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本书

《在避风港——知乎丁勾自选集》/丁勾

出品人 周源

编辑 湖玛 朱博文

设计 崔骏

实习编辑 刘思毅

策划 成远

联系我们 weekly@zhihu.com

本电子书版权为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未经书面授权，不得在任何地区以任何方式反编译或节录本书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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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BN：ECFD-N000000670012

最后修订：2014 年 06 月 13 日

出版：浙江出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

浙江 杭州 体育场路 347 号

互联网出版许可证：新出网证（浙）字 10 号

电子邮箱： service@bookdna.net

网址： www.bookdna.net

本书电子版如有错讹，祈识者指正，以便新版修订。

Zhejiang Publishing United Group Media CO., LTD, 2013

No.347 Tiyuchang Road, Hangzhou 310006 P.R.C.

service@bookdna.net

www.bookdna.net

序

「盐」系列电子书出版序

知乎创始人 周源

我们和这个世界，有一种天然的媒介，那就是存在于我们大脑里，没有被分享过的信息。如果有某种方式把每个人的知识、经验和见解都汇集起来，会不会像从信息海洋中源源不断地提取出知识之盐一样，极大地丰富很多人生活的味道？

这个问题，令人兴奋。知乎创立至今，诞生了一种新的知识生产方式，对世界的提问和回答，像是对一个无序的世界进行了一次次重构 —— 把彼此大脑里没有分享过的知识、经验和见解搬上了互联网，组成了一个全新的网络。而那些最有知识、经验和见解的人，就像盐，给这个世界带来味道。

您即将展开的这本书，属于知乎的「盐系列」丛书。我们希望这些作品保存一种海的味道，因为在知乎看来，每一位认真的知友，都是知识海洋中析出的智慧之盐。我们希望这一系列的每一本书，都可以为您透析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亦或给您的生活增光添味。

读这书时，请别忘记，它诞生自一个有味道的人。 

作者序

我眼中的世界

丁勾

首先，感谢你的阅读。

我有一些——姑且称为「爱好」吧。零零散散，不成体系。那是我逃避现实的避风港，一针对抗抑郁的安慰剂，一个自我构建的温暖小窝。多年来我居于其中，怡然自得，并无意图以此牟利——我的职业与爱好完全无关，甚至没有与他人交流的意愿。

直到我遇见知乎。

最初在知乎写回答，仅仅出于好玩。随着受关注度的增加，我也受到「you can you up」或「你有何资格评头论足」的批评乃至人参公鸡。我并非「评价」——因为没有人是上帝——我只是试图描述我眼中的世界。当我在知乎写下文字时，请相信，我无意冒犯任何人；如果你觉得自己受到冒犯，那只是你我眼中的世界不同，对此我很遗憾，但并无歉意。

知乎的朋友帮助我从以往回答中挑选出部分，我在此基础上作了一些修改。由于当时答题并未预想发行之事，所用词句过于戏谑，用于书面不太妥当。我尽量修正部分词句，但全数修改则力有不逮——那意味着重写多数回答。请想象一个小人蹲在板凳上和你拉家常，也许这能让你适应不正式的「语言风格」。

文中的观点，有的来自我的胡思乱想，有的受他人启发——你也可以认为是「借鉴抄袭」。我尽量说明观点来自何处，限于记忆有时只能以「有人」指代。请谅解。

文中的八卦轶闻，有的来自我的亲身经历，有的源于媒体见闻。限于记忆，我无法一一标明出处。如果八卦轶闻与事实有出入，原因一是信源有误，二是记忆错乱。但请相信，我绝无狗胆「编造事实」。

知乎在我的小世界上开了一个窗口，让我能够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往外张望；你也可以看到我露出窗口的半个脑壳——就像我的知乎头像。这些或长或短、浅薄无用的小文章，构成了我眼中世界——的某一部分。作为一个「死宅」，让他人一窥自己的世界未免胆战心惊，但——总之，希望你喜欢。

最后，不可免俗的，感谢知乎提供的平台，感谢给我鼓励和支持的各位知友，感谢为此事奔走的湖玛小姐，在此为我的疏忽和懒散为她工作带来的不便致以歉意。

不要写复杂的旋律

英伦耳畔

想系统地听一听英伦摇滚，应该怎么做？

英伦摇滚（Brit-Pop）真的是个大命题，我当年也是误打误撞进了这个门，并没有「系统」地听。如果单论 Brit-Pop 或后 Brit-Pop，我的启蒙乐队是 Coldplay、Starsailors 和 Oasis。这三支乐队的前两张专辑都是经典，值得一听再听。

在英国，平均每天要诞生 15 支新乐队，同时有 10 支乐队解散（此句是玩笑……）。如果将题目范围扩大至「英国本土音乐」，而不单单局限于 Brit-Pop，我推荐按照水星奖的历年获奖名单来寻找值得一听的乐队。水星奖是英国著名的音乐奖项，创办于 1992 年，每年颁布一次，一般从入围的英国本土的 10-12 支乐队／歌手中选择其中一支乐队或一位歌手颁发奖项。该奖项倾向奖励新人，但有时对「老人」青眼有加。由于水星奖的创办时间正好与英伦摇滚的兴起时间重合，所以当年那股风潮在奖项中也有所体现。比如 1993 年 Suede 的同名处女专辑获得该奖，可谓一炮而红；Pulp 的《Different Class》获得 1996 年水星奖，让熬了很多年就是红不了的乐队终于有了出头之日；Blur、Oasis、Radiohead 都有过多次提名经历，但就是获不了奖……此外，通过水星奖可以大致了解英国音乐走向。比如 2004 年以 Franz Ferdinand 得奖为代表，英国涌现出一大批后朋复兴乐队：Editors、Bloc Party、Kaiser Chiefs、The Horrors。而 2006 年以 Arctic Monkeys 得奖为标志，英国又涌现出一批车库乐队，比如 Razorlight、The Emeny、The Pigeon Detectives、The Fratellis 这样轻快抓耳的英伦流行乐队。

另外，说到正统的英伦摇滚就绕不过几座大山：Radiohead、Blur、Suede、Placebo、The Smiths、Pulp、Oasis……这些乐队都出了不少专辑，有的乐队如 Radiohead 还经历了巨大的风格转型。我建议从精选集或单曲集开始听，如果觉得不错再从单张专辑入手。比如 Radiohead，就听《OK Computer》，Blur 听《Parklife》，Suede 听《Dog Man Star》，Oasis 听《(What’s the Story)Morning Glory?》，Pulp 听《Different Class》，听完最经典专辑，再收其他专辑，就可以对乐队的风格发展有了解。

这几年英国涌现出不少乐队已经超过「英伦」概念，显得更加国际化。实际上，Brit-Pop 也是一个争议颇多的概念，在特定时期中哪些乐队可以列入该范畴，依然有争议。不过这已经超过问题范围了，就此打住。

我当然知道严格意义上的 Brit-Pop 应该是限于 80 年代末至 90 年代中期的那一拨乐队。但 Brit-Pop 不是从石头中跳出来的：往前追溯，可至英伦入侵；往后展望，影响可及今天英国的一大拨乐队。所以别再纠结「Brit-Pop 是什么」，听就是了。

和菜头说过：「粉丝讲究时效性。」可惜当我接触摇滚乐时，已经错过 Brit-Pop 的高峰期：90 年代末出道的 Coldplay 从严格意义上说并不是 Brit-Pop 的一员，倒是受了 Brit-Pop 中吉他元素的不少影响；当我第一次购买 Oasis 的专辑《Heathen Chemistry》和 Suede 的专辑《A New Morning》时，两支乐队已经走下坡路了（Suede 的《A New Morning》风评太烂导致乐队第一次解散）。至于大规模接触 Brit-Pop 则是大学以后，这简直是怀古了……

从「时效性」看，我算不上 Brit-Pop 粉丝，但 Brit-Pop 中的一大拨乐队的确是我的摇滚乐启蒙者。我还记得 1998 年的暑假，年少的我在「MTV 学英语」中看着 Oasis 的《All Around the World》的霸气 MV 时震惊的表情（没错，就是 OoO 这样……）。我想众多 Brit-Pop 爱好者也都有过这样的震惊时刻。

2013-07-16 

不要写复杂的旋律

出道前积累的歌曲库用完的流行歌手该怎么做？

大家好，又到了「丁勾闲扯淡」时间，这次的主题是「如果一个歌手／一支乐队的灵感枯竭写不出好旋律，他／她／它又不想隐退／解散／自杀／以头撞墙直到撞断脖子／卖弄兄弟情博眼球／投身影视圈被导演制片对戏伙伴潜规则（咦？……），那么他／她／它该怎么办？」——抱歉我又不正经了……

这个问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作为一个目睹无数乐队／歌手一炮而红又或快或慢胡萝卜（flop，过气）的老歌迷，的确可以就这个问题发发牢骚吐吐槽。你看，音乐创作并非「1+1=2」般有确定不移的定律，我也并非专业人士。所以我只能采取「列举法」尝试解释一下，大家就当一个音乐爱好者的闲扯淡好了。

其实有很多音乐风格不是以「旋律」为驱动的。比如电音、说唱这种以「节奏」为驱动的音乐风格。还有以「氛围」为驱动的，比如迷幻、后摇——这是我瞎扯的，大家领会一下意思就行……上述音乐风格的旋律性相对（注意只是相对）较弱，但也不妨碍你喜爱不是吗？所以办法来了：转型，把自己往「氛围型」或者「节奏型」的风格整。唱不出来就说，说不出来就跳。

让我来举几个例子。一说到「从唱到说再到跳」特点的乐队，我就想到 Dragon Ash。这个神经病乐队，在主唱兼创作核心 Kj 的带领下把各种风格都踩了一遍：刚出道时唱着《Mustang a Go Go!!!》这样的朋克歌曲（专辑《Buzz Song》）；后来往 Hip-Hop 掺合了一脚，提拔了一拨日本地下 Hip-Hop 乐队，发了一张合集《Mob Squad》，自己也往说唱方向转型（带有说唱摇滚风格的《Viva La Revolution》和完全 Hip-Hop 化的《Lily of Da Valley》）；专辑《Harvest》开始加电音，往 Mixture Rock 方向上大步迈进。到了《Ivory》以后的专辑，乐队就跑去玩大世界音乐，神马非洲音乐桑巴风情全上来了（「大家一起来跳舞！！」）。就旋律性而言，表现最出色的是《Viva La Revolution》和《Harvest》，也是我个人最偏爱的两张。《Ivory》后面的专辑……简直能让我这曾经的脑残粉抱头痛哭：Kj 你明明能写出好旋律的，和 Every Little Thing 主唱持田香织合唱的《Wipe Your Eyes》就是明证，妈蛋玩神马大世界音乐啊摔！！

英伦吉他流行的那拨天团，不少都往电音的方向转，比如 Radiohead（反正 RH 转型后我们就别指望还能听到《Creep》啊《High&Dry》啊这样的歌了），Damon Albarn 组建了 Gorillaz，Suede 在《Head Music》中有那么点往电气化转型的苗头，但没坚持下去。比较有意思的是 Oasis，它在诺叔的带领下开始往复古迷幻的方向转型，在我看来方向把握得不错，《Don’t Believe the Truth》的可听性比《Heathen Chemistry》好多了。如果坚持下去的话，不知道乐队能取得神马样的成绩，可惜后来兄弟不合乐队歇火，诺叔只能独自探索了。

Bon Iver 和 The National 代表另一种方向：往氛围型转型。增加配器厚度，旋律性减弱。Bon Iver 以前在回答中介绍过，这里简要谈谈 The National。在专辑《Alligator》中，The National 还能写出变化明显又抓耳的旋律，比如《Lit Up》、《All The Wine》、《Mr. November》、《Abel》。从《Boxer》开始旋律平淡配器增加（除了《Mistaken For Strangers》和《Apartment Story》，第一遍听下来没有旋律让我印象深刻的歌曲），至《High Violet》终成大器。虽然以后主唱不会再像《Mr. November》中的副歌那样嘶吼着：「I'm Mr. November, I won't fuck us over！！」不过《High Violet》的确较之《Alligator》有极大进步，反正脑残粉是这么认为的（挖鼻）……

你也许觉得「转型」这招太取巧，其实我也这么嚼着（这也是我不喜欢后摇的原因）。有的歌手／乐队绝对不妥协，抱定「旋律驱动」不撒手。首先我要为他们的勇气和决心点个赞，接着就得提出忠告：如果你立志于写出「上口抓耳不俗不 low」的旋律，那么一定要——

避免写复杂的旋律！避免写复杂的旋律！！避免写复杂的旋律！！！

咳咳……重复那么多遍是为了强调……我不知道是谁奠定了「主歌过门副歌搞不好还要加上过门 2 和尾声」的现代歌曲结构，不过这太特么折磨人了！！还是举例说明，Paul McCartney 爵士被认为是最会写旋律的人，不过你听听 Beatles 那些金曲，大部分是结构短小精悍型的，比如《黄色潜水艇》啊《随它去》啊《一起来》啊《昨天》啊《你需要的都是爱》啊……《Hey, Jude》是难得的旋律复杂之作。而且你看，后来 Beatles 去玩迷幻了……

同样，Death Cab for Cutie 的创作宗旨也是「简单流畅」（上次列真爱乐队名单怎么少了它？赶紧加进去）。专辑《Transatlanticism》和《Plans》旋律写得太好，简单抓耳不复杂，还有精彩的编曲（《What Sarah Said》开头的钢琴前奏就把我震住了）。虽然《Codes and Keys》的旋律创作能力有所下降，不过此时乐队转型电气化了。专辑主打歌《You Are a Tourist》节奏活泼跳脱，开头的吉他 riff 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坚持写「上口抓耳复杂旋律」的风险在于，如果不是旋律大师，「复杂」和「动听」两者很难兼顾，三张就到极限了，其后旋律创作能力会有明显的大滑坡。比如 Maroon 5 和 The Twang，专辑的旋律创作能力下降得犹如高台跳水般明显；The Killers 和 Oasis 在第三张专辑中旋律创作能力也明显下降；The Kooks 和 Hard-Fi 第三张专辑旋律平淡得我快哭了；The xx、The Vaccines 和 Mumford&Sons 都撞上了二专墙；Jason Mraz 已显疲态……黑名单太长，就不一一点名了。

旋律越写越简单的歌手／乐队也有。比如 John Mayer，刚出道时旋律段写得很复杂，转型根源音乐和乡村乐后就专注于流畅了。当然，他的吉他演奏能力为他加分不少；ELLEGARDEN 刚出道时能写出《Stupid》、《Middle of Nowhere》、《Can You Feel Like I Do》这种复杂又流畅的旋律，到最后一张专辑《Eleven Fire Crackers》，即使身为脑残粉也要承认，旋律创作能力下降到必须靠编曲撑住的程度，只有《高架线》和《Winter》还有早期创作巅峰期的影子。

也有能撑过三张专辑的旋律创作高手（即复杂动听两者兼顾），我所了解的有戴佩妮，OneRepublic（就是歌红人不红……），宇多田光（我是熊光大人的脑残粉嗷嗷嗷！），James Blunt（虽然大家总是吐槽这吐槽那，但他的旋律创作能力的确很强），ELLEGARDEN（细美武士是旋律天才！），Jason Mraz，Taylor Swift，还有……艾薇儿——大家别笑，艾薇儿的胡萝卜原因很多，比如她在三专定位转型的失误，还有多年没长进的歌词，但她现在依然能贡献抓耳的旋律段。不过你看，音乐创作并不是旋律写得越好就能越红，我说了流行音乐创作没有定律可循，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在我心中，真正的旋律创作之神只有一位：菅野洋子大神。她为游戏、动画、广告、电影创作了大量高质量的配乐、主题曲、插曲。坂本真绫出道前期的几张专辑，作曲编曲都是她负责。横跨多种音乐风格，并且创作巅峰期相当持久，真是恐怖啊……

所以，如果你不是旋律大师，想让旋律抓耳动听，又想保证专辑质量不下降，还要有稳定的产量，那么请——

不要写复杂的旋律！不要写复杂的旋律！！不要写复杂的旋律！！！

那边有同学问：有逆行而上旋律越写越好的歌手／乐队吗？用我爹的空茶杯名义起誓，的确有。Nirvana 从《Bleach》往旋律化的《Nevermind》转型是一个典型；Green Day 和 My Chemical Romance 转型另类流行后歌曲旋律更抓耳；Biffy Clyro 在第五张专辑《Only Revolutions》中的旋律创作达到巅峰，这张专辑中每一首旋律都写得极好；Boom Boom Satellites 的转型证明这个电音组合旋律创作能力也不弱；Los Campesinos！出道时更像一个爱狂呼乱喊的 EMO 乐队，旋律性一般。从专辑《Romance Is Boring》开始注重旋律创作，往合成器流行转型。2011 年发行的专辑《Hello Sadness》旋律写得相当不错，有段时间我没事儿就哼着同名主打歌《Hello Sadness》的副歌部分。

由于胡萝卜惨剧看得太多，每当有旋律写得很好又很复杂的新人出现（比如 Ed Sheeran、Tom Odell、Lorde、John Newman、Bastille……），除了为他／她点赞，我内心还有一个小人蹲在角落默默绕手指：「别看现在跳得欢，等旋律写完就拉清单！——哦对了，我还等着 Florence and The Machine 和 Fun.的第三张专辑呢嘿嘿嘿嘿…….」——抱歉我不该这么阴暗……

如果把上述的「旋律重要性减弱、风格化凸显」和「简单流畅旋律」结合起来，就会出现 Kurt Vile 和 Ty Segall 的情况：写歌跟写 Demo 似的，一年出一到两张专辑，还能用 Side-Project 名义再出一到两张专辑，这未免……太吓人了……不少迷幻民谣就是这样来的……如果将「旋律重要性减弱、风格化凸显」和「复杂旋律」结合起来，就会有 Arctic Monkeys、Beach House、Fleet Foxes、Deftones 等各种风格的乐队……

我要再次重复一遍，音乐创作没有定律可循，我只是用列举法说明几支著名乐队的大致创作思路。我记得很多年前听到《My Heart Will Go On》还会担心：那么好听的歌曲，以后再也听不到了怎么办？事实证明这只是杞人忧天，因为「旋律」并不是界定「好音乐」的唯一标准。所以我对「只要活得长，就能听到更多的好音乐」还是很有信心的。

2013-12-13 

前摇后摇

前卫摇滚（Progressive Rock）和后摇（Post-Rock）有什么异同？

虽然我知道也许会有回答说「你管那么多干吗？听就是了」，不过追根溯源是颇有趣的事情，现在的流行音乐并非从石头中蹦出来的。媒体中曾有对两种风格的阐释，我综合相关信息简单阐述一下。

前卫摇滚：前卫摇滚是迷幻摇滚的分支。它诞生于六七十年代，受多种因素影响：前卫摇滚更多地受古典音乐影响，而不是布鲁斯摇滚；60 年代以后在 Bob Dylan 的影响下，摇滚乐由「娱乐」转向「严肃」，Beatles 将这种转变的影响扩大化，前卫摇滚继承了这种「严肃」；迷幻药剂在乐队间流行。前卫摇滚演奏的是组曲，而非歌曲。一首曲子往往长达十几二十分钟。公认的第一支前卫摇滚乐队是 1967 年成立的 The Nice 乐队。1971 年至 1976 年是前卫摇滚的黄金时期，大名鼎鼎的 Pink Floyd、Yes、King Crimson 等乐队相继推出代表作品。到 1976 年以后，由于短平快三分钟朋克的兴起，以及听众对连篇累幅的组曲的厌恶，前卫摇滚的黄金时代一去不返。乐队们或解散或转型，一切归于历史。

后摇：后摇的概念更为宽泛，很难系统地论述。它为听众所接受是在 90 年代。当时英国乐评人 Simon Reynolds 在描述 Bark Psychosis 乐队受到 Talk Talk 乐队影响的氛围音乐实验时使用了这个词。虽然公认的后摇开山之作是 Talk Talk 乐队的《Laughing Stock》和 Slint 乐队的《Spiderland》——Slint 在 2014 年再版发行了《Spiderland》，可以让大家在今天一窥这个始终没红起来的乐队真面目——但广义的后摇受到更多其他实验乐种的影响，比如 Krauft-Rock、氛围、太空摇滚、爵士即兴（Jam）等等，哦，以及前卫摇滚。从某种角度说，后摇归于 Indie Rock 这个大类。目前后摇依然处于千变万化的发展中，比如它响应时代进步吸收了电子乐；2013 年 Deafheaven 颇受好评的专辑《Sunbather》则是将后摇与硬核金属嫁接的成果。

相同点：连篇累幅是两者主要共同点。人声和旋律退居其次，器乐演奏和氛围营造成为重点。两者都是对摇滚乐传统形式的突破，打破了主歌—过门—副歌的旋律形式。

不同点：前卫摇滚的指涉范围更小，除了风格的固定和统一，还有时间的限定：专指六七十年代出现的那一拨乐队。而后摇的范围更大、更模糊，因为后摇吸收了更多音乐元素。

虽然后摇自诩为「对摇滚乐传统形式的突破」，但当「突破」也成为「统一形式」并且泛滥成灾后，很多后摇乐队又对「突破」厌倦。就像 EMO 乐队否认自己是 EMO 乐队，很多后摇乐队也厌恶自己被归类为「后摇」，而自称为 Indie Rock。假以时日，也许「后摇」这种风格也会归于沉寂，一切归于 Indie Rock 名下。

2013-09-11

摇滚文明化

为什么摇滚表演越来越「文明」？

实际上，提问者所说「上个世纪的摇滚现场感觉很狂野很混乱很 『不正常』」，大概是指 60 年代末的嬉皮士、70 年代初的朋克兴起、70 年代末的金属狂潮、80 年代末的 Grunge 时期。但是不要忘了，在摇滚乐刚诞生时，Chuck Berry、James Brown、猫王可都是西装革履地进行表演的。甚至早期的 Beatles 也是留着蘑菇头，穿着式样统一的西服登台演出，到后来的迷幻路线是 1965 年以后的事了。

摇滚乐表演之所以经历了由秩序到混乱的过程，与时代背景息息相关，这其中包括：二战结束、冷战、左派崛起、种族歧视与平权运动、技术革命与物质大飞跃、越战及反战运动、嬉皮士运动……西装革履的演出模式遭到唾弃，混乱受到膜拜……

混乱日久，大家也觉得厌倦。冷战结束后，核战争威胁消除，世界迎来久违的平静。80 年代里根执政后，摇滚乐的重要市场美国转为保守国家；社会风气全面转向保守，当年无法无天的朋克青年和嬉皮士逐渐回归家庭（电影《阿甘正传》对此有所反映，想想珍妮这个人物）。从音乐风格来看，摇滚乐由外放转为内敛，即从对世界的关注转为对个人自身的关注；更为平和的 Indie Rock 由校园崛起，并逐渐成为一个概念宽泛的摇滚乐种。综上，「惊世骇俗」的表演风格逐渐失去市场，平稳、活泼、恰到好处的表演成为摇滚乐表演风格主流。

另外，梁指导说过：「摇滚乐即是流行乐。」本人深以为然。摇滚乐与商业息息相关（各位就表装清高了），要扩大商业价值，一是发唱片，二是现场演出。在唱片业萎缩的今天，现场演出成为音乐艺人的主要赚钱手段。自然，在公共场合演出，行为要克制得体。当年 The Doors 在迈阿密演出时，Jim Morrison 当众暴露下体，被判猥亵，并遭到全国抵制，导致 The Doors 人气大受影响，直到《L.A Woman》发售才稍微挽回声誉。Kurt Cobain 虽然舞台风格狂放，但也没至于到 Sid Vicious 的地步，毕竟大家不会和钱过不去。

同样，观众的行为扰乱演出正常进行，是件很傻的事情。除了竞争对手故意捣乱，我想不通哪个观众会在「付了钱」的前提下不让演出进行完。

2013-06-19

音乐人关键指标

全面地评价音乐人应该从哪些方面进行？

我忽略个人欣赏问题，仅谈争议最大的「评价」问题。我个人认为，如果站在客观角度评价歌手或乐队，有四个指标：

第一，销量。很多人认为这是大俗，但流行度是个重要指标。那些广为人知的专辑，必然有惊人的销量。当然，网络时代对唱片销量有影响，但即使如此，Adele 的《21》也能迈过千万门槛。此外还有 MJ 的《Thriller》，Nirvana 的《Never Mind》，Linkin Park 的《Hybrid Theory》……专辑销量不是「伟大乐队」的充分条件（Velvet Underground 的商业成绩就一般，Nick Drake 的商业成绩更是悲剧，JB 初出道时专辑可以卖几百万呢），但销量会影响对乐队地位的评价。

第二，风格的开创性。好了，Velvet Underground 和 Nick Drake 可以扬眉吐气了。相比之下，很多金属／Post-Grunge 风格的流行摇滚乐队就有些尴尬了，专辑卖得越多越不受评论待见。五月天嘛……算了不放地图炮了……谨记一点：模仿是没有出路的。但是开创风格又是费力不讨好的事，能在风格上开宗立派的乐队／歌手都应该给他们献上一朵大红花。

第三，奖项（荣誉地位），又一个大俗。爵士名人堂、摇滚名人堂、格莱美、全英音乐奖、VMA、水星奖……有的偏商业成绩，有的偏艺术追求。当然咯，奖项并不代表权威，水星奖只评英国国内歌手／乐队发布的专辑；格莱美就像奥斯卡，偏爱美国国内歌手和老人家。但是，没奖也说不过去。Norah Jones、JT、Jason Mraz、Bruno Mars、Taylor Swift……都要靠格莱美奖杯加身才算名正言顺。国内缺乏权威奖项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大家耳熟能详的 MTV 亚洲音乐盛典娱乐性高于权威性。而国内那些音乐奖项的自娱自乐……算了不说了。

第四，时间。站在现在的维度回望五十年前的国际乐坛，我们会想起 Beatles、The Rolling Stones、3J、Motown 群英、Bob Dylan、Patti Smith……即使过了那么长的岁月，这些乐队和歌手依然为我们所铭记。摇滚名人堂要求提名歌手／乐队首张专辑发行时间超过 25 年，这一苛刻条件曾遭到很多人批评，不过现在看来非常有必要。时间是最好的鉴别者。这样一来，Nirvana 虽然 80 年代末就已成名，Kurt 也早已供入神坛多年，但直到 2014 年 4 月乐队才入驻摇滚名人堂——乐队首张专辑《Bleach》发行于 1989 年，正好搭到 25 年的边……

2013-09-22 

与 MJ 做比较

有哪些「成就」可以用来比较两位风格、时代、发展阶段均有明显差异的音乐人？

唔……这个问题是由「Justin Bieber 和 Michael Jackson 的比较」引申出的。将 JB 和 MJ 相提并论很招人骂，但是我们要做到以理服人嘛。音乐涉及个人好恶这种主观评价，但依然有一些客观标准可循，这些客观标准可以作为「评价成就」的标准。来简单介绍一下。

首先最醒目的当然是专辑销量，这决定了这位艺人的流行度。虽然会有人认为「越流行的东西越庸俗」，但是在欧美音乐市场，专辑销量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考量标准。比如 2011 年阿呆妹的《21》是全年销量最高的专辑，横扫格莱美六项大奖，而且这个奖拿得颇能服众。JB 的《My Word 2.0》卖了 300 万没错，但是 MJ 的《Thiller》销量还过亿呢！MJ 能被称为「King of Pop」，「流行度」是一个因素。所以销量是一个重要参考标准。

接下来就是得奖啦。格莱美的评奖标准一直令人诟病，比如它偏袒老人、本国乐手、过于流行化（格莱美习惯将最佳 R&B 奖颁给当年销量最高的 R&B 专辑）。不过不管怎么说，格莱美还算是个严肃性奖项，比起 VMA、Billboard 、MTV 这种一看就是靠流行歌手撑场面的奖项，更具有权威性。有时候它还有神来之笔，比如 2007 年的 Amy Winehouse，2008 年的达菲姐和阿呆妹，2011 年的 Arcade Fire，2013 年的 Goyte 和 Mumford&Sons。不管怎么说，格莱美相当于奥斯卡，得了这个奖在国人眼中是很有面子的。而 MJ 当年横扫格莱美的盛况，也是 JB 不可及的。

接下来是一些区域性的奖项。我认为水星奖是一个更严肃、更偏文艺的奖项，虽然 90 年代它曾提名过 Take That、Spice Girls 等流行组合的作品（这种事情在现在是难以想象的），不过 21 世纪后它的气质越来越「文艺」。看看历年得奖乐队：2013 年的 James Blake，2012 年的 Alt-J，2011 年的 PJ 大妈，2010 年的 The xx，还有北极猴子、Klaxons、Elbow、Pulp……大批的初出道新人、独立乐队得到肯定。而且水星奖对专辑销量还有促进作用，The xx 得奖后首张专辑销量狂增几十倍。所以我个人将水星奖的权威性置于格莱美之上。但水星奖的问题是范围太小，仅局限于英国国内。

英国还有全英音乐奖，相当于英国的格莱美，流行度更高，不过也注重艺术性。比如 2013 年的最佳女歌手 Emeli Sande，是流行 R&B 路线。最佳男歌手 Ben Howard 则是民谣歌手。当年全英音乐奖还提拔了 Franz Ferdinand，而美国乐队 The Killers 和 The Kings of Leon 则靠当年的「最佳国际组合奖」成功反攻美国市场。问题是，全英奖也和水星奖一样，始终是在英国国内自娱自乐，你看，Mumford&Sons 也要靠得到格莱美的肯定才有胆自称「国际大乐队」嘛。

还有一个评判标准是歌手的风格是否有开创性。比如 Justin Timberlake，他将 R&B 和 Hip-Hop、电音舞曲融为一路，引得后来大批黑人歌手走上这条道路，这种开创性的乐风让我对他刮目相看。Frank Ocean 将 R&B 返璞归真，开风气之先，可是这个努力被格莱美无视了！Mumford&Sons 将蓝草民谣演绎得大气磅礴，Amy Winehouse 引领的 Soul 回潮，2013 年，Alt-J 和 Django Django 两支独立乐队的独特气质等等，就算这些乐手专辑销量低、得不到大奖肯定，依然无损其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这样看来，MJ 将 R&B、Disco、摇滚、Pop 等等乐种融为一体，自成一派，其艺术成就非 JB 可比。

综上所述，MJ 无论是销量、奖项、风格原创性都秒杀 JB，其他乐手的比较也可依此评判。

2013-04-03

苹果音乐节

Apple 为什么每年都要在伦敦举办免费入场的 iTunes Festival 音乐节？

如果你了解苹果的历史，就会知道 iTunes 和 iPod 对苹果的中兴所起到的重要作用。在 iPhone 帮助苹果一统江湖之前，iPod 产品线对苹果至关重要，它是苹果最具知名度的产品，体现了苹果的工业设计能力，是时尚人士的首选。它成功击退了三星、索尼、飞利浦、微软等音乐播放器生产厂商，使苹果成为中端音乐播放器市场的霸主——当然 iPod 的低劣音质一直饱受音乐专业人士的批评：音乐器材发烧友会觉得 iPod 太低端，但是一般用户（也是数量最大的用户）却喜欢 iPod，这时 iPod 便赢了。

而 iTunes，在它成为 APP 商店为用户所熟知前，它是作为「音乐在线购买平台」诞生的，其性质类似现在的游戏在线购买平台 Steam。当时 iPod 必须搭配 iTunes 使用，两者二位一体。而 iTunes 作为「音乐在线购买平台」最大的作用在于，它彻底改变了音乐产业。它为当时泛滥成灾的音乐盗版现象提供了解决方法，同时摧毁了实体唱片业，广大音乐厂商对它又爱又恨。音乐人士可以通过 iTunes 扩展影响力（如今很多音乐人选择将单曲通过 iTunes 首发）；甚至，它改变了听众收听音乐的方式（听众可以一首一首地购买歌曲，而不必购买整张专辑）；它成为苹果重要的收入来源，并且帮助苹果成功进入音乐产业。当苹果将 APP 商店整合入 iTunes 时，一切都水到渠成，因为 iTunes 已经把基础打好。

财富中文网说得对，苹果已经通过 iTunes（以及与其紧密相连的音乐播放器产品线）赚了那么多钱，邀请观众免费进场欣赏明星表演，算是小小的回馈观众的方式。因为它知道，观众将来会为 iTunes 花更多的钱。

2013-09-11 

胡萝卜之路

Amy Winehouse 的理由

如何评价 Amy Winehouse？

Amy Winehouse 的死亡使她成为青史留名的人，不仅是因为那张获得巨大成功的《Back to Black》，还因为这个人（我指的是她的「形象」）。这可以 blabla 扯上许多。咳咳，扯淡时间到，大家搬好小板凳……

若你关注 Amy 在世时的八卦新闻，对她的死亡就不会惊讶。她何止是毒后！酗酒、和老公狗血不断的恩恩怨怨、与狗仔队的交锋、戒毒所、当年格莱美前被拒签……甚至连她老爹都提前写好遗嘱。这种自虐不停折腾不止的人生态度，在如今乐坛已不多见。话说我一直觉得 The Libertines 的 Pete Doherty 属于「绝逼活不过三十岁」的那一拨人，结果……他居然活下来了……

首先是音乐风格。虽然 Amy、Duffy、Adele 三人曾经被相提并论，但除了烟酒嗓和同为 Blue-Eyed Soul Singer，三人的音乐风格和形象都相差巨大。Duffy 继承的是有 White Queen of Soul 称号的 Dusty Springfield 的衣钵。Amy 则向大批黑人女歌手取经：Billie Holiday、Etta James、Sarah Vaughan、Motown 时代、 Macy Gray、 Lauryn Hill……所以 Amy 歌曲……怎么说呢？更「糙」更「黑」。Duffy 的歌曲有大量华丽的弦乐铺陈，符合听众对 Soul 的传统印象；Adele 的流行味更重，也有民谣、福音甚至成人抒情元素；Amy 则将复古 Jazz、R&B、Soul、Ska、Swing 融为一体，听她的歌，眼前就闪过各位上古大神的即视感。虽然有评论批评她模仿众多天后「只模仿到票友水平 」，不过若将 Amy 视为一位「流行歌手」，她的作品还是挺好听的。

为什么《Back to Black》比《Frank》更成功，我是这么想的：《Frank》中有大热单曲《Fuck Me Pumps》、《Stronger Than Me》，不过相比大热单曲，其他歌曲未免不够夺目；而且它的风格化太突显。到了二专，除了大家都知道的更加大热的单曲《Rehab》、《Back to Black》、《You Know I'm No Good》，其他歌曲也颇为上口（《Me & Mr Jones》、《Some Unholy War》、《Tears Dry On Their Own》），这使整张专辑更有流行度，同时保证了专辑风格的完整度。此外就是制作人 Mark Ronson，他为《Back to Black》增加了和声和大量弦乐，使歌曲层次更丰富也更有气势，Mark Ronson 作为制作人也因此名声大噪。不过 Mark Ronson 这种雷同的制作手法后来也受了不少诟病，那是后话了。还有一点，《Back to Black》述说了很多黑暗情事，如今 Amy 离世，两相对照，歌曲被听者赋予新的含义，这增添了专辑的传奇性。

Amy 最大的功劳，是带动了英国白人骚灵女歌手的复兴。达菲姐和阿呆妹的走红也不能说与她无关：2008 年，Amy 在第 50 届格莱美上拿到 5 项大奖；在第 51 届格莱美上 Adele 拿下最佳流行女歌手和年度最佳新人，Duffy 拿下最佳流行演唱专辑；到第 54 届……阿呆妹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

题外话，其实这三位中，我最喜欢的是达菲姐的首专《Rockferry》，这无关专辑质量，只是单纯的个人喜好（潜台词是：「不服你来咬我啊！」）。不过后来这三人的命运截然不同，令人唏嘘啊……

接下来就是传说中的「27 岁俱乐部」。「27 岁俱乐部」是指一批 27 岁时早夭的摇滚明星。较为知名的成员有 3J（Jimi Hendrix、Jim Morrison、Janis Joplin）、Kurt Cobain、曾经的滚石乐队吉他手 Brian Jones、Manic Street Preachers 乐队吉他手 Richard James Edwards……大部分都是走「狂放不羁」路线的。其实所谓「27 岁俱乐部」有点倒推因果，很多非自然死亡的摇滚乐手并不是死于 27 岁。比如 John Lennon（40 岁）、Ian Curtis(23 岁)、Nick Drake（26 岁）、Tim Buckley（28 岁）、Jeff Buckley（30 岁）、尾崎丰（26 岁）……据说有人做过数据分析，证明摇滚乐手的确是个高危职业，车祸啊嗑药啊酗酒啊打群架啊精尽人亡啊（咦？）不对精疲力竭啊…….导致其平均寿命低于其他职业。而神秘的非正常死亡，则能够为歌手增加神话光环，使其由「伟大」荣升为「传奇」，其效果跟魔兽世界中紫色装备升级为橙色装备是类似的——虽然歌手本人是无福消受了……

如今 Amy 也成为 27 岁俱乐部中的一员，自然镀上了一层传奇光环。所以这对单纯的判断她的作品造成困难。这就涉及「形象」问题了，说起来比较复杂，容我展开一下。

我曾经说过，作者和作品不能割裂开，不然汪峰现在也不会成笑柄了不是？我们没法想象他会唱「我生来就是花心」嘛。Amy 给公众的印象是「狂放不羁、no zuo no die」，而她也从不在作品中讳言自己的混乱生活，那些露骨直白的歌词就像把自己的伤口扒给大家看。这种表现，好听的说法是「做我自己」，直白的说法是「老娘就是牛逼！老娘就要鬼混！爱看看不爱看滚！」如果再在歌曲中稍微暴露一下小脆弱，矮马顿时魅力值爆表了有木有？——但是脚多马呆！这种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塌糊涂众人皆知的歌手并不鲜见，60 年的一大帮嬉皮士歌手、80 年代的一大帮朋克青年、Whitney Houston、Michael Jackson、曾经离悬崖很近的 Britney Spears、Lindsay Lohan、Pete Doherty……当然上述这些人作死原因不同，有的是先天缺爱，有的是环境压力，有的……只是单纯想作死……你对 3J 不熟，总知道 Kurt Cobain 吧？Cobain 也是「生活一塌糊涂把伤口扒给别人看」的好手。这么说吧，Amy 要是不死，喏，搞不好 Axl Rose 就是她的未来。

更诡异的是，观众也成为这场闹剧的一部分。我们一边为歌手的胡作非为惋惜，一边又搬来小板凳津津有味地欣赏这一幕幕闹剧。除了脑残粉，其实观众都希望好戏继续上演：「啥？洗心革面？开神马玩笑，他／她从良了我们看神马啊？！」你看自从 Pete Doherty 稍微消停，关注度立刻大降，有谁还关心 Babyshambles 去年的新专辑？大家念念叨叨的还是他在 The Libertines 时期的故事。这算神马情况？「演员与观众的合谋？」

所以很多人不喜欢 Amy 是有理由的，Pitchfork 尤其厌恶她（「The self-destructive tortured-artist routine was bullshit when Kurt Cobain did it, it was bullshit when Elliott Smith did it, and it's bullshit now. 」），这种不喜甚至会延伸至其作品。排除死亡光环和混乱生活形象的干扰（这挺有难度），单论作品，Amy Winehouse 的两张专辑能否让其进入神坛还存疑。做个比较，Jeff Buckley 凭其生前仅有的一张录音室专辑《Grace》便名垂青史；Ian Curtis 在 Joy Division 期间的两张专辑也极具开创性。《Frank》和《Back to Black》更多的是向古人致敬，而非创新，将其定位于「令人耳目一新的精彩的流行专辑」是恰当的，但再往上拔高就不合适了。不过综合考量所有因素，Amy Winehouse 和《Back to Black》必将为人铭记。

2014-01-07

过誉少女 Taylor Swift

如何评价 Taylor Swift 的创作？

Taylor Swift 在流行乐坛是颇有争议的人物，粉黑皆有，因此除了 Taylor Swift 的创作能力，不妨说说她的争议从何而来。

简单说，Taylor Swift 的歌就是「小姑娘的小心思」。她的歌词大致有以下几类内容：「他不爱我了，我好难过」（《Red》）；「我不爱你了，走开！」（《We Are Never Ever Getting Back Together》）；「我好爱好爱你～」（《Love Story》）……好了我不想再举例了，不然我自己都要脸红了。总之，翻看歌词，看着一溜不到英语四级水平的词汇和语法——强烈建议国内 KTV 引进 Taylor Swift 的歌曲！

至于旋律，朗朗上口，易于传唱，不少歌曲还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旋律段，加上歌曲难度不高（Taylor Swift 的音域较窄）——再次强烈建议国内 KTV 引进 Taylor Swift 的歌曲！

出道时 Taylor Swift 的音乐类型被归类为「乡村」，不过我将其视为「披着风格化外衣、骨子里以旋律为驱动的流行歌手」。她的旋律创作能力很强，能够维持到三张以上专辑。而且在第三张专辑《Red》中，她也小心翼翼地尝试了其他风格。

接下来说说 Taylor Swift 被黑的问题。Taylor Swift 由于走乡村音乐流行化路线而且近年来越来越流行，遭到不少乡村乐死忠的批评。其实，乡村乐流行化乃是大势所趋，Lady Antebellum, Rascal Flatts, Carrie Underwood, Shania Twain，Faith Hill……这一大拨乡村乐歌手都在往流行化道路上转，不独 Taylor Swift 一人，那为什么她遭到的批评最多呢？因为——（答案在下段……）

Taylor Swift 其实是一个 Teen Pop Star！浅显易懂儿女情长的歌词+朗朗上口的旋律，这不正是 90 年代 Teen Pop 标配吗？90 年代 Teen Pop 的代表组合／歌手有：Backstreet Boys、小甜甜、辣妹、Nsync、Blue、早期的（未发福的）Christina Aguilera——（好了好了我知道擦妈瘦了乃们别歪楼了指！）、Westlife、Mandy Moore……这么说吧，90 年代我们接触的最早一拨欧美流行音乐，几乎都是 Teen Pop 风格。

时间进入 21 世纪后，随着青少年偶像和听众年岁渐长，传统 Teen Pop 式微，歌手／组合们要么解散要么转型要么隐退。小甜甜想当麦当娜走性感路线，中间走了老大一条弯路；Christina Aguilera 转型 Vocal 系女歌手，不断挑战自己的嗓音极限；JT 单飞后走 R&B 和 Hip-Hop 混合路线，事业那叫一个风生水起；BSB……他们还活着咩？——开个玩笑，我知道他们五人重组又开始活动了，不过 90 年代的全盛状态是回不去了。但是人民群众有需求啊，于是新的青少年偶像改头换面走上前台。

新的青少年偶像的歌曲风格已不囿于泡泡糖流行歌曲，呈现出多样性。比如 JB，走 R&B 和 Dance Pop 路线；Jonas Brothers 走流行摇滚路线（胡萝卜了）；Miley Ray Cyrus 还是甜美的流行歌曲，而去年她告别自己的甜美形象，改走惊掉观众下巴的狂野路线；Taylor Swift 自然是乡村乐流行化的大旗了。

这就是 Taylor Swift 被黑的原因：作为一名 Teen Pop Star，她受到过多的赞誉了。典型事件是第 52 届格莱美上，她靠专辑《Fearless》拿到了年度专辑奖——我承认那年我最看好的是 Beyonce 的《I am…Sasha Fierce》，因为《Fearless》和《I am…Sasha Fierce》我都听过，我更偏向后者；而且 Beyonce 已经用《I am…Sasha Fierce》扫下好几座大奖。颁奖的时候，不光观众哗然，连她自己也是「万万没想到」的表情（此后在各大颁奖典礼上领奖时惯有的惊讶表情成为一个槽点）。接下来，她横扫了美国各大颁奖典礼（其中包括美国各大乡村音乐专门奖）的最佳女歌手／最佳乡村女歌手奖项。可是她获得的嘉奖越多，乐评界对她的非议越盛。作为一名 Teen Pop Star，如果她拿的是「最受欢迎女歌手奖」或者「观众选择奖」，这是没问题的；但是拿下各类「最佳」奖项——你让一众流行乐界大拿和乡村老炮情何以堪啊……

有粉丝认为，Taylor Swift 的目标是成为 Dolly Parton 或 Joni Mitchell，虽然歌词简单，旋律又很流行，但胜在以情动人。不过大西洋彼岸的英国民谣女歌手 Laura Marling 年龄比 Taylor Swift 小，但少年老成，四张专辑一张比一张成熟。她在 2013 年的《Once I Was An Eagle》中的表现，已经远超过其 23 岁的年龄。有评论认为 Laura Marling 已成为堪与 Joni Mitchell 比肩的民谣歌手。相比之下，Taylor Swift 依然奔跑在「成为 Dolly Parton 那样的歌手」的路上。她「小女孩」形象挥之不去，而音乐外的新闻（比如曾频繁换男友）更加剧了公众对其「总也长不大」的形象认知，这成为她更进一步的障碍。在专辑《Red》中，Taylor Swift 暗自憋了一口气试图转型。虽然还有《We Are Never Ever Getting Back Together》这样的「高中啦啦队队歌」，但是其中一些慢板歌曲倒让我觉得她终于长大了。

Taylor Swift 有着年轻一辈中出色的旋律创作能力，刚出道时歌词写得有些简单，不过通过几场时间或长或短的恋爱，正在变得更成熟。相比同龄女歌手 Adele 和 Laura Marling，Taylor Swift 显得更 teen 向，这也是她颇受诟病的一点。这些年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待在自己的安全区，没有大刀阔斧转型——如果要看「大刀阔斧」，Miley Ray Cyrus 和 JB 是很好的例子，但也招致很多争议。总之，Taylor Swift 还很年轻，如今人气正旺，保不准会给我们一个大惊喜，扭转很多人（比如我）的成见。

2013-10-03 

朴树的黄金时代

如何评价朴树？

在等待新专辑的漫长岁月里，我曾不无恶意地想：如果朴树在推出《生如夏花》三年内不幸离世，也许他就会成为 Jeff Buckley 或 Nick Drake 那样的人物：英年早逝，作品少而精，且被供入神坛。当然，《我去 2000 年》和《生如夏花》的质量不一定有那么高，但歌手的死亡能给作品增加神话光环。

而现在，朴树永远不适合再推出作品了。不是因为他创作力枯竭（和台湾那帮被榨成人干的创作歌手比，朴树如此低的产量不值一提），而是漫长的时间将听众的期待抬高到不正常的地方。这就好像——打个比方，山内一典宣称「为了提高游戏质量」而将《GT 赛车 5》一再延期。当游戏发售后，玩家发现游戏依然有那么多不完美之处，因而十分愤怒。《GT 赛车 5》并不差，只是不符合玩家那么长时间的期待。

说回朴树的两张专辑。有一个有趣现象：口味偏流行的人（比如我同桌）更喜欢《生如夏花》，口味偏摇滚的人（就是我）更喜欢《我去 2000 年》。虽然《我去 2000 年》贡献了两首脍炙人口唱遍大街的歌曲《白桦林》和《那些花儿》，但它整体很……呃，就叫「粗粝」吧。朴树尚未磨平棱角，专辑中一些歌曲还带有「呐喊」的意味。而《生如夏花》就显得「圆润」许多，制作更精良，但由于编曲问题，整张专辑更偏流行，在我听来失去朴树的个性，颇为可惜。当年张亚东由于成为王菲的御用制作人，一时间炙手可热。但是很多制作人惯用「三板斧」，无论谁的专辑都用那几招，往往将不同歌手的专辑做成流水线产品。《生如夏花》中的编曲配器一听就透着浓浓的「王菲味」，掩盖了朴树的真面目。有知友说应该将朴树的所有歌曲重新编曲，我想至少把《生如夏花》换一换吧。

我们可以把《我去 2000 年》划到「独立民谣」那一拨，把《生如夏花》划到「独立流行」那一拨——反正是宽泛概念，这两者界限也很模糊，不管了……但无论哪一张专辑，朴树都展现了良好的旋律创作力。也就是说，这两张专辑的门槛很低，它们很「好听」，旋律不俗不 low，无论你是追求风格化的摇滚乐，还是单纯追求旋律抓耳的流行乐，朴树的歌都能满足你的要求。对于听惯成人抒情的听众，朴树的歌颇令人耳目一新。另外，这两张专辑都透出青春的快乐和忧郁，而且态度「真诚」，至少让听者感受到作者的真诚，这是颇为不易的，因为稍微把握不佳可能会变成「为赋新词强说愁」，徒引听者厌烦。「真诚」与《我去 2000 年》的「粗粝」混合在一起，有种奇妙的感觉。

由于不了解内地乐坛的情况，我不知道该把《我去 2000 年》和《生如夏花》放在流行乐的什么位置。《生如夏花》被编曲拖了后腿，十年后再听有些平常。我只能说个人很喜欢首专，在多年来饱受各种独立摇滚的「蹂躏」后，这张专辑即使放在现在也有可圈可点之处。我还记得 90 年代末，朴树为宣传《我去 2000 年》参加一个音乐节目。节目在野外录制，镜头中没有出现采访者，只有他一个人拿着话筒边走边慢慢地介绍专辑的制作想法。他穿着白色衣服，背着书包，很害羞，说一句话想一会儿。节目快结束时他有些犹豫地说（大意如此）：「我会给专辑打 90 分……吧，我想做到的都做到了。」当时我想，哎唷，这个新人好大的口气！（雪姨状）再想想专辑发售后取得的成功，朴树对自己的评价是中肯的。

最后表达一下遗憾之情。朴树赶上了华语乐坛最后的黄金时代，《我去 2000 年》和《生如夏花》专辑销量都非常好，达到几十万，作为一个「非主流」歌手，这颇为难得。但是朴树突然间就消失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将其称为 One-Hit-Wonder，我又心有不甘，因为他明明还有潜力可挖。我一直认为，第三张专辑是歌手／乐队的一道坎儿，到第三张专辑就可以对乐队／歌手下判断了。可惜，朴树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成为一个神秘的人，永远蒙着一层薄雾。同样的遗憾，也发生在达达乐队身上。这世界总有很多不完美。

2013-10-24 

谨慎推荐低苦艾

如何评价低苦艾乐队？

2009 年因缘际会（主要是没钱有时间……），我看了不少乐队的现场，既有音乐节大舞台串烧，也有 Live 小场地专场：Subs、痛仰、22cats、AK-47、重塑雕像的权利（一年看了两次……）、山人、逃跑计划（那时没现在那么红……）、万晓利、谢天笑、张老板……夹在这一众大牌中，当时的低苦艾的确不算夺目，而且《兰州 兰州》的发行还得等两年后呢……

虽然低苦艾是一支「民谣」乐队，却不是地铁入口处的吉他扫弦派歌手——在如今豆瓣音乐人一水儿「民谣」标签的情况下，「民谣」快成黑了喂……低苦艾的四张录音室专辑有着统一的风格：实验、氛围——有评论说低苦艾有迷幻色彩，不过我觉得这种迷幻色彩不够浓烈，也可能我喜爱的迷幻是另一种吧——对于一支旋律性不算突出的乐队，我也只能用这些词了咳咳……低苦艾更偏向民谣摇滚那一路，使用大量电声乐器，歌曲长度很少低于 5 分钟，其间有大量器乐演奏段落，这有利于「氛围」的营造。除了个别之作，歌曲旋律性一般。举个例子，《大圣》这首歌让你眼前一亮，是因为它提供了抓耳的旋律段，还是独具新意的器乐编排？如果你对「上口旋律」有特别要求，地铁站入口的吉他扫弦派歌手应该能满足你的需要。

当年听首专《低苦艾》，第一印象是：咦？怎么听出痛仰在《不要停止我的音乐》中《异乡》的赶脚？这压抑平淡的旋律，这电声器乐编排……其实这一感觉并不准确，因为《低苦艾》发行在前，而我听《不要停止我的音乐》在先……刘堃和高虎的音色相似，两人又都带北方卷舌口音，特别是刘堃的念白段落，导致我经常有两支乐队串场的感觉……当然，《低苦艾》的旋律性比不上《不要停止我的音乐》。专辑的实验性，体现在《门（live）》这首歌中，带有大门乐队名曲《The End》的意味，后来一翻介绍：「献给 The Door 乐队和全世界的 60 年代。」怪不得，不过刘堃的「大中华西北地区」英语口音又导致我出戏……

乐队签到「高端大气上档次、简约时尚国际范儿」的兵马司后，在继承首专的风格的同时，也有微妙改变。在首专中，歌词为了追求与众不同不落俗套，意象的刻意堆砌有点走火入魔。当我看到「挥舞打碎的手鼓，一遍一遍一遍一遍。为这个夜里，撵上了姑娘的淫棍」这句歌词时，内心便有「这位大哥您真的没其他词儿能写了吗？」的吐槽冲动……到《我们不由自主的亲吻对方》，歌词开始言之有物。到《兰州 兰州》，已经有「可现在我只想紧握你的双手，和你的苦难在一起」这样的大白话了；而且，歌词居然有韵脚了耶！……而旋律性，从《我们不由自主的亲吻对方》到《兰州 兰州》有稍微（只是稍微）的流行化改变。比如《清晨日暮》和《红与黑》的副歌部分，如果交给某华语乐坛著名乐队演唱，可能大家又要陷入「××到底是不是伪摇」的争论中……

2013 年低苦艾仅用两年时间便推出《守望者》，这个发片速度算快的了（Carsick Cars！看看你的同门！再看看你自己！）。《守望者》的风格偏向《我们不由自主的亲吻对方》，歌词又出现意识流的倾向，也没有旋律流行的作品（感觉乐队这次刻意回避旋律流行化）。似乎在失去具体指向后（《兰州 兰州》的创作是依托于一座城市），歌词创作就「不接地气」了。豆瓣有人说「这是痛仰的专辑写上低苦艾的名字」，非也非也。如今当我们说「痛仰」，我们说的是《西湖》、《安阳》、《公路之歌》这样的旋律神曲，但是很明显，低苦艾不是这一路的。其实各位应该意识到，在签约兵马司后，低苦艾就立足国际，而不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土摇乐队」了（从早期乐队致敬大门乐队的歌曲也可看出乐队颇具国际视野）。所以，虽然刘堃的西北口音仍在，乐队身上的「泥土味」和「西北味」却在逐渐减弱乃至消失。相对而言，痛仰依然带有「土摇」特色（这里「土摇」不是贬义词，大家别激动）。

接下来说说我所认为的不足。你看，低苦艾的多配器氛围营造是长处，所以千万别再走 acoustic guitar 路线了——对，我说的就是《小花花》、《小草草》、《小树树》这类歌曲。平淡的旋律+简单的配器+缓慢的节奏，整首歌毫无记忆点，听得人想碎叫，论效果还不如地铁站入口的吉他扫弦派歌手。这不是自曝其短吗？

另外，我个人觉得低苦艾的迷幻味不够，「飘」不起来。这不光是因为刘堃的唱腔。乐队会用到口琴、弦乐、小号等其他乐器，但几乎不使用合成器，主配器还是摇滚三大件。合成器可是塑造迷幻氛围的大杀器，今年靠单曲《Song for Zula》红了一把的乐队 Phosphorescent 就大把大把地采用合成器。另一种办法，像 Kurt Vile 和 Cass Mccombs 开大混响制造空旷感的迷幻效果，走氛围 guitar-pop 路线；第三个办法，像近两年冒出来的新迷幻乐队那样在吉他上做文章，「太空摇滚」、「60 年代复古迷幻」，随便你怎么称呼吧，反正就是往那个效果上靠——显然，低苦艾也不走这条路。

总之，虽然我不是低苦艾的粉丝（咦？为什么最后要拉一下仇恨……），但低苦艾态度诚恳，没有刻意取巧——抛开「能力」不谈，态度真的很重要啊，如今在「民谣」这个标签下取巧的人太多了。低苦艾并不打算走流行化的道路，在我看来略为遗憾，其实就算他们真的写出一张类似《不要停止我的音乐》的旋律化专辑，效果应该也不俗。谨慎推荐。

2014-01-09 

张悬的小成功

如何评价张悬？

张悬与「小清新」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请允许我略作扩展。

首先介绍背景：华语主流流行乐坛的大环境是成人抒情（「中国风」是「具有中国特色的成人抒情」）。进入 21 世纪后众多歌手突破了成人抒情大框架，但囿于听众口味也好，服从唱片公司安排也罢，总也摆脱不了成人抒情的影子——2013 年好声音又选出一个唱成人抒情的冠军……算了不吐槽了。

张悬初出道时被划到「小清新」范畴。我查不到是谁第一个采用「小清新」这个称呼。也许「小清新」就像「印第安人」，是外人强加的称谓，被称呼者不一定接受这个标签。广义小清新把区别于成人抒情的、节奏不激烈的流行歌曲也即 Indie Pop 都划了进去，所以陶喆周杰伦王力宏林俊杰不是小清新，苏打绿王若琳方大同是小清新。狭义小清新是什么？说白了就是吉他流行民谣。加上电声就是民谣摇滚。论风格创新，国外早就有了，Bob Dylan 60 年代就玩转这两种风格。但在国内，能突破成人抒情风格的歌曲都能让人眼前一亮。这是张悬能引人关注的原因之一。

张悬当然不是华语乐坛「小清新」的先行者。早前台湾民谣前辈因为不够商业化算不上「小清新」。陈绮贞陈老师就不提了，戴佩妮刚出道时其实也是吉他流行民谣这一路的，第二张专辑在此基础上加大电声分量，有几首歌有点民谣摇滚的意思（我不喜欢《怎样》，成人抒情味太浓），是为数不多的我很喜爱的一张国语专辑。可惜到第三张专辑就一头扎进「流行」大海不回头（《街角的祝福》你懂的），我对此颇为惋惜。范玮琪貌似也走过吉他流行民谣的路？

早年「小清新」由于受众相比成人抒情听众少、商业化相对较低而显得逼格高（想想五月天的尴尬，「那么商业还能叫摇滚吗？！」）。其实小清新的门槛和成人抒情一样低，要说起来王菲的《浮躁》、《寓言》门槛可能都比小清新高。原因在于受华语乐坛环境限制，成人抒情是主流，唱片公司都往这个方向砸钱包装推广。如今小清新在商业上抬头了，陈老师卢广仲等一拨拨歌手商业成绩也不差，唱片公司也舍得砸钱宣传。换言之，小清新依然是商业化的产物。相比之下张悬的受众范围相当好（无论这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结果）：既没有小众到无人听闻，也没有大众到街巷皆知（这样太掉逼格）。而十年前转型就胡萝卜的范晓萱……只能说她的运气不好。

华语流行乐坛的风格突破趋势是天时，作为小清新大本营的台湾地区是地利，受众范围恰到好处是人和，以上为大背景。接下来要看张悬的自身实力了。

在关于张悬唱功的问题中，有知友提到张悬唱功并不算出众。的确如此，她的嗓音条件不适合成人抒情歌曲，也没经过正规声唱训练。打个比方，我不能想象 Feist 去唱《My Heart Will Go On》或者《I Will Always Love You》。但是对于民谣歌手或者独立流行歌手的唱功，无论国内国外，我的要求都放得极宽，反正够用就行。我是听作为整体的「歌」，而非歌手的嗓音表现，歌曲风格器乐搭配才是我关注的重点——梁指导给其偶像 Arctic Monkeys 主唱隆隆的唱功打了 30 分，算是一帮独立乐队主唱的平均分了。张悬选择现在的风格是明智之选——粉丝也不想看她用小细嗓唱成人抒情唱到声嘶力竭如泣如诉吧？

歌词。张悬的歌词写得……可以称为「有特点」——好坏这个判断太绝对，但肯定好过一帮内地网络歌手。「不生凑韵脚」是令我赞赏的行为，当年吸引我的《城市》歌词也不错。关于歌词各人理解不同，我就不多说了。但我要提醒一点，「歌词」对于歌曲的作用是锦上添花，如果歌词真的如此重要，那干脆诗朗诵配乐算了——Patti Smith 真这么干过。

旋律，一个有趣的话题。我说过「以旋律为推动力的创作歌手，或迟或早要面对旋律创作能力下滑的窘境」。一般来说，第三张专辑是个坎儿，从第三张专辑以后歌手旋律创作能力会有明显的下滑，这就所谓「一专红，二专淡，三专胡萝卜」。现在想想周董真不容易，给别人写了那么多好歌，还愣是把自己专辑的质量维持到第四张《叶惠美》以后。而那些成人抒情歌手，由于背后站着整个制作团队，可以不断收歌攒歌，几乎不受旋律匮乏之苦。这真是个黑色幽默：华语流行乐坛的风格突破要靠那些单打独斗的创作歌手，待到他们被唱片工业流水化生产线榨干创作力，「人多力量大」的成人抒情歌手就可以来收割风格创新的果实了。

但是，张悬与以上现象统统无缘，因为她的旋律创作能力真的不强，这也是她相对小众的原因。陈老师有《旅行的意义》，苏打绿有《小情歌》，戴佩妮有《街角的祝福》，还有一鸣惊人的卢广仲，阿信写出那么多旋律吸引人的歌曲，这不就是五月天能红的原因吗？你觉得张悬最「好听」的歌曲是哪首？《宝贝》？《城市》？《玫瑰色的你》？离「广为传唱」距离甚远。由于拿不出能够口耳相传的歌曲（商业宣传也是原因），张悬本身就超脱出「红、淡、胡萝卜」的循环，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她不会像小清新阵营中其他人那样大红大紫（「你不懂，你没红过。」）。也许粉丝很满意这一结果，还能集中精神讨论歌词深度。

按理说吉他流行民谣居然「不流行」，这是自寻死路的节奏——坦率说，张悬那些原声吉他作品听得我 寡然无味——2009 年张悬到我所在的城市参加音乐节，而她压轴演出的那一天也创下音乐节单日入场人数纪录。不过那天我是冲着倒数第二个上场的重塑雕像的权利来的，所以待到张悬上场后，听了几首就赶回家大巴去了——但是歌曲配器，或者说「风格化」拯救了平淡的旋律。《神的游戏》果断上电声乐器是明智决定——既然「旋律」没高低起伏，靠配器效果来制造起伏效果嘛（同样例子可类比 The National 最近两张专辑）。《神的游戏》的配器很丰满，钢琴颇有点睛之笔（想起同样引入钢琴却受争议的 The Hiatus，叹了口气）。「旋律」从来不是张悬的创作长项，《神的游戏》的风格化掩饰了这一短板。这么说来张悬走民谣摇滚／另类摇滚甚至迷幻摇滚才是正途。

张悬的小规模成功是各种因素综合的结果。优势：华语流行歌坛风格突破、出道时乘着民谣商业化带来的小清新潮流东风、小众带来的高口碑、歌曲风格化、歌词。劣势：唱功、旋律创作能力偏弱、商业推广。由于华语听众听歌主要还是听「旋律」，所以张悬注定无法大红大紫。不过她的风格化摸索效果不错。相比「永远长不大，想长大还弄砸了」的陈老师（试图转型的《时间的歌》效果很不好），张悬逐渐脱离「小清新」范畴，这是我很赞赏的。到《神的游戏》，张悬已经彻底撕掉了「小清新」标签，虽然《神的游戏》和张悬本人涉足政治，遭到不少非议——但是谁规定艺人不能谈论政治？

2013-10-11 

独立蔡健雅

如何评价蔡健雅？

啊，蔡健雅，这也是乐坛前辈了，出道至今也有十几年了（喝茶远目……

我们仅说作为歌手的蔡健雅。蔡健雅在大厂牌时期和唱片公司相处并不愉快，不过也通过大厂牌积累了不少人气。现在到了独立厂牌，创作更自由，也算有利有弊吧。

我们来回忆一下，蔡健雅出道时是什么路线？「吉他流行创作女歌手」。不过她的风格不是民谣，受英式 guitar-pop 影响更大，所以不在狭义的小清新范畴内。签到环球后，虽然她也有创作，但是唱其他人的歌也不少。严格说来，大厂牌时期的她不算纯正的「创作歌手」。环球时期走「吉他流行」的路子，呃……有点伍佰的影子。另外歌曲风格还是……太流行，可能是制作团队的关系（《可以爱你真好》就是流行歌曲嘛），所以早期蔡健雅真不是「小清新」风格。但环球时期在歌迷中间也积累了不少口碑。哦对了，蔡健雅的音色很有特点，虽然辨识度没有孙燕姿那么高，但是唱什么歌都不 low。这是她的大杀器，待会儿还要提到。

到了华纳的时候就悲剧了。那时候正是四小天后时期，结果唱片公司不知 K 了什么药，硬要把她往同厂牌的孙燕姿的歌曲路线整——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蔡健雅唱了不少别人写的歌，吉他在歌曲中也听不到了。你看看华纳时期的歌曲，《两栖动物》、《无底洞》、《夜盲症》、《假想敌》、《Beautiful Love》、《下一次爱情来的时候》……闭上眼睛把声音替换成孙燕姿也不违和。蔡健雅的音色唱什么歌都不 low，唱慢板歌曲有点孙燕姿「清新抒情」的意思。但是第一，华纳有孙燕姿了；第二，孙燕姿的音色更有辨识度；第三，孙燕姿作为小天后，整个厂牌的资源必然向她倾斜。环球时期好歹还有些个人特点，到华纳就连个人特色都没了，整个一走流行路线的面目模糊的女歌手。好在她为别人写了不少歌，比如王菲的《打错了》，也算曲线救国吧。也许华纳时期靠宣传资源和流行化的歌曲商业成绩不错，但那是作为歌手的个人风格最黯淡的时期。黑历史，不提也罢。

到了独立制作时期，蔡健雅终于可以做自己了。首先，蔡健雅的定位明确了：创作歌手。先不论创作才华如何，咬定这个不松口就对了。其次，蔡健雅又回到吉他流行的路线，还可以试试吉他民谣（现场专辑《My Space》）——我再说一遍，蔡健雅不是吉他民谣歌手，所以她不是狭义的「小清新」那一拨的。至于创作能力如何……这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挠头），我仅说我的感受：就旋律创作来说比不上戴佩妮（不过戴佩妮的旋律创作能力跟开挂似的，和她比也不公平）。她的专辑是「少数 Hit+多数 Filler」，旋律不口水但也不抓耳，比较平淡。好在每张专辑总有那么一两首口碑极佳（《空白格》、《红色高跟鞋》之类的），这不就够了嘛。而且有一点很关键，比起戴佩妮的风格零散（戴佩妮在一张专辑中总要尝试各种风格，比如今年最新的那张《纯属意外》），蔡健雅的每张专辑的风格都很统一。今年的新专辑《天使与魔鬼的对话》编曲更丰富，吉他的地位下降，钢琴、扬琴等多种配器引入，让这张专辑「色彩斑斓」（给《被驯服的象》手动点个赞）。想起张悬的《神的游戏》，也是配器编曲复杂化，这是最近的流行趋势吗……

蔡健雅和两大唱片公司相处不算愉快。你可以把她和周杰伦做个对比：周董一炮而红后掌握了专辑制作权，可以做自己想做的音乐；蔡健雅没有一炮而红的资本，只能受唱片公司摆布。所以我们在谈论大厂牌时期的蔡健雅时，并不是单纯在谈论「蔡健雅」，她身后制作团队的影子若隐若现。相比之下，周董身后的制作团队的影子就很淡（不是说没有）。

在独立厂牌的时期的蔡健雅可以与戴佩妮做个对比，蔡健雅虽然旋律创作稍逊一筹，贵在坚持风格统一，每张专辑都思路清晰（当然她的风格探索路走得对不对是另一回事）。戴佩妮就是想法太多，什么都要尝试一下，《佛跳墙》往摇滚迈出的那一步到《纯属意外》又变成东一榔头西一扁担。「如果能把两人的特点综合一下该多好啊……」——我在心中叹道…….

总之，从目前的风格看，蔡健雅注定不会大红大紫（旋律性不好）。但是粉丝们！蔡健雅终于能做自己，这是一件好事。请不要吝惜你们的热情，继续支持她吧！！

2013-10-19 

杨乃文陛下

台湾歌手杨乃文是一个怎样的人？

对杨乃文的评价分为两个群体：小众死忠粉丝们往往对其高估（类似情况请参照豆瓣对「小清新」的一水儿五星评价）；大众对其不了解，「大概那么回事吧」。我作为粉转路人，尽量客观中立，但估计还是要拉一轮仇恨……

首先，杨乃文的走红还是有大环境的因素。1997 年出道时实体唱片业还没崩溃，魔岩也没有垮台。那时魔岩一边靠大牌歌星赚钱，一边还能推出几个非主流歌手赚口碑。反正不需大肆宣传，唱片也能卖个几万，不求赚钱只求吃饱。杨乃文陈老师五月天这拨文艺青年都赶上了最后的好时候。反观现在，即使田馥甄有 SHE 人气继承，有一大帮词曲作者保驾护航，有唱片公司精准定位转型宣传，还乘着「文艺复兴」的东风，还是不能保证唱片不亏钱。唉，今非昔比啊……

杨乃文不同于陈老师五月天张震岳这拨，她不是创作歌手。本质上和那些偶像歌手没差别，极度依赖制作人把握方向，也极度依赖制作团队提供靠谱作品——不过从后来翻唱专辑的选曲看，杨乃文的品位还不差啦。当然创作歌手也需要靠谱制作人——十年后重听《生如夏花》，我有种「朴树被张亚东坑惨了」的赶脚——但依赖程度不同嘛。制作人林暐哲为杨乃文量身制作了前三张专辑，功不可没：「军勋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唱～）」。

关于 「好听」是见仁见智的问题，我仅说我的看法。前三张专辑 风格统一，以吉他流行为主，而且编曲越来越复杂厚重，第二张上电音，到第三张《应该》就有了《证据》这种大配器歌曲。大致可将风格称为「吸收吉他流行元素的流行乐」。我当年通过第二张专辑主打歌《我给的爱》知道杨乃文大名，那时她还是长发飘飘的造型。而完整听完的一张专辑则是从《应该》开始，所以对《应该》后的专辑比较了解。每张专辑能贡献一首以上旋律抓耳的主打歌就是成功，我很喜欢《证据》，陈老师 good job！

杨乃文唱歌的特点（或者说缺陷）是咬字生硬，歌词好像一个个蹦出来（类似于林志炫）。按理说这对情感表达是硬伤，结果反而塑造了「冰冷强硬、不食人间烟火、高贵冷艳」的形象。怪不得当年有人拿她和王菲类比。听她唱悲苦情歌（比如《我离开我自己》），效果哀而不伤，没有成人抒情的满地狗血（你可以对比一下杨宗纬在《我是歌手》上的翻唱），这也算因祸得福。《Queen》、《女爵》这样高贵冷艳的歌曲更巩固了「女王陛下」的形象，简直能作女权主义代言人。另外杨乃文发片不算频繁，即使在魔岩也是两年一张，较低的曝光率对歌手也是保护。总之，杨乃文的成功是唱片公司精准定位的结果，本来是冲着「文艺青年」的口碑去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还收了一小帮死忠。

到《女爵》，杨乃文换了唱片公司，和林暐哲分手，整个专辑风格发生微妙改变。其时以陈老师苏打绿为主的文艺风格兴起，吴青蜂四处为女歌手写歌，也在《女爵》中掺合了一脚。主打歌《女爵》风格大气磅礴，与苏打绿的「小清新」截然不同，而且很符合杨乃文的高贵冷艳形象。若说最大的区别，就是「编曲厚重化」的歌曲增加，弦乐大段大段出现在歌曲中，挤占吉他空间，也导致专辑有「变软了」的感觉。总之，这张专辑没有偏离杨乃文拿手的吉他流行路线，只是没有了刚出道时的尖锐和小众，「摇滚」的感觉消失了，很「流行化」也很主流。当然，主打歌表现不错，《女爵》和《我离开我自己》应该是精选集必收曲目。

好了，最后又到了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拉仇恨环节。我必须说，翻唱专辑《Self-Selected》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糟糕！它是不折不扣的一场大！灾！难！即使是半个粉丝的我也只听了一遍就放弃了。它糟糕在哪？首先这里面的歌曲我很熟。杨乃文选择了不少英伦摇滚大牛的歌曲：《Song 2》、《Fake Plastic Trees》、《The Drugs Don't Work》、《The Scientist》，都是我听了无数遍听到耳膜起茧的歌曲，其他歌曲我也听了很多遍，难免与原唱作比较。再者，杨乃文的形象是「高贵冷艳、与世间万物隔绝」，可她挑的那些歌都需要良好的情感表达能力作支撑——英伦乐队主唱个个都是半个神经质。比如《Song 2》，这首朋克风格的歌曲需要主唱「躁」起来，你这不是要杨乃文命吗？所以她唱得生硬无比。其他像《Hallelujah》、《Falling Slowly》，还有和陈奕迅合作的《Perfect Day》（你可以感受一下两者在咬字方面的差别，陈奕迅吐音就流畅许多）完全把杨乃文不擅长感情表达的缺陷暴露出来。对比一下翻唱专辑中的优秀作品孙燕姿的自选集，我深深叹了口气……

事实证明，喜欢做的事情并不代表能做成。比如我也喜欢陈奕迅的歌曲，但在 KTV 尝试一次后就老老实实地把麦克风交给小伙伴，自己缩回角落啃水果去了……当年看到翻唱专辑曲目表，除了惊讶于「哇！好多歌都杨乃文都和我口味相符」，还有「这种歌她能唱吗？」的担忧。结果担忧成了现实。单从技巧来说，杨乃文不是一名出色的歌手（好了我开始拉唱功方面的仇恨）——虽然她的音色很有特点——因为优秀的歌手要有一种「即使是自己不擅长的歌曲风格也能唱成适合自己的风格」的能力，正面典型请看邓丽君翻唱的摇滚歌曲，反面典型就是咳咳……

总之，如果《Self-Selected》是杨乃文音乐品位的体现的话，那证明她急需靠谱制作人…….这些歌不错，只是不适合她来唱。自翻唱专辑后过了那么多年，杨乃文女王陛下安在？

一轮仇恨拉完，收工闪人。

2013-10-26 

Lady Gaga 的野心

如何评价 Lady Gaga？

知友 Jake Zen 曾提到：「欧美乐坛近 10 年新生代女歌手前赴后继在模仿的是谁啊，我们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娜姐啊！！！」，于我心有戚戚兮。我曾在以前的回答中提到：「她（麦当娜）是唱片工业的标志性人物，但又与其他歌手不同，她洞悉了唱片工业的游戏规则，于是主动委身其中，在唱片工业内部建立自己的游戏规则，最终成为金字塔尖的人物、众多女歌手的模仿对象。我觉得很多人都误读她了，将其理解为唱片工业的奴隶，毕竟麦当娜全身上下都浸染着商业包装的痕迹。其实她已经反客为主，成为一个统治者。」

有心模仿麦当娜的女歌手很多，但模仿层面不同。抱着小富即安心态的是这么想的：「我要像麦当娜那么红。」或者「我要像麦当娜那样一直红下去。」更有野心的人则是这样想的：「我要成为新的女王！我要建立自己的游戏规则！」

Lady Gaga 就是这样的野心勃勃之辈。刚出道时很多人（包括我）想的是：又是一个麦当娜模仿者。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唱电音舞曲的金发俏妞何其多：Goldfrapp、Britney、Robyn、Pixie Lott……但你看，只有 Lady Gaga 最具侵略性：出格的言行，夸张的服饰，甚至是歌曲风格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而且很坚定地向金字塔塔尖进发。

很多人认为 Lady Gaga 是一名摇滚歌手——虽然她以舞曲作为自己的武器。我想这种看法来自对「摇滚」的精神解读：叛逆，反抗，自由等等。如果以此来论，Lady Gaga 的确算是一名摇滚歌手。很有趣，虽然自认为是一名「摇滚乐爱好者」，但我对「摇滚精神」之类的说法颇不以为然。李志说过，摇滚乐的精神只有一个：契约精神。歌手卖力，观众买单，双方满意，皆大欢喜。如果以契约精神而言，就算你不喜欢她的「哗众取宠」，也要承认她是一名非常努力、非常敬业的歌手。

说说 Lady Gaga 的优势。Lady Gaga 出道前，最有希望继承麦当娜衣钵的是 Britney，那时的她顺利从少年偶像转型，前途一片大好。但后来 Britney 发疯，负面新闻不断，差点毁了自己的音乐事业。这个最大的竞争者就对 Lady Gaga 不构成威胁了。Lady Gaga 本身音乐科班出身，有创作能力，身后还有一群制作团队和营销推广团队（人多力量大），他们能够推出质量过硬的作品（能否迎合听众口味再说），能不断制造热点新闻让 Lady Gaga 始终处于舆论焦点。Lady Gaga 下好了第一步棋：红，非常非常非常红！连我老妈都知道她了！有争议代表「红」。只要不踩过界（放心，她不会干 Britney 当年的傻事），她要把这种「有争议的红」保持下去。

好了，既然 Lady Gaga 以麦当娜为目标，不妨比较一下她离麦当娜有多远？答案是非常远。首先，她缺奖项。没奖项始终名不正言不顺，BSB 当年再红又怎么样？没奖项现在就是「过气的流行组合」。麦当娜在格莱美拿了不少偏门奖项，什么最佳 MV、最佳舞曲专辑，但始终缺一座格莱美年度专辑（距离最近的一次是《Ray of Light》），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好在摇滚名人堂将她送进神坛。Lady Gaga 从来不掩饰她对奖项的渴望，而且是「最佳年度专辑」这座最重量级的奖项，她很了解奖项的意义。但是……格莱美是歧视舞曲的。最令 Lady Gaga 心酸的是，Taylor Swift 轻而易举地将最佳年度专辑收入囊中——啊，天道不彰……

其次，她需要好运气。若以自身硬件实力而论，麦当娜其实并无过人之处（非创作歌手，唱功平平），非要说的话就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勇气，以及好运气：赶上 MV 电视大潮；对音乐事业的孜孜追求，并且遇上靠谱制作人提供一首首经典歌曲；还有电影《贝隆夫人》供她华丽转型……从硬件实力上看，Lady Gaga 足以秒杀当年的麦当娜，她需要一个或数个「引爆点」，供她事业再上一层楼。而这些「引爆点」是可遇不可求的。

最后，就是时间的考验了。摇滚名人堂的入选标准是处女专辑发行 25 年以上。麦当娜红了 25 年以上，Lady Gaga 需要保证自己在这么长时间里不被人遗忘，在这个信息大爆炸时代，难度可想而知。她需要付出比前辈更多的努力。

更可怕的是，就算她达成以上条件，她还是不一定成为女王。当年贵为 King of Pop 的 MJ，去世前最后数年被彻底妖魔化，名声扫地臭名昭著，死后才得正名。要玩转整个唱片工业，不仅要实力过人，还要够聪明够谨慎，步步为营处处小心。Lady Gaga 挑选了最艰难的一条路，勇气可嘉。

如果要说她面临的困难，可能依然是「过度包装」。我一直强调「过度包装」对歌手是柄双刃剑。Lady Gaga 如果不进行这样彻底的包装，她不会红；另一方面，她本人的真面目或性格也被包装形象侵蚀了。举个例子：她热心公益，这是好事。但是外人无法判断她是站在何种「立场」发出声音。质疑者会说：「她是想收买人心，让专辑卖得更多。对，她就是想红！」——想象一下，如果形象更亲民淳朴的 Jason Mraz 热心公益，是不是更有说服力？这种悲剧，麦当娜也不能幸免，你觉得麦当娜呈现在公众前的面容，是一个正常的五十多岁女人的面容吗？还有年近七十的 Cher，2013 年新专辑上的造型简直是……妖怪啊！！

另一个有趣现象。很多歌迷喜爱以「小众」彰显自身品味。Lady Gaga 自《Born This Way》之后不断流失粉丝，口碑在音乐媒体也不上不下，正好成为一些歌迷用来彰显品位的实例。Lady Gaga 的粉丝越少，其凝聚力越强，攻击性越高。我并不是说 Lady Gaga 的粉丝全是这样；她是否「摇滚歌手」，我也难下定论；但「攻击性」太强的粉丝于歌手并非好事。

目前 Lady Gaga 只是迈出第一步，要达成她的野心，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而且可能永远达成不了）。她凭借《The Fame》和《The Fame Monster》收获了极大人气，随后两张专辑却因成为「舞曲混音专」失去了很多路人粉。这种自毁长城的做法初看颇令人不解，不过换个角度看，Lady Gaga 并不满足于成为一个 entertainer，而要成为「大艺术家」（话说「成为大艺术家」的追求在主流艺人中越来越普遍了，Beyonce 于 2013 年年底推出的同名专辑也是奔着「大艺术家」去的），甚至 icon。但是在追求「艺术」的同时却面临着人气折损乃至胡萝卜的危险，这种两难境地该如何取舍，对于 Lady Gaga 是极大考验。

2013-10-30 

Suede 胡萝卜之路

如何评价 Suede 这个乐队？

十一国庆期间 Suede 到帝魔妖三都巡（骗）演（钱），我当时也去凑热闹了。人民群众热情很高，Brett 依然妖娆，每当他扭起秧歌甩起话筒，粉丝们便心有灵犀地予以幸福回应：「啊啊啊！！！～～～～」而当一个小菇凉跳上舞台，一把抱住 Brett 不撒手，粉丝们发出更为愤怒的呐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过我注意到，乐队表演前四张专辑的老歌时是粉丝反应最热烈的时候，相反，观众对新专辑《Bloodsports》中的曲目反应很平淡，只是礼貌性地鼓掌。唉，当年的英伦天团 Suede 也走上「胡萝卜老乐队重组后用巡演骗钱赚眼球」的不归路了吗（喝茶远目）……

谈 Suede 就绕不过 Brit-Pop（英伦摇滚）这个坎儿。不靠谱的度娘百科将 Suede 与 Blur、Oasis 并称英伦摇滚三巨头，是英伦摇滚代表乐队。但是什么是 Brit-Pop？要知道 Brit-Pop 乐队风格各不相同，虽然吉他都是主导乐器。有的偏舞曲风格，比如 The Stone Roses；有的偏吉他流行，比如 Oasis。那么 Suede 就是艺术摇滚的继承者了（编曲复杂而华丽）。英伦摇滚是一个概念非～常宽泛的风格，就好像 Alternative Rock，《摇滚圣经》一书中将其称为 British Alternative Rock（「英国非主流摇滚」，这个「非主流」是指区别于朋克、金属等风格分类明确的摇滚音乐形式。我觉得称为「英国另类摇滚」更恰当，因为很明显，Brit-Pop 后来成为市场「主流」了）。但无论风格如何多变，「pop」始终很重要，即英伦摇滚是以旋律为驱动、吉他占据重要位置的摇滚风格，至于吉他怎么用，那是各个乐队的事儿了。

说回 Suede，由于歌曲的复杂编排（刚出道时体现得很明显），一般认为它从华丽摇滚（Glam Rock）和艺术摇滚（Art Rock）中吸取养分。还有华丽的吉他演奏（这在 Bernard Butler 尚在队时体现尤甚），其精彩的吉他 riff 会让人想起 The Smiths 中吉他手囧尼玛（Johnny Marr）的演奏。不同的是，囧尼玛的吉他屈从于主唱 Morrissey 的声音，而 Bernard 的吉他简直要抢走 Brett 的风头。很多时候，一个乐队的主音吉他手会给乐队带来巨大的影响。当年 Kasabian 的主创兼吉他手 Chris Karloff 离队，导致 Kasabian 的风格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前后判若两人。Bernard 的存在与否也导致了 Suede 的风格摇摆。

由此可见，Suede 当年的成功来源于两点：旋律创作能力，以及出色的歌曲编排。歌曲编排很重要啊同学们，我说过出色的编曲可以掩饰旋律创作的不足。我甚至认为，如果 Maroon 5 的编曲能回复到首专 Soul Rock 的风格，就算旋律写得烂一点也没关系，而不是现在一头扎进舞曲潮流不回头……咳咳，扯远了。Suede 的旋律创作能力不弱，从最新专辑看，旋律创作可圈可点之处依然有，那么问题就出在编曲制作上了。

把 Suede 的专辑全部听一遍，直观感受是「乐队越来越流行、越来越亲民」。这就是 Bernard 对乐队的影响，当他在队时，给人的感觉是 Suede 要坚持高贵冷艳、坚持自我，把专辑打造为「艺术品」。这点在《Dog Man Star》中体现尤为明显，各种「高大上」效果，比如《The Asphalt World》长达 9 分多钟，其中大量的吉他演奏，艺术摇滚即视感非常强烈；还有《Still Life》的宏大弦乐伴奏；更别提我的最爱《The Wild Ones》。Suede 采用一种「男高音」的吟唱方式，仙气十足（虽然据说 Bernard 是反对他这种演唱方式的）。

如果说《Dog Man Star》高企云端，那么从《Coming up》到《Head Music》的过程就是乐队逐渐从天空降落直到脚踏实地的过程。这两张专辑都贡献了大量经典曲目，《Coming up》有《Trash》、《Filmsta》、《Lazy》、《She》、《Beautiful Ones》、《Saturday Night》，《Head Music》有《Electricity》、《Can’t Get Enough》、《Everything will Flow》、《She’s in Fashion》，都是演唱会保留曲目，说明乐队的旋律创作能力不差。只是当年艺术摇滚的气息消散了，大概是因为《Head Music》中的电子成分比重增大，键盘合成器神马的都上来了，让我有一种「大家一起来跳舞」的赶脚。Suede 的这一转型其实也暗合当时 Brit-Pop 乐队转型的风潮。诡异的是，当 Suede 开始「亲民」时，却是被乐评批评得最厉害的时候。看来大家还是喜欢他们的高贵冷艳。

至于《A New Morning》，这张专辑就是一个精神分裂的深井冰，乐队的风格摇摆到我都听不下去的地步，对，我主要指编曲。乐队对于自己的道路失去明确方向，风格杂乱拼贴，活该被同期 Coldplay 的《A Rush of Blood to the Head》完爆，甚至不如 Starsailor 的处女专辑《Love is Here》。讽刺的是，我接触 Suede 就是从这张失败专辑开始，买过专辑没多久，乐队就解散了。

今年的最新专辑《Bloodsports》于我还是乏善可陈，虽然媒体对它的评价不错。乐队风格统一了，但是了无新意。 乐队似乎想回到 《Coming up》的路线去—— Bernard 死都不回乐队，《Dog Man Star》就别想了。Barriers 的副歌部分挺洗脑，听了一遍就能跟着哼，但是这编曲……为什么有 U2 的即视感？《Snowblind》、《Sometimes I Feel I'll Float Away》和《It Starts And End With You》都是巡演的演唱曲目，力度十足，可是……为什么放在一堆老歌里就是没优势呢？了无新意的编曲甚至毁掉一首好旋律的歌曲。在 Suede 停摆的这段时间，英美两地摇滚乐坛的风向发生了数次改变，Suede 虽然置身事外，却也无法另起炉灶再创新潮流。《Bloodsports》是对乐队美好时光的回溯，但也仅止步于此了。

无论如何，歌迷要承认，Suede 已经胡萝卜，甚至这辈子都回不到当年的巅峰。它的衰落也许与 Brit-Pop 风格的整体衰落有关。你看当年那些 Brit-Pop 巨头都不是吉他流行那一路了，抱残守缺也没有意义。但是新道路在哪，有的乐队找到了（比如 Radiohead，「咔嚓」一声拗断腰的转型），有的没找到——比如 Suede。对此我等老歌迷也只有长叹一声徒唤奈何了。

2013-11-02

孙燕姿风格

如何评价孙燕姿？

（这是一篇卖萌文）

从《天黑黑》开始关注孙燕姿，第二张专辑《我要的幸福》让我成为脑残粉，第三张专辑《风筝》让我清醒为理智粉，到《～未完成》是最后一张听了很多遍的专辑。此后只是「偶尔听听」，并且明白孙燕姿已经「失去关注价值」——这段经历，大概有 7 年吧。啊～～我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已逝去的青春～～～（众：够了）！

孙燕姿的走红有很多因素。首先是大环境：90 年代末新世纪初正是华语乐坛最后的黄金期，那时候，老一辈天王天后还在出唱片：王菲、林忆莲、「四大天王」……新人们还能冒出来摸摸「天王」、「天后」的边：陈奕迅、张惠妹、谢霆锋、陶喆、周截棍啊不对周杰伦、王力宏、「台湾四小天后」……实体唱片业还没有被网络彻底摧毁，选秀节目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红遍大江南北。新人出道还是传统的宣传方式：MTV、电台、打榜、通告……那时候，专辑销量过百万不是神话……而现在，我也只能像衰老的 Solid Snake，抽一口雪茄道一声：The world is changed……

作为非创作歌手，从本质上看孙燕姿和陈奕迅一样，是唱片工业的优良产品（「产品」非贬义）。我们所看到的「孙燕姿」，并非真正的她，而是包装出来的她。当然，不同的「产品」有不同的定位，她的定位就是「女孩以上、女人未满」，「虽然长大却永远成熟不了」的 freshman。再配合她的骨感身材（咳咳）……相反，转型性感舞娘的蔡依林就得去隆胸（咳咳咳）……孙燕姿的清爽短发、她的有别于悲苦大情歌的「清新抒情」风格歌曲，其实都是唱片公司的包装效果。孙燕姿与梁静茹的定位差别很微妙，勉强形容，就是孙燕姿更「超脱」，梁静茹更「亲民」。有趣的是，多年以后我才认识到这一点，却已经心平气和，而不是「知道真相眼泪掉下来」，大概一来我已成年，二来粉转路人。

歌手的「歌路」很重要，换言之，制作团队尤其重要。李偲菘、李伟菘、包小柏、包小松功不可没，他们在早期为孙燕姿贡献了大量经典歌曲。回想一下「你最喜爱的孙燕姿歌曲」，大部分集中于前五张专辑，同时大部分是慢板抒情歌曲：《零缺点》、《天黑黑》、《风筝》、《开始懂了》、《同类》、《绿光》、《逆光》……我曾说过，华语流行乐坛的主流是成人抒情，孙燕姿的慢板歌曲算是成人抒情的变种，只是没有传统成人抒情歌曲的「苦大仇深」（梁静茹相比之下就更「苦大仇深」），姑且称为「清新抒情」（生造词汇）吧。前三张专辑风格很统一：用清新抒情歌曲作主打，辅以其他非主打歌作风格小试探。《完美的一天》销量不佳，一是唱片业大环境的衰落，二是隐退复出的人气折损，三就是更换制作人后专辑变成「我擦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风格。用完全有违她平常风格的专辑同名曲作主打歌是几个意思？！后来专辑《逆光》老老实实重回前三张专辑老路，并用「清新抒情」的《逆光》作为主打歌，口碑才有回升。

这么看来，连孙燕姿唱的都不是自己。制作团队对歌手的重要性，可以举个例子：张惠妹刚出道时有张雨生保驾护航，《姐妹》、《Bad Boy》、《一想到你呀》等歌曲区别于成人抒情，风格焕然一新。张雨生离世后更换制作团队，她就去唱《我可以抱你吗》、《别在伤口撒盐》这类标准成人抒情去了……歌手收回制作权看似是好事，但是如果歌手品位不佳，将专辑做成单曲大合集，那更是灾难。2013 年久受期待的新专辑《克卜勒》宣传为以孙燕姿为主导选歌，但实际出来的效果非常不理想。作为曾经的脑残粉，我对这张专辑非常非常非常不满意，三十多岁的孙燕姿在专辑中的音乐形象依然是 freshman，与刚出道时几无差别。我虽不愿以动机揣测，但觉得这种露骨的保守暗含了「我就是来赚粉丝钱」的恶意。李偲菘、李伟菘依然是专辑的实际制作人，他们的制作不仅没有进步，相比《神奇》、《未完成》的勇于尝新还出现了可怕的倒退。而慢板歌曲不仅透着一股成人抒情味，在旋律方面也逊色于前三张专辑。这是一张仅能用于缅怀的专辑。

唱功……我不想说这个了——五迷们！我理解当梁指导说「阿信唱功不好」时你们的愤怒之情了！——孙燕姿作为「人靠歌红」的典范，唱功够用就行。虽然技巧一般，但是感情表达能力很好。哦对了，极具辨识度的音色使她唱什么都不 low——但是孙燕姿唱歌时嘴里就是含着一个鹌鹑蛋！

总之，老乐迷也要承认，孙燕姿胡萝卜了。不管女权主义者是否愤怒，唱片业衰落对女歌手的冲击要大于男歌手，四小天后皆不能幸免。孙燕姿至少曾有十首歌带给我安慰——汪峰老师乱入扶眼镜——足矣。

最后，感谢题主给我这个缅怀青春的机会，我找个墙角蹲着哭会儿……

2013-10-17

蔡依林励志歌

如何评价蔡依林？

（这也是一篇卖萌文）

作为唱片工业的优良「产品」，蔡依林很有代表性。不过由于某些原因，国内很多歌手的粉丝都极有攻击性。返场网站曾列举了「脑残粉的几大表现」，欢迎各位对号入座。

蔡依林一直遭受某些奇怪的非议，在贴吧极为流行的「淋语」也由她而起。比如，如果我说「我是孙燕姿十几年脑残粉」，立刻会收获一片惺惺相惜的「我也是！」「我也是！」相反，如果我说「我是蔡依林十几年脑残粉」，就会获得一片意味深长的眼神「嘿嘿嘿嘿……」

这是真事儿。2003 年初，孙燕姿推出专辑《未完成》。虽然我已粉转路人，还是条件反射地买了一张。与此同时，摆脱经纪纠纷、足足两年没发片的蔡依林推出了《看我 72 变》，班上也有同学买了这张。而我们看他的眼神就是「小样儿别装了我们早看穿了哼哼哼哼……」

从本质上看，台湾四小天后都是唱片工业生产线的优良「产品」，只是四人定位不同。如果有一个坐标轴，左边是「亲民」，右边是「偶像」，那么四小天后在坐标轴上从左到右的位置是梁静茹、孙燕姿、萧亚轩、蔡依林。蔡依林的定位是离「平民」最远的。我说过，大众暗含对「真实」的价值判断，蔡依林的过度包装与此背道而驰，这也是很多人不喜欢她的原因。但是，我再次重申，偶像的「亲民」形象（是形象，并非气质）也是包装结果。大家都是追星族，结果脑残粉内部还能生出歧视链，上次一个孙燕姿脑残粉一本正经地用「孙燕姿会创作」来证明孙燕姿比蔡依林高端。这当粉丝还当出优越感了！作为一个前孙燕姿脑残粉，我绝对不能容忍孙燕姿的粉丝和××的粉丝一样脑残！！我要清理门户嗷嗷嗷！！（小怪兽喷火状）

说回正题，蔡依林天资平平：音色辨识度一般、长相也不能获得一致好评；事业遭遇大挫折：「少男杀手」形象出道，经纪纠纷导致两年没发片，眼看就是下一个徐怀钰；出道以来负面新闻没断过：绯闻、节食、整容、隆胸……但是，她就是红了，而且四小天后中，她红的时间是最久的（虽然现在也不可避免走下坡）。当她还风光时，孙燕姿在哪呢？——对！孙燕姿的脑残粉们！我就是要打击乃们的优越感嗷嗷嗷！！（开菊兽暴走状）

为什么蔡依林能红？抛开大环境（华语乐坛最后的黄金期），原因在于她本人听话又努力。听话体现在，她无条件地服从唱片公司为其安排的「定位」，紧跟市场需求走，甚至放弃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你看孙燕姿、杨乃文、陈奕迅等这拨同期歌手，至少还能保持一些自身形象。蔡依林整了容隆了胸化了妆，不仅自己的容貌面目全非，连「气质」也与唱片公司的定位融为一体。她的努力体现在——她都成为华语乐坛首席杂技表演艺术家了你还想要她怎样？！

当然蔡依林如此听话也要付出代价，唱片公司的过度包装对她本人也有负面影响。「人红是非多」就不提了，再说个真事儿。2010 年的某天，我和朋友坐公交车，车载电视上正好在放蔡依林某首歌的 MV。我目瞪口呆地欣赏完她的杂技表演，对朋友说：「这……走火入魔了吧……」朋友回答：「嗯，接下来她要表演转盘子了。」我们都知道杂技表演和歌曲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就是个大噱头。甚至对粉丝还有适得其反的效果（已有粉丝痛心疾首地指出蔡依林「没有好好做音乐」），但是她很听话地根据唱片公司安排，在极短时间内掌握这些高难度动作。其实更让我崩溃的是其他事：女汉纸 P!nk 老师横空出世，用更高难度的杂技表演技巧、更扎实稳定的唱功将蔡依林的努力秒杀成渣……

蔡依林作为典型的偶像歌手，制作团队只要明确定位，不断提供能广为传唱的流行歌曲就可以（要求不高，《日不落》的水准就行）。而且蔡依林的专辑水平挺稳定，由于引用国外先进制作理念，她的舞曲听起来很时髦。

《看我 72 变》颇值得一说，无论粉丝路人黑都承认它对蔡依林的重要性。当年如日中天的孙燕姿在休息一年后人气都要折损，更别提蔡依林两年没发片，这是要胡萝卜的节奏。而《看我 72 变》硬是让她升级为天后，堪称翻身之作。这也是转型大作，蔡依林出道时走「邻家女孩」青春形象，到《看我 72 变》一下成熟时尚了，也为《舞娘》的「性感」转型铺路，而且那时她的形象还没「走火入魔」。最关键的是，你要承认，这张专辑很好听。当时正在创作巅峰状态的周杰伦参与专辑制作，贡献了数首经典歌曲，也成为专辑宣传的一个噱头，后来纷纷扰扰的「双 J 恋」就此埋下伏笔。

现在，让我们想想蔡依林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造型抄袭？去问造型师去。歌不好听？去问制作团队去。唱功？哈哈哈大笑三声——秒杀阿信还是没压力的吧？绯闻？都是混娱乐圈的，又混出优越感了是吧？王菲刚离婚呢。

还是以孙燕姿作对比。虽然孙燕姿胡萝卜比蔡依林早，但她结婚生子，生活幸福美满，抽空还能开开演唱会，以「怀旧」为名收几轮粉丝钱。换言之，孙燕姿「安全着陆」了。再看蔡依林，除了明天早上宣布退出娱乐圈，真的找不出安全着陆的办法。原因何在？因为孙燕姿的包装形象比蔡依林更亲民，而且还保留了一些自我形象，因此她能回复正常人的生活。相反，蔡依林的自我形象已经被唱片包装形象淹没了。我们难以想象她能「做回自己」——这就是她面临的最大的问题。这个悲剧，大概从《看我 72 变》起便奠定了。「至少她红过。」粉丝还能这样聊以自慰吧。

总之。蔡依林本人就是一首「励志歌」，她用绳命阐释了「不努力就去死」的真谛。即使作为路人的我也发自内心地钦佩她（严肃状）。

2013-10-30 

我眼中的 U2

如何评价 U2 乐队？

U2 该是国内听众很熟悉的乐队了，虽然由于其明显的政治倾向，导致其进入内地市场颇有难度。就算你没有听过一张完整的专辑，至少也听过他们的一首歌，因为他们曾为很多影视节目演唱过主题曲或插曲。比如《老友记》第一季，罗斯向瑞秋道歉，就向电台点了一首《With or Without You》，只是后面剧情的发展让他未能得偿所愿。关于他们有那么多东西可说，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奖项啊销量啊这类情况大家都可以查询获知，仅谈谈「我眼中的 U2」——也就说这是主观回答。回答较长，大致采用总分总结构，各位可选择观看。

我曾说过 U2 的《All That You Can't Leave Behind》是我的摇滚入门专辑，另外两张是 Coldplay 的《Parachutes》和……L'Arc~en~Ciel 的《Ray》……咳咳，差别略大……这三张专辑的磁带差不多被我听掉磁。我很喜爱《All That You Can't Leave Behind》，当年看完《Stuck in the Moment You Can't Get Out Of》的 MV 便冲出去买磁带。这张专辑震撼了我年少的心灵，以至于很长时间里将《All That You Can't Leave Behind》作为摇滚乐标杆，甚至连 Bruce Springsteen 的《The Rising》初听时都不当回事……

对于 U2，评论并非众口一词的夸赞。有人认为它被高估了；Bono 热心公益和政治，被人认为是不务正业，曾有非洲国家领导人批评 Bono 对非洲的救助活动是好心办坏事。不过，不管你的态度是贬是褒，都要承认，U2 是一支在摇滚史上有重要地位的乐队。在回溯 20 世纪出现的摇滚乐队时，U2 是无法被忽视的。

让我们想想 U2 的特点：有态度。U2 歌曲涉及政治议题，Bono 热心公益和政治，这些尽人皆知，不过这也为 Bono 带来不少非议。张铁志老师在《声音与愤怒：摇滚乐可能改变世界吗？》和《时代的噪音：从迪伦到 U2 的抵抗之声》两本书中说过这个问题。早年摇滚乐的反叛体现在草根阶层的抗议，但高居庙堂的人对于来自底层的呐喊并不在意。既然如此，Bono 就走上层路线，直接站在你耳边呐喊，你总该听了吧？同时 Bono 立志将「呐喊」转化为行动，真正改变世界。因此他频频与政界要人会面，这种表现更像「政客」，与传统摇滚乐草根形象背道而驰。有个说法，Bono 早年是不带墨镜的。后来为了讽刺消费主义开始戴 Armani 墨镜，结果那副墨镜就成为个人形象的一部分牢不可分了。（另一个说法是他的眼睛对光线敏感）

对于摇滚乐是否应承担如此严肃的社会责任，以及它是否能够发挥作用，我对此持保留态度。但不可否认，由于主唱往往是乐队形象的代表，Bono 的行为使 U2 成为与「政治」牵连最深的摇滚乐队之一（Bob Marley 则是另一个代表）。考虑到两支乐队的出身（牙买加和爱尔兰都曾是多事之地），有强烈的政治表达也很正常。

关于 Bono 可以再说几句。「摇滚」有时候会成为某些人的托词，按照某位知友的话说：「神马都干不好只能去玩摇滚。」为了避免拉仇恨就不指名道姓了。显然 Bono 不在此列。他精力充沛敢想敢干，不仅是政客，也是商人（他投资了酒店和电子游戏公司，而且亲自参与管理）。就算不作摇滚明星，他的人生之路依然有很多选择。我喜欢这样的家伙。

有技术。The Edge 是一名出色的吉他手，曾入选《滚石》杂志百大吉他手之列。他对吉他效果器的孜孜追求，形成了个人独特的吉他弹奏风格，犹如音色在墙壁间来回反弹，同时也塑造了 U2 歌曲中严肃、宏大的形象。当年 U2 推出处女专辑《Boy》，The Edge 在其中贡献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演奏，如果没有他，刚出道的 U2 就只是一支中规中矩的硬摇滚乐队。那时他才 20 岁。20 岁！！20 岁的时候我在干吗？玩魔兽世界玩得不亦乐乎……

相比 Bono 激情的演唱和 The Edge 的吉他，Adam Clayton 和 Larry Mullen,Jr 略显低调，不过这并不是说他们不重要。《With or Without You》中的贝斯和专辑《The Unforgettable Fire》中的鼓点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换句话说，高屋建瓴也得有深厚基础嘛。

风格多变的常青树。从 1977 年成立至今，U2 即将迈入 40 岁大关。相比其他老乐队，U2 一直保持稳定的声望和稳定的作品数量，没有明显地胡萝卜，也没有成员更替变动。很奇妙，摇滚乐队中常见的「主唱和主音吉他手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导致乐队解散」的戏码并没有在 U2 上演，实际上 Bono 和 The Edge 关系很好，两人主导了乐队的创作和发展路线。当然，矛盾也是有的，当年在录制《Achtung Baby》时成员因为音乐理念不合，一度产生解散念头，后来大神曲《One》挽救了乐队关系；Bono 和 The Edge 关系太好，弄得另外两人心生不满……这几十年间 U2 的风格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甚至可以说「面目全非」。但是他们贡献了一首首经典歌曲（我习惯称为「大神曲」），也没有走上很多老乐队「胡萝卜解散 N 年后重组宣布新的巡（圈）演（钱）计划」的传统道路，不容易哇~这不，估计明年新专辑就要出来了。

接下来按照老规矩，从风格角度对 U2 的 12 张录音室专辑（含《Rattle and Hum》这张半现场半录音室专辑）进行一次回顾。

《Boy》，《October》，《War》，早期时代。这三张专辑的制作人都是 Steve Lillywhite，因此风格一脉相承，也被称为「少年狂想三部曲」。现在再听这些早期作品，会发现那时的 U2 具有明显的后朋气质（当年乐队差点拉来 Joy Division 和 Siouxsie & The Banshees 的制作人来制作首专；他们的第一首单曲出自 Joy Division 制作人 Martin Hannett 之手，和后朋的渊源可见一斑），风格粗粝狂野，旋律性一般（换言之，歌曲旋律不算抓耳），人声和吉他各占半边，The Edge 在专辑中演奏大段大段地吉他回复段或 Solo，这为以后的专辑所鲜见。Bono 采用呐喊式的演唱方式，嗓音嘹亮高亢。乐队出道时即具有体育馆摇滚的高大上特点，非常适合到八万人体育馆放歌。「一出道就走高大上路线」，我想起了 Arcade Fire……

在处女专辑中，《Boy》并未有明显的政治指涉，关注的还是「男孩成长为男人的困惑」的青春期话题。到《October》中，专辑带有宗教色彩（《Gloria》，《With a Shout》），还尝试了凯尔特音乐（《Tomorrow》）；到《War》，就有了抗议大神曲《Sunday Bloody Sunday》。《War》这张专辑有浓厚的政治意味。Arcade Fire 关注「人类永恒的宏大命题」，但歌词并不指涉具体人、事，也不谈论「政治」。相反，U2 的抗议歌曲往往有具体指向。《Sunday Bloody Sunday》是早期作品中给我印象最深的，在氛围大师 Brian Eno 登场前，U2 仅靠摇滚三大件便达到震撼人心的效果。而且这首歌旋律很好，这在早期很难得……

改变在《War》中已经埋下伏笔：你不觉得《War》中的吉他没那么 「嚣张」了吗？乐队的旋律性加强，合成器的成分比重增加，歌词愈发精致复杂，还有一首抒情歌曲《40》。这些特点在后面的专辑被放大了。

《The Unforgettable Fire》，《The Joshua Tree》，《Rattle and Hum》，80 年代巅峰期。《The Unforgettable Fire》和《The Joshua Tree》的成功奠定了 U2 如今的地位，也树立了他们最为人知的风格，帮助他们达到事业巅峰，可谓意义重大。俗话说得好，「得美国市场者得天下」（好吧，这是我瞎扯的……），美国市场对于英国的艺人是块难啃的骨头。当年一拨英伦吉他天团很红吧？Robbie Williams 很红吧？Westlife 很红吧？就是拿美国市场没办法。为了打入美国市场，U2 邀来氛围大师 Brian Eno，对乐队风格进行全面改造。

在 Brian Eno 和另一位制作人 Daniel Lanois 的魔手啊不对妙手下，U2 的风格发生巨大变化。Bono 的演唱方式改变了；The Edge 的吉他音色不再尖锐；编曲复杂化，利用合成器塑造「氛围」（Brian Eno 惯用手法）；旋律性加强，歌曲更加朗朗上口；出现抒情大神曲（《Bad》、《With or Without You》、《All I Want is You》）；歌词越来越复杂隐晦。总之，乐队出道时粗粝的后朋气质减弱乃至消失了。

《The Unforgettable Fire》处在转折阶段，它有政治歌曲《Pride (in The Name Of Love)》，有展现 U2 粗犷风格的《The Unforgettable Fire》，还有实验气息浓厚的《Elvis Presley and America》（这歌太迷幻了吧！）。它是 U2 旧时代身影的最后闪现。至《The Joshua Tree》乐队转型完成。这张专辑虽然依然与政治沾光（《Mothers of the Disappeared》），但歌词追求宏大意象乃至有点走火入魔。一个有趣现象：你可以数数到《The Joshua Tree》的专辑为止，U2 的歌曲中 sky、rain、fire、red、night、eye、blue、black 等词汇出现了多少次……这也招致「假大空」的批评。它的旋律性尤其突出（你也可以称为「流行化」），开头就是《Where The Streets Have No Name》、《I Still Haven't Found What I'm Looking For》、《With Or Without You》三大神曲。还有一点为人忽略，从这张专辑开始 U2 向根源音乐探索，蓝调、乡村、民谣、Soul 等风格出现在专辑中，换言之，它听起来不像一张「英式」专辑。它保留了 U2 的高大上特点，但是更精致，这就是所谓「去粗犷存野性」吧。《Rattle and Hum》显示出更明显的根源摇滚的影响，比如被改编为 gospel 风格的《I Still Haven't Found What I'm Looking For》、与布鲁斯吉他大师 B.B.King 合唱的《When Love Comes To Town》、单曲《Silver And Gold、Desire》。你可以认为这张专辑是对美国市场的讨好，不过批评者就把「民谣团」、「蓝调团」的帽子扣上来了。

《Achtung Baby》、《Zooropa》、《PoP》，九十年代实验期。《The Joshua Tree》的大获成功使 U2 面临很多乐队曾面对过或将要面对的问题：一种风格发挥至极致，接下来无路可走了。Bono 对高大上风格的厌倦，加上《Rattle and Hum》遭受的批评，乐队转型势在必行。但是路怎么走，一开始并不清楚。经过几乎让乐队解散的争执，随着大神曲《One》的出炉以及专辑《Achtung Baby》的大获成功，U2 在 90 年代开始向电音和实验摇滚转型。

现在听《Achtung Baby》，我总是想起 Coldplay 至关重要的转型专辑《Viva La Vida or Death and All his Friends》：同样是在 Brian Eno 参与下的转型之作，同样获得巨大成功，但在此基础上风格继续发展的后续专辑（《Mylo Xyloto》；《Zooropa》、《PoP》）却遭遇恶评。《Achtung Baby》位于一条微妙的临界线上，天堂地狱仅有一线之隔。题外话，我一直认为制作人风格太强烈对于歌手／乐队并非好事，你看当年炙手可热的几个制作人如 Mark Ronson、Timbaland、Will.I.Am，后来都成为「烂俗」的代名词。相反，喜欢撒手不管「让乐队折腾，折腾出来神马就录神马」的制作人 Rick Rubin 就成了常青树。

《Zooropa》、《PoP》制作很精良，但是电鼓、舞曲节拍、内省的歌词与乐队既往的高大上风格背道而驰。The Edge 标志性的吉他呢？Bono 高亢的唱腔呢？每件乐器都过了一道电，笼罩着一层朦胧感。从《Boy》开始接触 U2 的老歌迷一定会听得两眼翻白口吐白沫。U2 安排专辑曲目有一个特点：把主打单曲放在最前面，这往往导致专辑「头重脚轻」。这一问题在《Zooropa》和《PoP》体现得尤为明显，以至于听众越往后听越不满意。不过，换个角度看，两张专辑又带着犹如万花筒般的迷幻感，而且依然能够贡献大神曲比如《Numb》、《If God Will Send His Angels》、《Staring At The Sun》、《Stay (faraway, So Close)》。你看，蹚电音浑水的乐队歌手何其多，少有能转型成功的。U2 做到这一步也算尽力了吧。

《All That You Can't Leave Behind》、《How To Dismantle An Atomic Bomb》、《No Line On The Horizon》，新世纪回归期。当老歌迷感叹「U2 老了，不再愤怒了」的时候，老家伙们就拿出一首献给昂山素季的《Walk On》猛抽质疑者的脸。《All That You Can't Leave Behind》宣告 U2 结束对电音摇滚和实验摇滚的探索，「我们又要摇滚啦！！」 

《All That You Can't Leave Behind》的风格既有《Achtung Baby》的电音（乐器依然过了一遍电），又有 The Edge 尖锐的吉他音色（这足以让老歌迷们喜大普奔）。专辑开头就是《Beautiful Day》、《Stuck In A Moment You Can't Get Out Of》、《Elevation》、《Walk On》四大神曲保驾护航，《Kite》、《When I Look At The World》（我喜欢 The Edge 在这首歌中的吉他演奏）也不俗，这张专辑拥有大热专辑所需所有元素。《How To Dismantle An Atomic Bomb》则是把《All That You Can't Leave Behind》的成功元素打包再复制一遍，单曲都能一一对应，比如《Sometimes You Can't Make It On Your Own》对应《Stuck In A Moment You Can't Get Out Of》，《Vertigo》对应《Beautiful Day》……乐队承认制作过程非常轻松，各个要素驾轻就熟。专辑制作精良，但创新有限。到《No Line On The Horizon》就悲剧了，是的，这张专辑是 2009 年最让我失望的专辑。豆瓣有网友评价「要激情没激情，要闷骚没闷骚，要旋律没旋律，要实验没实验，要嗓音没嗓音，要气氛没气氛」，温温吞吞如白开水。按说乐队依然能写出不错的旋律，但就像 Suede 的那张《Bloodsports》，编曲把整张专辑毁了……

将 12 张录音室专辑再听一遍真是大工程，花了我不少时间（擦汗……），不过这些专辑可听性很高，所以回顾之旅颇有乐趣。U2 的专辑都能够维持在一定的水平线上，所以就算偶尔弄砸一次，粉丝也可以原谅。七八年前初次听《Boy》，觉得真心听不下去，现在被一堆后朋／噪音乐队蹂躏后，感受自然不同，比如：「啊，原来 The Edge 年轻时是有头发的吖！」——咦？貌似重点错，重来——「啊，原来 The Edge 年轻时吉他就弹得那么牛逼了吖！」当然，时隔四年，我还是不喜欢《No Line On The Horizon》。

如果要在歌迷中评选「我最喜爱的 U2 专辑」，估计《The Joshua Tree》、《Achtung Baby》、《All That You Can't Leave Behind》这三张得票最高没跑了。的确，这三张是最「平易近人」的，不过其他专辑也各有特点。如果放在十年前，我会把票投给《All That You Can't Leave Behind》。不过现在我更偏爱《Achtung Baby》。一方面是其创新，另一方面，《Achtung Baby》没有 「头重脚轻」，整体感很好。而评选「我最喜爱的春晚节目啊不对 U2 歌曲」，选择会更加五花八门。除了录音室专辑，U2 还有大量 B-Side 和专辑未收录单曲，质量都不俗。我想每个歌迷心中都有一份自己的「U2 神曲大名单」。这帮摇滚老帮菜按年龄能做爸爸辈甚至爷爷辈了，看样子他们不会因循守旧，还会继续摇滚下去，这也是我等歌迷之福吧。

2013-12-30 

腐国胡萝卜

怎么评价 Athlete, Razorlight, The Cribs, Starsailor 这几个乐队？

当我看到这个问题，真是两眼一黑啊：谁？！是谁那么大的心，出了那么大的问题？！更崩溃的是，这题，我真能答……这四支乐队我都挺熟，有几支当年还算得上粉丝。它们风格各异，都来自大腐国，都是新世纪出道的乐队，其中有三支乐队走上评论或人气高开低走的胡萝卜道路……不过按照老习惯，回答字数估计又要爆棚了……以我接触乐队时间为准，回答顺序为 Starsailor、Athlete、Razorlight、The Cribs，各位可以搬好小板凳选择观看。

1. Starsailor——我与封面不得不说的故事

高中的时候我很喜欢逛音像店。面对整整一面墙的磁带，就算什么都不买，也能在里面晃悠大半天。说来有趣，我现在的真爱乐队都是大学毕业后接触的，但是不妨碍我怀念当年在音像店打发的时光。

挑选磁带的方法大致有以下几种：大家都知道的「看完 MV 冲出去买磁带」（不过也会碰上「听完磁带才发现只喜欢 MV 中那首歌」的惨剧……）；小伙伴推荐；电视新闻（「本台消息，近日第××届格莱美公布提名名单，×××获得××项提名……」）；磁带背面的推荐介绍（「精彩绝伦！」「举世瞩目！」「好评如潮！」——遗憾的是，我发现我的口味很少与推荐者有交集）；以及最不靠谱的办法：看封面。

作为一个穷学生，按理说我不该干这种拼人品的事儿，不过当年却屡屡中招。在完全无法试听的情况下，对于一盘「封面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张抽象画／合成图／风景照片」的磁带，里面的内容我只能乱猜。乐队人数？不知道。主唱性别？不知道。国籍？不知道。风格？不知道。你看，你在地上捡个萝卜，还知道那是「萝卜」。我呢，就是买个小黑盒，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你大概知道了，我正是因为封面认识了 Starsailor。高中时的某天，我晃悠到音像店，无意中看到那张封面，就被深深吸引了。准确说，我是被乐队名称吸引了：中文名「星航者」——当年哪个引进出版社那么有才！我一定要给它点个赞！虽然心中一个声音提醒我：「要冷静要冷静要冷静……」但是犹豫再三，我还是把那盘磁带买回了家。

你认为接下来的剧情是「我无意间挖到了宝喜大普奔泪流满面」？太耐衣服了。实际上，听完专辑我内心还有些小失落：这风格，与这意境深远的封面和乐队名有落差啊…….

Starsailor 的风格并不神秘，你可以将其视为 Coldplay 和 Keane 之间的过渡者：它有 Brit-Pop 的优美旋律，同时在摇滚三大件之外也会使用钢琴和合成器，所以出道时风格被归到后 Brit-Pop。主唱兼创作核心 James Walsh 受到很多民谣大神如 Bob Dylan、Neil Young、Tim Buckley（乐队名就来自 Tim Buckley 的歌名）、Nick Drake 的影响，因此首专《Love Is Here》有明显的民谣风格。一个小趣事：James Walsh 本是钢琴手出身，但由于找不到合适的吉他手，只能自己客串。他的吉他技术不算出色，所以在首专中，你能听出吉他的作用主要是尴尬地「扫弦扫弦再扫弦」。好在乐队在巡演时有专门的巡演吉他手。

由于出道时间相近、风格相似，我总是将 Starsailor 与 Coldplay 作比较。在我看来，在第三张专辑以前，Starsailor 干得不错，与 Coldplay 差距不远——我还是更偏爱 Coldplay。首专中有些歌曲旋律写得非常不错，比如《Alcoholic》、《Lullaby》、《She Just Wept》、《Good Souls》。只是主唱的高音尖嗓大颤音能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有评论称 James Walsh 的嗓音犹如「来自地狱」，这个……见仁见智吧……这张专辑配器用得不多，无非是摇滚三大件加键盘，吉他以木琴为主，所以带着初出茅庐者的青涩感，或者说「小家子气」，与我印象中「星航者」这般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有所差距，这也是听完专辑后心理落差的由来。虽然没甚创新，不过 Starsailor 还是和 Coldplay、Travis、昙花一现的 Haven 一起成为后 Brit-Pop 的代表乐队。

二专《Silence Is Easy》是 Starsailor 中我最喜爱的一张专辑，我也买了磁带。当年我差点因为这张专辑成为脑残粉，好在后来三专把我 pia 醒了……不过非常有意思，这张专辑的媒体评论非常糟糕，从此拉开乐队高开低走的胡萝卜大幕，再次证明我和乐评人八字不合……现在再听，这张专辑明显比 Coldplay 差了一筹。乐队开始尝试多种风格，比如加大力度的专辑同名曲、带有迪斯科风格的《Four to the Floor》、迷幻民谣风格的《Shark Food》等等。当然，「风格多样化」也可以理解为破坏了专辑的完整性。不过也因此，歌曲中「吉他扫弦扫弦再扫弦」的尴尬现象减少了。乐队依然保持了良好的旋律创作能力，比如拥有复杂旋律段的《Born Again》、仅用简单配器就贡献抓耳旋律的《Restless Heart》。另外《Silence Is Easy》引入弦乐（《Tell Them》），配器更加复杂，气势抬升，隐隐有高大上趋势。到二专时，Starsailor 的风格已脱离后 Brit-Pop，大致算是另类流行那一拨了。

三专《On The Outside》就成悲剧了，当年我可是毫不犹豫地买了正版 CD 啊～乐队跑到加州去录制专辑，结果……居然变成吉他摇滚了（背景音乐：「万万没想到，啦啦啦啦啦～」）。乐队决定让自己更「重」更「摇滚」，所以电吉他分量大大增加，以前专辑是「木琴扫弦」，如今成了「电琴扫弦」……整张专辑力度很足，电吉他无处不在。相反合成器键盘的分量大大降低，几乎听不见了。可是……为什么我不喜欢这种风格呢？难道因为主唱的尖嗓大颤音与吉他摇滚不搭？难道因为吉他缺乏变化？难道因为那时我还是 Oasis 脑残粉？反正当我听完专辑就觉得有问题，从此粉变路人……归根到底，缺乏技术强悍的吉他手是乐队死穴（你看 Coldplay 还有 Jonny Buckland 呢），所以走吉他摇滚风格不是自寻死路吗？本来像 Keane 走 Piano-Rock 是正确选择，不过在 Keane 走红后，乐队貌似不愿跟风，于是……路走歪了。

随后乐队拖了将近四年推出四专《All the Plans》。整张专辑风格往前期回溯，虽然电吉他依然占据很大分量，不过力度减弱许多，键盘终于又回来了，专辑风格变为民谣摇滚。个别歌曲还不错，比如《Tell Me It's Not Over》，其劈头盖脸强有力的钢琴键盘能让人想起 Keane，可惜这无法掩饰专辑整体的平庸。当时乐坛风向已经改变，Starsailor 的旋律创作能力还在，但风格就显得不合时宜（颇似去年 Editors 四专面临的情况）。

多年来，Starsailor 的风格在民谣、Brit-Pop、吉他摇滚之间摇摆，相比不断精进又有大牌制作人助力的 Coldplay，两者的差距越往后越大——你对比一下两者的四专，期间差距可谓天上地下。目前 Starsailor 处于「主唱单飞不解散」阶段，James Walsh 于 2012 年推出了一张 Solo 专辑《Lullaby》。如果你对 Starsailor 感兴趣，可以听听首专《Love Is Here》和二专《Silence Is Easy》。我呢，还是先喝茶远目吧……

2. Athlete——我与封面的另一个故事

上大学后，由于网络下载大潮的冲击，音像店的生意日益艰难。我熟悉的几家音像店要么改换门庭，要么搬进僻静小巷。除了大学假期，我也很少逛音像店了。某日我顺路逛进一家音像店，在显眼处看到一张 CD。乐队名：Athlete。专辑名：《Tourist》。封面是一张古怪的合成图，此外还印着一堆溢美之词。如你所料，我又中招了……

初听《Tourist》，真让我摸不着头脑：咦？这是什么风格？为什么和我印象中的英国乐队不一样？为什么没有我熟悉的吉他大段 Solo？为神马主唱的音色那么特别？有人说像 Steely Dan，有人说像 Beck，有人说像 Pavement，有人说像 Super Furry Animals……很遗憾，上述乐队当时我都没听过，所以对这些类比并无概念。而且后来我才知道，国内引进的《Tourist》已经是乐队的二专了……

首专《Vehicles & Animals》是乐队最出彩的一张专辑，入选了 2003 年英国水星奖提名，也是我非常喜爱的一张 Indie-Pop 专辑。乐队将鼓机、贝斯、合成器、吉他巧妙融合起来，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这张专辑有异于 Brit-Pop，虽然也是以旋律为驱动，但吉他的地位并不显眼，可谓点到即止，鼓机带动的节拍、肥厚的贝斯线、轻薄的配器和主唱颇有辨识度的唱腔使歌曲带有慵懒轻松的氛围。乐队还有一个创作小技巧：在副歌部分用旋律段和歌词的循环（loop）层层递进，比如《You Know》中不断重复的「Give it up, lift your hands, everybody」、《You Got the Style》中的「Oh, it's getting hot in here, there must be something in the atmosphere」、《Shake Those Windows》中的「Just let yourself go」……这种技巧也可称为「trick」（「你们写歌也太偷懒了吧！一句话能重复那么多遍！」你可能会愤愤地想），不过谁说歌曲就是以歌词为重嘛……有段时间我被《Shake Those Windows》洗脑（这也是《Vehicles & Animals》中我最喜爱的一首歌），经常不自觉地哼 loop 段。

二专《Tourist》依然保留了慵懒的氛围，不过它的风格已与首专有别。同名歌曲《Tourist》是与首专风格最相似的，比如歌曲的 loop 技巧。不过其他歌曲就与首专风格迥异。专辑引入了弦乐（高大上开始了……），吉他的地位更突显（哗啦啦的扫弦），而跳脱的鼓点不再醒目。《Tourist》的风格也很另类，但相比首专有向「流行」倾斜的趋势。

三专《Beyond the Neighbourhood》就悲剧了（咦？我好像说过这句话……），这张专辑转型之大，差点让我以为听错专辑。跳脱的节拍变得一板一眼，专辑有着浓厚的新浪潮（或者叫「新新浪潮」，Neo-New Wave，这都是什么标签啊！）气息。我很不喜欢三专，虽然听了很多年。乐队的特点失去了，相比《Tourist》逐渐倒向「普通的另类流行」。

至于四专《Black Swan》，就变成流行摇滚了……很多评论说这张专辑能听出 Coldplay 的身影。啊，可怜的大腐国乐队们，无论怎样你们都要活在 Coldplay 的阴影下，而且无论怎样你们都不是 Coldplay 的对手……我则能听出 Snow Patrol 的影子。这张专辑过于「主流」。而我听了很多年，依然不喜欢。

现在看来，Athlete 就像大腐国遍地都是的那种才华有限的乐队，它们（我是指所有这样的乐队）在首专中就把自己的才华挥洒殆尽，一炮而红，迅速胡萝卜，被人遗忘。从首专到四专，我越听越恼火：不对不对，路走偏了，太流行化了。Athlete 曾独有的另类气息逐渐泯然于「流行」中，我不知道乐队为何作这样的改变。《Black Swan》推出至今已四年有余，新专辑久久没消息。如果你对 Athlete 感兴趣，热烈推荐《Vehicles & Animals》，一般推荐《Tourist》。我先……咦？我的茶杯呢？……

3. Razorlight——让你见识「暴红之后有暴死」的真谛

Razorlight 的故事很简单：大学毕业后的某天，我对小伙伴说：「推荐几个乐队。」然后……

我曾在 The Libertines 的回答中提到，The Libertines 的成功带动了类似风格乐队的兴起：Razorlight、The Fratellis、The Kooks、the View、the Enemy、The Pigeon Detectives……Arctic Monkeys 刚出道时也是这一路的。它们将英伦吉他流行的旋律与车库摇滚的直率粗粝结合起来，塑造了「既吵闹又动听」的风格。而 Razorlight 就是其中最成功者。虽然不少 The Libertines 粉丝和乐评人将 Razorlight 视为拙劣的模仿者和见风使舵的投机者，而且不可否认，Razorlight 的成功的确沾了 The Libertines 的光，不过小伙子们的确干得不错，颇有自己的特色。

首专还有些 The Libertines 的影子：欢快的节奏、有力的吉他扫弦、流畅的旋律。Johnny Borrell 有着出色的旋律创作能力，专辑中的歌曲经常贡献抓耳的旋律段。而且每首歌各具特色，水平平均，整张专辑非常耐听。此外 Razorlight 的鼓点也是一大特色，后来我查了一下，鼓手 Andy Burrows 是乐队第二核心，承担了部分歌曲创作任务。他是个民谣爱好者，也是个多面手，鼓、钢琴、吉他都拿得起放得下。

二专中乐队表现更佳，乐队在吉他摇滚的基础上加上其他配器，风格更加多样，但是依然能保持统一。歌曲节奏放慢，吉他扫弦减少，编曲更显精致，风格在车库摇滚的基础上继续发展。Johnny Borrell 和 Andy Burrows 依然有着强悍的旋律创作能力，充分发挥了「简单上口越听越带劲」的特点。很多词也很不错，有以小见大之功力，比如《Who Needs Love?》。作为民谣爱好者，Andy Burrows 将清新风格注入乐队中，缓和了之前乐队粗粝的风格。专辑十首歌一气呵成，依然能让人听得「蹦跶」起来。相当过瘾！

三专《Slipway Fires》又悲剧了（咦？为什么我老是要说这句话……）。发专辑前 Johnny Borrell 发出豪言壮语：「我的目标是 Bob Dylan！」结果……这张专辑的媒体口碑差到极点，有些墙倒众人推的意味。除了《Q》杂志还支支吾吾地说：「这张专辑得多听几遍。」（很耳熟的话对吧？脑残粉为偶像辩护时也喜欢把这句话挂嘴边），其他媒体极尽刻薄批评之能事。你知道车库摇滚复兴的精髓是神马？是「蹦跶」啊同学（戳黑板）！没错，就是「小鼓点敲起来，观众跟着蹦起来」的「蹦跶」嘛！你也可以换个矜持的说法：抖腿。就是「小鼓点敲起来，小腿儿跟着节拍抖起来」的「抖腿」。很明显，《Slipway Fires》没让人跳起来，甚至连让人「抖起来」的欲望都没有。失败，太失败了！

按说虽然三专口碑奇差，但凭着前两张专辑打下的良好基础，东山再起就是了嘛。结果完蛋了，剧情陡然直下就进入某部港剧的情节：高富帅公子哥儿被老爹告知「其实你不是我亲生的」从此一蹶不振，同样 Razorlight 就再没翻过身……目前乐队初创成员相继离队，只剩 Johnny Borrell 一人，乐队名虽然还在，但已停止活动。Johnny Borrell 去年推出一张 Solo 专辑《Borrell 1》，评价极差。鼓手 Andy Burrows 于 2012 年出了一张 Solo 专辑《Company》，改走民谣路线，他的嗓音条件差 Johnny Borrell 太多，当歌手不一定是好选择。你看，我整天把「胡萝卜」挂在嘴边是有原因的。当年「英伦车库摇滚复兴」是多么红火啊，上述提到的几支代表乐队，如今要么解散，要么逐渐边缘化，除了少数粉丝，已被人遗忘。说来你可能不信，它们巅峰时期的专辑我全都听过，有一段时间这些乐队的专辑占领了我的 MP3，而且上述乐队除了 Arctic Monkeys 少有能撑过三张专辑而不胡萝卜的……Razorlight 作为其中最受瞩目也最受赞誉的一支，真是「爬得高摔得狠」的典范。如果你对它感兴趣，就听听《Up All Night》和《Razorlight》吧。

4. The Cribs——没故事了……

The Cribs 的故事最简单：有一天我在音乐杂志上看到 The Cribs 的介绍，然后……

我承认我不是 The Cribs 粉丝，虽然我也听过三张专辑——既然如此就长话短说吧……The Cribs 的风格也是车库摇滚，不过与 The Libertines 为代表的英伦流行车库摇滚不同，The Cribs 的吉他更吵更脏，旋律性一般，从某种程度上有些 Grunge 的身影。相似风格我还是更喜爱 Feeder 和 Biffy Clyro 的后期作品，而且你可能不知道，Placebo 早年也是 Grunge 风格。

与很多倒霉乐队不同，The Cribs 在第三张专辑《Men's Needs, Women's Needs, Whatever》迎来爆发，这张专辑有著名乐队 Franz Ferdinand 的主唱 Alex Kapranos 参与制作。Alex Kapranos 本人也是一位出色的吉他手，善于演奏扭曲怪异的吉他 riff 和 solo，所以在三专中吉他的作用特别突出，又吵又躁极为嚣张。而主唱嘶吼到几乎破音的演唱方式与吉他相映成趣。与前两张小打小闹相比，《Men's Needs, Women's Needs, Whatever》极大提升乐队地位。

到四专《Ignore The Ignorant》，乐队获得传奇乐队 The Smiths 吉他手囧尼玛（Johnny Marr）加盟作为客座吉他手。这张专辑依然获得很不错的口碑，入选了各大媒体的年度专辑榜单之列。不过有批评者认为囧尼玛的加入使乐队标志性的尖锐吉他削弱了，当然也可能是更换制作人的原因。我始终觉得 The Cribs 的旋律创作能力一般，尤其和 Razorlight 相比，慢板歌曲如《Last Year's Snow》索然无味。另外，这张专辑的封面丑得足以入选「年度最差专辑封面」之列。

2012 年乐队推出五专《In The Belly Of The Brazen Bull》——话说这四支乐队就数 The Cribs 没有胡萝卜了……囧尼玛离队，乐队恢复三人编制。专辑的评论很不错，尤其是狂躁的吉他又回来了。可不知为何我对乐队还是无爱。The Cribs 的风格很适合现场，也许得看现场才能感受其魅力吧。如果你对乐队感兴趣，可以试试《Men's Needs, Women's Needs, Whatever》、《Ignore The Ignorant》、《In The Belly Of The Brazen Bull》这三张专辑。

总结一下。让我们看看上述乐队专辑数量：Starsailor，4 张；Athlete，4 张；Razorlight，3 张；The Cribs，5 张。第三张专辑非常重要啊同志们（老干部强调状），上述乐队在第三张专辑都面临转型关键期，成功与否直接关乎自身未来发展。如今很多乐队都能翻过二专墙，但都栽在三专上。这样说来，这个问题又变成「丁勾带你回顾胡萝卜乐队」的悲伤专题了……

最后是题外话：继车库复兴、后朋复兴的浪潮后，目前独立摇滚乐坛流行（或者说「复兴」）神马风格呢？回答是复古迷幻。复古迷幻早已有之，不过以 2012 年 Tame Impala 的专辑《Lonerism》为代表，跳这个坑的乐队越来越多：The Horrors、Beach Fossils、Wild Nothing、TOY、Swim Deep、Peace、DIIV、Yuck、The Pains of Being Pure at Heart……甚至连 Arctic Monkeys 身上的迷幻味也越来越浓了。上述乐队有的偏吉他摇滚，有的偏合成器，Dream-Pop、Shoegaze、Noise、Space-Rock……总之用各种办法往 Psychedelic 上靠。今年又有一堆新人即将或已经冒出来，这其中既有才华出众者，也不乏投机者。我又可以掏出小茶杯，边喝茶边默默计算这些乐队从哪张专辑开始胡萝卜、这股大潮又能持续几年了……

2014-01-16

看电影

衣冠禽兽史派西

如何评价凯文・史派西的演技及其在好莱坞的地位？

怪蜀黍凯文・史派西由于主演《纸牌屋》，在国内名声大噪。不过如果你看过不少他主演的电影，就知道下木头这个角色对于他来说太没难度，简直是手到擒来。因为他最为人知的角色，就是那些外表优雅内心变态的坏蛋，或者叫衣冠禽兽。不过凯文・史派西其实是一位适配性超强、戏路广泛的演员。勉强类比的话，算演技强化版爱德华・诺顿、男版凯特 ・布兰切特、阴柔版黄秋生吧。

怪蜀黍早年经过舞台剧历练，又从电视剧入行电影，就专业性而言非半路出家的诺顿可比。而且他不单能演罪犯，还能演完全生活化的普通人（《航运新闻》、《利益风暴》）或者怪咖（《K 星来客》、《美国丽人》），不过他最在行也是最出名的角色，则是「我内心有个小秘密」的高智商角色，尤其是一肚子坏水的高智商罪犯。每当他在影片中登场，我就琢磨他扮演的角色又在动什么坏脑筋，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大秘密。以致当他在《利益风暴》中出场时，我还很惊讶这是个正派人……

为什么怪蜀黍特别适合扮演优雅坏蛋／衣冠禽兽？首先，他的举手投足有着不疾不徐的优雅风度，这就让他和「糙汉」形象绝缘（《洛城机密》他是三位警察中最「优雅」的一位）；台词功底深厚，当他将台词娓娓道来时，对塑造「表面平铺直叙、底下波涛汹涌」的人物特别有助益（大家在《七宗罪》中感受一下约翰大段大段的说教）；最后，由于传言是 gay，他往往赋予角色「阴柔」气质（怪蜀黍的角色大都缺乏阳刚之气，特别是在《非常嫌疑犯》中，口水金特对基顿表现出暧昧的依赖之情）。

近期热播的《纸牌屋》，依然是怪蜀黍最拿手的角色：表面上道貌岸然波澜不惊（电视剧开头，下木头议员被总统摆了一道，虽然愤怒却没有暴跳如雷），内心中处心积虑老谋深算。怪蜀黍为下木头议员准备了舒缓、尾音略上扬的说话语气，塑造了话中有话绵里藏针的效果。只要去掉「变态」属性再让自己稍微「man」一些，下木头这个角色手到擒来！ 

《美国丽人》倒是一个挑战，怪蜀黍塑造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复杂角色。特别是当（阴柔的）怪蜀黍吭哧吭哧健身时，那种奇妙的违和感——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编剧／导演故意为之。不过正因为这种违和感，让经历中年危机的赖斯特成为独属于怪蜀黍的角色。脑补了一下，我还真找不到能替代他的演员。

曾有杂志将怪蜀黍称为仅次于丹尼尔・戴-刘易斯大神的最佳演员。这两人正好是两个极端：后者阳刚，前者阴柔，两人恰好互补。在一味宣泄男性荷尔蒙的好莱坞，能有一位如凯文・史派西的男演员，也是我等的福气吧。

2013-09-02 

听说桐岛要退部

2013 年日本学院奖影片《听说桐岛要退部》到底优秀在哪里？

初看《听说桐岛要退部》，很容易因为其寡淡如水丧失耐心。虽然它还用了一把时髦的多人物多角度交叉叙事，但剪辑技巧与大卫・芬奇、诺兰相距甚远，在日本国内甚至不及中岛哲也的剪辑水平，这是一部「平淡见真情」的日本电影。

但是，就是这样一部平淡的电影，获得 2012 年度日本金像奖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新人奖，名列电影旬报年度十大佳片第二名，于我也产生强烈的精神冲击。奥秘何在？我想是切入角度的新颖。

纵观青春片，对青春的描写几乎被限定在少数几个主题内：迷茫、热血、爱情。为了强调戏剧性，剧情往往走向猎奇的角度。比如《关于莉莉周的一切》的性与暴力，或者热血片中的「天降奇迹」、「最后一秒逆转」。至于校园纯爱中的小清新——算了我懒得说了。

《听说桐岛要退部》选择了一个奇特的角度：一个关于「神」对身边人物影响的故事。不知各位在高中时是否有与我一样的经历：在高中总有这样的同学（无论男女、数量不限），长相出众、成绩优异、体育万能、人缘奇佳，他们是老师心中的宠儿，同学眼中的明星，是学校或班级中「神」一般的存在。周围的同学自觉或不自觉地围绕在神的周围，并根据与神的关系亲疏远近分出三六九等，大家对这种关系感到理所当然——那么如果神消失了呢？

桐岛就是这样的神，「头脑聪明、体育万能、恋爱上手」，他是排球部主力、校花的男友、死党的追随对象。当神宣布退出排球部，并且人间蒸发、与好友断绝联系，那些围绕着神的人生活就被暂时改变了：有人仓皇、有人愤怒、有人迷茫、有人焦急。与神的联系越紧密，受影响越深。最后，生活还要继续，大家又重归平静。只是，有人似乎略有所悟……

桐岛在影片中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模糊的远景和背影，根本没有露脸。你可以将影片和《等待戈多》类比：一个没有露脸的人却可以将影片中出现的角色耍得团团转。能够不受影响的人，是与桐岛关系最疏远的人：暗恋桐岛死党的管乐部部长，一门心思拍僵尸 cult 片的电影部部长。同时这两个人也处于被学校众人遗忘的角落，位于校园地位的最底层。他们地位的底下，似乎与和桐岛的疏远有关。接近「神」的人可以分享神的光芒，这在现实中是很常见的事。

说到人物。这部电影采用群像式描写，主角我认为有三位，一位是「真・主角」桐岛，不必多说。第二位是「表・主角」电影部长前田，一个电影 otaku。海报中他的面部特写占据了大部分面积，由于他置身事外，因此影片以他为主线，将整个事件串联起来。电影将其塑造成一个「屌丝」，对其倒霉遭遇予以浓墨重彩的描写：社团没地位，只能栖息在剑道部一角；一心想拍 B 级片，却被老师换了剧本；拍电影老被人占用外景；暗恋「女神」，却撞破「女神」地下情；即使最后片尾通过臆想来了次僵尸大逆袭，现实中还是给排球部的猛男们摁老实了……其实，前田是所有人物中最热血、信念最坚定的一位。他对电影一腔热血，同时又着眼现实：就算当不了导演、娶不了女演员、拿不了金像奖，「只要自己喜欢的电影与自己拍的电影有联系就好，偶尔也行」。他对桐岛失踪的消息毫不关心，即使与桐岛擦身而过，也只是多看一眼。正因为有这腔热血，他并不需要依附桐岛就能走出自己的路。这是片中代表「热血」的角色。

与前田对应的是「里・主角」菊地。这个角色的意义我直到片尾才悟出。所谓「热血青年全都一样，迷茫少年各个不同」。菊地相貌俊朗、体育万能、受女生欢迎，按理说是能成为「神」的人，却甘愿成为桐岛的追随者。他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拒绝参加社团活动，却在放学后边玩篮球边等桐岛社团活动结束后一起去补习班；对热情的一心倒贴的女生态度冷淡；桐岛消失后，相比其他人主动寻找，他只是默默等待。在电影中，他最常出现于镜头中的是麻木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神，以至于我都疑惑：「导演找这个漂亮花瓶来干吗？」但到片尾，在天台上的「僵尸逆袭」结束后，电影部的阿宅们收拾满地狼藉，继续拍摄电影时，菊地主动上前与前田攀谈。这是片中首次出现「高富帅」与「屌丝」的直接交流。面对前田的信念和理想，被前田夸奖「真帅」的菊地突然无地自容，在前田的 8 毫米摄像机镜头中失声痛哭。在此之前，菊地是迷茫的，因此活在桐岛的阴影里；桐岛消失后，在前田刺激下他终于开始考虑自己的生活。他从迷茫中觉醒，未来在他面前展现了许多可能性。电影留给他一个开放式的结局。

《听说桐岛要退部》去掉了青春片常有的浮夸与戏剧性，以写实的角度来描写青春。它可被视为一部「反青春片」。想想自己，在生活中，是否经常遇到这样的「神」？自己又是否不自觉地想接近「神」，将自己置身在「神」的光芒下？现实生活中有很多人追随神而不自知（犹如菊地），因为他们还没认清自我。在看这部电影时，我不由想到我对自我的认知仍很模糊。「前田」和「桐岛」只是少数，绝大多数人依然是桐岛身边的那些迷茫之人吧。

2013-09-07 

评价大卫·芬奇

如何评价大卫・芬奇？

大卫・芬奇有几个特点，他是 MV 导演出身，80 年代为麦当娜拍摄 MV，名声渐起。我们最为熟知的 MV 导演转行电影导演，有老骨头雷德利・斯科特，爱用炸药的迈克尔・贝，还有一位是扎克・施奈德，以《斯巴达 300 勇士》和「升格慢镜头」成名。但是 MV 导演中转型最成功、获得声誉最高的，一位是大卫・芬奇，一位是雷德利・斯科特。MV 导演都有对「画面」或者「美学形式」的追求，这一点在大卫・芬奇体现得尤为明显。他为摄影技巧、画面特效的操作打上了个人标签，经常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摄影技巧，比如《社交网络》中对移轴镜头的运用。

还有一点，如果你有注意，会发现上述 MV 导演出身的著名导演，几乎不写剧本，即并非编剧出身。很多伟大导演，典型如希区柯克、斯丹利・库布里克，都是写剧本的高手。剧本对导演的影响体现在——举个例子，《变形金刚 2》在拍摄中遭遇好莱坞编剧罢工，只能在剧本不完整的情况下勉强开机，因此《变形金刚 2》成为三部电影中最差的一部。大卫・芬奇虽然自己不写剧本，好在眼光独到，能够识别和挑选好剧本，再加上其强大技巧，依然能保证影片质量不下降。

早年大卫・芬奇的电影《七宗罪》、《搏击俱乐部》道德色彩淡薄，电影并非以「正义战胜邪恶」为最终结局，这使他带有某种 cult 气质（cult 片的一个特点是淡化或没有道德感，甚至会出现「正不压邪」），迥异于主流市场。《十二宫杀手》拍摄手法颇为「正统」，但故事情节依然是反传统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并没有出现。近几年大卫・芬奇开始向主流市场转变，故事情节也正常许多，但人物依然有 cult 或边缘人气质，比如《龙纹身的女孩》中的女主角 、《社交网络》中的那只傲娇公主攻。

与很多一招鲜、吃遍天的导演不同（迈克尔・贝的「把他们统统炸上天」招式屡试不爽，到了《变形金刚 3》已令人厌倦），大卫・芬奇风格多变，拍摄手法多样，能够应付多种类型的电影，这点颇似雷德利・斯科特。比如《七宗罪》、《十二宫杀手》，稳扎稳打、阴霾沉重的罪案片；而《搏击俱乐部》、《社交网络》剪辑快速，节奏跳脱，一个是带点黑色幽默的剧情片，一个是传记片。《龙纹身的女孩》，翻拍完爆原版，前面类似《七宗罪》，幽暗、冷冽，结尾部分导演秀了一把拿手的快速剪辑，令我等粉丝会心一笑。这样看来，他已经涉猎传记片、悬疑片、罪案片、动作片，不仅干得不赖，而且还很出彩，给人焕然一新之感。最近他又尝试了政治悬疑片《纸牌屋》，从这部电视剧中，你能看到他在以往电影中曾运用的手法。比如下木头议员面对镜头内心独白的小技巧，在《搏击俱乐部》中就有运用。

影片往往着重于对人物的刻画。这一点不光是演员演技，也有导演功劳。大卫・芬奇以其镜头语言塑造了众多出彩的人物：《七宗罪》中睿智深沉、洞悉世事的黑人老探员；《搏击俱乐部》中悲观消极、囿于现状的小职员，以及集无政府主义之大成的起义（邪教）领袖；《社交网络》中目中无人的公主攻和忠心耿耿的忠犬受；《战栗空间》中傻得可爱的败家子劫匪……举个例子：《七宗罪》中黑人老探员半夜睡不着，爬起来用小刀掷墙壁打发时间。这个小插曲将人物的孤独展现出来。芬奇几部成功电影，总能通过一些小细节刻画出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

芬奇失败的作品有两部，《心理游戏》和《战栗空间》，都是悬念惊悚片。其实这两部放在整个电影业来看，水准依然在平均线上：节奏流畅、故事完整。这有点像诺兰评价最低的一部电影《白夜追凶》（诺兰唯一一部未参与编剧的电影），无论故事还是人物都缺乏 cult 气质，反而丢了自己的特点。

最后，我非常希望他能拿一座小金人。虽然芬奇不会写剧本，导致其会遇上无形天花板，不过仅就叙事技巧而言，已颇具大师风范。在他向奥斯卡的两次冲击中，《本杰明・巴顿奇事》被批评为「向奥斯卡恶意卖萌」，而《社交网络》的质量，我个人认为是在《国王的演讲》之上的（有评论说「《中国合伙人》与《社交网络》的差距就像从香港到纽约那样大」），因此对其失利颇为不忿。还有，赶紧把《千禧年》三部曲拍完吧，再不拍女主角就老了哇！！

2013-06-19 

昆汀识人

昆汀・塔伦蒂诺在识人用人方面有哪些过人之处？哪些演员的选择和指导体现了昆汀强烈的个人风格？

昆汀・塔伦蒂诺并不算我非常喜欢的导演，虽然他的电影我基本上都看过，还看过他参与剧本创作的两部电影：《天生杀人狂》、《真实罗曼史》。只能就我浅显的认识回答。

昆汀・塔伦蒂诺是个带有强烈个人风格的导演，他镜头下的角色都是怪咖、疯子、非常识所能理解的神经质，这就要求演员在表演时表现那种「疯狂」劲。根据知友为梦而生的分析，方法派、体验派这些适合饰演外放角色的演员，在扮演昆汀・塔伦蒂诺影片中的角色会有天然的天赋加成；而表现派这种适合扮演内敛角色的演员，在昆汀・塔伦蒂诺的电影中就是考验演技的活了。

还有一个有趣的地方在于，昆汀・塔伦蒂诺虽然拍的是血肉横飞的 B 级片，但是喜欢用大明星拍戏。这个特点在他参与编剧的《真实罗曼史》就有体现（你看那华丽丽的卡司阵容）。这些明星有的会扮演与自己往常截然不同的角色，令人眼前一亮，这就可见昆汀的用人功力了。题外话：「用大明星拍血肉横飞的 B 级片」这个好习惯后来为昆汀的好基友罗伯特・罗德里格兹所延续，比如《罪恶之城》。

纵观昆汀・塔伦蒂诺的电影，他所启用的演员大多是体验派、方法派演员，或者演员本来就是怪咖。原因无他：好用。比如蒂姆・罗斯，现实生活中的大怪咖；塞缪尔・杰克逊，典型的方法派演员；克里斯托弗・沃尔茨，演自己。话说我初看到克里斯托弗・沃尔茨是在《无耻混蛋》中，当时就想「这位演员就是多国语言版蒂姆・罗斯啊，两人表演风格甚至长相都很相似」。后来在《被解放的姜戈》中又见到他，发现他的表演风格几乎没有变化，甚至两个角色可以互换。克里斯托弗・沃尔茨能获得戛纳影帝和两次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与其说是表演功力，不如说是角色魅力。而这笔功劳，是要记到身为编剧的昆汀身上的。

还有的演员会延续自己以往角色风格，比如布鲁斯・威利斯，沉默寡言的硬汉；约翰・特拉沃尔塔，风流倜傥的黑帮分子；栗山千明，冷血残忍的水手服美少女杀手。这些难度也不大，演员只需延续自己以往表演风格即可，还给人一种「其他电影角色来客串」的穿越感——这大概是昆汀的恶趣味体现了。

剩下 「正常人演怪咖」，这就考验演员功力，也需要昆汀好好调教了。举几个例子。

首先是乌玛・瑟曼。多年来她一直顶着「花瓶」的头衔，演技颇受质疑。但是在《低俗小说》中，她真把黑帮老大妖娆妩媚的情妇演活了。昆汀还邪恶地安排了一段吸毒过量后的狼狈剧情。当约翰・特拉沃尔塔在影片中告诫自己「淡定淡定，这是老大的女人啊！」，仿佛也在提醒我们：这就是致命的诱惑。而在《杀死比尔》中，她又摇身一变成凶狠的复仇女神，同时对比尔带着又爱又恨的复杂感情。可以说，昆汀将乌玛・瑟曼拯救出烂片女王的深渊。当然了，昆汀一直对乌玛・瑟曼抱着暧昧的情感，为了让乌玛・瑟曼拍《杀死比尔》，宁愿等她生完孩子再开工。果然女演员要在最爱自己的导演手中才能发光发亮，啧啧……

其次是刘玉玲。这姑娘如果没有遇到昆汀，估计要被《霹雳娇娃》定型为演一辈子爱情喜剧片了——诸如嘻嘻哈哈傻大姐之类的角色。而在《杀死比尔》中，她演了一个身世悲惨、冷酷心肠、手段凶残的黑帮老大，还获得了 MTV 电影奖最佳银幕反派奖，完成了大银幕上的突破。从此以后她发现了自己的新才能，又饰演了复仇女杀手和妓院老鸨等怪咖角色。多亏昆汀挖掘她的潜力！

还有两位更大牌的明星，大帅哥布拉德・皮特一直是一位勤奋刻苦、兢兢业业的模范演员。老布本人性格内敛，但由于外形关系，常被拉去演狂放不羁男或者英俊潇洒男，其实《夜访吸血鬼》和《通天塔》中的纠结苦情男才是他的真面目。老布多年来一直孜孜不倦地自毁形象，所以昆汀的电影正适合他。早在《真实罗曼史》中，老布就客串了一个抽大麻抽到神志不清的怪咖，说起话来哆哆嗦嗦、口齿不清，动作不协调。而在《无耻混蛋》中，他饰演的阿尔多上尉操着古怪的口音，时时皱着抬头纹，带着藐视权威、肆意妄为的飞扬跋扈风采，这个角色和他本人是完全不同的，但从他过往演艺经历来看，「和本人性格不同的角色」倒是常态。所以我嚼着这不算昆汀调教的结果。

另一位大牌明星是「小李」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他在《被解放的姜戈》中的表演延续了以往的惯有风格，也并非昆汀调教。这几年，小李常为人诟病「演出太用力」，带着「你看我演得多努力」的不自然感。比如角色一激动便下巴上扬、眼冒精光、脸上青筋暴露，以致有粉丝心疼地说：「眼看小李把自己憋成偏执狂，还是赶紧给他一座小金人吧。」《被解放的姜戈》中，小李拿着锤子威胁两位主演的这场戏，是其典型的表演风格，隔着大屏幕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努力」。不过由于《被解放的姜戈》中角色皆为癫狂，小李的表演风格很适合这部电影。

2013-04-09

避难所，避风港

进击的寄生兽

如何评价漫画《寄生兽》？

《进击的巨人》改编动画在动漫迷中引起风潮，甚至影响到主流媒体——「进击」这一典型的日式词汇被广泛引用。《进击的巨人》漫画发行已久，而动画则扩大了其影响力。它以丑陋的画风、比例失调的人物造型、血腥而出人意料的剧情不断冲击着观众的三观。不过早在很多年前，我的三观就已经被一部漫画冲击过一次了，这就是《寄生兽》。

《寄生兽》的画风也很「丑陋」。小学时刚看开头，便被内容堪比恐怖漫画、描写直白露骨的吃人、碎尸、变形怪物给吓着了——作为青年漫画，《寄生兽》口味自然非少年漫画可比。于是年幼的我老老实实看龙珠圣斗士灌篮高手去了……

大学时再次接触《寄生兽》，一口气看完后终于感受到它的牛逼之处——简直能秒杀日本大批科幻小说和更大一批轻小说！作为获得了日本科幻大奖星云奖的作品，《寄生兽》就像《守望者》，其内涵已超过漫画范畴。

《寄生兽》故事的开头很俗套：外星怪物秘密入侵地球，一名普通高中生由于一个外星怪物入侵失败，两种生物不得不结成合作关系，共同对抗其他外星怪物。话说《进击的巨人》开头也是看似简单的「两种物种对抗」，但随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剧情往「万万没想到」的方向发展。

「恐怖」，是《寄生兽》给读者的第一印象，当一个人类突然露出狰狞嘴脸，张开巨嘴一口咬掉一个人头，读者是会心肝乱颤的。你能感受到作者的冷静：寄生兽吃人也好，碎尸也罢，作者就这样直白地将画面呈现于你眼前，不作一点遮掩。好在「恐怖」是载体，而非「噱头」，渡过开头的心理不适期，你能感受到作者传递出的意涵。

这个意涵，我个人感受是这样：如果自然界出现了比人类更强力的生物，并以人类为食，人类该怎么办？如果人类不再处于食物链的顶端，人类怎么办？这里有无数可能性，漫画所呈现的「寄生兽试图融入人类自成体系」是其中一种可能——那个主动成为寄生兽代言人、着力促进两物种融合却被军队射杀的正常人类，设置这样的角色真是意味深长。换一个角度想，如果寄生兽寄生足够多的人类，两个物种融合失败势如水火，那么将引发世界大战……哎呀想到这我就鸡冻了！

可是作者没这么画。寄生兽的风波在这座城市内便被扑灭了：军队围剿寄生兽，男主角新一和超级寄生兽后藤作为两个物种的代表一对一单挑，人类获胜，但故事到此并未结束。我曾奇怪作者为何将故事控制在小格局内，现在想来是作者量力而行的结果。过大格局可能导致结构失控，落下虎头蛇尾的口实，反面典型便是《怪物》和《20 世纪少年》。所以《寄生兽》就这样结束，我很满意。如果演变成世界大战，比如《ARMS》，会转移读者的注意焦点。

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寄生兽》还是有某种俗套。比如「寄生兽为人类的人性感召，不惜背叛自己的物种」，还有「邪恶的人类（人心）比寄生兽更可怕」——漫画最后以击败变态杀人狂作为结尾，体现的便是此意。看到这些老哏不免让人感叹：「多少年了，这几招还是屡试不爽啊！」好在漫画剧情铺垫足够、循序渐进，倒也合理自然。

《进击的巨人》如今的影响力来自动画的成功改编。曾有传言《寄生兽》会改编为电影，可惜后无下文。作为精彩程度堪称优秀科幻小说的青年漫画，只要你能克服初期对画风和血腥描写的不适，一定会为其折服。吐血推荐。

2013-09-22 

成为作家

作家是怎样炼成的？

我认为，所谓「作家」是指作品能够发表、广为人知的写作者，在家中自娱自乐的写作者不叫作家，这是讨论前提。张佳玮张公子曾写文分析马尔克斯、福克纳、海明威等作者的写作风格即成名之路。由于我看幻想类小说比较多，简单谈谈对奇幻／科幻作家的了解。

大家对 J・K・卡罗琳成名前的惨事都有所了解。这样的惨事并不止她一个，许多幻想小说作家都经历过惨烈的磨难才熬出头，更多的人只能放弃理想。

如何成为一名作家？首先，写作天赋。但是很遗憾，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天赋。据我所看到的天赋异禀的作家，乔治・R・R・马丁大叔算一位，由于《冰与火之歌》改编电视剧的成功，他也为主流大众所知晓。他对小说节奏感的把握是我所见过的幻想类小说作家中最好的。他大学专业为新闻写作，受过专业的写作训练，出道经历较很多作家顺利，70 年代即已成名。他的创作领域横跨科幻小说、奇幻小说、恐怖小说，并且在每个专门领域内都获得过奖项。80 年代进军电视行业，担任编剧、制片人、总监等职，可谓不世出的天才。他能够在短篇小说的篇幅内，通过语言描写和情节安排调动读者情绪。另外，他还通过《热夜之梦》、《冰与火之歌》证明自己对长篇小说也有非凡的把控力。也因此，马丁老爷子的写作之路顺风顺水，走在一条「写小说—获大奖—改编影视剧—钱哗哗进口袋」的康庄大道上。

雷・布拉德伯里老爷子也是我认为有天赋的作家，他的天赋在于语言。想象一下，把科幻小说写成优美的散文诗，这就是布拉德伯里老爷子的强项。《冰霜与烈火》、《火星编年史》、《雨一直下》、《必有恶人来》，这几部短篇／长篇小说既有惊人的想象力，又有优美的语言支撑，还包含着意味深远的内涵，如此鲜明的特色树立了布拉德伯里老爷子科幻小说黄金时代一代宗师的地位。

对于幻想小说来说，「创意」非常重要。尼尔・盖曼以其惊人的想象力著称，这一点尤为体现在其长篇名作《美国众神》中。他还曾担任漫画《睡魔》的编剧。不过盖曼的短板在于写作技巧略逊，长篇小说往往变成「点子堆积」，小说本身缺乏「抓人」的魅力。因此对于盖曼来说，最好的创作方式是「他提供创意，别人执笔」。盖曼曾与英国作家特里・普拉切特合著《好兆头》，如果你看过后者的代表作《碟形世界》系列，应该能看出《好兆头》为特里・普拉切特执笔的端倪——两作插科打诨的语言风格几乎一致。

布兰登・桑德森是中生代新史诗奇幻作家中的代表人物。他的特点是构建设定既新颖又严谨的魔法系统，而且每一部小说都能提供独特的魔法系统创意。曾有人说他构建魔法系统就像创作游戏战斗规则一样，人物对战严格按照设定行事，不会有人作弊，就算取胜也是在合理利用规则范围内。他的获奖中篇小说《皇帝的灵魂》即是这一特点的体现：布兰登・桑德森设定了一种叫「刻印师」的职业，他们制作的印章能够改变物品的外表和性质，重塑人的性格和记忆。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创意是他在参观台北「故宫博物院」的印章时萌生的。

如果你没有天赋，那该怎么办？勤学苦练、笔耕不辍，磨炼自己的意志，寻找自己的风格。比如近年靠短篇小说《观察者》崭露头角的特德・科斯玛特卡，年轻时因家庭变故导致大学辍学，成为作家前做过多种工作：动物园管理员、实验室助手，备尝生活艰辛。由于经历坎坷，他的作品往往氛围阴暗、笔调舒缓，人物充满复杂的思辨精神。特德靠短篇小说成名，但是他的长篇小说《基因角斗》令我大跌眼镜：犹如好莱坞电影般无聊的科幻悬疑动作小说，几无亮点可言。我不得不感叹：他的天赋还是差了一截。

特德算是一个极端例子，至于其他人等，有被编辑反复退稿的，有被前辈直斥「你根本不适合写小说」的，还有忙于本职工作无暇他顾的（有不少幻想类小说作家是大学教授／科研工作者，最近声名鹊起的华裔作家刘宇昆的本职工作是律师），能将作家梦坚持到底的人需要坚定的意志作支撑。

最后，运气。能不能碰到靠谱的编辑、能不能抓住时代的脉搏、能不能迎合读者的口味、能否开拓出一片新的市场……在如今这个时代，这些不可控因素太多。比如，我认为《哈利・波特》系列的成功就是作者撞大运，J・K・罗琳能否再推出具有如此巨大影响力的作品，我对此存疑——不过她已经赚足了这辈子花不完的钱，也不必奋笔疾书了；《暮光》系列则迎合了「狼人／吸血鬼玛丽苏」的市场——《暮光》系列小说节奏之冗长琐碎、女主角心态之「玛丽苏」，较电影犹胜百倍。还有郭敬明（是的，他写的不止是幻想类小说，虽然每次都被质疑抄袭），迎合了……好吧我也不能理解那些读者是什么心理。不过郭敬明能够有意识地抓住读者所爱，这种商业头脑算是天赋的一种——前提是需要写作能力支撑。 

综上。天赋不可强求，笔耕不辍和运气缺一不可。把「作家」作为职业、作为立身之本，其难度并不下于「在写字楼中找份稳定工作」。如果发现其中艰难，并仔细考量自身能力后作出正确选择（换言之是「放弃」），也不是丢脸的事。

2013-06-25 

鸡汤研究

鸡汤文有哪些特点要素？

知乎终于开始关注心灵鸡汤了，这是一个……好现象……

先举一个例子：一个人去见重要客户，路上遇到一位老先生车坏了，他停下来为老先生修车，结果迟到。没想到老先生就是重要客户，于是生意谈成。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心灵鸡汤段子：结构上的欲扬先抑，情节上的先苦后甜，逻辑上的以偏概全，宣扬了「乐于助人」的优良品德，隐含了「因果报应」的世界观。这个段子实乃心灵鸡汤集大成者。任何一个心灵鸡汤段子都可以取其中一两个特点。有的心灵鸡汤会直接把美好的结果呈现给你，这种说教方式目的太明显，效果也许适得其反；高级点的心灵鸡汤讲究点到即止，回味无穷。据我观察，高考材料作文就有这种倾向。

就我（被迫）阅读心灵鸡汤的经历，心灵鸡汤一般具有以下几大特点：

1. 宣扬美好品德或积极向上的三观。高考作文也是心灵鸡汤高发地，因为很多材料作文搞不好就变成「根据心灵鸡汤论证美好品德／积极三观的必要性」。比如 2006 年广东卷：一个雕刻家，正在一刀一刀地雕刻一块尚未成形的大理石，渐渐地，脑袋、肩膀都露出来了，雕出了一个美丽的天使。一个小女孩看到了，问：你怎么知道天使藏在石头里？雕刻家说：石头里本没有天使，但我是用心在雕刻。

2005 年全国卷：甲乙两个好朋友吵架，乙打了甲一拳，甲在沙地上写了「今天我的好朋友打了我一拳」。又一次外出时，甲不小心掉进河里，乙把他救了上来，甲在石头上刻了「今天我的好朋友救了我一命」。乙问甲为什么要这样记录，甲说：「写在沙地上，是希望大风帮助我忘记；刻在石头上，是希望刻痕帮助我铭记。」——同学们，你们感受到其中满满的正能量了吗？

2. 以偏概全。典型如「人生必去的几大景点」、「人生必做的几件事情」、「人生必看的几部电影」、「女孩碰到这样的男孩就嫁了吧」。好像如果你不做这几件事，你的人生就不完整，或者如果你不成为这样的男人／女人，你就得孤独一生。发现其中逻辑谬误了吗？同样，很多心灵鸡汤段子宣扬「因为他这么做了，所以他得到美好结果」，但是你也知道，这些美好结果不一定会实现。别人的成功不可复制，这是强制替换因果。

3. 立场问题。典型例子如《致加西亚的信》这一大碗鸡汤。如果你通读全文，你会发现这本书是站在指挥官的立场上写的，他当然希望士兵能够不顾死活完成任务。也因此，《致加西亚的信》挺适合给新员工洗脑的……顺便一提，很多宣扬「坚持」、「奋斗」的心灵鸡汤都很适合用于新员工培训教材。

碰到朋友在 Q 群／微信上给你发心灵鸡汤段子，我会直接说：「整天复制粘贴这些你不累吗？」或者用知友提供的招数：「来！干了这碗心灵鸡汤！」

说到底，心灵鸡汤的效果因人而异。如今肆虐微信朋友圈的鸡汤段子依然有很大市场，说明很多人真的相信。

2013-06-26

避难所，避风港

为什么在现实里基于兴趣爱好出发很难交到真正的朋友？

这个问题，我很难给出个类似公理的答案，仅谈我的经历。

我和同学、同事、朋友几乎不聊各自的兴趣爱好。聊什么？近有八卦琐事，远有社会新闻。反正现代社会永远不缺话题。我很少与他人谈自己的兴趣爱好，因为我知道对方没兴趣，也不想看到对方强装有兴趣。我的交际圈不是通过兴趣爱好扩展的——貌似我也没什么交际圈。

有一点题主需明白：兴趣爱好于你何用？这个问题也许过于功利，但有必要，因为这是一个维持兴趣爱好的动机。有人为了炫耀，有人为了吐槽，有人为了与俗世拉开距离，有人为了寻找生活动力等等。于我而言，兴趣爱好只是一个逃避现实的避难所。这个答案未免过于灰暗，却是事实。对于一个经常限于抑郁症状（医生说我还不够资格得抑郁症）的倒霉蛋儿，兴趣爱好能让我稍微从泥潭中拔出来一点。

还有一个问题，「音乐」、「电影」、「动漫」是一个非常大的话题。就音乐而言，可能你喜欢摇滚，他喜欢黑泡，还有人喜欢凤凰传奇；就电影而言，你喜欢文艺片，他喜欢动作片，他喜欢喜剧片；动漫……算了我懒得举例了。你很难在现实中正好找到那个「范围」和你对应的人，特别当你的爱好愈精深，范围就会愈小。而网络的便利超越了空间的障碍，能让你更快找到的同好。

很多年前我曾试图寻找同道中人，但是很快就放弃了。相比「交流」，我更喜欢一个人待着。我也不想告诉他人我有一个「避难所」。而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就生活」，大家更关心的是美好的生活，换句话说，就是「俗事」。我也是俗世中的一员，兴趣爱好并不能让我超脱于尘世。想明白这一点，当你和朋友们聊着「应景话题」时，你就能释然了。

2013-09-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