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本书

《自闭症特教老师手记——知乎李老西自选集》/李老西

出品人 周源

编辑 湖玛 梅莹

实习编辑 张瑶

设计 郝小好

策划 成远

联系我们 weekly@zhihu.com

本电子书版权为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未经书面授权，不得在任何地区以任何方式反编译或节录本书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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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BN：ECFD-N000000670041

最后修订：2015 年 06 月 15 日

出版：浙江出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

浙江 杭州 体育场路 347 号

互联网出版许可证：新出网证（浙）字 10 号

电子邮箱： service@bookdna.net

网址： www.bookdna.net

本书电子版如有错讹，祈识者指正，以便新版修订。

Zhejiang Publishing United Group Media CO., LTD, 2013

No.347 Tiyuchang Road, Hangzhou 310006 P.R.C.

service@bookdna.net

www.bookdna.net

序

「盐」系列电子书出版序

知乎创始人 周源

我们和这个世界，有一种天然的媒介，那就是存在于我们大脑里，没有被分享过的信息。如果有某种方式把每个人的知识、经验和见解都汇集起来，会不会像从信息海洋中源源不断地提取出知识之盐一样，极大地丰富很多人生活的味道？

这个问题，令人兴奋。知乎创立至今，诞生了一种新的知识生产方式，对世界的提问和回答，像是对一个无序的世界进行了一次次重构 —— 把彼此大脑里没有分享过的知识、经验和见解搬上了互联网，组成了一个全新的网络。而那些最有知识、经验和见解的人，就像盐，给这个世界带来味道。

您即将展开的这本书，属于知乎的「盐系列」丛书。我们希望这些作品保存一种海的味道，因为在知乎看来，每一位认真的知友，都是知识海洋中析出的智慧之盐。我们希望这一系列的每一本书，都可以为您透析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亦或给您的生活增光添味。

读这书时，请别忘记，它诞生自一个有味道的人。 

作者序

初入知乎，偶然看到一个有关自闭症的回答，在我看来简直离题万里，于是怒写一篇文章上去反驳，得到了无数正面或负面的反馈。在我看来，哪怕是在知乎这样一个相对有智商门槛的社区里，人们对自闭症这个话题依然有着诸多的误解。这便是我在此处答题的初衷。

自闭症是一个这几年不断升温的词。

自闭症孩子既不比其他孩子更可爱，也不比其他孩子更聪明，或者更美。

市面上相关的书和电影以及各种公益活动不少，但是大众印象中的自闭症和真实的情况到底有多大差距呢？或许是天与地的差距。多次外出公益演讲时获得的观众反馈也基本都印证了我的想法。

我只是一个天天和特殊儿童交流的普通人。所谓特教老师就是有点特殊的老师，有点特别的老师，因为我的学生都是特殊儿童。我的工作既不像普通的老师那样，是面对一个或者多个孩子来授课；也不像心理医生那样，需要一对一进行心理方面的疏导。

我的教学过程是一对二，同时辅导儿童以及他们的父母，一点点教授这些父母如何与自己的孩子沟通交流以及干预。更多的时间是和特殊儿童进行互动 ，了解他们更多的信息，以确定我应该教哪些内容以及怎么教，而教学目标则是让他们拥有普通人的自理与社交能力。

受邀参加「知乎·盐」系列电子书项目，确实有些受宠若惊，一直以为我写的东西基本上没什么人看。

认真确实就能赢，特教老师这一行也一样，需要的就是专业知识、专业知识，以及专业知识。

这本自选集，将要讲述的就是关于自闭症客观、通俗、真实的方方面面。

自闭症特教老师手记

弱化版地球人

我反对所有将自闭症儿童的一切浪漫化理解的行为。他们不是来自外星的孩子，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地球人而且是弱化版的。

我也讨厌将我的工作神圣化理解的行为。我并不比各位拥有更多的爱心和耐心，我也不是要奉献自己拯救他人的圣骑士。

我是个特教老师。我的学生都是 7 岁以下的特殊儿童，比如自闭症、发育迟缓、唐氏综合症以及各种程度的智障。我的知乎名字「李老西」是这么来的：大部分的学生都存在发音问题，而有一些孩子根本就没有语言能力。从无语言到有语言的过程需要练习各种发音，而「老师」的「师」（shi）这个音是比较难的，孩子们一般都会先学会（xi）这个音，所以他们很多时候叫我「李老西」。

问我有什么体验？既没有公益宣传片里各种温暖人心各种美，也没有大众所想象的那种辛酸与痛苦。作为特殊儿童的老师的体验，就是无尽的无奈。

他们的状况用传统意义来讲的话就是——笨，而且笨的程度也超出了大部分人的想象。

一个 5 岁的孩子或许只有 2 岁多的能力，任何需要学习的内容都要成百上千次的重复才可以完全理解。不过我早已习以为常，在职业生涯初期有时遇见一个低功能的孩子，教起来总是特别让人绝望，心里会问：「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笨的孩子吗？」 后来发现——还真有。教的孩子越多就越能感觉到个体差异之大远远超越普通人的认知范围。

第二个特点就是——懒。他们普遍都非常地懒，能躺着尽量不坐着，能被人抱着脚就尽量不沾地，因为脱离地面不需要承受重力和保持平衡对他们来说非常舒服，这个舒适圈太强了，根本不想离开。有一次感统课（一种类似体育课的身体活动集体课），有个家长貌似有事，把孩子往教室里一丢，说了声「李老师帮我看一下吧」就跑了。我当时无暇顾及，这孩子就半侧身躺在门口的垫子上，一整个小时都没有动弹一下。后来下课了，我把他提起来问他要不要尿尿，他说要。趁着课间就带他到厕所把个尿，谁知道他裤子已经尿湿了一半。至于思考之类的活动就不提了，基本不存在这回事。

说来说去都是缺点，好像全都面目可憎的样子，那也未必。我的学生中有可爱的萌妹子，也有帅帅的正太。

这些孩子如果坐着不动，也不和你说话，一般人几乎看不出他们和普通的小朋友有任何区别,但是接触的话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也就是说普通人如果不是深入接触的话，身边有特殊人士的体验基本上就是——没有体验。唐氏综合症除外，因为面部特征会相对比较明显。

第三个特点就是——单纯。我估计这可以算作是一个优点了，其实这也是我愿意与他们相处的原因之一。在午休的时候，有时我会帮一些熟络的家长看一下孩子，我喝喝水看看书，他们就安静地坐在一旁发发呆或者玩一些小玩具（比如积木啊雪花片什么的），或者我们一起吃点东西。

有些时候我也会放空自己和他们聊聊天，说一些平时遇见的糟心事，虽然他们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但是吐槽完毕我问：「李老师说得对吗？」 大部分都会真诚地看我一眼说：「对。」

其实在机构的时候经常会有一些义工来访或者外来的宣传活动，虽然对教学产生了一定干扰，但却可以给机构带来一些收益或者宣传，也能让公众了解一下我们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可是，作为接待的老师，我从大部分的来访者眼里看见的只有尴尬、恐慌以及手足无措，仿佛进入了这个领域，不表现得有爱心就好像犯错了一样。我觉得大家真的不必这么为难自己。

当然有些时候也会被感动，人非神仙孰能无情。

有一次路过一个新来的孩子身边，突然有人叫我了一声：「爸爸。」

我当时就一愣，什么情况？低头一看，一个特别小特别萌的小女孩（2 岁不到），在说话。她梳着一个蘑菇头，穿着鼓鼓的衣服，就像一只蘑菇一样。过了一会她的奶奶过来了，原来这个孩子只会这一句话。我说没关系以后就这么叫好了。

不知为何，之后的日子里这个孩子特别喜欢我，每次都要我抱她。但是她的情况真的比较糟，我想了很多很多的办法去修改我的教案，以提高她的能力。后来情况渐渐好转，能力改善后，语言自然也提高了不少。有了别的发音后就干脆叫我李爸爸了。这个世界真是真实而无情，为什么要让她变成这样？6 年过去了，这个孩子终究还是没能上小学，去了家附近的特殊学校。每每想起总有不甘。

有次路遇一个学生和家长，顺路嘛就一起走。由于孩子长相比较帅气，但是发音有点奇怪，路上碰见推销少儿英语的：「哎呀先生你儿子真漂亮啊，有没有兴趣来参加我们的少儿英语的学习呢？」这时这孩子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奇怪的话，大伙都没听清。我赶紧打了圆场：「不好意思我们才回来，中文不是太好，抱歉抱歉……」

还有多年前教过的孩子和我视频，说他在比赛里拿了奖并且在小学里成绩还凑合时，想一想初见他时，她妈妈说差点抱着他跳了河，真是造化弄人，不由得庆幸万分。

但是更多的却是糟糕无语甚至莫名其妙的体验。

有一次去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家里，我和他的父母在客厅聊天，但是这个孩子的规矩什么的是比较的糟糕。过了一会儿，他自己走出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脱掉裤子开始撸了起来。他的父母貌似也比较习惯了，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对不起之类的话，我也算知道这孩子只能待在家里的原因了。

还有某次上课，桌子上突然少了个学生，正准备找人呢，突然这孩子又坐了起来，教室地上却凭空多出了一坨屎。短短两分钟，就完成了脱裤子拉屎不擦屁股穿好裤子再若无其事地坐好的全过程，我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甚至一些有行为问题的孩子，比如有的孩子见到水就要跳进去，或者看见窗户就爬，看见头发就要抓。特别是 5 岁以上的大孩子纠正行为已经非常难了，简直让人无语（所幸这样的孩子并不常见）。旁人厌恶不已，监护人也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

还有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行为，比如趁人不在把所有的化妆品以及牙膏之类的膏状物都挤到马桶里，还有什么在家里站在床上把食用油从头上泼下去。

我的体验其实不算糟糕，但是对特殊儿童的家庭来说，这却是灭顶之灾的体验。我说个触目惊心的，八成的自闭儿童的家长都想过要带自己的孩子一起自杀。《海洋天堂》里片头的情节并非虚构，而是真实存在的，这片子公映的时候我也在现场。

我看见知乎有人问「天生残疾的孩子，政府和社会以及父母应该努力尽可能阻碍其出生吗？」我的回答就是不要生，不要生，以及不要生，因为家长承受的远远地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围，这是圣母们根本就无法了解。

每次有学生因为年龄或者其他原因离开，我都不禁感慨，为师的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希望你们可以带着我加的 BUFF 走得远一些，更远一些。

所有让人喜欢和讨厌的学生们，愿圣光与你们同在。

如何鉴定自闭症

首先自闭症诊断目前在全世界范围都是一个相对主观的过程。

一般而言 90%的自闭症儿童都伴随着发育迟缓的问题，而发育迟缓和自闭症是属于被包含的关系。这两者的关系先必须得搞清楚。从儿童发育量表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比如平常的七坐八爬什么的……

一般而言在半岁左右摇篮之中就可以对眼神来做一个判断：

1. 对视，可否和大人有眼神对视，如果始终迷离逃避眼神，就比较不妙；

2. 追视，可否对感兴趣的物件有追视，如果也没有，就更不妙了。

2 岁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双脚跳，3 岁左右看看有没有自我意识，能否使用「你我他」之类的代词都是比较简单的判断标准。（当然个体之间有差异，正负 3 个月以内也是比较普遍的象，无须多虑。但是超过半岁的话，就需要注意了。）另外孤独症在目前状况下被定义为遗传性疾病，三代以内包括旁氏血亲有癫痫和精神病史都使得后代得自闭症的概率变高。最新的研究也证实和患儿父亲的年龄有关，年龄越大概率越高。

但是在我所接触的案例之中绝大多数都是家长自己发觉的，由于其他指标很难观察，一般都是通过语言能力来判断，比如：我家孩子×岁了还不会说话什么的……然后才找到我。这个鉴别其实还是很看家长的能力的，一般而言家长是医生或者教师的话，提早发现并且干预的案例更多，恢复效果也更好。但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孩子具体情况后所有的家长都会有逃避的想法，只不过有的醒悟得早，而有的晚；稍微一晚，干预的黄金时间就那么错过了，着实可惜。所以，如果有以上问题出现，请及时去当地的儿童医院和特训机构当面咨询。一定要见面咨询，因为家长的描述很难客观。而且专业人士看问题的角度也完全不同。就我个人的经验来看，上海的儿童医院水平是最高的。

以下是一些科普内容，全部是本人原创。

1. 自闭症是先天形成的，与遗传有关，和后期的家庭教育没有关系。所谓「冰箱父母造就自闭症」的说法是源自美国 20 世纪 60—70 年代的研究结果，而且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理论。后来的汞含量超标以及衍生的排毒疗法也被证明是错误的。

2. 自闭症目前是无法完全治愈的，因为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发现具体的成因，没有发现问题自然也就谈不上解决。所以全世界都没有完全治愈的案例存在。如果有人说可以治愈，那只有两种情况：他不懂；或者他懂，但是他是打这个幌子骗钱的。

3. 所谓「自闭症天才多」的印象是源自一些电影电视剧，这些东西有很大的误导性。真正能客观表达的电影我目前推荐的是《海洋天堂》，因为文章所扮演的角色是有人物原型的，文章的表演仅仅就是模仿他的一举一动，从我的角度来看，比较真实。绝大多数（90%以上）自闭症儿童都存在九大方面（感知觉、手眼协调、认知、语言理解、语言表达、感觉统合、精细、社交、自理）的各种落后，而《雨人》或者爱因斯坦这种统称为学者症候群，此种天才千中无一，至少我在这一行做了也很久了，一个也没有见到过。

4. AS：艾斯伯格。 所谓的艾斯伯格是自闭症谱系的一种，也可以简单理解为高功能自闭症，这部分孩子九大方面与普通孩子区别不大，没有明显的落后，但是却有自闭症的典型症状。艾斯伯格所占自闭症比例大约为 10%。 从我接触的所有孩子来看，这个数据基本靠谱。

5. 干预时间，一般来说 2 岁以内就可以发现一些问题。2—4 岁是最好的干预时间 ，4—7 次之。7 岁左右突触神经发育基本完成了。超过 7 岁的话干预效果就非常差了，错过就真的错过了。我教过很多大龄孩子，真的蛮可惜的。如果孩子情况不算太差（中等偏上或者艾斯伯格），得到正确干预的话是可以和普通人一样上学生活社交的。如果能力差也可以培养很好的自理能力以及行为规则，所以早期干预十分重要，十分重要，十分重要。所以别再说什么等等就会好一类的话，或者爷爷奶奶说什么谁家孩子原来怎么样现在不是都好了一类的话。要搞清楚的是，每个孩子都是唯一的，与其他的孩子都有个体差异，不能以别人的状况生搬硬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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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丁香园（http://dxy.com/ ）

给特教机构志愿者的建议

我是一个特教老师，在国内相对知名的机构工作和学习过，资历 7 年+。

如我在「与有智力障碍的人相处通常是怎样的情形？」的回答里所述：

「我反对所有将自闭症儿童的一切浪漫化理解的行为。他们不是来自外星的孩子，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地球人而且是弱化版的。

我也讨厌将我的工作神圣化理解的行为。我并不比各位拥有更多的爱心和耐心，我也不是要奉献自己拯救他人的圣骑士。」

对于没有任何相关知识和经验的人，我的建议就是，免了吧，别去打扰他们。

爱心和耐心也不应该是放在第一位的，只不过这样说显得比较政治正确罢了，坦白说我也从来没见哪个特殊孩子被爱心感化过，对他们来说最难以理解和接受的就是情感这种事物。

专业知识才是第一位的，对于外行来说，去问去看去学才是最重要的。泛滥的爱心对特殊儿童真的起不了作用，除了感动自己。

因为这不是一个仅仅只需要「用心」就能做好的事，这需要了解一些 ABA，辅助以及强化一类的理论基础，而这仅仅只是理论部分，至于在实际活动中运用这些理论需要的时间就更多了，而这对于一次两次的志愿活动来说根本不够。

在不了解这些孩子的情况下，普通人根本就无法和他们互动，也不知道该如何切入，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掌握这些技能。这和去孤儿福利院献爱心完全是两码事。你最好还是先搞清楚自闭或者发育迟缓儿童和听障肢体残疾儿童之间的区别。

我在机构时就每隔一段时间有「人士」来献爱心，说实在的，除了添乱之外没有任何意义。送的一些玩具对这些孩子来说简直是反人类，零食也只有某些有意义，有些食物可能会导致孩子兴奋。对老师来说，不帮倒忙就是帮忙。

多了解一些他们的信息，在路上或者公交车里看见的时候多一分理解，不要躲开，把他们当作普通人，报以一个微笑就好。

如果实在要去的话，以下是我的建议：

1. 去机构前需要先和老师沟通，在他的指导之下，和某些孩子互动的时候先找负责的老师了解基本情况。因为如果这个孩子有抓人咬人之类的行为问题，突然发作你根本来不及反应，所以不要贸然做一些你自认为很友好的举动。有的孩子听到某个词或者看见某个东西就会突然害怕得大哭或者发怒，而你根本无从知晓。

2. 定下相对长一些日程，不低于 2 个月的，每周 1—2 次都可以。

自闭症儿童比较能适应长期规律的交往，突然出现或者突然消失的不确定性对他们而言可能并没有什么益处。在第一次或者第二次去的时候，尽量以陪伴为主，刷刷存在感，把自己当成桌子椅子等静止物品就好。熟悉后再考虑开始交流。恒定的规则更能被他们所接受。

3. 尽可能少地和孩子的家长谈论他们的孩子，因为大多数的家长压力都比较大。他们比一般的家长更加敏感和焦虑。可能你无所谓的一句话都已经对他们造成了伤害。

可能这个孩子的一个行为，在家长、老师、志愿者三方面看来可以有三种解读方式，甚至有可能这三种解读都大相径庭。因为大部分特殊儿童的家长对孩子都有着超乎其他人的关爱或者愧疚，而这一份复杂而强烈感情导致了很难客观准确地看待问题，特别是关于自己的孩子问题。这就像一句俗语「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类似这个意思。

4. 合适献爱心捐赠的物品（书籍类）：各种简单绘本卡片、拼音本以及 4-6 块的简单拼图都可以。

5. 捐赠食品时尽量避免面包和巧克力之类的食物。有些特殊儿童体内缺乏一种分解酶，导致无法分解此类物质同时产生大量胺多酚，很容易引起兴奋。这就是所谓的「禁食」的原因，所以给食物之前先询问家长和当值老师。

6. 适合捐赠的玩具（教具）：区慕洁积木、插板、蘑菇钉、逻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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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孩子绝大多数都有着智力方面的问题，语言理解相对滞后，除非是中高功能。而中高功能的孩子是少数。

他们基本上不能理解你的大部分语言，也就是说大多数时候是他们听不懂你，而不是听懂了不想理你。这完全是两码事，也是绝大部分人的误区之一。

和他们语言交流永远是最后一步，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辅助和示范才是和他们交流的起点 。如果要尝试沟通，那么试着把他们当作完全听不懂中文的外国小孩来沟通吧。（能听懂当然更好）

至于活动范围，尽量小一些比较好。一般是感统或者精细教室，帮忙做一些推推球捡捡棍子之类力所能及的事。不要做一些想当然的行为。有任何想法先要问负责的特教老师。

就像送爱人礼物也得先搞清楚爱人喜欢什么，而不是你觉得什么好就送了。

以下是有关于被人吐槽的部分，写给同行和家长。

所谓后期情感建立起来的例子也有很多，只是在我看来，社交双方适应了对方的语言以及行为模式，随着时间推移了解得越来越多，交流的有效性自然就提高了。所以看上去好像双方能敞开心扉。可能这种事情换作我或者其他资历比较高的特教老师，需要的时间更短，中高功能的话一般平均一个小时就足够了。（规则感越差需要的时间越久，普通儿童 15 分钟足矣。）能做到这样只是因为我能更快地了解他而不是因为我更爱他。很多家长也会说我和他们家孩子很有缘一见如故，当我听到这样的话依然会很开心，但是我自己必须清楚事件是何时发生以及如何发生的，而不是把这种现象用唯心的方式去理解。

做这份工作需要的是儿童教育及发展、行为分析、心理学、课题分解等等等等的经验。

爱只是附加部分，虽然我认为感情因素只会扰乱客观判断。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这样能更高效地提高孩子的能力，而孩子的干预时间是非常宝贵的，我需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得更多一些。我教不了他们很久，家长也无法照顾他们一辈子。我并不指望所有的同行和家长能认同我的看法，但是我认为我并不是冷酷无情，而是敬业和高效。

在我的职业生涯里，通过干预得到大幅度提高，从而进入普通幼儿园以及普通小学的例子比比皆是，这些孩子通过自身能力的提高也扩大了自己的活动半径，获得快乐的来源也更多了，对家长的依赖也更少了。不仅仅是如此，随着孩子的改变，家长的心理状况也会越变越好。这对孩子家长以及我来说都是一份更大的正强化，甚至超过了「爱」。我依然和许多之前教过的孩子和家长保持着联络，现在我和孩子以及家长是朋友了。

当特教老师是什么样的体验

体验的话，怎么说呢，最大的体验就是：这是个不完美的世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解决办法，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沟通；而我接受这一切。

简单介绍下工作环境。特教老师一般在机构工作，一般来说机构无论大小都有个训课（一对一的训练）和大课（一对多或者多对多，但是师生比一般不会超过 1 比 5），比如感统课（接近于体育课的形式）。至于音乐课、精细课、游戏课、感知觉课等等根据机构的不同安排也有不同。

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个训教室，是上训课的地方同时也是老师自己的办公室和休息室，一个小房间。

窗户呢，防盗网是一定需要的，有些孩子非常容易看见窗户就要往外爬，根本拦不住。

还有各种卡片和玩（教）具。

有的孩子爱甜有的爱咸，各种零食不能少。（有的是自己买的，有的是家长买的，有时候家长一买买很多，为了防止过期我后来都吃了。）

纸巾更是必备，孩子们一哭根本就停不下来。

还要介绍我的工作伙伴，蘑菇君。他的工作主要是充当各种课题的参照物。

（有一天回家，在小区的树下面看见了蘑菇君，就那么脏兮兮地靠在树边，好像还在看我。不知道哪个小朋友遗弃了他，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把他捡回来了。）

职业初期我也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幻想，觉得需要自己去用心和爱去感受和改变他们。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可能大家对自闭症儿童并不了解，或者在日常接触中能碰到的其实更大概率都是高功能自闭症，所以会有着貌似和普通儿童区别不大的感觉。而实际上有高自然就有低。高功能可以和普通儿童一样进入普通幼儿园和全日制小学，融合得不错的例子比比皆是，但实际上这仅仅只是一小部分，这部分在我们特教老师的学生里大概也就是 15%以下。

而大部分中低功能的孩子，大家却接触不到，他们都待在家里、机构里，甚至是精神病医院里。

这一行面对的并不仅仅是孩子的问题，对我们的工作来说有很大一部分是针对家长的。

孩子的问题一般来说都能给家长造成精神伤害，而我们同时也是家长的心理疏导者，作为第三者视角帮助他们看清事实，并且教导他们该做什么以及该怎么做。

讲个故事吧。我在职业生涯早期的时候教过的一个孩子，小辰（化名）这是一个典型的低功能孩子，5 岁，没有任何语言和肢体语言，连最基本的自理都无法做到，无法自己进食以及大小便，也无法表达大小便，经常站着就拉在裤子里也浑然不知，然后家长去换。小辰也听不懂任何语言，双眼始终看着一个方向。针对他设置的课题都是最基础的，其中有一个是指令，这是语言理解的起点课题，例：你说「拍手」，他拍手）。就这个「拍手」我教了 3 个月，每天两节个训课就这指令重复了二百来次，一共一万多次吧，没有教会他。是的，我没有教会他。三个月之后他的家长申请了换老师，由另一个陈老师来教，陈老师比我资历高一年，是一个萌萌的女孩子，我和她的关系一般，平时也交谈甚少，唯一的交集也就是我们都教过小辰。

2 个月过去了，突然有一天，陈老师来敲我的门。我那个课时正在休息，靠在个训室窗户边喝水看书。我说门开着，她进来了，面对着我，直勾勾地看着我这边的窗户……

「他会了。」 

「会什么？」

「拍手。」 

「小辰？」

「嗯。」 

……

陈老师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窗户，然后——两行眼泪忽然唰地一下落了下来，她没哭，只是眼泪飚了出来。我现在都能记得她眼泪打在我个训室塑胶地垫上的声音，过了一会我俩依然沉默，然后她擦掉眼泪出去接着上课了。之后我也有课，路过音乐教室的时候，她依然笑着带着孩子们做着节奏小游戏，和平常并没有任何不同。

照理说陈老师敲开了小辰前进的第一步，故事应该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可是过了一个月小辰就退学了，因为家庭负担太重而且我们也没有让他开窍（家长的原话）。这就是低功能儿童，有许许多多这样的孩子是大家日常无法看见的，他们只能待在家里或者特殊的福利院这样封闭而局限的环境，他们在没有人照看的情况下随时随地都会有生命危险。

这就是这个世界不完美的部分，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可以通过干预来改善，也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解决方法。哪怕机会接近于零，我们也要尽全力去做，去尝试，让他缩小和其他孩子的差距，哪怕只有一点。这是工作，工作就应该认真完成。

还是以杭州为例。（如有地区或者国家差异，欢迎指正）

1. 这一行入门是极其艰难的，新入行老师第一年淘汰率高达 70%以上，3 年内淘汰率甚至可以超过 80%。

2. 不怕各位笑话，我初干此行第一月（大约是在 2008 年的时候）的工资，是 140 块。您没看错，我没少打 0，因为第一个月是义工期。之后第一年基本也就是在 2000 内。3 年后工资也不过 3500（以 2009 年为例，现在应该高一些了）而 3 年过后也仅仅只是入门而已。现在呢，收入好歹算暂时脱贫了。

3. 这一行不比幼儿园和早教，特殊儿童有很多有攻击性的行为问题的，很多年轻的老师都遭不住，并不仅仅是钱少的问题。比如我吧，基本不会有孩子能打到我了，全是练出来的，老一点的老师基本都有叶问一般的身手。

4. 工作难度远高于幼儿园和早教机构，这么说吧，我们就是教其他人都教不了的孩子的，可能工资水平也略高于幼儿园。

5. 国家支持不够。目前是没有国家承认特教老师资格证的（各种机构授予的各种证不算）。特教老师只能去考取普通教师资格证。

吐槽完了说说好处。

1. 极其有成就感，因为每个孩子都是特殊个案，看着他们的进步会觉得自己做到了一件其他人都无法做到的事。

2. 非常容易获得家长的认同，特殊儿童的家长对于有实力的老师是非常尊重的。

3. 在实力获得认可之后脱贫还是比较容易的（不低于 10K 吧），并不需要像幼师或者学校老师那样靠逐级晋升来提高收入。

4 月 14 补充一下比较有趣的内容。

上次有位知友 @沉静 Angelina 问了我一些问题，我觉得有几个问得非常好，因为这些问题我都没有好好想过，同时也给了我一些新的思路来看待自己。我一直都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特别喜欢钱，也讨厌利益不够情怀凑的补偿机制，给你扣个大帽子然后让你心甘情愿地去奉献，比如被称呼为「城市美容师」的清洁工。这一行其实是一个技术要求比较高的体力与脑力综合劳动，特教老师们在能力够好的前提下也应该获得更好的收入。

问：你是怎么进入这一行的？

答：多年前我去这个机构当义工，就是做搬搬桌子捡捡球之类的活，后来他们说我性格不错（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瞎说！），要不要加入试试，我心想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乎就：「好呀！」

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一行？

答：竞争压力小啊，如果实力稍好几乎遇不到太大竞争，由于这一行极其不友好的准入机制，后浪搞不好没到沙滩就已经死了。

问：照你这么说低功能孩子这么难教，那你们更倾向于教高功能的孩子吗？

答：不是啊，高功能孩子学得快老是要重新设定课题，低功能孩子就没这回事了，一个课题或者教案可以用很久不用费脑子啊。

问：那你上课的时候对于孩子的表现会发火吗？

答：会有火气，不过一想到我教这个孩子是收了钱的时候，就往往能克制住了。而收钱完成的这份工作需要我克制。利益驱动了我的行为，而并非我特别包容或者耐心。

最后讨论到关于我的目标或者愿望是什么：

我希望让老师们都能有更好的收入或者晋升通道，希望同行们多一点坚持下去的理由，没有人甘愿一直付出，这样不对也不应该。

我希望家长至少可以在花钱的前提下找到适合自己和孩子的可持续的解决方案，都能够得到相对客观的引导。

我希望改变大家的刻板印象，比如自闭症都是沉默的天才啊、来自星星的孩子之类的幻想；比如特教老师都是一群拥有爱心耐心和奉献精神的人。

我希望能有朝一日能看到一部描写中低功能儿童学习生活的电影或者书籍，尽管可能没什么可拍的。

最后，我希望想要了解这个领域的平常人能够了解到这些事实。

给自闭症儿童家长的建议

先上结论：家长是干预的核心。

重要提示：

1. 不要向没有任何这方面专业知识的爷爷奶奶婆婆妈妈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人咨询或者征求意见。他们的意见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坑了你的孩子。这就基本相当于得了病不去医院要去找跳大神。

在我教过的孩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被亲朋好友一句「没事大点会好的」之类的给坑了，反正长大了不好也不是他孩子，也不需要帮你养。

我讨厌慷他人之慨圣母言论，事不关己，想怎么说都行咯。

2. 家长群之类的互助会组织的正面作用只有一个，寻找有用信息。（比如哪里有哪些机构或者学校，价格多少，哪些老师水平相对比较高之类的，可以方便你制订长期的干预计划。）但是这种组织内部交流一般都是宣泄为主，负能量相当之大，可能对你造成二次伤害。同时，互相借鉴经验的可行性非常低，因为忽略了孩子本身的个体差异，彼之良药吾之砒霜。我曾经被拉进几个类似的群里，那里面家长的平均水平并不足以互相交换出有效信息。不过由于人类更容易相信同类的本能和从众心理，反正家长就更容易相信没有利益冲突的其他家长。

3. 放弃那些毫无逻辑的幻想和脑补。比如有些家长总会觉得世界上有一种方法可以彻底解决自己孩子的问题，只不过自己没有找到罢了。还一种想法就是，自己孩子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等什么时候「开窍」就好了。

我只能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这种方法，你的孩子也不会因为你等待得够久就「开窍」。至于为什么呢，不解释了信不信随你。我反正不会一直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首先要说的就是家长的心理问题。

以我接触的真实案例举例，一般初遇此等状况的家长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逃避心理，其中以孩子父亲逃避的倾向性为更多，母亲则相对偏少；隔代教养的环境下逃避行为更甚。越早摆脱逃避心理越有利于干预的结果。

不仅如此，大量的家长因为孩子的问题在早期都或多或少有一定程度的焦虑情绪，而焦虑情绪更多集中在母亲身上，父亲则偏少。

我不同意关于家长需要调整自己心态的所有意见，没有可行性方案，鸡汤无用。因为家长的心理问题基本上都来源于孩子的问题，在我接触过的家长里，完全靠自己就能调整好心理然后开始高效干预的基本没有。一般情况下是这样：家长焦虑—集中精力干预—孩子情况改善—焦虑减轻—干预效率提高—孩子情况进一步改善—焦虑基本消失—重新制定孩子的教学目标。

请当一个学习者。

学习了解自己孩子的一切，比如孩子在九大方面（感知觉、手眼协调、认知、语言理解、语言表达、感觉统合、精细、社交、自理）的具体能力以及差距，以及需要达到的目标，做一个相对简单的量表，尽量做到心中有数。学习相关的干预知识，如果已经参与特教课程的话，建议每节课都去听并且记录，有空的话多问问老师你可以在家里做哪些内容以及怎么做，老师们一般也很乐于帮助积极的家长。学习预测孩子的下一步，熟悉孩子的能力变化和其他事件发生的征兆，可以大幅度提高干预的效率。学习如何做到更好地引导和泛化，在孩子已掌握的知识里如何泛化，如何使这些技能应用到交流和社交之中。因为老师无论多么厉害都只拥有极少的时间参与，而家长哪怕只有老师 20%的能力，在 7×24 小时的时间里都能发挥出对孩子更大的正面作用。

所以在我所接触的孩子中，根据能力不同，凡是获得了良好干预结果的（有可能上小学，拥有一定的社交和自理能力），家长本身就是半个专家，也是非常积极的学习者。学习才能够帮助家长做得越来越好，孩子的路才会越走越顺。

不灌鸡汤了，直接说可以实施的方案吧。

（适合所有的特殊儿童家庭采用。）

1. 尽可能多的户外活动。自然界的感觉刺激非常有利于大脑的发育，所谓感觉刺激就是五感的不同体验，比如不同的食物、环境、天气、经历、气味等等。

2. 和孩子交流时尽量蹲下来保持视觉的水平。更有利于抓住注意力的瞬间来交流，同时尽量保持只有一个声音来源。如果你在和孩子说话，那周围的爷爷奶奶爸爸姑姑什么的麻烦请他们全都先闭嘴，因为自闭症或者发育迟缓的孩子的抗干扰能力非常弱，他们很难从多个声音来源里选择出将要执行的信息。

3. 尽量少抱。抱的时间越久孩子建立的舒适圈就越强，更不利于社交的开展，抱得久的同时也阻碍了外界的感觉刺激。如果需要抱可以半蹲着抱一抱，保持孩子的身体有一部分接触到地面。

4. 尽量少地吃流食。咀嚼是发音的基础，而发音是语言的一部分。它们都是口腔各器官的组合运作方式，只是一个简单一个难。

5. 语言尽可能地简短准确，如：「宝宝快到妈妈这里来」不如：「来（加招手的手势）」。语言越简短准确，孩子听懂的概率、回应的概率越高，而回应的时刻就是打开交流窗口的时刻。当你百分百确定孩子能理解该难度的语言后，再逐渐增加语言的丰富性和长度。

6. 尽量不要上早教，因为早教课的难度普遍高于同时期的幼儿园，而特殊儿童的能力普遍低于一般儿童，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相当于是让一个小学生去听高中的课。他们的目标应该尽量以跟上幼儿园难度为准。

有两条关于选择机构的建议给家长：

1. 请一定去实地查看，请一定去实地查看，请一定去实地查看。无论网络或者其他人如何宣传，实地感受往往会不一样，去看看那里孩子的状态，和咨询老师聊聊天，看看专业度如何，一般来说越是语焉不详而且喜欢做承诺的就越不可信。环境的清洁，以及防护窗和转角的防护板是否做得好，门禁的严密程度（是否做到一大人带一小孩的同时进出），都和孩子的健康安全密切相关。一般来说机构越大孩子老师越多普遍就越好。（各个机构都发生过孩子走失的事哦，并非拐跑了什么的，而是孩子自己就走丢了。）

2. 去机构查看请务必带上孩子一同前去。咨询肯定是要讨论到孩子。如果当时就决定要加入的话，可能就关系到分组了，请参考本子选集中《自闭症机构的简单介绍》一文。家长一般口述的孩子能力状况其实在咨询者（督导）听来未必有参考价值。因为家长可能自己都未必说得清楚，或者根本就不知道哪些是有用信息，所以最好去的时候直接带孩子去，什么都不说，督导和孩子玩一下简单聊聊就比你说上半小时都靠谱。

3. 不要选择不能听课或者无法看到课堂教学过程的机构。可能有很多机构以干扰之类的理由阻止家长在教室内旁听，但是实际上家长如果可以在教室内控制住自己的眼神和身体动作（好像装成木头人一样），对教学的影响其实微乎其微。同时，绝大多数的孩子也可以理解，改变规则的是环境而不是人。老师用心教孩子是本分，如果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很难保证教师尽了全力。如果没有人管我我上课一样会放松和偷懒，保证质量只能靠制度不能靠自觉。这种借口是机构不自信的表现。

4. 任何机构在没有看到孩子的前提下就宣称有效果，请对他们的专业度表示怀疑。因为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可以通过干预得到改善，确实是存在那种没有任何办法的孩子。那种一教三五个月没有任何效果的孩子比比皆是，这种情况的孩子和谁来教、怎么教都没有关系，因为确实存在这样的情况。任何机构或者老师所举的成功案例，都和你的孩子没有一毛钱关系。我可以说我教过许多孩子都有非常大的改善效果，但是你的孩子会教成什么样，我不知道，我不是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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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闭症儿童与普通孩子的思维差异

如果普通儿童是酷睿带显存核心处理器的高配 PC 的话，那自闭症儿童就是一台没有显卡的 586，处理能力弱而且部分功能缺失。

我先用图解的方式解答他们之间思维模式的不同。（我现拍的自己的教具，很简陋请见谅）

图解一：如果给普通儿童看的话，可能会觉得蘑菇点点和兔子正在一起玩积木。蘑菇和兔子有一定的眼神交流，兔子和蘑菇是人物，积木是一个玩具或者纽带。

如果是同能力的自闭症儿童看上面这幅图的话，他眼前的画面大概是下图这样：

兔子（有蝴蝶结）、 积木（黑绿白黄、红色×4）、 蘑菇点点（略脏）

他们获取信息的方式是优先识别个体（兔子、蘑菇、积木），积木也是个体而且是和蘑菇以及兔子是同级别的平行关系，而属于这个个体的属性（如颜色、形状、大小等）则依附在个体之上。

图解二：

这是我们特教常用的一套卡片，叫作三张排序。在老师都没有给任何提示的前提下：

普通儿童：小姐姐先挤牙膏再刷牙最后擦嘴，类似是得到这个解读。他们大概能分辨出这是同一个人按照某个顺序或者时间规律在做事。

自闭症儿童：张三在挤牙膏，李四在刷牙，王五在擦嘴。在他们看来，这是穿同样衣服长相类似的三个人，没有时间概念以及时间的关联。这就是自闭症儿童第一反应。

图解三：

（图片来自网络）

并不是说这个孩子处于某个容器或者状态。我可以换一种直观说法来解读这张图片那就是：周围音量自动降低 60%。大概是什么感觉呢，就是好你正处于打 DotA 打 LOL 或者看治猩猩的你的状态，门外的老妈慢悠悠地喊了一句：「吃饭了」。外界人和他们相处时主动的语言交流，对他们说大约就是处于这样一个音量等级，同时也处于非优先非紧急级别，无论这句话他们是否理解。

图解四：

单线程和多线程。

这个很好理解，以玩电脑为例，普通儿童比如我吧，可以一边刷知乎一边听歌还可以一边 QQ 划水。

但是自闭症儿童只能单独处理一件事：

我就换个角度来回答。做这个比较久了，接触的孩子样本也比较多了，从接触者的角度来看，并不仅仅是思维的不同，但是抛开个体差异谈这个问题基本就是耍流氓。所以这两个群体之间的差别，普通儿童按下不表，我先将自闭症儿童分为高中低三种能力值来回复。

先说传说中的那种自闭症天才，就雨人那种，有没有呢，或许有吧。但是在我做这一行有些许年头的亲身经历来讲，传说和故事听了不少，亲眼见过的一个都没有。

真的，一个也没有。

看过的、教过的孩子千儿百八总有了，可能是我点背吧。《雨人》以及各种自闭症天才的传说，估计也就是传说吧。有亲身接触的同行或者家长请联系我（听说的不算哈），我真的很想见见，不开玩笑。一般情况就是《海洋天堂》里大福那种，那已经是属于中等偏高能力而且社交融合得比较好的情况了。

我分成三部分来讲普通儿童和自闭症儿童的区别。

1. 高功能自闭症（阿斯伯格）和普通儿童的区别。

打个比方，就好比 iOS MIUI 等完善改良过的成熟系统和原生安卓的区别。高功能是原生安卓，他们和普通儿童之间并没有发育能力上的落差，但是却缺少了很多功能，需要人为地把这些功能一步步地教会，好比给这个手机安装上所需要的 APP。这些孩子能力值并不低，一般只需要干预得当便可以上到普通小学，和普通儿童一同学习生活并且有一定社交，只是深入交往会发现他们有些许不同，他们融入这个社会的同时也或多或少地改变过自己的一些行为模式，无论是主动或者是被动的。大家能够在日常生活中接触或者在同学中看到的听到的，基本就是这一类孩子。

但是这样的孩子仅仅只占自闭症儿童的 10%～15%，没错就是这么少。他们已经在大众当中展示出最好的一面了，我并不想打破大家对星儿的幻想，但是实际情况就是如此，绝大多数的典型自闭症儿童都是中低功能者。

2. 中等功能自闭症儿童和普通儿童的区别

一般来说中等功能不仅有自闭症的典型症状，同时还伴有 1～2 岁左右的发育迟缓。再打个比喻，一个 4 岁的中等功能自闭症儿童其实就是一个 4 岁孩子的外壳，但是里面住着一个大约是 2 岁能力值的自闭症儿童。这种一般叫作典型自闭症，基数也是最大的，起码占到所有自闭症儿童的 50%以上。机构里大部分都是这种情况，一般情况下，机构越小，孩子平均能力就会越来越低。

在 3～6 岁之间的中功能者，如果陌生人和他们接触和交流依然会得到小概率的回应。一般来说经过干预可以部分地改善他们的能力值，或许可以在 7 岁左右读到普通小学，但是却基本上撑不过三年级（因为小学三年级内容难度大幅度提高）。之后可以待在特殊学校和家里的情况会比较多了。所以年龄偏大的孩子大家接触的会比较少，他们的生活轨迹和亲属以外的周围人几乎没什么太大交集。如果规则感良好，大家也不太会关注到他们。他们具备自理能力和一部分的社交能力，有固定的对话模式，不能跳出这个范围。

3. 低功能自闭症儿童和普通儿童的区别

简单地说除了外形上，他们和普通同龄儿童已经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共性了。在有一定生理需求的情况下才会展示自己的需求去寻求社交，但是表达方式或许仅仅只是站在原地哼一声，或者用极少数（三个字以内）的词汇来表达。熟悉的人才能解读出他是饿了渴了还是拉了。能在 7 岁之后拥有自理（能独立如厕进食更衣）已经是比较良好的情况了，社交是没有的，某些人或许会觉得有，但是我个人认为过分解读的情况会更多一点。如果规则感良好并且无行为问题可能会进入特殊学校，但是更多的情况是需要在有人无时无刻照看的情况下才能有小范围内的活动，因为无人照看的话他们随时可能置自己于生命危险之中。一般来说大家也很难接触到他们，因为活动半径已经非常小了，生活对象也基本只有亲属。

总的来说就是，自闭症儿童能力值越高、规则感建立得越好，他的活动半径就越大，能被公众看到听到的可能性就越大，影视剧和综艺节目也是各种推波助澜。因为我亲身经历过这种节目的制作，观察过所有参与拍摄节目的儿童的选择、一些拍摄过程以及播出后的观众反应。

所以大众才会有各种各样的误解，自闭症好像也没什么嘛，长得也挺好看，名字听着也美呵呵呵。

但是，「一部分事实」和「全部的事实」，差距可能就是天与地的差别。

为什么要训练自闭症儿童的自理能力

在自闭症以及发育迟缓的儿童干预计划中，最重要的目标有二：自理与社交。在儿童的九大方面组合分布来看：

自理约等于：大运动+精细+理解+行为规则。

而社交约等于：认知+理解+表达+社交经验。

总的来说就是这个自闭症儿童能力值越高、规则感建立得越好，他的活动半径就越大。

高功能自闭症：这些孩子能力值并不低，一般只需要干预得当便可以上到普通小学，和普通儿童一同学习生活并且有一定社交。也就是说，他们干预良好的情况下很容易就基本具备了自理和社交的技能。

中等功能自闭症儿童：干预之后他们具备自理能力和一部分的社交能力，自理这个目标并不是很难，但是社交就显得难度要大得多。

低功能自闭症儿童：能够完成一定程度的自理对干预来说就已经是比较成功了。

这一部分的学习是非常有必要的，对于家长的意义则更大。因为：

1. 可以减轻自己的精力、经济和时间的负担。

2. 可以缓解一部分压力，因为随时可以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做什么，不需要 24 小时盯着。

3. 恢复良好的孩子甚至还可以起到小帮手的作用。

有很多成功的例子，比如杨韬（《海洋天堂》的人物原型），就是一个典型的低功能自闭症儿童，他在良好的规则感和自理能力的前提下，可以让母亲完全不操心地做任何事，同时也能和周围人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

以下我附上一部分有关于儿童自理的课题，包含年龄和内容，大家可自行比对，无论是不是特殊儿童，建立起一定程度的自理能力都是非常有必要而且有实际意义的。

进食技能

5～12 个月：用手指自行拿取食物进食；拿起匙子；在成人协助下能用杯子饮用；自行嚼碎饼干。

1～2 岁：自行用匙子但溢出；能用吸管啜饮；能用杯子进饮。

3～4 岁：用牙签取食物；不需协助可自行用有柄壶倒出饮品。

4～5 岁：能用刀子涂果酱在面包上；正确地使用匙子、叉；用筷子夹食物。

穿衣技能

5～12 个月：能伸出手协助穿上衣服。

1～2 岁：鞋子：能脱鞋子；袜子：能脱袜子；系扣物：能拉开拉链。

2～3 岁：鞋子、袜子：能穿上鞋子、袜子；裤子：能拉下裤子；外套：能脱去外套；系扣物：能解开大纽扣及子母扣。

3～4 岁：裤子：能穿上长裤；衣服：在没有缚结时能穿脱衣服；系扣物：能扣上子母扣。

4～5 岁：T 恤：能穿脱 T 恤；扣物：解开小纽扣 扣上小纽扣 拉合开尾拉链。

5～6 岁：一般衣物：能自行穿脱一般衣服及纽扣；系扣物：能系上鞋带。

如厕技能

1～2 岁：在指示下能坐着如厕。

2～3 岁：能进行大小便训练。

3～4 岁：能自行如厕。

4～5 岁：能自行完成如厕过程（冲厕及揩抹）。

梳洗技能

2～3 岁：能在协助下洗手及抹手；

3～4 岁：自行洗脸；在指示下会洗身体，可自行抹身体；在指示下能自行刷牙。

4～5 岁：自行梳洗及刷牙；尝试拭鼻子。

5～6 岁：自行洗澡。

家居技能

2～3 岁：当别人要求时能将玩具拿走；能将抹布挂在钩上。

5～6 岁：当被吩咐时，会帮助做家务。

生活技能

2～3 岁：参与社群：避开危险，报告伤势

3～4 岁：不需协助自行上下校车

4～5 岁：在不需横过马路的情况下能环绕邻舍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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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对自闭症的十三个误解

有关于自闭症，有着诸多谬误。

以下内容是在占绝大多数（80%）的中低功能自闭症的背景下回答，具有普遍意义。

1. 自闭症、孤独症、星儿之间有什么区别。能治愈吗？

没有区别，他们是一回事。都是 Autism。

自闭症全称：（全称自闭症光谱障碍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是脑部发育障碍所造成的疾病（neurodevelopmental disorder），是先天性遗传疾病，不会后天突然得病，也不可能被完全治愈，只能经由漫长的恢复性训练过程，让一部分症状表现较轻的患者获得基本的生存技能和社交技能。

2. 自闭症是心理疾病吗？ 

自闭症更接近先天肢体残疾而不是心理疾病。在病理的相关性上，自闭症是先天的脑部发育障碍（是障碍而不是不同），与平时接触到的可恢复可治愈的抑郁症是完全不同的。在 DSM-5 中对自闭症的严重程度水平描述是这样的：需要帮助，需要很多帮助，需要非常多的帮助。

3. 自闭症到底是天才还是笨？

我的回答就是——笨（绝大多数），我工作已经 7 年多，教过的孩子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但是世俗意义上的天才我一个都没有见过。

4. 自闭症并不是什么严重的存在，不就是×××××嘛。

自闭症是非常严重而可怕，个人认为严重程度超越了大部分的肢体残疾。这是伴随一生且无法逆转的，对整个家庭的影响是灾难性的。请各位找对象的最好查一下祖上三代有没有精神遗传病史，或者是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总之越多越严重，概率就越高。有研究显示，儿童患有自闭症的概率和父亲的年龄有一定关系，年龄越大，概率越高。控大叔的妹子们，请慎重。

PS:自闭症发病率大约是千分之 1.6～2.0，随着监测机制的发达，这个数字目前还在上升中。

「自闭症人数为何近年来呈上升趋势？」在这个问题下我推荐 @谭苏苏 的答案（http://www.zhihu.com/question/24143287/answer/43684427 ）。各位请不要再动不动说自己有自闭症了，别把这个词玩坏了。

5. 我有个同学（亲戚、朋友）在××时候就得过自闭症。

自闭症不会后天得，大概是把自闭症跟性格或者是其他心理疾病搞混了。

6. ×××电影里的自闭症患者看着挺好啊？

电影里百分之九十九都不是典型自闭症。电影（也包括绝大多数纪录片）中出现的案例几乎全部都是自闭症中的阿斯伯格，甚至是学者症候群。

也就是说电影中的自闭症就是自闭症中仅仅只占 15%的异类，比如《雨人》。

达斯丁·霍夫曼的眼神和动作表达得都是非常准确的，但是他的语言表达方式则完全不对，因为自闭症患者几乎不可能如此快速清晰地用语言回答别人的提问，哪怕他脑海中早就有了答案。

注解：所谓典型自闭症就是既有能力的落后和缺失，同时具备自闭症的属性。而这样人占到了 80%~90%以上。

描写得最真实的电影是《海洋天堂》。人物原型叫作杨韬（中低功能者），文章为了演好这个人物和他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虽然文章只是在模仿但是表演得非常棒，在我看来足够写实。

但是大福在海洋馆的背景以及会游泳这一段是虚构的。父亲得癌症也是虚构的。

完全真实的情节：（1）公车那一段。（2）意图一起自杀。

PS:李连杰听完这个故事后，在创作剧本时强烈要求保留以上这两个情节。

（电影《海洋天堂》剧照）

7. 自闭症都很安静。

有超过一半的自闭症儿童都是非常闹腾的，就好像——一个很难停止的陀螺或者发条。

注解：由于自闭症以及环境的居多因素，导致了感觉刺激的缺乏，而感觉刺激是大脑发育不可或缺的存在，于是乎在外界无法给予充足刺激的前提下，自我制造刺激也就变成了必然，比如极其迷恋转动晃动的物品，或者是敲击的声音或者节奏。就好像某种成瘾性，虽然也有成瘾程度高低之分。

PS：其实有很多包含攻击行为（比如抓人、打人等）的行为问题，都是这一点的衍生，只是在早期并没有对这个行为做出改善和纠正，所以到 7 岁之后一些行为几乎是不可能被逆转的。

8. 自闭症只是不说话，但是想法很多。

并非如此，他们几乎不能理解情感这种高阶事物，同时以他们的知识结构也不足以产生更多的联想。就像知识点是一个个在天空中独立存在的星星，但是难以组成一个星系。需要某种介质才可以将其关联起来。特别是有关于时间概率和情节的思维对他们来说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9. 自闭症患者颜值较高。

没那回事，和普通儿童中出现高颜值的概率差不多，或许还偏低。

10. 我看过很自闭症患者的画作，还有很多公益活动的画和手工，都很美很浪漫很萌啊。

那不是他们画的。他们的精细能力根本不足以完成这样的作品。这些作品一般都是家长和老师代笔完成百分之 95%，他们最后涂个一两下完事。其他手工作类也是一样，基本相当于用自闭症的名头给这个作品签个名罢了。（不过我也理解公益工作者们，这活真是难办。）

尽管这方面的公益非常的难，但是这种方式却对大众了解自闭症产生了误导。我不是很支持，尽管我也不知道怎么样做才是最好。

11. 让自闭症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好吗？和大家互不干扰就挺好，尊重他们的行为就好了啊。

绝大多数的自闭症（80%以上）都没有独立行为能力，这些行为可能包括了进食、穿衣、梳洗之类的技能，至于社交什么就不提了。也就是说，没有家人的照料，独立活一周都难。

他们的存在对家庭就已经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巨大负担。根本谈不上互不干扰这回事，只不过可能被干扰的并不是你。

12. 会不会他们有什么超越别人的天才，只是我们不能发现。

你可以先问问自己有这种想法的依据是什么？还是「虽然我也不知道，而且我也没见过他们，但是我就是觉得他们可能是有我们不了解的另一面，所以 blablabla……」

当你有一天可以亲身近距离接触到他们并且有交流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自己想多了。

哪怕你们去搜索一下都好，尽量去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只想请大家用事实，用依据来说话，不要靠脑补和幻想。

13. 自闭症特教老师都是爱心和耐心爆棚的超人。

曾经有人看过我上课，之后问我：「这么难教，你天天这样不会崩溃吗？」

其实在职业生涯的早期确实会有这样的问题出现，我相信很多新老师也会面临这个问题。

所以圣母不适合来干这个，因为你会疯。

但是当经验值到达一定程度，这个问题自然就消失了。因为我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孩子的下一步动作甚至是语言。甚至能看见家长的表情就预料到他会问的一些问题。因为一切尽在掌握，顺其自然，没有意外也谈不上焦虑迷茫彷徨什么的。

爱和耐心真的没什么用，能帮到他们的只有专业知识，专业知识以及专业知识。

以上内容是在占绝大多数（80%）的中低功能自闭症的背景下回答，具有普遍意义。

如何与特殊儿童相处

结论先行：

1. 平等看待

所谓平等看待就是把他们和普通儿童一样看待。如果他颜值过人举止萌，那就像喜欢普通儿童一样喜欢他们，如果他们像普通熊孩子一样不守规矩搞破坏招人讨厌，也麻烦你们像讨厌一般熊孩子那样讨厌他们。

2. 遵守规则

所谓规则，是统一而不变。打个比方你今天迟到了，和老板哭诉：老板我肚子疼。老板一看：哎呀算啦算啦，下次注意。第二次你又迟到了：老板我肚子疼。老板：不行，扣钱。那么问题来了，你第三次迟到的概率是多少？

对所有儿童都一样，请用同一个准则去对待他们就好了。由于理解能力存在差异，所以恒定的方式方法永远是最适合儿童去接受的。今天对这个孩子的这个行为说「不」，明天也请一样。

3. 给他们一点刷经验值的机会。

就像有位知友说的那样，有些时候无视和等待比关注对他们的帮助更大。帮忙有时是剥夺的同义词。

他可以自己倒水喝，虽然倒的时候手会颤抖，水会洒出来，但是请不要他刚要拿起水壶，就马上接过来帮他完成。

他可以自己下台阶，虽然很慢，也很有可能会摔倒，但是在他摔不倒的前提下请无视他，走自己的路，因为过多的关注可能反而让他紧张而摔跤。

4. 请避免一切头脑发热的献爱心行为。

能力低下未必就会带来信息感知的低下，就像很多孩子他们未必能理解你的语言，但是从表情读出「YES」or「NO」却是非常容易的。规则越恒定越适合他们的成长与生活，忽冷忽热是他们非常难以接受的交流方式。要帮请常帮，就像要爱就深爱一样。

5. 不要道德绑架自己和他人。

下面进入大家最熟悉的「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淘宝上市时有一位敲钟女郎何宁宁，其实这个人就是我的前同事，或者说我同单位的后辈。之前总是一起上集体课还是比较熟，现在也偶有联络。

她虽然是个淘女郎但是依旧一直在上课，现在正在为自闭症方面的公益最宣传之类的，有一次活动拍卖啊献爱心之类的，活动后就有人说，干吗要我们献爱心，我根本就不关心这种事啊，公司非让我来我才来的。何后来和我聊天时说：对呀，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据她说她干这个公益以来背的黑锅早已数不清。

尽管我一点都不看好她的方式，但是我依然支持她把特教这一行「去一次又一次坚持做那些明显毫无意义的事」的职业理念贯彻得那么彻底。

PS：在此重申，特教老师都不是神经病，我们都喜欢钱喜欢过好日子。

我认为尊重从每一个人做起，不论是普通人群还是特殊人群，而尊重就是不干涉。你可以喜欢他们，就像家长都喜欢自己的孩子一样，但是麻烦你别去要求别人也喜欢他。

这世界讨厌孩子的人可是很多的哈，他们可没有也不应该有任何过错。

PS：比如我就很讨厌猫和狗，因为我被狗咬过也被猫抓过，谁都别拦着我吃狗肉。

由于问题中的「我们」非常宽泛，接下来我将以人群来划分，以下的话送给各位：

如果你是普通人的路人甲乙丙丁：

1. 如果没有关注他们的意愿的话，看第一条或者无视就好。

2. 如果你有想了解他们的想法，看我的专栏吧。我的存在就是希望让想要了解的人找到相关渠道。

如果你是个热心公益志愿者，非常想献出自己的能力：

1. 可以去学习相关的知识，尽早让自己具备可以和他们互动的能力。

2. 捐献物品可以参考一些使用频率比较高的物品 如：磁吸写字板、认知类的卡片、区慕洁积木、逻辑狗、拼音本、4~6 块组成的拼图等等教具玩具，或者一些小零食也可以，尽量交给监护者，如家长或教师。

如果你是个普通家长：

请接受「特殊儿童这个群体并不小」这个概念。如果他们的存在没有影响你和你孩子的日常生活，请坦然接受这个设定就好。其实和一个规则感良好的特殊儿童交流可以让 3 岁以上的普通儿童获得更多的表达机会，他们可是非常喜欢当小老师来表达自己所熟知的事物的。如果他们有一些行为问题影响到了你们，也请直接告诉他们的家长，一味地包容并不能给任何一方带来益处。如果你不能接受周围有他们的存在，你也不应该受到任何人的指责。

如果你是个特殊儿童的家长：

可能让周围人知道你孩子的情况反而是个更好的选择。做一只鸵鸟对你、对孩子、对大家都没有任何积极的意义。

有些事是根本没法藏的，周围的善意永远更多。一味地偏袒只会让双方都受到伤害。

你和孩子都需要坦然面对这一切。根本就没有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世界，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面临自己的问题，他们也一样。面对真实世界的规则才能感受到完整的社交。

尾语：存在便是某种合理，这个世界从不完美，不论你喜欢还是讨厌，他们就是这世界中的一部分，不多也不少。不过——人生在世，多读些书、多见些人，终归没错。

自闭症为何不能治愈

虽然不问是不是就问为什么有点耍流氓嫌疑，但这是事实，原因如下。

首先自闭症的性质更类似于——先天性心脏病，先天的肢体残疾以及先天性癫痫。

尽管在我看来严重程度甚至超过了上述这些。

在 DMS-5 中按照严重程度的描述分别为「需要支持」「需要很多支持」以及「需要非常多的支持」。

PS：DMS-5 是来自美国神经医学会 2013 年出版的《神经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

自闭症和抑郁症之类的并没有什么类似性，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抑郁症可以后天偶发，尽管也可能会导致一部分身体上变化（神经递质发生变化），但是治疗得当是可以缓解以及治愈的。

自闭症是先天的，绝对无法治愈，仅能通过干预训练来缓解（比如我的工作），但是干预训练在 7 岁以后就会逐渐失效。而且，物理的干预训练仅仅只能解决自闭症九大方面（模仿、感知觉、小肌肉、大肌肉、手眼协调、认知、语言理解、语言表达、自理）附加的能力上的某些缺失，并不能改善自闭症的症状。也就是说可以通过行为上的约束和训练，让能力提高，让自闭症患者看上去「不那么自闭了」。所以我们说「干预」而不是「治疗」。

就像一个更聪明更美貌的人也更不容易被注意到缺点。

整个逻辑有些类似于——晕轮效应。

为什么不能治愈？

自闭症在美国从名称确定距今已经超过了 70 年，日本也有 60 年的研究经验。

至今也没有发现具体的成因。如果一个病症连成因都无法确定，那该用什么方法来治疗呢？

举个例子：

在大约 70 年代，美国在一组自闭症儿童体内发现某种微量元素超标——汞。于是乎判定汞含量超标是自闭症的成因，并衍生出一种治疗方式——排毒疗法，就是将体内汞和其他微量元素一起排出体外，然后再补充缺失的微量元素来达到治疗效果。

听上去是不是感觉有点靠谱，有点像——化疗？

实际上普通儿童也会有某种微量元素超标的可能性，不正确的理论导致不正确的解决方案，简单地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其实这个过程更接近于像是给一段代码排除 bug 的过程一样。

遗憾的是这种排毒疗法在世界上的某些落后地区（比如中国），依然有生存的空间。

科学确实很容易遭人反感。科学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不行。

与之相对神学和玄学才经常说：行。 

连当初大家觉得最靠谱的青霉素，在使用了一段时间后，依然有人因为青霉素过敏死亡。

我都不知道那么多人认为自闭症可以治愈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以及同时衍生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法如——针灸、海豚、高压氧、听统等等等等。

各种贸然尝试的家长们，你们赌上孩子的健康和之后的不确定风险去做这种医疗实验的底气何在？

而医疗方式的无数不确定性才是科学家们需要去一一排除的。

PS：这世界上的不治之症太多了，一共五万多种，连鼻炎和哮喘都是，不治之症真的有那么奇怪和难以接受吗？

展望：自闭症什么时候能治愈呢？

我的观点是，先等癌症和艾滋能彻底治愈再说，起码这些病都知道原因或者一部分原因了。

我们的科学一点都不发达，所以我更尊重这为数不多的成果。

什么样的自闭症机构才靠谱？

为避免广告嫌疑，本文将不会出现任何工作室或者机构学校的名字。

一般来说这种类型的工作室都可以统称为私立机构。

私立机构一般接受的都是 2~7 岁的特殊儿童，当然也包括了自闭症儿童。

学生人数一般都是不固定的，根据场地和师资的大小来看，20 到 100 个甚至几百个学生都有可能。

其实这样的机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特殊儿童家长自己创建的，在国内比较早期的比如星星雨、以琳，都是如此。创办人就是法人，而有些机构的法人可能就是隶属于残联。在这一部分机构训练可以去申请国家补助，直接在该机构询问就好，尽管不多也聊胜于无。

这个行业本身也不过最多 20 年的样子，和国外没法比较。

一般来说完整的人员组织架构是这样的。

最高级别：督导（1~3 人），如果是超过 50 人的机构资历最少需要 5~7 年或更多

督导一般都是这个机构相对资格最老的教师了，对该机构的情况比如每位教师、每个孩子甚至每个家长都有所了解，因为他最主要的工作是接受家长咨询以及排课。由于时间的关系，其实上课都比较少的，管理工作才是最主要的。督导也是让这个机构运转的核心。

组长（3~10 人不等）资历 3~5 年或更多

由于按照课程的不同，比如感统课、个训课、精细课、游戏课（可能还包括感官、自理等等） 。由于每个机构都略有不同所以需要的组长也不一样，如果机构稍大可能还分正副组长。组长同时也是该机构这个课水平最高的人。

老师（人数不等） 资历不等

这就是「小强」们了，就像当年的我。早期水平不高的情况就是各种被虐，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有一些水平比较高的老师也隐藏在其中，管理工作并不是人人都喜欢去做（收入高不了多少，而且很容易有不必要的冲突）。有的老师就非常喜欢把注意力集中在业务上，课上得好、风评高，偶尔加个课，收入也未必就低于管理者。

好像某些青铜圣斗士一样级别不高，但是很强。

当然还有财务，出纳和保洁。

这几个角色也是必不可少的，特别是保洁也比其他的单位如早教、幼儿园之类的劳动强度相较更高，很是辛劳。

进入机构：

孩子进机构前都会有一个相对简单的评估，另外有些机构还提供收费的 PEP-3 评估。不过评估部分都是在下个月课表出来前就已经完成了。

有的家长去机构实地考察时可能不会带孩子，但家长一般口述的孩子能力状况其实在督导听来未必具备参考价值。之前也在文中提过，这是因为家长可能自己都未必说得清楚，或者根本就不知道哪些是有用信息，所以最好去的时候直接带孩子去。

至于收费，以杭州地区为例，比较老牌的机构收费是 4000~5000 元每月（全天候），

至于私立的机构有些是按照课时收，也有全天和半天的，价格自然就上不封顶了，多贵的都有。

在分组时一般不考虑自闭症还是发育迟缓其他的问题，统一按照年龄能力来分，因为课题的难度设置只和能力有关。

课程安排：

一般来说特殊儿童进入机构之前会被根据年龄和能力分到接近的组别（每组学生 6~20 人不等）。比如一组二组八组之类的，为了防止家长的攀比心理，有些机构干脆就叫西瓜组、橘子组、车厘子组之类无法猜测组别的名字。而且是机构越大，就越容易匹配到能力接近的孩子为一个组。小机构三五个人的，有的干脆就不分。

而课程安排是在下一个月到来的前一周就基本已经固定了，

一般情况下进入机构最少的要求是训练满 3 个月，之后可以选择要不要继续训练下去。

如果是全天候的话每天大约是 8~10 节课。（每节课 30 分钟）。

而每个月可能会有课程的变动，由于有的孩子走有的孩子来，组别就产生了细微的变化，所以很可能孩子这个月上午是游戏课，搞不好下月游戏课就换成了下午，而周围的小伙伴也从张三变成了李四。

预期效果：

这个真的要看孩子和家长了，个体差异太大了。

就像去医院一样，花钱买的是一个过程并非结果。而且也没人敢保证结果。

在机构待上三个月完全没有效果的确实也有，不过根据我的直观感受比例低于 5%。

自闭症机构为何收费高

自闭症的早期干预（7 岁之前）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一笔不少的费用，并非中国独有。国外（比如美国）也一样，以社区为例，虽然有各种免费的评估干预课程，但是强度和专业度也好不到哪去。可以参考下美国的社区公立学校，虽然有各种保险可以去更好的私立机构，但是一对一的辅助干预考虑到人工因素，无论如何都便宜不了，贵一点可能每月四五千刀都未必够。但是高福利国家的情况如欧洲等国，我不是特别清楚，暂且按下不表。

但是国内也不一定就需要很多费用……

从另一位知友的回答来看，上海有公办的特殊教育机构，隶属于上海市福利中心旗下的。每月 1600 元左右的收费简直业界良心，但是限制颇多，而且这样的政府扶持的机构仅仅只会在上海这样的一些大城市才会存在。

相对来看，这世界上也不存在即便宜又好的东西，从这位知友在教学质量和内容上的描述，比如每周只有 2 次个训课也可见一斑。而专业性和强度时对干预效果的影响极大。

PS：一般机构全天的话是每天 2 次个训课，一天一共 8~10 节课，这才是平均强度。

机构分为两种，一种是残联旗下的，一种是个人的。

在残联旗下的机构一般拥有一部分补贴，全日托（家长需要全程跟随，不是丢进去就完事了）的话价格以杭州和其他国内大型机构为例是 3500-5000 元每月。当然也有那种全托管模式（就是丢进去，家长走人。按天来接甚至是按周来接），这一种会更贵，一般都要超过 6000 元每月。而且干预效果要差得多。而在北上广等发达地区的话私立高端机构价格只会高而且有些是按课时收费的，每课时 80~200 元不等（每节课时间是 30 分钟~1 小时不等）。我所知道的最高是 300 元每节。这么一看好像总收入还是蛮高，但是实际上机构大多压力山大。

一言以蔽之：就是教自闭症等特殊儿童比教一般孩子要费更多的人力物力。

1. 机构几乎都没什么背景。

既没有像幼儿园或者特殊学校一样有政府的扶持或者资助，也没有早教机构相关的资金支持和企业化连锁运营。只有具备了一定名气和规模才可能得到一部分的扶持，比如读满多少减免一些学费等等。

2. 这一行的特点就是师生比极其低。

特教的个训课程是只能一对一的。一部分大课的话是 2 个老师对 4~7 个学生。感觉统合课程，类似体育课是 3 个老师对应 8~15 人。完全不能像培训机构或者少年宫一样一个老师对几十个学生，哪怕每节课每个学生就收 30 块也能盈利。这样的价格以及学生老师的比例可以和早教机构进行一个对比，价格并不算离谱。所谓供求关系决定价格，简单来说就是这样，这个市场需求不小但是供应却不足。特别是对于知名机构来说基本都是甲方。但是抱着以赚钱为目的进入的企业或者个人请慎重，这一行真的和别的行业不一样。

3. 场地利用率低。

商业机构在同一片场地上能容纳的学生要远远少于早教机构。因为第二条辅助人数过多，每节课家长都要在旁边，而辅助人数一般都是大于等于学生人数的。这个房间里有 10 个人，可能学生只有 4~5 个。这几点综合来看，如果同一片场地和时间，早教机构收 100 元每节课，特教机构必须得收 180~200 元或者才能持平，而这样的价格对于家长来说是难以承受的。这样一看每月 5000 元以内的大型机构已经是业界良心价了，哪怕要经过漫长的排队或者托关系。家长或许可以等，但是孩子的时间却不能等，因为超过 7 岁大部分机构就不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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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原来的机构为例，财务上每月都是亏本，盈利基本靠外界捐助或者各种参观活动，或者搞一些儿童作品拍卖什么的。

以 2009 年支出为例：

1. 那时候房租是 40 万元每年，接近 1000 平方米的场地却只能容纳 40~50 个学生，60 个学生就是极度饱和了。

2. 水电一年 5~7 万元。

3. 一共 20~24 个老师（有人离职有新人进来），加上会计、接待、保洁等人的工资。含保险一般是 2500~4000 。根据资历、课时略有不同。

4. 貌似还有其他隐形支出如教具更新折损等，有些大型感觉统合教具只能选好的而且几乎都是外国品牌，几千元到小几万元都相当正常，因为质量就是安全的保障。至于办活动买水果春游租车什么的就不提了，乱七八糟不好统计。

我所在机构还算是在杭州相对知名的，已经搬过三次家了（背景是当地基督教会，后纳入残联旗下，有一定的资金扶持），其他小机构那就不提了。因为有很多小机构都是家长自发形成或者开办的，没有技术实力和名气做保障，稳定住生源都难，家长不是傻子，也不是一定得选择你。而且机构越小同类型和能力接近的孩子越少，社交融合越是困难。当然了，如果全都是低功能孩子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社交不社交的。绝大多数就算在提问者所谓的高收费下，也基本是亏的，因为很难稳定生源，而为了稳定生源就要在营销上下功夫，这就又增加了支出。收入就是学生学费，学生一共是约 40 人，每个月数量不等。正负不超过 5。学生是按月收费每月是 2500 元（每年至少放两个月的寒暑假是不收钱的）。

如果碰见家庭困难户抱着孩子在你面前哭诉，要拖欠学费，你忍心直接轰走吗？这种事还真不少，有家长拖欠半年学费直接消失都不算稀奇。

在我所知唯一盈利状况良好的机构就是青岛以琳了。还是以 2009 年为例。

它之所有盈利有几点：

1. 极力压榨师资（工作 7 年以上的特教老师工资也不超过 2500 元，有几位组长直接给我看了工资单一类的东西）。

2. 教师上课强度大，每天 8~10 节课（每节课 30 分钟）。 

3. 新老师入门门槛极其低，可能大专没读完都可以去应聘，薪水嘛前两年可能不到 2000 元。名气大了其实也不太在意资深教师的流失，毕竟只要这个体系可以维持住就行了。

4. 有各方面支持，包括政府或者慈善福利。 

5. 开拓各种衍生品（教材教具等）。虽然有些教具在家长或者其他人看来粗制滥造价格高昂，但是有销量低、开模的成本高的因素在内，搞过制造的都懂。

6. 有宗教背景（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圣经》中的地名），在光环笼罩下的老师信教，对物质（工资）的需求貌似不会那么敏感，每天下班祷告。虽然好多老师不信，但是也需要一起听听然后一起走。

对于机构和福利院来说，捐钱和购买一些作品其实比上门献爱心或者捐物要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