本原理，参见1号苦果。

3号苦果

如果你不认为人可以将自己对客观世界的观点奠基在坚定的内在信念上，丝毫不顾及这些信念有没有外在证据支持，那么，当证据表明进化论是对的，而且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它是错的时，你又怎么能拒绝接受进化论呢？当然，许多神造论者宣称，进化论的例证无论如何并非最终定论，但是如此一来，他们就是在与最强有力的科学观点作对。因此，在这一案例中，置科学家的观点于不顾，兀自宣称有证据表明进化论是错的，就要吞下这颗苦果。20名测试者中约有1个人要吞下苦果。

1号子弹

如果你拒绝吞下3号苦果，宁愿承认你的信念在这一问题上自相矛盾，那就会被1号子弹击中。只有大约2%的人中了这颗子弹。

2号子弹

如果你认为神并不存在，而且你还说如果神不存在道德就无所奠基，那么你就是效忠于这种观点：不存在什么道德的基础。这意味着，如果你认为虐待无辜者在道德上是错的，那么你的这个判断就是没有根据的。也就是说，你无法指责任何行为在道德上是错误的。当然，你可能会说，出于人道的原因，虐待无辜的人是错的，但是别忘了此项练习只关乎信念的合理性。这也是为什么在它的规则之下，你中了一颗罕见的子弹，100个人中只有不到1人有此遭遇。

3号子弹

如果你说你不知道神是否存在，同时又认为神不存在道德标准就没有依据，还主张虐待无辜的人在道德上是错的，那么你就中了3号子弹。如果你不知道神是否存在，照你看来，你也不知道道德标准是不是有什么依据。这就意味着，从理性上讲你无权判定任何行为中是否存在道德错误。只有1%的测试者中了这颗子弹。

4号子弹

如果你认为神存在，而且神知道人间苦难，不但希望减少苦难并有能力做到。同时又认为，人类死于可怕而痛苦的疾病并不是为了更崇高的目的。如果没有更崇高的目的，神为什么会应许呢？毫无疑问，对毫无意义的苦难，有所察觉的神应该想去阻止并且能够阻止，除非受此苦难有着更崇高的目的。尽管如此，20个人中还是有1人中了这颗子弹。

4号苦果

这颗苦果的出现，是因为许多人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慈爱的神，全能、全视的神，会创造这样一个世界，让人必须为了更崇高的目的而遭受苦难。这种情况中并无逻辑上的矛盾，但是会让人反感。你真的能盯着垂死挣扎的病人的眼睛，告诉他们受此苦难对他们自己或这个世界有益吗？吞下这颗苦果的比例略高于1/20。

5号苦果

如果你觉得任何能称之为神的存在必然希望世界上的苦难越少越好，你又怎么能同时认为神能够使任何当下视为有罪的事物变成合乎道义的，也能够使任何当下视为合乎道德的事物变成罪恶的呢？这种说法就意味着神能够将减少苦难变成一种罪恶，而这个又与神必然希望减少苦难的说法相悖。

摆脱这种矛盾的办法是承认神有可能希望从事罪恶之事：他必然希望减少苦难，但是他同时还能将减少苦难变成一种罪恶。大约有8%的人吞下了这颗苦果。

5号子弹

面对5号苦果中的矛盾（参见上文），如果你拒绝吞下它，就会受此一击。大约20人中有1人被5号子弹击中。

6号子弹

如果你认为神是道德标准的根据，并且认为神不能将有罪的变成善，反之亦然，那么你就会被6号子弹击中。问题在于，如果神是道德标准的根据，那么他将决定何为善何为恶。但是，如果神不能将有罪的变成善，反之亦然，那么事物的善恶就必然不受神的决定所影响。换句话说，神选择它为善，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善的；但是如果这是对的，那么即便神不存在，道德标准还是有根据的。大约有4%的人受此一击。

6号苦果

这是许多无神论者不得不吞下的苦果。你不能一边认为进化论符合事实，一边还说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神存在，信仰神就是愚蠢的。问题在于，并没有确定无疑的证据证明进化论是正确的——哪怕绝大多数证据都说明它是对的。你怎么可以一方面要求神的存在必须有确定无疑的证据，却又在没有确定无疑的证据下接受进化论呢？这时，你必须吞下这颗苦果。有超过10%的人吞下了该苦果。

7号子弹

这颗子弹击中了将近1/20的测试者，这些人不愿吞下6号苦果，宁可承认自己的回答中有矛盾的地方。

8号子弹

此颗子弹是两种信念之间的矛盾所致，中弹的人一方面相信，应该将对客观世界的观念奠基在坚定的内在信念上，不管这些信念是否有外在证据可以证明；同时又相信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神存在，信仰神就是愚蠢的。但是，坚定的内在信念从来都不足以做确定无疑的证据，因为我们知道，很多人都对虚假的东西抱有坚定的内在信念。大约有4%的人中弹。

9号子弹

参加游戏的人中有1/3中了这颗子弹，他们相当不满！他们同意，如果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尼斯湖水怪存在，那么相信它并不存在就是合理的。他们认为，并不需要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它不存在，只要缺乏证据证明它存在，这就够了。但是，他们接下来又认为，无神论者需要提出强有力的证据证明神不存在，否则无神论就只是一种信仰，而非理性思考的结果。此间的矛盾在于，他们一方面认为，只要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尼斯湖水怪存在，就可以认为此类怪兽并不存在，另一方面，对神不可采取相同的标准。

7号苦果

你认为，如果没有足够服人的证据证明神不存在，那么无神论无非是一种信仰，而非理性思考的结果。因此，你觉得仅仅由于缺乏证据表明神存在，不足以相信他并不存在。没问题——假如你同时还认为，不能因为即便历经多年的努力，仍然没有证据证明尼斯湖水怪存在，就因此相信水怪并不存在，这话又怎么说呢？这样的看法没有逻辑上的矛盾，但是如果你认为经过努力还是找不到证据，仍不能相信某物并不存在，那你就必须认同一些离奇的可能性。举例来说，你真的认为，我们没有理由相信火星上住着有智慧的外星人吗？这里面有个耍花腔的双重否定，不过那是必须的。重点在于，你在证据的缺乏与不相信之间的关系问题上持此观点，那么你就不可能合理地相信任何事物不存在了——小精灵，小仙女，还是无忧无虑的青少年，除非你能用事实证明他们不能存在。有将近1/4的人不得不吞下这颗苦果。

10号子弹

许多人认为，人不可以将对客观世界的观念奠基在坚定的内在信念上，丝毫不顾及这种信念有没有外在证据可以证明。但是如果你这么说，那就不能同时还说什么强奸犯彼得·苏特克里夫的行为是在执行神的旨意，因为他这种想法就是完全植根于自己的内在信念，不理会外在证据。对于理智的狙击手而言，这是直截了当的靶心，每10个人中就有1人中弹。

11号子弹

如果你看了10号子弹，你可能会觉得没那么多人会在那上面跌倒。然而，通过这个稍微有点儿不同的选择，可能会有更多人（接近1/4）中了11号子弹。有些人认为应该将对客观世界的观念奠基在坚定的内在信念上，丝毫不顾及这种信念有没有外在证据可以证明；但是他们不能接受强奸犯彼得·苏特克里夫的行为是正当的。这位强奸犯的例子暴露出，人们其实并不认为任何想法都能以自己的信念为准，他们必须修正自己的观点。

8号苦果

如果你坚持认为，人可以将自己对客观世界的观念奠基在坚定的内在信念上，丝毫不顾及这些信念有没有外在证据加以证明，那么你就必须接受别人也可以将罪行视为正确的行为。10人中有1人坚持这种方式，因此也同意强奸犯彼得·萨克利夫在认为他是在执行神的旨意这点上是正当的。但是如果你同时还认为神决定何为善何为恶，那将出现什么情况呢？为了保持始终如一，你必须认为彼得·萨克利夫有正当理由相信他是在执行神的旨意，而神的旨意必然合乎道义。你说他相信自己的强奸行为合乎道德是合理的，这与认为他的行为合理并不完全相同，但是前者难道不会导致后者吗，你又要如何辩护呢？

9号苦果

9号苦果与8号苦果很相似。如果你坚持使用这一原则，认为人可以将对客观世界的观念奠基在坚定的内在信念上，丝毫不顾及这种信念有没有外在证据证明，那么你就要吞下这颗苦果。因为这意味着你必须相信神可能会要求我们做一些可怕的事情。这点许多宗教人士都是愿意接受的。比如说，克尔凯郭尔相信这点是正确的，因为亚伯拉罕（Abraham）不得不违背人世间的道德去遵循上帝的意志，并试图将他的儿子献祭，他的行为是信仰的最高表现。但是正如克尔凯郭尔同时指出的，这使得此种行为与理性的观点不能相容。大多数人都较认同理性的观点，即行为不能仅以内在信念为准，但是如果你拒绝这一观点，就与大约8%的测试者一起吞下苦果。

12号子弹

如果你赞同，任何能称之为上帝的存在，必须是自由的，并且有做任何事的能力，你就做好中弹的准备，我们没有对“任何事”究竟是什么做出任何限制。所以，当你后面补充说，神无法去做不可能的事，比如创造方形的圆，那么神就不是自由的，也没有能力做不可能的事。这就要求你接受神的自由与能力不是无所约束的。神的自由与能力不是真的什么事都能做到。约有10%的人中了这颗子弹，他们可能觉得很恼火。但是我们警告过你，仔细阅读这些命题！

10号苦果

在所有苦果或子弹中，只有这条是你仅仅认同一条命题就会遭受的，即：神有绝对的自由与能力做逻辑上不可能的事情，如创造方形的圆。如果你这么说了，你就是在宣称任何关于神与终极真实的讨论，都不能被理性的基本原则所束缚。这样一来，理性地讨论神就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如果关于神的理性探讨不可能，我们关于神就没什么理性的话好说，也没有任何理性的话可以用来支持信仰或者不信神。如果你认为宗教不受理性的规制，就表示你同意宗教信仰，是超越任何辩论或理性探讨的，那你就只好吞下苦果。也许有些惊讶，但是这颗苦果的命中率超出40%。这可能是因为人们犯了一个简单的错误：他们觉得神能自由地改变圆与方的定义，由此可以制造方形的圆。但是这就不是逻辑上的不可能了，而这个问题说的可是逻辑上的不可能。做出一个方形的圆，这是逻辑上的不可能：方形需要四个边，而圆只是一个圈。我们说的可不是神重写辞典的能力。

13号子弹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矛盾。如果你认同人可以将对客观世界的观念奠基在坚定的内在信念上，丝毫不顾及这些信念有没有外在的客观证据证明，你就不能说，以此为基础相信神的存在是不合理的。然而，还是有大约4%的人受此一击。

14号子弹

这是一个同样显而易见的矛盾，不过是13号子弹的反面。如果你认为人不可以将对客观世界的观念奠基在坚定的内在信念上，丝毫不顾及这种信念是否需要客观证据证明。那你就不能说，以此为基础相信神存在是合理的。尽管如此，还是有超过1/5的人同时坚持这两者。

15号子弹

有人会中这颗子弹可能有点儿让人惊讶，但还是有5%的人没有躲开。他们认为仅仅在内心确信的基础上信仰神是不合理的，却又认为强奸犯彼得·萨克利夫相信自己是在执行神的旨意。如果内心信念足以让强奸犯彼得·萨克利夫犯罪，为什么不能让宗教信徒引为信神的原因呢？这就有矛盾了。

16号子弹

有不到3%的人认为，如果没有确定无疑的、不可更改的证据证明神存在，信仰神就是愚蠢的，但是如果对神存在有坚定的内在信念，不管有没有客观证据表明对神存在的这种信念是真是假，或者是否缺乏客观证据的证明，信仰神都是正当的。但是，坚定的内在信念怎么都不是确定无疑的证据，因为很多人常常对错的事情抱有坚定的内在信念（比如一般人事先认定嫌疑犯是有罪的还是无辜的，结果发现真相不是那么回事）。

最后的陈词

在本书所有测验中，本章的测验可能是最大众化同时又最有争议的。人们似乎并不喜欢他们关于神与宗教的观点受到挑战。然而在理解能力强，善于思考的信徒中，我们发现这个测试还蛮受欢迎的。比如说，批评家拉比·朱利亚·纽伯格(Rabbi Julia Neuberger)在英国广播公司（BBC World Service）与杰里米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就很热情洋溢，还有许多哲学教师与哲学教授将其作为布置给学生们的作业。

这点可能告诉我们，本章中的那些主张，对于那些能十分敏锐地意识到它的限制条件的人是很精确的。他们知道，这一问题引发的内容，远比用是或否来回答一系列的简单问题要深刻得多。他们重视的是，它激起了对信仰问题的理性反思，暴露出了相当基本但是通常被忽略的知识难题。

那些写电子邮件给我们，说我们是可悲的、愚蠢的，乃至罪恶的人们，不管怎么说，他们看起来完全不喜欢理性的研究。这让我们有点儿气馁。为什么那些坚决认为信仰不可动摇的人，通常将那些入门级的哲学或宗教活动认为是威胁呢？本章的试题只会对那些信仰的根基浅薄的人造成很大的挑战。我们当中的很多人属于此类人，数目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很多。

第6章 你以为你百无禁忌你就真的百无禁忌吗

将道德观念集中在禁忌行为之上，不但是对想象力的亵渎，也是在对他人的评判中加入了神秘元素。

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

禁忌是一种世界性的现象。在每个社会中，都会有各种被视为罪不可赦的行为方式，有人胆敢尝试这些行为，就可能遭到谴责、排挤，甚至处死。例如，乱伦禁忌在所有人类文化中都有体现。在西方世界中，乱伦在任何国家都是违法的。也许你觉得存在此类禁忌必然有其道理，比如近亲关系产下的后代出现遗传疾病的概率更高等等。

但并非所有的禁忌都如此。有些严苛的宗教戒律就令人难以理解。那些戒律有什么理性依据吗？比如14岁以下儿童绝不能与成年人发生性行为这样的禁忌都有合理的理由吗？还是我们只是出于直觉上的厌恶，而觉得某些特定的行为难以接受呢？

测试须知

我们将根据4个禁忌情景问你，以获得你的回答。你必须把题目中的情景当成实际中发生的真实事件，并且相应地给出回答。换句话说，我们想知道你如何看待这些情景所描述的事件，而不是你觉得它们在现实世界中会如何发生。

你将要做出是/否的选择。如果你难以确定到底应该回答“是”还是“否”，请选择你最倾向的答案。你现在可以开始作答了。在每个情境的后面，都为你提供了一个表格，里面包含两个问题和相应选项，请选出你的答案。

开始测试

情景 1

一个老妇人身患重病，在临终之时，她要求儿子答应她，至少每周去她的墓地探望一次。儿子不想让母亲失望，所以他保证自己会做到。但是在母亲过世之后，他未能遵守诺言，因为他实在太忙了。关于他的承诺，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对于未能兑现诺言，他也从没有觉得愧疚。

情景 2

有一只猫在自家门前被车撞死了。主人听说猫肉味道非常鲜美，所以他们把猫煮了，当晚餐吃了。迄今为止，他们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对于煮猫吃猫，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情境 3

莎拉和彼得是兄妹。他们一起外出度假。有天晚上，他们两个睡在海滩上的帐篷里。他们彼此产生了肉体上的欲望。两人都超过21岁了。他们都知道，萨拉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怀孕。于是他们做了爱，很享受。他们决定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但是从没有因做过一次而后悔。事实上，对他们两个来说，那个夜晚始终是美好的回忆。这件事至今也是他们的绝对机密。

情境 4

有个男人，每周到当地的超市买一只冷冻的鸡。买回家后，他都会先和这只鸡发生性关系，然后再煮了吃掉。他从没告诉别人他的所作所为，从没后悔过，也从没有因这种方式导致什么不良后果。他在社区里仍然备受尊重。

计分

此处的计分方式并不复杂，但是需要好几步，所以请仔细阅读以下规则。

第一步

每个情境，第一个问题的回答如果是“他错了”，你就要在A部分的那一栏里打钩（参见下表）。如果你对第二个问题的回答是“有一种风俗违背道德”，请在B栏对应的格子里栏打钩。

第二步

加总A栏里的打钩次数，写在该栏的“总分”空格中。

第三步

在同一情境中，如果A、B两个栏里都打钩，这个B栏中打的钩才计入B栏的总分。所以，如果同一情境中B栏打钩，但是A栏没有打钩，就不计入B栏的总分。

现在你要将A、B两栏的总分转化成两个系数。

第四步

A栏的总分是你的“道德系数”。在下面这个表格中记下来。

第五步

如果B栏的总分是0，而A栏的总分是1或者大于1，那么你的“泛化系数”就是0，请将这个数字填到下面的表格中。

第六步

如果A栏的总分是0，那么你的“泛化系数”就是-1，不管你原来B栏的总分是多少。

第七步

如果没有发生第五步或者第六步提到的情况，那么，B栏总分除以A栏总分所得的数字，就是你的“泛化系数”，请将它填到下面的表格里。

你的得分

你的道德系数，表示你谴责这4种情境的强度。4分表明高度道德化，这样的人认为这4个情境都是错误的。0分是一个完全放任的回应，这样的人认为4个情境中的描述都没有错。所以，你的分数越接近4，你的道德立场就越强，越接近0则越放任。参与了《哲学家杂志》上该测试的数万人中，平均道德系数为1.5。

你的泛化系数，是你用一般性观点来评判道德行为的倾向。1分表示完全泛化立场，这样的人认为，行为的对错与文化规范和社会习俗无关。0分代表完全相对化的立场，也就是说，这样的人认为行为的对错必须依社会规范而定。很有可能在一种文化中被视为错误的事物，在另一种文化中就不再是错误。分数-1，意味着你没有在这些情景所描述的各种行为发现道德错误，因此无法判定你用一般性话语考察不道德行为的程度。

总的来说，你的分数告诉你，你是高度道德化还是宽容放任。

测试报告

那么我们能得到什么呢？为什么我们会对这些道德判断的本质感兴趣呢？

大多数人都认为，我们能对自己的道德判断提供好的理由。例如，如果有人问我们，为什么一个年纪大一点儿的女孩将小一点的男孩从秋千上推下来是错的呢？我们可能会说这个男孩的权利被侵犯，或者他遭受到了身体的伤害。如果我们更加仔细地检视自己的理由，就会发现这个理由经不起进一步的检验，可是，至少我们能为自己的道德判断提供看起来不错的理由。

然而，有一类行为却会让人难以提供道德判断的理由。这类行为是无害的（至少从狭义上讲），私人的，经双方同意的，然而却违背了重大的社会规范。我们在这个练习中用到的例子，处理的是同死亡、食物和性相关的禁忌与仪式。

毋庸置疑，有些人会怀疑我们设计这项练习是为了指出与一只冻鸡发生性行为不一定是错的，事实并非如此。例如，你可能会辩称，人类是神的造物，性是神给予的礼物，仅供一男一女在结合的情境中享受。鸡，冷冻的也好，其他形式也罢，都不该是人类性交的对象。所以说，与一只鸡做爱是在浪费性之恩赐，将毫无疑问地损害人与神的关系。顺理成章，与家禽做爱是违反道德的。

我们的目的并不在指出禁忌的道德原则找不到合理的解释，而是要指出人对道德问题的思考方式存在着紧张关系。一个重要的紧张关系是伤害的概念在道德框架中的中心地位。此前的研究表明，除了兄弟姐妹的故事之外，大多数人判定这里提供的情境对主角和其他人都没有伤害，但是，仅管如此，很多人还是认为这些情境描述的行为从道德上讲是错误的。

关键的问题是：一项行为，如果它完全是私人行为，没有人受到丝毫的伤害，它还是违反道德的吗？许多人倾向于回答“否”。然而同样是这些人，一般会认为本章中提到的那些行为是错的，哪怕这些行为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伤害。这看起来是直截了当的矛盾。有什么办法能化解这个矛盾吗？

有人可能会辩解说，与表面现象相反，这里描述的行为虽然看起来无害，实际上却并非如此。这些情景精致地按照表面上没有发生伤害的方式来设置，主角的行为也保持着私密性。但是你可能无法接受这些条件，因而你认为这些行为将会导致某些伤害，至少也会损害行为人本身的道德品行。

但是，有可能是你的直觉认定这里描述的那些行为存在道德错误，才会找出这种说法来事后合理化。换句话说，人们不喜欢乱伦和与家禽做爱这样的事情，他们非常善于虚构故事，以解释为什么他们不喜欢这些行为。但是，事实上，这些“解释”根本不能解释任何事情。这种否定的回应更多是出于本能。我们已经知道，一般人的负面反应经常是情绪化的。当辩解他们对禁忌类刺激的回应时，人们会运用这种逆向推理。我们还知道，那些认定这里描述的那些行为不道德的人，问他们看到这些行为是否感到讨厌，比问他们这些行为是否有害，能更好地对他们做出预测。那么，我们猜，人们那些有关行为是否造成伤害的认定，通常只是用来支持自己先天的道德底线。

有些人就是喜欢说这事不对，那事不对，哪怕它根本就是一件私事，哪怕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但是这类说法仍然是有问题的。举个例子来说，说兄妹之间不能发生性关系很容易，因为它违背了人类的主流性观念，这些观念是神为我们设置的。但是，要指出这件事错在哪里就有难度了，除非拿伤害来说事（然而，你也可以说，违反这些规则就是错的）。因此，有人找到了基督教神学中的说法，人的罪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因为罪恶对他与上帝之间的关系构成阻碍。

有些哲学家走得更远，他们称“伤害”的概念，依照某种特定的方式去理解，是恰当的道德推理的先决条件。例如，杰里米·边沁认为快乐与痛苦（一种正面的伤害）是唯一恰当的价值准绳。照他的话讲来，错误的行为就是能增加痛苦的行为（或者是，在条件相等的选择中，能带来最少快乐的那种）。虽然功利主义自边沁以来有了发展，但是今天仍有一些哲学家乐于宣称道德哲学关心的重点是行为的后果，只有带来不良后果的行为才能被认为是错误的行为。

恶心因素

在探索人们对这项练习中的那些情景会有什么反应时，早先的调查中最有趣的事情是，对这些故事产生强烈情绪反应的人，通常很难给他们的感受提供一种解释或者理由。根据史蒂芬·平克的说法，这是因为我们的道德感并没有像植根在心智演化过程中那样，深深地植根在理性中。他说道：“有些简单的感觉给了人们强有力的道德感，他们在行为发生后努力去识别这些感觉。道德感可能与道德判断没什么关系，人们可以用快乐或者痛苦这样的词语来判定他人。道德感不是从我们称之为道德情感的神经心理学与器官的进化方向中产生。”

将道德态度植根在情绪的基础上，其危险性显而易见。这意味着这一“恶心因素”可能导致我们去声讨某些行为或某些人，而缺乏很好的理由。例如，想想印度种姓制度下贱民的命运。虽然歧视贱民的行为是不合法的，但实际上，许多贱民还是不被允许触碰等级高的人；他们不能在同样的水井中饮水，在公开场合也必须与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坐着。有些地区的居民认为，接触到贱民的影子都会被视为玷污，并且需要来一场净化仪式。从直觉上来看，这种禁令也许没什么错，却很难用理性之光来正名。

然而，我们必须小心谨慎，不要简单地假设情感在道德推理中完全没有地位。实际上，有些哲学家宣称，认为道德判断什么都可以涉及，就是不涉及情感，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例如，艾尔辩称，道德判断无非是一种情感态度的表达。他否认道德判断从事实上正确的可能性。“谋杀是错误的”不是或对或错的陈述，而是更加类似于“谋杀——哎呀!”这样的感叹句。

即便我们无法接受这种极端的“情感主义”，我们还是很容易发现情感在正确的道德推理中起到的作用。比如说，同情被视为恰当的道德中的重要的组成成分。施行者如果能够从受害人的情感立场去设想自身，那就很难想象残暴的大屠杀还会发生。实际上，哲学家乔纳森·格洛弗曾经说过，最近这一世纪的许多残暴行为可能就是因为人们的道德情感被割弃。

虽然如此，认为我们将道德判断仅仅植根在“恶心因素”还是不足以让人信服。史蒂芬·平克，在《白纸一张》（The Blank Slate）一书中这样写道：“有正当理由的道德立场与直觉之间的差异在于，我们可以用前者给出为什么我们的道德感是正当的理由。”

最后的陈词

提倡哲学自我检查的一个困难在于，许多人没抓住重点所在。你问一个人相信上帝的理由是什么，他就假设你要说服他上帝不存在;你追问一个人理性思考的能力，他会猜想你在想方设法说他很蠢;你质疑禁忌的理性根据，他们会假定你要全部推翻它们，并且假定你在鼓吹乱伦、恋童癖、亵渎死亡这些行为。

如果你从不考虑不可想象的事情有可能是正确的这种可能性，思考不可想象之事就没什么意义。所以，你真的需要开放这种可能性，即承认某些禁忌如果合理的话，我们可能会过得更好。如果社会规范并没有威胁到任何人或事的话，对社会规范的怀疑主义不过是空泛的矫揉造作。但是真正的重点在于，开放我们的思想，宽容那些可憎之物，因为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我们的偏见将妨碍我们找到正当的理由。

维特根斯坦曾经说过，哲学家如其所是地对待世界。像往常一样，他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并不是非常明显。但是，他似乎是在表明，深入地探究我们的观念与价值的主要目的，不是要去改变它们，而是要去理解它们。

第7章 你以为你的道德高尚你的道德就真的高尚吗

天堂与地狱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好人和坏人，然而人类中的绝大多数，却游走在罪恶与美德之间。

大卫·休谟

不管有多少缺陷，罗马天主教在一件事上绝对正确：如果有人正在对我们进行道德审判，我们就会感到深切不安、负罪，甚至担惊受怕。通过将忏悔变成宗教活动中最核心的部分，天主教会成功地保持了对信众强有力的情感把握。

但是你不必担心在本章中受到审判，至少可以暂时放心。本章不是要测试你的道德品质，而是要揭示了你道德思考框架中的某些内容，这些内容也许本该获得足够的注意，却被普遍忽视。还有更好的消息，不论你的道德框架是何种面目，我们都无法判断其究竟是好是坏。所以，开始吧，不必担心将受到审判……

测试须知

我们即将向你提供19个不同的情境。在每个案例中，怎么做才是合乎道德的，你必须做出判断。记住了，你的回答绝对不会被认定为“正确”或者“不正确”的，这点很重要。

你觉得怎样做才是道德上正确的（它也许与你实际上将会采取的行动并不相同），你就怎么回答。

有个别问题提及了“道德义务”。在这个练习中，当说到你负有道德上的义务去做某事时，意思是说，为了行为上合乎道德，你必须做这件事。当道德义务很“强烈”的时候，意思是说，不做你责无旁贷的事情是很严重的不道德行为；当道德义务较“弱”的时候，表示没能去做你责无旁贷的事仍然是不道德行为，但是不算很严重。举个例子来说，传统道德会认为我们有强烈的义务不去虐待无辜的人，然而对于小恩小惠说“谢谢”的义务却相对较弱。

最后，记得细心阅读每个情境。你将发现，有些情境之间存在着相似性。不管怎么说，别让这点诱使你不加思考地回答，每个情境都需要一定的思考!

开始测试

1 你走在街上，刚好看到一位急需帮助的人，你只要付出极小的代价就能帮到他，你是否有帮助他的道德义务？

a.强烈的义务

b.较弱的义务

c.没有义务`

2 你有一位兄弟。你知道有人因为你兄弟的犯罪行为受到严重的伤害。在你生活的国家，警察一般是可靠的。你是否有向警察举报兄弟的罪行的道德义务？

a.强烈的义务

b.较弱的义务

c.没有义务

3 如果有人想自杀，而请求别人的帮助，你觉得帮助想死的人实施自杀，与暂停医疗救助，眼见着他们去死，在道德上是等值的吗（假设在两种情况中，痛苦的程度是相等的）？

a.是

b.不是

4 你有能力帮助一些人。遗憾的是，你只能通过伤害另外一些人的方式帮到他们。受到伤害的人的数量恒定为得到帮助者的10%。当考虑出手相助是否在道德上正当的时候，涉及的实际人数会造成什么不同吗？举例来说，如果你帮了10个人，伤害了1个人，和帮助了10万人，伤害了1万人，这会造成不同吗？

a.是

b.不是

5 你有一处闲置的房产。一个难民团体找到你，他们急需房屋以收容一位寻求庇护的人，此人在国外受到了不公正的检控。他们会确保你的匿名性，你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不会给你的财产带来任何危害。你是否有义务允许他们使用你的房产？

a.强烈的义务

b.较弱的义务

c.没有义务

6 你的公司正在进行一项慈善募捐。每捐100块，就能帮助一位盲人恢复视力。不过你没有捐出这100块，而是下班后拿它喝了杯鸡尾酒。对于那些如果能获得你的捐赠就能得到治疗，但是却仍然失明的人，你是否负有道德责任？

a.有责任

b.只有部分责任

c.没有责任

7 与你素未谋面的某人需要肾脏移植，你是少有的可以提供肾源的人。如果这个人是你的亲人而不是陌生人，你捐赠肾脏的道德义务会不会更强？

a.是

b.不是

8 如果取消100场手术，就拯救另外1000个病人。但原本那100场手术的病人将因些死亡，请问你有没有取消那100场手术的道德义务？

a.有

b.没有

9 你对自己国家或者社区的居民是否有比对其他国家或社区的居民更强的道德义务（假设情况相同，不管是在你的国家/社区还是在外国/别的社区，都有人饱受饥荒的苦痛）？

a.是

b.不是

10 你故意破坏了工作场所中的一部机械，下一个使用它的人，将遭遇一场事故，并因此失去双腿。对于他的伤残，你是否负有道德责任？

a.有责任

b.只有部分责任

c.没有责任

11 你知道犯下严重罪行，导致他人严重受伤的罪犯的身份。你是否有义务向相应的权威部门举报揭发这些人，让他们受到公正审判呢？

a.强烈的义务

b.较弱的义务

c.没有义务

12 杀死一个有罪的人，你就能拯救10个无辜者的生命。你是否有这么做的道德义务？

a.是

b.不是

13 你从报纸上看到一家慈善机构发布的广告，说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有一个人急需帮助。你有能力帮他，而且又不用付出什么代价，你是否有帮他的道德义务？

a.是

b.不是

14 你必须送某人礼物，然后你买了瓶酒给他。然而，你发现这个酒有毒，如果喝下去就会导致失明。换一瓶没受到污染的酒要花你100块。但你没有换，而是把那瓶有毒的酒送给了他。你对喝了这瓶酒而失明的人是否负有道德责任？

a.有责任

b.只有部分责任

c.没有责任

15 你面临一个意外：你可以选择救自己的孩子，也可以联系急救车以挽救其他10个孩子的生命。你无法两者兼顾，也没有办法可以拯救所有人。在道德上，你选择救哪一方？

a.救自己的小孩

b.救其他10个小孩

16 你可以拯救10个病人的生命，条件是取消另外一场手术，但原来那场手术的病人会因此死亡。你是否有义务取消这场手术？

a.是

b.否

17 你有一处闲置的房产。一个福利组织找到你，他们急需房屋以收容周边城镇的一位受到不公正起诉的人。他们会确保你的匿名性，你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不会给你的财产带来任何危害。你是否有允许他们使用你的房产的道德义务？

a.强烈的义务

b.较弱的义务

c.没有义务

18 你发现工作场所中一台机械有一处故障，如果不修好它的话，很快将会导致一场事故，使用它的人会在事故中失去双腿。尽管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个故障，你还是没有采取行动。没过多久，事故发生了，某人失去了双腿。对于他受到的伤害，你是否负有道德责任？

a.有责任

b.只有部分责任

c.没有责任

19 杀死10万人，你就能拯救另外100万无辜者的生命。你有这么做的道德义务吗？

a.有

b.没有

计分

这个计分方式看起来很复杂，其实不然。只要小心地一步一步来就行。为了分析你的回答，现在需要给你的答案计分，并将结果计入后面的格子里。再说一遍，这里谈不上什么对错，所以高分并不表示比低分更好。

第一步

对于下表中那些序号放在一起的问题（例如，第1题和第13题），答案越相似，得分越高。

●如果两个问题的答案相同，不管你选的是什么答案，计10分。

●当两个题目各有三个选项时，如果你的答案不是相邻的两个字母（如a和c），计0分；如果答案是相邻的两个字母（如a和b，或者b和c），计5分。

●当两个题目各有两个选项时，如果你的答案不同，计0分。

第二步

表格中单一的问题，按照下面的方式计分：

第1、3题 a=10 b=0

第4、7、9、15题 a=0 b=10

第三步

将“地理距离”、“亲属关系”、“作为不作为”以及“规模大小”这4个表格的分数依次加总，写在“小计”栏中。

第四步

将4个表格中的小计相加就得出你的总分。

你的得分

得分越高，你的道德框架越严苛。这是什么意思呢？道德框架可以非常严苛或不算严苛。这是说，不严苛的道德框架可以根据不同情况，采用不同的判断原则；严苛的道德框架则是对各种情况采取狭窄的原则，不加任何修正。

举个例子你会看得更明白些。假设我们坚信减少苦难是善，要检验道德框架的严苛性，就是去看这个原则能不能在不加修订或调整的情况下，直接运用到各种不同的情况中。例如，假设我们发现在其他条件都相同的情况下，判断原则因为受苦的人来自国内或国外而有所不同，就表示道德框架不严苛，因为“减少苦难”的规则受到距离远近的影响。道德框架的概念会随着我们对更加细致的分析，而变得更加清晰。

你的得分越高，说明你的道德框架越严苛。换句话说，高分表示不同情况下，你都只用同样少量的道德原则判断，而且不加条件限制或不提供例外。我们建议，超过90分（最高分为120）的任何分数都应该被视为道德框架严苛的象征。任何60或60以下的分数，都表示道德框架非常不严苛。在实际运用中，这个游戏的网上参与者的平均分为78，不算特别严苛。

测试报告

如果你的道德框架不算特别严苛，那么是哪些因素导致你调整了自己的道德原则呢？这个练习中的问题，是根据可能会影响我们道德判断的4种不同作用力来设计的。

地理距离

这个类别显示地理距离对道德原则之运用的影响。这里的指导思想是确定在处理不同情况和行为的时候，做判断的人仅仅面对地理位置的差异，是否会运用同等的道德原则。

虽然我们承诺不对你的答案做评价，但我们还是不得不说，大多数道德学说都认为地理差异不应该成为影响道德判断的相关因素。但是，情况并非如此简单，因为许多人都会说，我们对自己社区的成员比对其他人有更多的道德义务，因此，事实上地理距离可能用作社区差异的代名词。

这个类别的总分是30，网上的平均分为26.4，与其他类别相比，这个类别显示为道德严苛程度的最高平均分。你作何感想？

我们在网上还试着耍了点儿花招。我们网站的访客大多数来自北美洲和英国。因此我们变化了一个问题，半数的人被问到的是他们是否对帮助印度人有更多的义务，另外半数问的是帮助澳大利亚人。其中的重点是，绝大多数参与者都是盎格鲁撒克逊白人，与澳大利亚人一样，与印度人不同。这会造成什么区别吗？令人宽慰的是认为有义务帮助澳大利亚人的测试者只比觉得有义务帮助印度人的多1%。考虑到参与者人数很多，这还是具有统计学的意义的。也就是说，它可能检测到了确实存在的差异，纠缠在对错的边缘。但是1%实在是小数目，它起码能告诉我们，绝大多数人还是能将肤色排除在道德思考之外。

亲属关系

在这个类别中，我们考察的是家族忠诚度与亲属关系在道德原则运用过程中的影响。这里的指导思想是确定在处理不同的情况和行为的时候，做判断的人仅仅面对是否涉及家庭成员的区别，会不会在运用道德原则的时候不加任何修订或调整。

毫无疑问，这个类别的道德严苛程度最低。总分30，平均分只有19.5。

作为不作为

这一类别处理的问题是，在两种后果完全相同的实例中，积极作为与消极不作为之间是否存在道德状态的差异。想想后面这个例子。假设某人在喝酒时中毒整个就是件坏事。有人可能马上就会接着问，在酒中下毒（积极作为），与没能阻止别人喝下其他人下过毒的酒（消极不作为），是否存在道德差异？在这一类别中，指导思想是确定当面对一系列参与者仅仅存在积极作为与消极不作为的区别时，是否能运用同等的道德标准进行判断。

这是另一个得分较低的类别：21.6分。这表明人们倾向于认为，积极作为与消极不作为的差异很大。这是道德哲学中争论最多的问题之一，对于涉及安乐死的法律同样关键。对许多人来说，当医生允许患者死亡时，他就违规了，更别说当他们能够救治患者，却放任其死亡的时候了。

规模大小

最后这个类别探讨的是规模大小是不是道德判断中的因素。举个简单的例子会更清楚。想想牺牲1个人就可能救回10个人的情景，与牺牲10个人就可能救回100个人，在这种选择当中是否存在道德差异？这个类别的指导思想是确定当你处理仅有规模不同的一系列情况时，你是否能不做修正或调整地运用道德原则？

我们觉得这点会造成差异的原因在于，大规模的苦难给我们更多的情感冲击。例如，不管什么时候，发生死亡人数巨大的火车相撞事件都能占据报纸头条，哪怕同期还发生了死亡人数相同或者更多的车祸。

这一类别的平均分与地理距离相同，都是26.4分。看起来人们确实认为规模能造成一定的差异，但是也没有那么重大。

最后的陈词

我们不能说你的答案正确与否，原因在于本章测试处理的是道德学说中最极端的系列问题之一。一方面，我们不能自顾自地临时调整道德原则以符合我们的说法；另一方面，在情境中做出道德判断的地方，我们一定要将情况的差异性考虑进来。

这个练习邀请你严肃地考虑你做出的辨别是正当的还是自私的。举个例子来说，即便重视家人甚于陌生人在道德上是正当的，有没有一个界限呢？假如你利用个人关系让小孩进入一所学校，而将另一个更有资格的孩子排除在外，又怎么说呢？即便优先考虑自己的社区是合理的，到什么程度这就会变成歧视或者对待其他人的漠不关心呢？本章测试无非是一个游戏，但是这些道德选择却不是儿戏。

第8章 你以为你懂艺术你就真懂艺术吗

博物馆里的画作，听到的谬论比任何世人听到的都要多。

埃德蒙·德·龚古尔

是什么成就了伟大的艺术品？谁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家？这些问题激起人们永无休止的追问，至今没有定论。这或许是出于越是没有答案，我们越想要找到答案的心理。如果有人说快速马车合唱团的音乐比莫扎特的作品更出色，或者奥兹·奥斯朋是个比济慈（Keats）更伟大的诗人，大多数人会觉得，这就不仅仅是欣赏品味的问题了，而是这个人根本搞错了。

这一章将带你找到你心目中定义伟大艺术品的关键因素，说不定，根据你的评判标准，快速马车合唱团的成员才是真正的音乐天才呢！

预习：什么是伟大的艺术

是什么成就了伟大的艺术？答案五花八门，在艺术史和美学史上，主要有6种解释。评判一件作品是不是伟大的艺术品，只需要说出各种因素在评价艺术品上的重要性就行。

为了帮你做出判断，我们摘选了哲学家对每个关键因素的看法。先看看这些说法，确定我们讲的是一码事。读完之后，请做测试的第一部分。

美学标准

作品必须体现艺术家精湛的技艺。

有趣的是，艺术家的技艺一直不是哲学美学史关心的重点，通常也不构成任何哲学家之艺术观的核心。有时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技艺是必需的，因为艺术品之为艺术品，总是需要艺术家的技艺来创造。可是，概念艺术的出现使得一件物品，譬如便池，经过某种方式的概念化，就有可能成为艺术品，因此，艺术家的艺术技巧所起到的作用就显得更成问题。

也有哲学家认为，欣赏艺术作品与艺术家本人全无关系，这等于说人们不需要考虑艺术家的艺术技巧。维姆萨特和比尔兹利提出的“意图谬误”正是基于这种观点，他们写道：“作为判断文学作品是否优秀的标准，作家的目的或意图无法得知，也不值得参考。”他们针对作家说的这番话，同样适用于其他门类的艺术家。

与之相反，英国同时期的哲学家罗杰·斯克鲁顿写道：“一个人若觉得风雨侵蚀而成的塑像与手工雕刻的作品之间毫无区别，他就没有阐释作品甚至理解作品的能力。”对斯克鲁顿而言，最起码要把艺术作品视为艺术家的创作，这是审美鉴赏的关键。

作品必须给人愉悦的感受。

许多哲学家将艺术给人带来的愉悦，视为艺术价值的关键。可是，事实上这些哲学家都强调要“适度”，强调要将审美愉悦与我们体验到的其他快感做出区分。

康德清楚地区分了这三者，他认为，真正的审美愉悦是非功利的。康德的意思是，快感和审美对象是真现实存在无关。例如，假设我们在注视某个风度翩翩的男士或妩媚动人的女士时体验到了快感，在康德看来，这种快感大部分是功利性的，因为它夹杂着对被注视者的欲望。与这个人享受鱼水之欢的可能性，无论是现实的还是臆想出来的，都是我们在注视他们时体验到的快感的一部分。真正对人进行的审美鉴赏，我们的快感必须是纯粹欣赏他们的面容，而不管他们是否真实存在。

还有许多哲学家设法把纯粹的审美愉悦与其他粗野的快感区分开来。例如，印度艺术哲学家库马拉斯瓦米（Ananda Coomaraswamy）在谈到“味”——这一印度人特别的审美愉悦形式时，就认为这种乐趣有别于其他日常快感，比如口腹之欲。与感官愉悦相比，“味”的体验更近似于宗教体验。

当然，这表示就算有千百万人喜欢“小甜甜”布兰妮的歌，我们还是可以说，她的音乐为人带来的乐趣不是合宜的。至于这种区分是否合理，还是仅仅是摆谱的托辞，这个问题留着以后再说。

作品必须传达艺术家的情感。

艺术作品必须传达艺术家的情感，持这种浪漫主义观点的大有人在。英国哲学家科林伍德（R·G·Collingwood）就对表现出这种特征的艺术作品赞赏不已。然而，我们可得小心点儿，不要误解他的意思。这不是说艺术作品是某种情感的无意识爆发，相反，通过所选择的艺术形式传达自己的情感，这才是艺术家的技巧所在。艺术作品反映了艺术家的情感，并把这种情感传递给欣赏者，但是，艺术作品不是简单的呐喊、尖叫或欢笑。

托尔斯泰的观点与此类似，他认为艺术作品旨在诱发观众、读者或听众的情感。再说一遍，根据这种观点，艺术家远非表达自己的感受，他们必须具备诱发受众产生相同感受的技巧和能力。对托尔斯泰而言，还有一点很重要：在他看来，除非被诱发的情感能在某些方面提升道德感，不然艺术作品就毫无价值。无论体验到的是何种激情，艺术家都应该将其传达出来，托尔斯泰丝毫不觉得这种观点有什么浪漫可言。对他来说，艺术家只应该表达高尚的情感。

作品必须传达重要的道德教训，或帮助我们过更美好的人生。

在许多人认为艺术可以尽情发挥，不受任何道德教条约束的今天，艺术作品必须能在某些方面起到提升道德感的作用，这种观点听起来似乎有些过时。有一种浪漫主义看法认为，艺术家应该无拘无束，自由地展现自己，随着缪斯女神的指引而动。

然而，强调艺术的道德性已成传统。托尔斯泰呼吁道德，是因为在他看来，无论我们是沉浸在一件艺术作品当中还是以其他方式来欣赏它，完全是个主观问题。任何试图对审美趣味标准做出客观规定的尝试注定都会失败。然而，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我们客观地评价艺术作品，那就是它的道德内容。因此，一本小说是精彩还是拙劣，我们可以各抒己见。但是，倘若问起这本小说是否合乎道德，我们最终能达成一个所有明智的法官都赞同的结论。

这种意见一致性非常重要，因为它会影响到公共经费对艺术的补助。托尔斯泰认为，只能为人提供乐趣的艺术作品，没有理由获得补助。为什么歌剧与舞蹈的趣味性被赞赏，但纵酒与综艺表演却被排挤呢？

也有人依据别的理由强调道德在艺术作品中的重要性。席勒认为，通过艺术，我们得以向世界敞开；一个创造性的戏剧给我们的启示，甚至能使我们了悟世界的意义。艺术使我们的身心得以修养，帮我们走向自我提升之路。

作品的形式特征必须具有和谐与美感。

我们通常认为艺术作品是具象的：肖像画描绘了某个人、小说揭示了一系列事件、音乐可能传递了某种情感。然而，也有许多人反对这种艺术观。他们的看法是，艺术作品之所以成其伟大，不是因为它描绘了现实世界中的事物。其实它的伟大体现在它以何种形式组合而成。

假如你在打量一幅立体派画作或是抽象画，情况尤其如此。这类作品要想成为杰作，全在于处理颜色、形状和纹理的方式，看三者能否共同构成一个和谐或者让人愉悦的整体。音乐可能更能说明这一点，因为音乐完全不能再现任何事物，但是，不同乐器发出的声响通过编排组成了一个令人愉悦的整体。

20世纪早期，克莱夫·贝尔提出艺术是“有意味的形式”，让这种观点得以泛滥。这种说法在康德的作品中也有所流露，他认为真正的审美鉴赏只能出现在对艺术作品的非功利的凝视中，思考艺术作品的象征意义或是含义都背离了审美鉴赏，真正的审美鉴赏只能关涉作品本身。

这种艺术观的主要问题在于，它不能适用于所有的艺术作品。例如，毕加索的《格尔尼卡》就只有在人们说它呈现了什么的时候才展现出它的魅力，它呈现了西班牙内战期间，在弗朗哥政权的炮火蹂躏下，西班牙人民和牲畜遭受到的巨大伤害与痛楚。如果仅仅从形式方面来考察这幅画，而不谈画面上的象征特征，似乎就错过了它最重要的内容。

作品必须展现艺术家对现实的洞察。

柏拉图以艺术妨碍了人们正确理解现实为由反对它，在他看来，真正的现实是“理念”世界。理念是完美的“蓝图”，实际存在的物体只是理念的摹本，因此，任何特定的椅子都是永恒的理念之椅的低级摹本。由于艺术表现的是实际存在的椅子与其他物体，所以它和真实隔着两层。艺术无非是栩栩如生地表现着真实世界的摹本，任何想要了解真实世界的人都应远离艺术！

幸运的是，柏拉图不是这个话题的盖棺定论之人。他的反对者并不总是明确指出艺术能反映表象背后的真实世界，不过，他们经常暗示，通过揭示现实世界的一些重要的一般特征，艺术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现实。例如，亚里士多德谈到悲剧的“净化”作用，他把艺术看做是一种能使我们处理普遍情感的工具，人们通过观看戏剧，直面这些情感，并在一定程度上净化它们。荀子认为，音乐反映了天道的和谐，因此，通过养成正确的音乐欣赏方式，我们就能深刻理解终极真实。叔本华认为艺术反映了真实世界的基本特征——意志，它是宇宙一切活动背后的动力。杜威也说，艺术让我们体验到真实世界的和谐，这在日常经验中是体验不到的。

开始测验

第一部分：你心中的伟大艺术

现在该来了解你的想法了。做完测试后，你就会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自己认为的那么回事了。

要成就一件伟大的艺术作品，哪些要素是最重要的？请依据以下的重要性分数，在下表中，给每个因素打分。打分的时候，先不要管A-D这几栏。

重要性分数如下：

至关重要 4分

非常重要 3分

比较重要 2分

有点重要 1分

一点也不重要 0

完成第一部分后，请继续看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带谁去荒岛

第一步

请在脑海中挑出两个不同类型的艺术家：作家、画家、作曲家、歌唱家，任君选择。你最好非常熟悉所选艺术家的作品，以便回答一些基本问题。

第二步

选出这两位中你喜欢的一位。如果觉得很难抉择，那么设想自己被放逐到荒岛上，你只能带一位艺术家的作品去。为了避免不相关因素的干扰，假设你能带走的作品数量相同。例如，不要因为莎士比亚的作品比西尔维娅·普拉思的多，你就选择莎士比亚而不是西尔维亚。也不要说你无法抉择。

第三步

接着，把两位艺术家的名字写在之前的表格里：一个写在A栏下，一个写在C栏下。

第四步

根据第一纵栏中列出的各个因素，分别评估这两位艺术家的作品。根据作品在各因素上的反应程度，给其评分。

最大程度上体现了该因素 4分

较大程度上体现了该因素 3分

部分体现了该因素 2分

较少体现了该因素 1分

完全没有体现该因素 0分

例如，如果你选择的艺术家是“起笑蛙”，你认为他的音乐极其搞笑但缺乏道德或人生教训，那么请在“为人带来乐趣”那一栏计4分，在“道德或人生教训”那一栏计0分。

第五步

现在稍加计算，在每一栏中，请将“有多重要”那一栏的分数和A栏的分数相乘，得出的结果写在B栏；然后照样把“有多重要”那一栏的分数和C栏的分数相乘，得出的结果写在D栏。

第六步

然后分别计算B、D两栏的总分。

例子如下：

第七步

继续往下读，了解以上测验的全部意义。

测试报告

设计这个评分系统是为了大致显示，根据你心目中评定伟大艺术家的标准，何为伟大的艺术家。例如，如果某个艺术家的作品在某个关键因素上达到了最高值，就会得到最高分4×4=16。然而，如果某个因素在作品中只有微不足道的体现，无论如何都称不上重要，那就只得1分（1×1）。

因此，根据你的选择标准与对每位艺术家的评分标准，得分高的艺术家便是伟大的艺术家。在我们的例子中，“起笑蛙”打败了达明·赫斯特，这个分数是谁打的呢？

你愿意带着他的作品去荒岛的那一位，是否正是你觉得更伟大的艺术家呢？有这个可能。但是，如果你用不同门类的艺术家来重复做这个练习（试一试），你会发现，在很多时候结果全然相反。当然，把责任推到我们的评分系统出了问题是个好借口。可是，我们认为也可以作其他解释：人们口中所说的他们认为成就了伟大的艺术品的因素，有时并不等同于他们真正看重的，在他们喜爱的艺术品上反映出来的那些因素。

从参与调查的在线网友那里收集来的数据能够证明这一点。每个网友被要求给事先选定的艺术家打分，在告诉他们这些分数的真实含义之前，我们先问他们将带谁的作品去荒岛度日。结果发现，根据他们自己的标准和判断，人们常常会选择作品得分较低的那一位。

为什么会这样？有三种解释。第一种解释是，我们的调查本身有缺陷。好吧，这项调查肯定有不完美之处，虽然这种说法能解释一些显而易见的例外，但我们不认为它能解释绝大多数现象。

第二种解释是，对很多人而言，艺术的某个方面比其他方面更重要，这一般是指艺术带给人们的趣味性。他们真心认为，莎士比亚比“小甜甜”布兰妮更伟大，但是，如果让他们做出选择，他们更愿意听着布兰妮的歌在沙滩上翩翩起舞，而不是看《暴风雨》。如果事实就是这样，那么再回头看看那些分数，你会发现，在趣味性上得分较高的艺术家，就是你想要将他的作品带往荒岛的那一位。

这个解释在很多时候也许是对的，然而，很多人，尤其是受过教育的中产阶级，或者是那些想要附庸风雅的人不愿承认，自己对流行音乐、畅销小说或者好莱坞大片的喜爱胜过伟大的艺术品。

这带出了对这一结果的第三种解释。“伟大的艺术作品应该是什么样的”这一观念终日萦绕在人们的心里。它并不一定反映了人们的真实想法，仅仅是所受的教育告诉他们如此这般。因此，当被问及什么是伟大的艺术作品时，他们提供的是“正确”答案，而不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希望这个测验能让人们诚实地检测自己对艺术的真正看法，以及艺术作品对他们的重要性。这将鼓励你打破众所周知、口耳相传的观念带给你的禁锢。

说到众所周知的观点，我从参与这一活动的在线网友中搜集了一些数据，看他们认为哪些因素对成就一件伟大的艺术作品最为重要，以及我们提到的10位艺术家中谁的得分最高。

以下是决定艺术作品伟大与否的“美学要素”的名次表：

排名前10的艺术家

最后的陈词

有趣的是，大多数人在判定一件作品是不是伟大的艺术品时，认为最重要的因素是艺术作品是否表达了艺术家的情感。这说明浪漫主义的艺术观仍然最为盛行，即使在艺术界中并不作如是观。

事实上，另一个惊人的发现是，艺术作品不是用来提供道德或人生教训的。奥斯卡·王尔德曾因主张艺术应该超越道德而被视为无耻，现在看来这个观点已经成为主流。

“小甜甜”布兰妮在我们的伟大艺术家名单中排名第10，这一点儿也不奇怪，但其他结果可能颇富深意。简·奥斯汀排第一，尽管与她后面的其他三位重量级男性相比，她通常被认为还不够伟大。也许我们的排名比那些标准意见更公平，那些标准意见充满了欧洲经典作家的偏见。如果你认为米尔斯·戴维斯比莫扎特更伟大，这就更耐人寻味。不过，我们不希望从这个表格中引申出更多的东西，这个表格仅仅反映了网友的意见。科特·柯本真的比毕加索更伟大吗？这里面隐约透露出某种东西，并不仅仅是少年心气作祟。

第9章 你以为你言行一致你就真的言行一致吗

当我行善时，我感觉很好；当我作恶时，我感觉很糟。这就是我的信仰。

林肯

我们有没有可能想要不好的东西？答案是完全可能。我们经常想要对我们以及对地球有害的东西：长途飞行，过多的甜食，与不恰当的人做爱，可能还是在不恰当的地点，或者用不恰当的方式。但是正如柏拉图体会到的，如果我们确定无疑地想要什么东西，那是因为在某种意义上至少我们觉得它是好的。譬如说，你想吃加了三倍巧克力的松饼，至少是因为你觉得它口感很好。如果你真的觉得一个东西的坏处胜过好处，那么你一定再也不想要它了吧？

这个难题没有简单的解决办法。但是它引发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怎么知道自己觉得好的就真的好呢？或者是否我们觉得坏的就真的坏呢？我们现在正要进入的是道德不确定性的地盘。

测试须知

你要做的是完成一份由两部分组成的问卷。在看第二部分之前，先做完第一部分。记住这一事实：我们不判断对错，我们不是要试图找出你是否具备“正确”的道德价值观。

开始测试

第一部分

第二部分

好了，你马上就会发现我们提这些问题的目的：了解你的言行是否一致。不过，别轻易认为你的回答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结果可能会让你大吃一惊。老实回答就是了。就像他们在学校里告诉你的那样，如果你没诚实回答，你唯一欺骗到的只有你自己。

计分

你的答案将产生两个分数。

第一步

第一部分测量你的信念有多符合“标准道德”。至于它是什么意思，我们很快会解释。下面是如何得出第一部分分数的方法：

将总分算出来，并填写到下面的关于结果的表格中。

第二步

第二部分测量你的行为有多么符合“标准道德”。在第二部分，你每回答一个“是”就得2分，每回答一个“否”就扣2分。（注意，这些问题并不是完全与第一部分的问题相匹配，但它们全都是与第一部分提到的那些价值有关的行为）

第三步

现在你可以将自己定位在这个曲线图中。横轴是你的标准道德信念得分，纵轴是你的标准道德行为得分。因此，举例来说，如果你的标准道德信念得分为6，道德标准行为的得分为-8，你就在象限中X所在的位置。

你的得分

你所在的象限，揭示了你所属的类别。下面，简而言之，是每个位置的含义。

你的位置距离原点越远，表明你具备这个类别的特征越鲜明。那些坐标位置超出了灰色区域的人，绝对的、完全的就属于那个类别，无需申辩。就算你的类别接近灰色区域，也没什么可质疑的。

测试报告

就某个层面而言，这个测验是检测在你信奉的那些价值观与你实际遵照的价值观之间，是否有明显的区别。当然，我们测试中的题目确实经过精心设计，以便将大多数人抓出来：我们怀疑大多数人是“表面合乎道德”者。

这个测试非常有意义。很可能我们没有完全遵照我们的理念而活，尽管如此，距离这些理念有多远，我们应该诚实面对。如果你的坐标位置在右下角灰色区域之外，那你的信念与行为之间的落差就很严重了。

但是我们的兴趣其实不仅如此。我们想了解，什么样的行为在当代社会中算合乎道德。我们说“标准道德”其实是一种讽刺，就好像“政治正确”一样（我们实际上并不喜欢这个说法）。如果你查大企业公布的道德声明，《道德消费评价》杂志（Ethical Consumer）等文章所遵从的“道德报告”，以及各种各样的关于如何有道德地活着的专栏和报纸文章，你会发现它们一次又一次地宣扬那几种核心价值，大多都与环境保护有关，顺便抨击大企业的自由贸易，并且支持公平贸易。

本书的两位作者，对于这么多东西中哪些元素确实是道德的，哪些是不道德的，也有着不同的意见（两位作者当中有一个人是虔诚的再生利用主张者，坚持购买公平贸易的商品；另一个人则直接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只捡便宜的东西买）。但是我们都同意，社会共识是一种自满的心态，而且通常并不恰当。

你再看看第一部分中提到的那些说法，比如说，你会发现是有可靠的道德基础不同意所有这些说法的。有机产品的价值是模糊的。为什么经常坐飞机并且购买了碳排放补偿的人会比不坐飞机的人没有责任感，当两者为全球变暖贡献的完全一样的时候？通过进口发展中国家穷苦农民生产的食品而给他们带来的好处，与飞机造成的环境污染之间，我们如何来平衡呢？抵制使用血汗工厂的公司，就不会事与愿违吗？我们当然希望这些公司监控自家产品的来源，这也意味着他们总有可能机会发现不当行为。一旦发现了，真正重要的是企业的处理态度吧？如此等等。任何聪明的，虑事周全的人都能找到针对“标准道德”观的反例，即使他们并不支持这一反例。

因此，实际上每个人都应该对他们的测验结果感到不满意，因为每个结果都给你留下了新的问题。

合乎标准道德的人，其信念与行为都符合主流道德观，这种言行一致是值得赞美的。这样的人应该很少，但是也许你会问，是否这些你如此严格遵从的价值观是正确的。

表面合乎道德的人总是重复“我知道我应该这么做，但是……”也许真正错的是你说出的价值，而不是你的行为。我们常说行为比言辞更有说服力，也许你的行为表达了更好的价值观。

违反标准道德者，最初也许想到自己将会因此受到责备，而现在可能正觉得自命不凡，因为我们质疑的都是当今的标准道德。但是不要得意的太早。我们并不是说主流道德价值都应该抛弃，只是对它们要持有批判的，反思的态度。也许你的大胆对抗只是象征着任性的叛逆，而不是出众的道德洞察。

最后，暗中合乎道德者，他们回收垃圾，买有机食品，从不坐飞机，还说做这些事并不是道德标准高，我们只能说：你是个怪人。

最后的陈词

我们没理由认为合乎道德所带来的满足感是不好的。有些人认为，如果做好事的人因此感到自满，就能揭穿他们的道德假象。这种想法似乎是说，合乎道德的行为一定会带来痛苦；如果你很享受做个好人，你就是动机不纯。然而，为什么利他与自利必须冲突呢？没道理嘛。美德不必是零和博弈，为别人着想不一定要委屈自己。

不管怎么说，这种满足感可能变成“做好事”的目的，而不是“做好事”的自然伴随结果。得当的行为可能不会总是要求痛苦与牺牲，但是知道要做的正确的事情，确实会非常困难。直接接受主流想法当然要容易多了。讽刺的是，许多不加批判地接受如今的“标准道德”的人，居然会认为自己是反传统的人。但是要是不假思索地用另一套价值去取代自己原本的价值，并不能显示出智慧或严谨的道德。如果你对待道德很严肃，就必须深入思考。

第10章 你以为什么对你最重要什么就真的对你最重要吗

一个人如果是活着的，他就随时随地有死亡的危险，其实这样的死亡危险，远比原来就半死不活的人要低。

梭罗

有史以来，长生不死几乎是所有人都渴望的事情。但是我们真的了解活着的含义吗？如果不知道，又怎么知道什么样的条件才能保命呢？这个问题可能听起来有点儿违反常情，但是想想看，有些人把长久的植物人状态视为死亡的一种形态，还有些人愿意把他们的身体冷冻起来，希望将来再次苏醒；而有些人，他们虽然不会拒绝延长寿命的机会，但想起这个他们就不寒而栗。

在这个练习中，我们会探寻你直觉中认为活着所需的必要条件。回答不正确的处罚是——死亡。至于那意味着什么，稍后再说吧。

游戏须知

这个游戏的目标就是活着。一共有三个回合，每个回合中，都会给你提供一种情景，两种选择。你的选择，决定了你是继续活着还是死亡。你要始终将你的决定单纯地建立在保持自己存活的基础上。每种情景都直截了当，这当中没有“花招”，你不需要去考虑其他的“如果那么”。

游戏结束，你将会发现自己是继续活着还是死了，当然，作为一个具备哲学意味的游戏，答案不会太直截了当。

开始游戏

第一回合：传送装置的选择

你被选中去火星执行一项重要任务。在这件事上你没得选，必须去。但是你可以选择到达目的地的方式。

一种办法是选择传送带。你将走进地球上的一个扫描器，它会破坏你的大脑和身体，同时记录下你所有细胞的准确状态。这些信息随后会传送给火星上的一个接收器。按照光速传递，信息花三分钟就会到达目的地。接收器会使用新的材料，创造出一个和原来的你完全一样的大脑与身体。火星上的这个人和你有一样的外貌，一样的思考方式，事实上和原来的你根本没区别。你只会感觉好像在地球上睡着了，然后在火星醒来。这种方法100%可靠。

另一种选择是搭太空飞船去。这种方式很危险，飞船途中失事的可能性是50%，你可能因此而死。但是如果飞船成功抵达，你的身体与大脑不会有任何程度的损伤。

你必须选出让你活命的方式。

现在你选择传送带，还是太空飞船？

第二回合：记忆的选择

传送装置和太空飞船都成功了，没有任何麻烦。但是，火星上危机四伏。有两种奇怪的病毒入侵了这颗星球。第一种病毒会破坏你的身体。幸运的是，医学有了高超的发展，很简单就可以根据需要给人装上人造的四肢与器官。你被这种病毒折腾得不轻，现在你几乎整个身体都是人造部分了。

不过，不幸的是，还有第二种攻击大脑的病毒存在。这种病毒特别讨厌，它并不破坏大脑，而是把你的神经通道搞乱，导致记忆的丧失，还有性格的改变。一个成功的摇滚乐手因为感染了这种病毒，现在他都不记得自己那些歌是怎么唱的，不过他变得对会计非常在行。这确实是很怪的病毒。

我们很遗憾地告诉你，你已经感染了这种病毒。医生对付这种病毒的办法，就是用先进的芯片来替代你被侵害的大脑部分。你的病情很严重，几乎整个大脑都必须换成芯片。不过实验表明，这么做能完整保住你的记忆、个性、未来规划和信仰等，并且能让你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要是不这样，你就得向这种病毒屈服，后果是记忆的丧失与性格的转变。你必须选出你认为最能保证自己活命的决定。

你选择换上芯片大脑，还是随病毒肆虐？

第三回合：再生的选择

随着时间的流逝，科学家已经能修复患者脑部的所有伤害了。选了芯片大脑的人，还给你有机的大脑；选择成为病毒受害者的人，人格也能稳定下来。

但是科学进步还有一项惊人的发现。可能听起来很奇怪，科学竟然发现，某种轮回转世的现象确实存在。所有人类身上的非物质部位，估且称之为灵魂，会在人死后离开肉体，进入新生的动物或者婴儿体内。当然，它不带着任何记忆，否则，我们早就知道轮回转世的事情了。有人认为，灵魂在决定一个人的性格时有一定的影响，但是，由于先天遗传与后天教养的影响非常大，灵魂的影响相对较小。到目前为止，尽管你有离奇的过去与古怪的转变，你的灵魂还与你同在。

但是奇怪的是：如果灵魂被保存在冰点以下，超过一周就会死去。

这与你必须做出的最后一个选择息息相关。你病入膏肓，但是科学家已经快要找到治疗这种疾病的解药了。更进一步说，他们还发展了一种技术以让人类进入“冬眠”的冷冻状态，接受冷冻的人日后可以带着完好无损的记忆与性格重新苏醒。你现在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选择是任疾病发展。你将死于目前的疾病，你的灵魂将继续存在，但是，你的灵魂将不再保存你的记忆、意图、欲望等。第二种选择是进入深度冰冻，日后再解冻进行治疗。这种选择将摧毁你的灵魂，并且只有30%的成功率；也就是说，解冻程序与治疗有70%的失败率。

你必须选出你认为最能保证自己活命的方式。

你选择接受冷冻还是让你的肉体死亡？

你活下来了吗

按照这个树状图，随着你一步步的选择来看看你是活着还是死了，如果你活着，看看活下来的是哪一部分：心智、肉体还是灵魂？

在这个测验的在线版本中，大约有60%的参与者活了下来，另外40%不幸丧生。但是也许更重要的是，活着的这些人究竟是哪部分活了下来？

活着的含义

在哲学史上（甚至在人类思想的其他分支），有三种因素被认为是自我持续存在的必要条件，这个游戏正是以此为基础。第一个是肉体的连续性，即你的肉身保持运行。实际上，保持肉身存在可能只需要部分身体持续运作，比如大脑。毕竟，人不会因为截肢或者器官移植而不存在。

第二个是心智上的连续性，自我持续存在，就必须有意识持续存在——包括你的思想、观念、记忆、未来规划、信念，如此等等。

第三个因素则是，你需要你身上某种非物质的部分持续存在，这个东西可能会被称为灵魂。

当然，为了生存，你可能需要一种或者更多类型的连续性的结合。但是在这个游戏中，玩家不可能同时保持三种连续性。因为你被迫去选择你觉得对生存最重要的那种，虽然事实是没有任何一种单一因素可以让人活命，但你不得不这么做。

不过，玩家的选择却可能导致三种连续性全部断绝的结果。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说你死了，因为你的肉体、心智或者灵魂都不具备连续性，说到底就没有留下任何要素能维持自我的继续存在。所以，即使你躲过一劫，有些选择也能让你的生存问题重重，所以继续往下读，别高兴得太早。

首先，游戏中的两种路径，与所谓的心理还原主义相吻合。根据这种观点，只要具备心智的连续性，自我即可存在。如果你选择传送带，然后接受了芯片移植并最终因接受冷冻而导致你的灵魂死亡，根据这种观点，你保存了为了你的存活所需的意识的连续性。如果你在第一回合选择了太空飞船，其他选择都不变，游戏的结果也是如此。但是如果你这么做了，从心理还原主义的观点看，就是冒了不必要的风险，因为飞船有一半的可能会失事，你的身体、大脑和意识可能和它一起挂掉。

但是，反对这种理论的人会说，你根本就没活下来，而是犯了更严重的错误。比如说，你通过传送带到了火星，但是到火星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吗？还是说，那只是你的复制品，真正的你早已被毁掉了呢？

心理还原主义以外的另一种观点认为，自我的存活本质上就是保持身体器官的存活。如果你搭乘太空飞船，让病毒侵袭你的大脑，然后冷冻你的身体，杀死你的“灵魂”，你就达成了这种观点下的存活条件。

但是这活下来的真的是自我吗？如果你的个性、希望、信念、欲望与记忆不再存在，你的身体继续存在就够了吗？自我真的就是一具躯体吗？许多人认为是，但是另外许多人认为，缺少某种精神上的连续性，自我不能单独因肉身存活而存在。

第三种理论，怎么说呢，可能是历史上最广受支持的理论：你就是你的灵魂。但是这是什么意思呢？许多人会认为，如果灵魂存在，灵魂就会决定他们的性格，保有他们的记忆，如此等等。不过，考虑到我们知道大脑在意识中扮演的角色，这似乎非常难以置信。这也是为什么在这个游戏中，灵魂只是暧昧的非物质部分。

由于这个游戏的设计方式，只要你最终选择让你的肉体死亡，就能保持灵魂的存活。达到这个结果的两条路线充满了矛盾，所以我们只好说这种结果其实等同于死亡。

如果你最初的两个选择符合心理还原主义与肉体连续性，最后却选择肉体死亡，使你的意识随之终结，我们可以认同你是在试图维持自我的某一方面继续存活，因为你认为，只有灵魂存在才能保持自我延续。

但是如果你选择太空飞船，然后允许病毒肆意侵害，最后选择肉体死亡，问题来了，为什么你在前面两个情境中选择身体胜过精神的连续呢？这似乎是在暗示你认为灵魂必然与肉体相随，因此维持身体的存活，灵魂才有恰当的“容器”。但是这似乎使得灵魂自身相当空洞。它自身不需要思想、信念或记忆的连续性，而只是思想、情感、信念等东西的某种非物质的家园。自我是这样的东西吗？

如果你在灵魂存活之前的最初两个选择是传送带与芯片大脑呢？这会使得你最终的选择非常奇怪，因为最初的两个选择清楚地设计为维持心智上的连续性，在最后选择拯救灵魂时，你却将心智的连续性作为不那么重要的东西驱逐。也许你自始至终重视灵魂的存活，简单地认为心智上的连续性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最好方法，但是当问题变尖锐的时候，你将选择灵魂多过你的心智。这样的想法当然也是前后一致的，不过，至少对我们而言，有点儿莫名其妙。

如果你最初选择太空飞船，然后是芯片大脑，或者选择传送带和病毒，最后选择肉体死亡，一样能保持灵魂的存活。不过出于游戏本身的目的，我们认定这两种选择的结果都是死亡。为什么呢？因为根本上讲，我们是在测试理性的一致性，但是这两者看起来好像一开始在假定灵魂跟随肉体上存在，然后又认为灵魂跟随心智存在，最后又认为灵魂摆脱这二者也可以单独存在，这样的想法显然前后都不一致。

另外，有一条路径毫无疑问地直奔死亡。如果你选择传送带，让病毒肆意破坏，然后选择把自己冻起来，你最初破坏的是你的身体，然后是原本的性格，最后破坏了你本源的灵魂。所幸只有4%的人这样选择，最少人选的路径，显示出理性的一致性并不总是在人们的立场中缺席。

最后的陈词

那么一个人想活下来到底需要什么呢？有意思的是，当需要做出决定性的选择时，有将近2/3的人选择保存他们的灵魂，哪怕是舍弃他们的心智或身体。为什么会这样呢？也许是因为我们习惯认为我们的“灵魂”决定一切，我们不能容忍任何叫“灵魂”的东西毁灭。但是，鉴于我们在游戏中对灵魂的定义，我们很惊讶地发现有这么多人认为它很要紧。

至于另外两种观点，心智上的连续性比身体上的连续性更受欢迎。根据我们所依据的观点，这是正确的。“我思故我在”是哲学中最著名的思路，它揭示的真理中有一条：我们是我们的思想、感觉、信念与欲望的总和。你也许不同意，但是，不同意的那个“你”又是什么呢？你的肉体？还是你的灵魂？

第11章 你以为你有自由你就真的有自由吗

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拥有完全的纯粹自由。

西蒙娜·德·波伏瓦

20世纪60年代的摇滚乐队奶油合唱团有一首广受欢迎的歌曲，曲名叫《我感到自由》。从歌词与曲调来看，主唱杰克·布鲁斯（Jack Bruce）应该非常满意自己的状态。但是这种快乐是不是一种误会呢？他也许觉得自由，但是有可能那无非是一种感觉，实际上他根本就不自由。搞不好他连不自由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

又是哲学上的书呆子气。我们知道那首歌是什么意思：自由是感觉到不被他人、规则与价值所束缚，不被权势集团或者什么别的东西所束缚。但是自由还有另一层意思，我们几乎任何时刻都能感受到自由。即使我们被锁链捆绑，我们还是可以选择自己的行为，选择任何能做到的身体动作，这种自由是我们之所以为人的关键。

至少，大多数人都这么想。但是这种自由的感觉会不会不过是一种幻象呢？你到底有多自由呢？

测试须知

这个测试采取了问卷的形式。你只需要说出在每个情景中，你认为当中提到的那个人对他的行为有多大的责任就行。“完全没有责任”意味着这个人的行为不值得奖赏也不需要遭受遣责；“必须负全部责任”的意思是，他们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应该接受所有赞美或指责。考虑到我们一般仅在责备某人的时候，才会说他们负有责任，所以一定要记住，在测验的语境中，就像受责备一样，它还适用于受赞美。

0=完全没有责任

1=必须负一点责任

2=必须负大部分责任

3=必须负全部责任

开始测试

计分

这里的计分方式可能看起来有点儿复杂，但是一步一步遵照指南来，一切终将大白。

第一步

根据我们提供的每种答案的计分方式，填写下面的表格。举例来说，如果你给问题9的答案是“必须负一点责任”，请在9（a行，A列）旁边的空白栏填写“1”。

你现在需要统分，它将给我们提供不同的数据以便阐释结果。A、B、C每栏都有4个数字，分成上下单独的两个部分：有一部分是属于a至d行，另一部分属于e至h行。（举例来说，你对问题9、4、5、20的答案，就是A栏第一部分的4个分数，你对问题2、8、10、14上的答案，就是A栏第二部分的4个分数。）

第二步

将A、B、C三栏各组的4个数字分别加起来，把结果填进D、E、F、G、H、I格子中。

第三步

在J栏的空格中填上D+E+F的总和，在K栏的空格中填写G+H+I的总和。

第四步

将J和K的数字加起来，结果填进“总分”一栏。

分析中真正有意思的部分即将来临，不过在此之前，先来个整体评估：看看你的总分代表什么意思。

你的得分

72分 你觉得人随时都有绝对的自由。

60～71分 你认为人类对自己的行为有高度的自由意志。

45～59分 你认为人类的行为并不完全是自由决定的结果。

30～44分 你不认为人类大部分时间都能按照完全自己的自由意志行动。

1～29分 你觉得所有关于自由意志的谈论很大程度上都是扯淡。

0分 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宿命论者。

现在让我们再来看看这些分数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认为人类有多自由

上述那些问题，要求你回答不同的人，包括你自己在内，在各种各样的环境中负有多大的责任。责任的概念与自由的概念有着紧密的联系：在许多情况下，我们只有在可能做出其他选择的情况下，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因此，我们对于责任的观念，即我们是否认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有责任，就能让我们了解，自己是否认为人类拥有行为的自由。

你已经计算出来的总分，给了你一个大致的指示，揭示你在多大程度上将责任归咎于个体的行为。结果也许不会让你惊讶，你是倾向于原谅别人还是找别人算账，你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但是其他的分数能够让你看到，在这个大体的世界观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变奏。为了把这点讲清楚，将D至K的分数填进下面表格中的最后一列，会非常有用。

首先，我们能看到，你心里想的对象会造成怎样的差别。比较D、E、F中的数字，它们应该是一样的，因为我们给你的情景都是三个为一组，每组的三个情境虽然不完全相同，但是有相似之处的，而D、E、F中的每一个都对应着三者中的一种。但是，实际上，虽然这些情景是相似的，故事中的人却各不相同。在情景D中，你是当事人；在E中当事人是完全不知面貌的第三者；F中的当事人是题目中稍加描述的第三者，我们给了你更多的关于他的信息，这可能会影响你的判断。对于这三种情况你的评价一样吗？还是对有些人你觉得应该负责的程度更高呢（以至分数更高）？

与G、H、I相关的三种情景也是相同的。所以，它们的分数也应该一样。但是有一个差异需要考虑在内。如果你只看从D到I的分数，你会发现D、E、F是结局不好的行为的相应得分；G、H、I是结局很好或者没什么好坏可言的行为的得分。总体而言，我们比较容易指责别人造成的不良后果，而对自己更宽容；同样的，对于结局不好的行为，我们将更多的责任归咎于他人，而不是给出中立的评价，毫不顾及行为背后的动机。社会心理学家将这种前后矛盾的推理称之为基本归因谬误。如果你犯了这种错误，那么E的分数就会比D高。补充一下，我们越是知道了环境因素掺在其中，我们越倾向于宽恕，所以F通常比E要低一些。这里有一个有趣的问题：如果你知道别人造成的不良后果有环境因素掺在其中，你对自己的评判会不会比对这些人更严苛呢？

同样的，对于结局圆满的行为，我们倾向于给自己更多的赞赏，胜过给其他人的。这称之为自利归因偏差。所以我们一般能预料G的得分比H高，H依顺序又比I要高些，这是因为，当我们看到别人行善背后的动机时，通常会认为不值得因此表扬他们。“他们会这样做，难道不是为了他们自己吗？”我们会这样说。

如果你比较J和K，就能判定你是否总体上认为，自己是不是容易要求当事人为造成不良后果的行为负责，却不一定认为良好的结果是行为者的功劳，或者，你的观念也可能正好相反。

不过，这项测试的结果可能还有其他有趣的比较。看看主计分表那一列，你会发现自己对类似的行为是否判绝不一。下面是各种行为的类型，计分表左侧的小写字母，就是每种情景类型的代号：

□ a．过失致死。

□ b．过失导致轻微的损害。

□ c．抓住机会作弊。

□ d．因人格缺陷采取了卑鄙的行为。

□ e．通过努力获得成功。

□ f．抓住机会做出英勇的行为。

□ g．做出常人难以做出的无私抉择。

□ h．因人格品质做出的善举。

此间你可以有无穷尽的对比，我们希望你能找到发掘它们的乐趣。举个例子，拿a行的分数来说，因过失致死，很多人会立马谴责那些如此行为的他者，但是乐意原谅自己。你对三个当事人的评判是一样的吗？

或者比较一下b行的每项得分，过失导致轻微的损害。在a行中，人们的错误是致命的。在一个案例中以死亡终局，而另一个中没有，这全是机会问题。如果只是概率的差异，那么说话讲道理的人就应该同等对待。

那么，一般来说，如果你对人类自由与责任的范围有一个清晰又一致的观点，各组的分数应该差异不大：D和I的分数差别应该不超过一两分，J和K也一样。不过，如果出现明显的不同，我们认为你在对人类自由的观点上存在不一致。对此最悲观的解释是，你纯粹因为自己的需求，决定行为者是否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举例说，你很高兴接受因成功而来的赞誉，但是不乐意接受因失败而来的责备。这可能是很自然的事。但是你觉得它是对的吗？

最后的陈词

在许多人看来，人类的自由意志是人类本性、尊严、道德之信念的基石。怀疑人的自由，就是在质疑人性本身。这个测验中没有任何东西能帮助我们解决这是否正确的问题，或者我们是否真的拥有自由意志。不过我们要质疑，自由意志的信念是否真的不可或缺？

一般人的常识信念早就认为：对于我们所做的选择，我们并不总是负有完全的责任。因此，似乎很少有人认为缺少绝对自由意志是不可想象的。所以，我们最终的想法是，如果我们在现实中对自由意志的信念再松动一点儿，难道真有那么可怕吗？我们放弃自由的观念能到什么程度呢？也许比通常允许的还要多一点。当然，你有不同意这种说法的自由。

第12章 原来我并不知道

现在，我想要的是，事实。人在一生中，唯一想要的东西就是事实。

狄更斯

很多人经常会说，哲学是“知其所以然”多过“知其然”的学问。事实有它们的地位，但是能够保持思维清晰更加重要。

我们同意这种说法。但是回顾事实也会非常有帮助。如果你真能记住过往伟大哲人的言辞，向他们学习就更加容易了。别忘了，如果你能脱口而出过往事件的日期与姓名，那么在社交场合你会给人深刻的印象，你也会显得比实际更聪明。明晰的思维会让驽钝的人摸不到头脑；却能让博学者熠熠生辉。

因此，我们用一个令人怀念的老式哲学测验来为本书作结。如果大多数答案你都不知道，就猜吧，到最后你会知道的。预备，开始！

第一回合：地名

1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伯特兰·罗素被关在哪里？

a.哈洛威监狱

b.瑞丁监狱

c.布里克斯顿监狱

d.本顿维尔监狱

2 康德一生居住并工作在哪里？

a.莱比锡

b.哥尼斯堡

c.海德堡

d.柏林

3 苏格拉底之死是因为被判腐蚀哪国青年？

a.希腊

b.罗马

c.亚历山大

d.迦太基

4 让·保罗·萨特（Jean-Paul Sartre)与西蒙娜·德·比弗（Simone de Beauvoir）葬于巴黎哪个墓园？

a.蒙帕纳斯

b.蒙马特

c.巴黎左岸

d.圣心堂

5 斯宾诺莎被荷兰哪个城市的犹太社团逐出教会？

a.海牙

b.莱顿

c.哈勒姆

d.阿姆斯特丹

6 笛卡尔死于何处？

a.安茹

b.巴黎

c.斯德哥尔摩

d.布鲁塞尔

7 马克思葬于伦敦哪个墓园？

a.汉普斯蒂德

b.巴特西

c.戈尔德斯格林区

d.海格特公墓

8 下面哪位不是出生在法国？

a.艾伯特·卡默斯

b.让·保罗·萨特

c.西蒙娜·德·比弗

d.奥古斯特·孔德

9 根据笛卡尔的学说，大脑中的哪个部分是灵魂的驻所？

a.海马回

b.松果体

c.胼胝体

d.下丘脑

10 布里丹之驴（Buridan’s Ass）在哪里？

a.布里丹

b.柏拉图的理念世界

c.两座干草堆之间

d.孪生地球上

第二回合：引用语

以下这些话是谁说的？

11 “女人是不能做朋友的：女人和猫、鸟等动物没什么两样。”

a.斯宾诺莎

b.柏拉图

c.亚里士多德

d.尼采

12 “凡不能谈论的，就应该保持沉默。”

a.亚里士多德

b.萨特

c.克里普克

d.维特根斯坦

13 “晕眩的感觉极为痛苦，以致我不是怕自己不小心落入悬崖，而是怕自己主动跳下去。”

a.克尔凯郭尔

b.叔本华

c.萨特

d.尼采

14 “人类的自然状态是人与人对抗的战争状态。”

a.洛克

b.马克思

c.尼采

d.霍布斯

15“宁可毁灭整个世界，也不愿意我的指头被碰伤，这种想法并不违背理性。”

a.休谟

b.尼采

c.维特根斯坦

d.霍布斯

16“宗教是受压迫者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良心，是空虚世界的灵魂。”

a.克尔凯郭尔

b.马克思

c.叔本华

d.尼采

17“生活必须向前看，但是要理解人生就必须回头看。”

a.克尔凯郭尔

b.尼采

c.维特根斯坦

d.萨特

18“宁愿当痛苦的苏格拉底，也不要当一头快乐的猪。”

a.洛克

b.休谟

c.密尔

d.霍布斯

19“请赐我纯洁与节制，但不是现在。”

a.塞尼卡

b.奥古斯丁

c.斯宾诺莎

d.安塞尔姆

20 “死亡一点也不可怕，因为只要我们还在一天，死亡就不会来临，而死亡来临时，我们也不在了。”

a.伊壁鸠鲁

b.德谟克利特

c.赛尼卡

d.苏格拉底

第三回合：日期

21 苏格拉底在哪一年被判处死刑？

a.公元前399年

b.公元前299年

c.公元前199年

d.公元前99年

22 洛克逝世于哪一年？

a.1550

b.1704

c.1750

d.1850

23 斯宾诺莎的《伦理学》出版与他过世是同一年，请问是哪一年？

a.1577

b.1677

c.1777

d.1877

24 大卫·休谟生活在哪个世纪？

a.16世纪

b.17世纪

c.18世纪

d.19世纪

25 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出版于哪一年？

a.1581

b.1681

c.1781

d.1881

26 罗素第一部伟大著作《数学原理》出版于哪一年？

a.1903

b.1908

c.1913

d.1918

27 约翰·斯图尔特·密尔的《论自由》出版于哪一年？

a.1709

b.1759

c.1809

d.1859

28 福柯逝世于哪一年？

a.1884

b.1948

c.1984

d.1994

29 马克思的《资本论》出版于哪一年？

a.1833

b.1853

c.1873

d.1893

30 尼采逝世于哪一年？

a.1880

b.1900

c.1920

d.1940

第四回合：著作

31 谁在1789年创作了《道德与立法原理导论》(An Intr-oduction to the Principles of Morals and Legislation）?

a.约翰·斯图尔特·密尔

b.托马斯·霍布斯

c.托马斯·里德

d.杰里米·边沁

32 《语言、真理与逻辑》的作者是谁？

a.A.J.艾耶尔

b.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

c.J.L.奥斯汀

d.吉尔伯特·赖尔

33 以下哪本著作是维特根斯坦在世时出版的？

a.《逻辑哲学论》

b.《哲学研究》

c.《论确定性》

d.《数学基础评论》

34 《无政府、国家与乌托邦》的作者是谁？

a.约翰·罗尔斯

b.罗伯特·诺齐克

c.米哈伊尔·巴枯宁

d.托马斯·穆尔

35 《数学原理》是罗素与谁的合著？

a.G.E.穆尔

b.弗兰克·拉姆齐

c.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

d.艾尔弗雷德·诺思·怀特海

36 宗教灵修著作《哲学的慰藉》（The Consolation of Philosophy）是谁写的？

a.阿兰·德波顿

b.波伊提乌

c.卢克莱修

d.赛尼卡

37 以下哪本书不是克尔凯郭尔写的？

a.《重复》（Repetition）

b.《非此即彼》(Either/Or)

c.《恐惧拉斯维加斯》（Fear and Loathing）

d.《致死的疾病》（The Sickness unto Death）

38 《宗教经验种种》（The Varieties of Religious Experi-ence）的作者是谁？

a.威廉·詹姆斯

b.托马斯·阿基纳

c.圣安瑟伦

d.索尔·克尔凯郭尔

39 《开放社会及其敌人》（The Open Society and its Enem-ies）作者是谁？

a.以赛亚·伯林

b.伯特兰·罗素

c.卡尔·波普

d.安东尼·弗卢

40 尼采在哪本书中回答了他为什么可以写出这么多杰作的问题？

a.《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Thus Spake Zarathustra)

b.《看哪这人》(Ecce Homo)

c.《反基督者》(The Anti-Christ)

d.《快乐的科学》(The Gay Science)

第五回合：理论与原则

41 以下哪条原则符合维也纳学派？

a.双重效应原则

b.卡尔纳普·石里克原则

c.证实原则

d.海森伯格不确定原则

42 哪条原则认为实体的增加不应超过所需？

a.奥康的剃刀

b.休谟之叉

c.摩尔最小化原则

d.柏拉图辩证法

43 将一个词的两种含义混淆，这种错误的学名是什么？

a.歧义

b.分歧

c.语意上行

d.类别/个别标志的混淆

44 谁创造了范畴错误这一观念？

a.伯特兰·罗素

b.亚里士多德

c.A.J.艾耶尔

b.吉尔伯特·赖尔

45 以下哪一项不属于哲学原则或哲学论证？

a.休谟之叉

b.帕斯卡赌注

c.傅科摆

d.奥康的剃刀

46 谁创造了被称为“单子论”的形而上学体系？

a.斯宾诺莎

b.莱布尼茨

c.胡塞尔

d.伊拉斯谟

47 哪种政治意识形态与埃德蒙·伯克的哲学思想有关？

a.自由主义

b.保守主义

c.自由放任主义

d.社会主义

48 哪种政治意识形态与米哈伊尔·巴枯宁的哲学思想相关？

a.无政府主义

b.自由主义

c.保守主义

d.社会主义

49 哪一哲学学派与杜威和皮尔斯的联系最紧密？

a.情感主义

b.实用主义

c.逻辑实证主义

d.唯心主义

50 根据保罗·费耶阿本德最著名著作的书名，他最反对的是什么？

a.理论

b.理性

c.道德

d.方法

第六回合：其他

51 以下哪一项论证试图证明神必然存在？

a.目的论

b.本体论

c.宇宙论

d.义务论

52 犯了人身攻击谬误的论证具有什么特征？

a.它与某个特定的个体紧密相连

b.对人不对事

c.它呼吁一种更普遍的人性

d.坚决果断

53 以下哪个地区不是洛克、贝克莱和休谟的出生地？

a.英国

b.爱尔兰

c.苏格兰

d.威尔士

54 根据“Philosopher”这个词的词源，哲学家是以下哪项的追求者？

a.真理

b.科学

c.生活

d.智慧

55 18世纪启蒙思想家卢梭为何忏悔，他曾坦承对自己的孩子做了什么事？

a.虐打他们

b.把他们全送到了孤儿院

c.不让他们与其他孩子玩

d.卢梭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56 艾伯特·卡默斯路踢足球时踢哪个位置？

a.守门员

b.后卫

c.中场

d.前锋

57 以下哪位拒绝接受诺贝尔文学奖？

a.艾伯特·卡默斯

b.伯特兰·罗素

c.让·保罗·萨特

d.马丁·海德格尔

58 据说维特根斯坦在1946年用什么威胁波珀？

a.斧头

b.当众羞辱

c.拨火棍

d.拳头

59 以下哪位哲学家杀害了自己的妻子？

a.路易斯·阿尔都塞

b.保罗·费耶阿本德

c.赫伯特·马尔库塞

d.弗里德里克·尼采

60 谁试图用踢石头的方式驳倒伯克利的唯心主义？

a.詹姆斯·博斯韦尔

b.大卫·休谟

c.塞缪尔·佩皮斯（Samuel Pepys）

d.塞缪尔·约翰逊（Samuel Johnson）

计分

正确答案如下：

这次没有深入的分析，只有我们充满“偏见”的看法，指出你的分数所代表的含义。

你的得分

对50以上 如果哲学领域中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这点也不值得你去搞清楚了。

对36～49个 关于哲学，你知道的一切都非常重要。

对23～35个 关于哲学，你知道的一切都颇为重要。

对11～22个 关于哲学，你知道的一切还算重要。

对10个以下 关于哲学，你知道的一切一点都不重要。

致谢

感谢乔治·米勒（George Miller）和盖尔·林奇（Gail Lynch）对本书观点的支持；所有参加TPM在线（www.philosophersnet.com）网络测试的成员，感谢他们此前在网上所做的内测；感谢奥菲莉亚·本森（Ophelia Benson）、萨吉达·艾哈迈德（Sajidah Ahmad）、莱斯利·列文（Lesley Levene）、达芙妮·特洛特（Daphne Trotter）、乔安娜·麦克纳马拉（Joanna Macnamara）等人，他们完整地参加了所有测验。书中出现的任何错误，全部责任应由著者承担。

第1章建立在玛丽莲·梅森（Marilyn Mason）的观点基础之上。

第2章灵感来自彼得·沃森（Peter Wason）、李达·康斯曼德斯（Leda Cosmides）和约翰·托比（John Tooby）。

第4章以杰里米·海沃德（Jeremy Hayward）和杰拉尔德·琼斯（Gerald Jones）的观点为基础，霍德·默里（Holder Murray）极力推荐他们的诸多作品，尤其推荐给那些着意将哲学活动引进到课堂中来的老师。

第6章的灵感大部分来自乔纳森·海德（Jonathan Haidt）、西尔维娅·海伦娜·科勒（Silvia Helena Koller）和玛利亚·G.迪亚斯（Maria G.Dias）。

大卫·库珀（David Cooper）的《美学：经典选读》（Aesthetics：The Classic Reading），为我们在第8章中总结主要的艺术哲学理论提供了许多素材，在此郑重推荐给所有希望了解更多美学理论的读者。

本书脱胎于我们创办的《哲学家杂志》（The Philosophers’Magazine），这本杂志的生存，多亏了诸多慷慨的捐助者，以及奥菲莉亚·本森、丹尼斯·柯林斯（Denis Collins）、乔纳森·德比夏尔（Jonathan Derbyshire）、苏珊·德怀尔（Susan Dwyer）、西蒙·艾思萌（Simon Eassom）、彼得·佛斯（Peter Fosl）、温迪·格罗斯曼（Wendy Grossman）、马修·伊拉戴尔（Mathew Iredale）、米歇尔·拉波斯尔（Michael LaBossiere）、杰夫·梅森（Jeff Mason）、斯科特·麦克李米（Scott McLemee）、克里斯托弗·诺里斯（Christopher Norris）和克里斯汀·派宁（Christian Perring）等人。当然，也要感谢我们的读者。

译者后记

作为译者，我有幸先所有读者一步，接受了朱利安·巴吉尼设计的一系列哲学测验。这本小册子最主要的目的，正如作者所言，不是要搞清具体的对错，而是要让读者明白，很多时候我们自以为很坚持的东西，其实乃是虚妄；因为我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坚持的是些彼此矛盾的东西。

就拿第5章来说，老实讲，我自己对于基督教一直有着很矛盾的心情，一方面，我向来不信“怪力乱神”的东西，万难相信有上帝的存在；另一方面，我曾很认真地跟着一位令人敬仰的宗教学教授学习《圣经》达一年之久，她读经文时幸福的面容我至今无法忘怀，我也因此对《圣经》抱有很深的认同。我不用接受测验，就知道这一章下来，我肯定免不了“中弹”或“吞下苦果”。不过，巴吉尼说得对，看书中的那些分析确实挺有意思。我只是直觉地“知道”自己有困惑，并没有很仔细地想过问题所在，巴吉尼虽然也没有明确指出这些问题该如何解决，但是分析出问题的成因，就为选择指出了可能：在这一点上，巴吉尼秉承了苏格拉底辩证法的传统。

这本书中另外一个可以难倒所有人的部分，应该就是关于道德困境的那些测验。有些问题确实是难以回答的，但是我们却往往自以为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比如我们会坚定地说医院救人不能考虑金钱问题，不过如果将假设极端化，我们就会开始迟疑：假设医院只有100万，救某个人需要200万，另外还有10个只要花10万就能救活的人，你觉得医院应该如何选择？有读者可能开始说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呢，救死扶伤是医院的天职。”读这本书的时候，我们一定要注意了，作者提供的所有练习和测验都是就事论事的情景假设，读者在做练习的时候，千万避免将现实生活中的具体情况带入。

翻译这本书确实有点难度，好在我得到了诸多的帮助。感谢老朋友赵永刚、戚干舞、陈漪、关雪菁的帮助，尤其还要感谢我的妻子刘小敏，她帮助我解决了很多难题。感谢湛庐文化对我的信任，感谢编辑张曼、郑悠然一贯的督促与包容。当然，读者如果觉得翻译还是不尽如人意，责任应该全由我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