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记忆的味道/杨静著.--北京:中信出版社，2013.7

ISBN978-7-5086-3986-4

Ⅰ.①记…Ⅱ.①杨…Ⅲ.①散文集－中国－当代②杂文集－中国－当代Ⅳ.①I267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3)第088703号

记忆的味道

著者：杨静

策划推广：中信出版社（ChinaCITICPress）

出版发行：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甲4号富盛大厦2座邮编100029）

（CITICPublishingGroup)

字数：90千字

版次：2013年7月第1版

书号：ISBN978-7-5086-3986-4/I.378

定价：36.00元

中信出版社官网：http://www.publish.citic.com/

官方微博：http://weibo.com/citicpub

更多好书，尽在中信飞书 App：http://m.feishu8.com（中信电子书直销平台）

第一章

童年记忆

Childhood memories

恋恋红烧肉

偶尔翻出木柜中的黑白老照片，照片上的外婆还是满头黑发，抱着婴儿时的我在怀中，笑颜盈盈，精神抖擞。如今转眼，外婆早已是满头银发，步履蹒跚。这让我泪水满眶的，就是岁月。

我想，外婆在每个孩子心里的位置都是永远的。虽然外婆不是陪伴我们时间最长的人，但是却是陪伴我们走过美好少年时光的人，是我们心里最亲切慈祥的那一位长者。

如同所有外婆一样，我的外婆也是一个坚强、宽容、节俭、勤劳的女人，出生于20世纪20年代末。外婆个子不高，不爱花哨艳丽，始终穿着素色干净的棉布衣服，上面有自己缝过的补丁，那些针脚密密麻麻，却也如外婆的外表一样整齐干净。

外婆是北方人，有两个兄弟姐妹。解放战争时期，因为外公的工作调动，她和外公一起来到上海。而她的兄妹们，后来就在北京安顿下来，当然这是题外话了。

经历过战火硝烟和颠沛流离，最后她在这里安家，生儿育女。因外公的工作常年不在上海，所以外婆放弃了工作，一辈子都在为家庭操劳忙碌。那不同于现在的家庭主妇。那时家庭妇女的社会地位低下不说，没有稳定的保障且经济拮据。可是命运却并没有因此眷顾我的外婆。在我尚未懂事时，我的两个舅舅就先后离开了我们。我已经记不得大舅的模样，但是依稀记得二舅的样子及其最后弥留的时光。如果说我们的一生最终都是走向一个不可避免的终点，那么二舅的离去则让我第一次隐约感觉到了这不可逆的命运。

外婆的坚强让她一直继续乐观地照顾我的妈妈，还有整个家庭。由于我的父母工作忙碌，我从小便是由外婆带大的。所谓隔代亲，用在我和外婆身上恐怕再合适不过了。

自我记事起，家里都是外婆做饭。外婆最早在北方老家生活了几十年，所以饭菜兼有北方人的粗犷与南方人的细致。在一张小小的木质餐桌上，有着上海传统的青花或红色花边的瓷碗、蓝边的搪瓷盘、深色木筷，里面盛有北方食派的韭菜盒子、白菜炒饼、玉米窝头；也有江南细腻的鲫鱼塞肉、糖醋排骨、清炖鸡汤……食色生香，就是许多年以后，当你再度回想起这幅食物画面，里面依然能升起浓浓的烟火气，不在乎它是否地道或者精致，都会引起你无限的情愁。

外婆经常会问我，今天想吃什么菜呀？天气晴朗的时候，她便拉着我的小手一起去菜场闲逛。

那时还有那种竹编的菜篮，古朴又环保。外婆提个大篮子，我手里拿个小篮子，菜场转一圈下来，里面便塞满了绿色的青菜、红色的西红柿、紫色的茄子，还有带着泥土的生姜，或许还有一条请小贩杀好的鱼或者一块新鲜的猪里脊肉，活色生香的食材就即将变成了桌上的佳肴。

因为那时家庭经济条件一般，肉菜要比蔬菜昂贵不少，再加上外婆的好手艺，外婆做的百叶结红烧肉可谓是当时餐桌的抢手菜之一了。我们家的红烧肉是不先炒糖色的，也不事先油炸。为了家人的身体状况，她做的菜都以少油少糖为主。挑不太肥的五花肉切块以后焯水，另起油锅，放入肉略微煸炒后加入酱油、料酒、水、八角等，耐心等它炖至酥烂为止，当然，炖至一半时千万不可忘了加入一碗百叶结。吸满了肉汁的百叶结是我们极爱的味道，它没有五花肉那么多油脂，但是却吸收了它味道的精华。换作现在，一定是不能戒肉食又想减肥的女孩们的最爱了。

以前炖肉是没有高压锅或者铸铁锅这些方便厨具的，都是用一口大铁锅，开始加足水，中途一再多去翻炒几次，尝一下味道，以免糊锅。最后快好的时候大火收汁，撒上一把切得细碎的青葱即可。外婆的红烧肉当然一定还要留下一点儿汤汁，不要完全收干，用以拌饭拌面最佳。

当发现外婆越来越经常烧糊锅的时候，说明她真的老了，忘性大了。我的外婆如今已经很少下厨了，她年轻时经常用冷水洗衣洗菜落下了关节炎，手脚也不再那么灵活。现在她只是偶尔给自己用清水煮几片白菜或者一碗泡饭。举着锅的手颤抖着把煮完的饭菜慢慢晃着倒进自己的碗里，然后再颤颤悠悠地端着碗，走到桌边放下。我回家的时候便会煮菜给外婆吃，给外婆做的每一样菜都要剁碎才行，这样才能煮得更软烂以方便外婆用假牙咀嚼，再把剥壳的虾和去刺的鱼肉放到外婆碗里。恍惚间，我仿佛再次看到童年的时光，那个坐着小板凳等着吃饭的我。

这就是厨房里的一代又一代，流转的岁月，平静而忧伤。

恋恋红烧肉

材料

•猪五花肉、百叶结、生抽、老抽、料酒、八角、香叶

做法

•猪五花肉切块，过一下沸水；

•另起锅入少量油，倒入五花肉略微翻炒；

•加入料酒、生抽、老抽继续翻炒； 

•加入没过五花肉的水、八角和香叶炖至肉一半熟；

•放入清洗过的百叶结，继续炖至肉完全酥烂；

•大火收汁，即可装盘。

小巷里的爆米花老人

上海的弄堂是极具特色和吸引力的建筑之一。即便到了现在，很多商业项目还是会刻意保留和还原上海弄堂的那种旧日风情。

对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来说，弄堂其实不见得有游人眼中的万种风情。弄堂，就是狭长的小巷。青石板铺就的小路遥遥地延伸出去，遇到梅雨季节，石板上还会铺满绿色的青苔。路的两边，挤满了一幢幢老式两层石库门房子，让人期待从房子里走出一个王安忆笔下的亭子间女孩王琦瑶，穿着绣花旗袍，露出修长白皙的腿，高挑美丽。

弄堂里的老房子内部多为木质结构，年代久远，走楼梯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不小心就听到了隔壁情侣说的悄悄话，下雨天容易渗水潮湿，混合了木头腐朽的味道。若是遇到每年的梅雨季节，木头则更像能挤出水分一般，放久了的衣物、棉被若没有被及时拿出晾晒，发霉生虫则是一定的了。

轻探小巷深处，挤满了正在洗菜洗衣服的阿姨，放学后在弄堂口玩耍、一路奔跑的小孩，还有提着鸟笼逗鸟叫的大伯。大家都无暇顾及彼此，空闲时会寒暄几句，声音喧闹而不顾及左右。当然也有低声细语的，那一定是在八卦邻里们的旧事，看那左顾右盼又偶尔扬扬得意的神态便知。所以弄堂里很难有秘密，一家的事没过几天一定就传遍了整个里弄。

小巷深处也有孩子们快乐的童年，大家玩在一起，吃在一起，没有被铁门和防盗门阻隔的距离。这里也少不了现在已经很难看到的手艺人，有提着伞骨大街小巷叫着修阳伞的，有拿着磨刀石挨家挨户问要不要磨刀的，当然还有我们最爱的推着爆米花机、如同变魔术一般只要“砰”一声就能变出蓬松酥脆爆米花的老人。

爆米花老人总是挑着一副破旧的担子，担子一头挑着风箱，还有一个铁质的经煤炭久烧变黑的带摇柄的家什，一个小煤球炉。点上火，摇啊摇，“砰”一声，那个大麻袋就可以接爆好的米花了。

那米花不像现在一样卖三元一袋。一般都是用家里的大米、玉米粒或者年糕片去换，再加两三毛钱的加工费。外婆很爱吃这些，泡了牛奶软软的，又有些粮食本身的香甜。看到爆米花的人吆喝着进了弄堂，外婆就会拿些米或者年糕片去换爆好的米花。我则在一边看着爆米花的老人摇啊摇，那黑黑的铁炉里渐渐有了些烟气，随后撒上一些糖精。胆小的我还会在“砰”一声响的时候，赶紧捂住耳朵或者躲到外婆的身后。等爆好的米花倒进了外婆的篮子，我就跟在外婆后面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最近的一次和外婆一起爆米花，还是在八九年前我刚上大学的时候，还没搬进新家。外婆从厨房的阳台上看到楼下有卖爆米花的，就和我一起下楼买了一袋，我记得当时好像是一袋两块钱，已经不能用米换了。后来再吃米花，多半就是超市里的真空包装食品了。虽然方便，却没有了铁炉中一路摇来的烟火气，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我这时方才感觉制作的过程对于食物而言，有着不可或缺的意义。

其实老外也都很喜欢爆米花，他们把它当作娱乐和茶余饭后的小零嘴。老外的爆米花基本都用玉米作为原料，变幻的是口味。最普通的当然就是加了黄油和糖的，有很浓郁的奶香。或者外面再裹上一层巧克力或者焦糖，脆脆的，甜蜜加倍；也有咸味的，加入培根、海苔，或者各式香草香料，味道也很丰富。我去看电影的时候都会抱上一大桶爆米花，不是因为多么爱吃，而是因为那俨然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就像现在还依旧生活在弄堂里的人一样，外人看来好不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习惯了那种生活。总有些缺点，也总有些难以割舍。

生活，并不需要谁来解风情，因为终有一天，过去的一切会成为你记忆里最美好的万种风情。

爆米花其实在家里也是非常容易做的小零食之一，自己制作还能做出适合自己的各种口味。

美式奶油爆米花

材料

•干玉米粒一大把，无盐黄油10克，白砂糖两大勺

做法

•平底锅小火预热，放黄油使其融化；

•把玉米粒放入平底锅内，用锅铲反复翻炒几下；

•盖上锅盖继续小火加热；

•随着温度升高会听到玉米不断爆裂的声音；

•等到爆裂声差不多没有了，打开锅盖，爆米花基本就爆完了；

•把爆好的玉米盛入碗内，趁热加糖，快速搅拌一下即可。

九十年代的蛋卷

有一日，我偶然在烘焙用品商店看到一个做蛋卷的机器，便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虽然我知道这不会是我经常使用的厨房用具。不过想到终于能亲自动手在厨房做出酥脆香甜的黑芝麻蛋卷，着实还是让我兴奋了几天。

不知道蛋卷是不是每个孩子喜爱的零食，我喜欢那种轻轻一咬就嘎啦嘎啦掉渣的质感，一定要用手或者盘子接着，才不会让碎渣掉到地上。不然妈妈又会马上拿个小扫把追过来扫地了

要说蛋卷，恐怕真的是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风靡了好多年。那时街边会有加工蛋卷的摊位，经常需要排队等候。还没有靠近的时候就有浓浓的奶油味扑面而来，虽然现在我知道那是人造奶油的味道，但是丝毫不影响那时甜蜜的嗅觉。看着做蛋卷的人在加热好的铁板上倒上面糊，随后压平，然后一根根快速地卷起，略微放凉后就装在透明的塑料袋里，按斤称分量地卖。我特别喜欢挑那种烘烤时间比较长，颜色更深、略带焦香的蛋卷。吃的时候要一层层剥开往里面咬，外面一层当然是最好吃，因为焦香味最浓，越到里面烘烤的颜色就越浅，也是蛋香味最明显的。除了原味的还有撒了许多黑芝麻的，那种要略贵一些，所以通常都是原味的卖得更快。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就很少看到蛋卷摊了，多了的是超市里很多密封包装的蛋酥卷。蛋酥卷从外观上来看气孔更大而粗糙，口感很酥香但并没有十足脆感，吃的时候绝对听不到那种嘎嘣的声音。再后来大打广告的旺旺黑白配蛋卷，夹心甜得腻人，早已经不是我喜欢的那个味道了。

找到蛋卷机，无疑又可以动手找回曾经的味道。而你最熟悉不过自己的口味，加多少糖，多少黑芝麻全凭个人洗好。舀一勺不算厚的面糊到蛋卷机中，然后两面压一下，再翻面过来烘烤片刻，此时打开蛋卷机，用筷子辅助迅速卷起蛋卷。刚做好的蛋卷还是软的，彻底放凉了以后便是酥脆的了。这时要记得马上把蛋卷放到密封的容器里，不然回潮以后又不脆了。蛋卷真是一种很脆弱的小零食。

如果你做完和家人边聊边吃，没等要把剩下的蛋卷放入容器中，它就已经被消灭了呢。这就是妈妈们以前不带孩子经常去蛋卷摊的原因，晚饭还没有吃，肚子已经让零食给填饱了。

这就是让我们怀念的童年，在对零食的期待中长大，在偷吃零食中获得快感，虽然每一刻都很微小，可是那足以成为让我们懂得快乐的根基。

家庭版黑芝麻蛋卷

材料

•鸡蛋4个，色拉油100克，白砂糖60克，面粉100克，黑芝麻一把

做法

•把所有材料放在一个碗中，搅拌混合成均匀的面糊；

•蛋卷机在煤气炉上小火预热；

•舀一小勺面糊放入蛋卷机中央，迅速压一下；

•烘烤30秒左右翻面再烘烤30秒；

•打开蛋卷机看到颜色略微有些焦黄就好；

•用筷子迅速卷起蛋卷；

•放在网架上晾凉；

•放凉后即刻放入容器密封保存。

酸酸甜甜炒红果

红果，其实是北方人的叫法。南方人一般称之为山楂。

可是，你是否觉得红果这个名字其实十分贴切？尤其是当你见过还挂在枝头的山楂，那种被阳光照射得异常透亮的红色，鲜嫩欲滴。摘下一个放入口中，难免酸涩却水分充足。孩子们喜欢那漫山遍野的山楂树，高兴地围着它们奔跑，似乎永远不会疲倦。

山楂，天生就是酸涩的，即使是写入文学作品，比如《山楂树之恋》，也是一段如此叫人心酸的恋情。我想没有多少人会期待这样的爱情，当个过客远不如一生相守，喜欢甜蜜才是人的本性。所以吃山楂，多数的吃法也都是要搭配糖来吃，比如糖葫芦、白糖山楂、山楂糕等等。或裹糖，或和糖一起熬煮，之后有那种特别的酸甜口感，开胃提神。做成糖葫芦的话，熬糖一定要熬到刚刚好的程度，太早糖会不脆而黏牙，太晚又会焦香味过浓，糖色太深。这和西点中熬焦糖是一个道理，只是家中食物向来就是随性的艺术，不讲求十分精确。

暂时吃不完的山楂，晒干后可以用来泡茶或者炖肉，常年使用会有消脂的功效，但胃酸过多的人应少量食用。

我们家也挺喜爱山楂这种水果，价格便宜又营养丰富。刚买来的时候会空口吃几个，但还是耐不住它带来的牙酸和胃酸，最后外婆就把它们都变成了炒红果。炒红果前外婆会先把山楂清洗干净，在水中浸泡一会儿，然后在竹篮中沥干水分。一个个红色圆形的小果子簇拥在一起，和竹篮的原色搭配在一起，仿若一幅天然的美丽画面。

沥水以后就是稍微麻烦点儿的去核工作。那时没有去核器，也很少使用网筛等工具。先把山楂对半切开，随后用小刀把核轻轻一挑，掉落的核就顺势落到了准备好的垃圾袋中。如果遇到比较生的山楂，轻轻挑不出的，则要用小刀转一圈才能把核去除。我在一边看着的时候经常幻想，如果这小核顺势就落到了土地上，是不是就会生根发芽，来年长出很大的山楂树呢……

去了核的山楂安静地躺在白色的搪瓷碗中，白色的果肉在熬煮的过程中慢慢地被果皮染红，变成深红色。

熬煮果酱一般不用铁锅，因为那会很容易让水果的颜色变深，没有之前那么亮丽。而且铁不耐酸，不宜长时间翻炒果酱。不过当时，铁锅和铝锅可以算是最家常的锅具了。

外婆把切半的山楂一起倒入铁锅中，加入和山楂差不多体积的水，然后放一大把冰糖，开大火先把山楂煮得软烂，然后用锅铲不停地翻炒，山楂酱的口感就会越来越细腻，颜色也会越来越深，这时尝一下味道，如果酸甜刚好，那么再小火熬煮一会儿，一锅酸酸甜甜的炒红果就算做好了。而我则会在熬果酱的这会儿偷吃一两颗塑料袋里的冰糖，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它们长得和水晶一般剔透明亮。

你可能会问炒完的红果怎么吃呢。我们一般都用来涂抹馒头，或者很奢侈地偶尔买一回那种短棍面包，用小勺舀了抹在上面，一口咬下去尽是让人满足的味道。

英国人也爱吃山楂酱，他们称之为HawSauce。除了做法上有细微区别外，关键差异还是在调味和使用方法上。他们喜欢用山楂酱来蘸肉食，作为佐餐酱料的一种，所以还会加入盐、黑胡椒、肉豆蔻等调料，让普通的山楂酱吃起来充满了异国风情。

而我最喜欢把这样的山楂酱挤在三明治中，一口咬下去，让原本黯淡无味的三明治突然鲜亮了起来。这就是山楂酱的魅力了，平凡的食材总能带来深深的感动。

英式山楂酱

材料

•新鲜山楂500克，白砂糖100克，水一杯，一个柠檬的汁，盐一小勺，黑胡椒少许，肉豆蔻少许

做法

•新鲜山楂洗净，对半切开；

•切好的山楂和柠檬汁、水一起放入锅中；

•中火熬煮到山楂软烂，知道与核分离；

•另拿一个锅，把煮烂的山楂用大号滤网过滤去核；

•过滤好的山楂酱继续中火熬煮，期间不断搅拌以免糊锅；

•熬到酱的质地很均匀，比较浓稠时再加入调味料以调味；

•再搅拌一下即可趁热装瓶，密封冷藏保存。

第一口蛋糕的滋味

生活在上海，如果摒弃种种偏见，你会感觉它的确是个海纳百川的城市，从各种饮食中便可窥见一斑。

旧上海的十里洋场，居住着诸多外国人，洋货充斥，当然也包括咖啡、面包和蛋糕。至今上海的很多地方依旧保存着以前作为租界的建筑风格，还有饮食风格。比如在曾经是法租界的乌鲁木齐路、淮海路、复兴路一带，经常会有些小小的西餐馆，装修低调的bistro风格。一家看来很不起眼的菜摊，走进去却有各种法国芝士、果酱和黄油饼干售卖。

我经常被这样的情景所感动。当我偶尔漫步街头时，会看到一座充满欧洲风情的咖啡馆，门外是法国梧桐树荫下稀稀落落洒落的光影。

就在这光影中，黑色的老式铁椅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阿婆。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衬衫衣领干干净净，翻到毛衣领外面，座位上放着一只不大不小的手拎皮包或者布包，毛裤是熨烫过的。她戴着一副棕色边框的眼镜，手中捧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餐桌上的盘子里有一块用勺子舀了几口的奶油蛋糕。即使岁月也没有带走她那优雅和从容的神情。于是你想她一定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你希望以后自己老了也能如此优雅，而那种优雅，一定也少不了那杯咖啡和那块蛋糕的衬托。

在我小时候，蛋糕是舶来之物。那些老牌的西餐房、甜品店，比如德大、红房子、凯司令恐怕是孩提时的我印象最深的了。看着玻璃柜台里一块块水果蛋糕、杯子蛋糕、杏仁酥饼、红红绿绿的糖渍装饰水果，我总是会伸长脖子多看几眼。加上空气中混合的奶油香气，让人不自觉地出神。红房子一般是过年过节全家偶尔才去一次，点一份牛扒、沙律、罗宋汤，再加上法式香蒜面包，品味下少年心中的法国情结。德大西餐房的总店在热闹的南京东路，除了堂吃也有外卖。和妈妈逛街的时候会路过那里，便会买一块我们最爱的水果蛋糕。说是水果蛋糕，就是我们现在熟知的黄油蛋糕，里面加了多种水果干，每次切一片吃就会很满足。直到现在这还影响着我对蛋糕的偏好：我更爱欧洲甜点的扎实浓郁，对台湾日本口感过于清爽细腻的甜点则是感情一般。

当时还有一种让我印象深刻的甜点就是鲜奶蛋糕了。

过年时是见到鲜奶蛋糕最多的时候。大大的一个圆形，廉价的色素裱出色彩艳丽的图案。放在白色泡沫制底托上，上面再盖一个透明的塑料盖。红色尼龙绳扎着就能去走亲访友了。

最初，做蛋糕的奶油是那种黄奶油，加了麦激凌，口感硬硬的，很扎实。后来一夜之间，开始流行起了口感轻盈的植物奶油，颜色很白皙，切成小小的一块，上面大多装饰着糖水黄桃或者颜色殷红的糖水樱桃，现在说起来好像是有点儿俗气了。还有杯装的掼奶油，对于当时经济条件一般的家庭来说，那都是偶尔才能吃的美味。可是也正因为这个偶尔，我们才觉得味道更好，并且本来脂肪摄入得少，吃一杯也无碍健康。换作现在，是不会经常去吃掼奶油的了。

所谓美食，很多时候都有一定的前提。现在吃起来不觉得那么美味的东西，或许换一种情境，它便又成稀有之物了。从食物看世界，莫不是互通的哲学，却更浅显易懂了。

红房子和德大，现在的我路过还是会去怀旧一下，即便味道已不在。只是我想说，蛋糕还是那块蛋糕，改变的是我们自己而已。

鲜奶蛋糕

材料

•鸡蛋两个，白砂糖50克，低筋面粉50克，植物油一大勺，牛奶一大勺

做法

•鸡蛋两个，加糖，用打蛋器高速打发，打至颜色发白，变得浓稠，打蛋头拿起，蛋液能保持痕迹即可；

•加入过筛的低粉轻轻翻拌均匀；

•加入植物油和牛奶迅速翻拌均匀；

•拌好的面糊倒入垫了油纸的烤盘；

•烤箱预热至180度，烤约15分钟；

•烤完的蛋糕片取出冷却，均匀切成三块；

•两块之间抹上一层鲜奶油夹馅，重复做完三块；

•冷藏两小时后即可切块食用。

校门口的零食摊

机器猫有一台让人羡慕的时光机，可以去往过去和未来的任何一处。而让一个人能持久记忆深刻的，往往不是什么正经事，总是那些小小的细节打动着我们，让我们再度回到过去的某一点。

我的小学离家不算很远，下楼以后转两个弯，走过一条长长的居民楼之间的水泥小路，再转个弯过条马路，马路的对面便是我的学校了。路上也许能遇到几个同班同学，大家打个招呼，手拉手一起继续往学校走。

就在快到校门口的那条小路上，每到中午或者下午的放学时间，都会有许多小摊贩出来摆摊，卖一些小朋友喜欢的小零食和小玩具。通常来说，小玩具是吸引男孩子们的，而女孩子则流连在一个个小零食摊前。有脆脆的酸甜萝卜干，卖一毛钱一份或者两毛钱一份。一小包、小包堆着的酸梅粉，一串串插在泡沫上像魔女扫把般的糖葫芦，放学了就被孩子们一扫而空，还有像云朵一样的棉花糖，看着小贩撒进去一小勺白糖，脚不停地踩啊踩，便可以踩出许多云朵。那些一半红色一半白色纸包着的泡泡糖，吃到嘴里可以吹出大大的泡泡，不小心泡泡破了，嘴边就被弄得到处都是。还有用两个棍棒一起搅来搅去的麦芽糖，拿到手上一定要不停地搅，要不就会很容易流下来，边搅边吃才是乐趣所在。

这里面，我最爱的便是酸梅粉了，大约一毛钱一包的样子。酸酸甜甜，每包里面都有个塑料的小勺子，颜色不同，上面还会有图案，细心的孩子便会收集这一个个的小勺。吃的时候，一般是用小勺舀一勺到嘴里舔一下。后来工作以后，为了怀念那种味道，我买过不少台湾或者日本出产的酸梅粉，很纯正的青梅烘干制作，但很遗憾，它们和儿时的味道都大相径庭。

我的零食花费不算多，因为我的妈妈很少给我零花钱，觉得吃零食不利于健康成长，正常吃完三餐就好。但是年幼的孩子有几个能抗拒零食的诱惑呢？我会经常看着同班同学下课去买零食，然后站在一边吞口水。有时会趁外婆不注意，拿走她零钱包里的一两块硬币，然后满怀期待地去买两包酸梅粉、几粒话梅糖，或者一支长着娃娃脸的雪糕，在回家之前偷偷吃完。是不是正是这些造就了我至今还有的“地摊情结”呢？如今，我依然喜爱去寻觅各地各种街头小巷间的小零食和小杂货，充满浓浓的市井气，成为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收藏”乐趣，与价值无关。

升中学的时候，我离开了居住的老城区，去了一条黄浦江之隔的浦东。那是一所名声在外、外表崭新亮丽、内在却无比空虚的学校。学校的四周都很干净，鲜少看到摆地摊的小贩，只有一个个独立的小门店。在那里，我度过了我学生时代最不愉快也是最荒唐的四年，目睹经历了好多人生奇景，同学之间畸形的友谊、勾心斗角，老师的冷嘲热讽、虚荣攀比。直到我考入另一所高中，遇到一位真正欣赏我的老师，我的心才又渐渐恢复了安静。而我也终于第一次隐隐感觉到，有的时候命运的安排是如此神奇，反反复复，终还是回到熟悉的地方。中午吃完饭又可以和要好的同学在校园四周的小地摊随便走走逛逛，有没有零食已经不要紧了，七七八八说些老师和同学的趣事，毫无负担，才是最快乐的时光。

充满童趣的自制冰糖橘子

材料

•小号橘子6个，冰糖100克，水100克，竹签6根

做法

•橘子去皮，一个橘子插一根竹签待用；

•锅内倒入冰糖和水，煮至融化，不要搅拌；

•冰糖全部融化后开小火继续熬煮，直至糖浆略泛淡黄色；

•可以拿根筷子在糖浆中蘸一下，然后迅速过冷水，此时筷子上残留的糖块如果咬上去脆而不黏牙则刚好；

•熬好的糖浆关火，把每个橘子放进去迅速蘸一下，让四周都裹上糖浆后拿出，放在抹过油的盘子上，放凉即可；

同理，这个方法也适用于其他水果，比如山楂、草莓、葡萄、山药豆，等等。

外公的韭菜烙饼

外公离开我已将近四年，却仿佛还如同昨日一般。有时候回家，感觉外公就坐在家门口客厅的那张大沙发上，戴着老花眼镜看着报纸，笑眯眯地转过头望着开门回家的我。我知道那是错觉，因为我们早已搬进了新家，家门口也没有那张大沙发了。

外公生前是解放军，他是典型的老共产党员，一生老实忠厚节俭，自己唯一的花销就是抽烟，买的还是大前门，不带过滤嘴的。水果都不舍得买着吃。吃饭也经常是馒头就辣酱就解决一顿了。

外公是北方人，解放战争时期随部队来到上海。我与外公一起的记忆大约是从五六岁开始的吧。外公当时在宁波奉化工作，一两周回家一次。我还小，不理解路途颠簸的含义，只知道外公每次回家一定会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所以我蹦着跳着万分期待。奉化多产杨梅和黄桃。杨梅是从树上刚摘下来的，每个都泛着深红色光泽，还带着翠绿的树叶。外婆将装在竹筐中的杨梅取出来，用水冲洗后，再用盐水浸泡半小时左右，而我就则拿着摘下来的树叶在一边玩耍，等着洗好的杨梅。杨梅好吃，不过吃多了会牙酸。多余的杨梅用高度白酒浸泡着，可以留到第二年，等到夏天家里人有谁拉肚子的，喝些杨梅酒便有缓解的功效。

还有一次，外公带了一条工厂师傅处理好的河豚鱼回来，外婆拿它炖了肉和毛豆。小的时候还不是很清楚吃河豚不当会致命，懵懂地吃下去觉得味道很鲜美。而这也成为了胆小的我至今为止唯一一次吃河豚鱼肉的记忆了。

除了盼着外公每周带好吃的，还盼着外公带好玩的。有段时间外公每周都会把同事的小霸王游戏机和游戏卡借回来。游戏机比普通DVD播放器小点儿，要插入各种不同的游戏卡才能玩不同的游戏，也有游戏卡是几合一的。我反复玩不腻的游戏就是超级玛丽。外公给我插好游戏卡，打开电视机，我就可以坐在电视机前玩一整天。马里奥是个大鼻子，戴着红色帽子，穿着背带裤。看着他跳来跳去，吃金币，踩乌龟，吃到蘑菇会长大或者加一条命，然后到达终点升起红旗，从下水道中闯入下一关……周日到了，外公要回奉化，我便会特别失落，因为除此以外，我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娱乐了。所以至今为止，我还爱着超级玛丽，下过不少电脑版的缺少了那份模拟机的手感，我有段时间还拿超级玛丽的经典音乐做手机铃声，每次听到手机响起，都要禁不住偷笑几下。

周末，外公在看我玩游戏的时候，外婆一般就在厨房里忙碌。北方人还是北方胃，外公除了馒头就喜欢烙饼。不过做烙饼总比做米饭麻烦许多，要剁馅、和面、擀皮，所以每年偶尔吃几次馅饼的时候，外公的神情都会特别满足。

外婆最常做的烙饼是韭菜鸡蛋虾皮馅儿的。先把鸡蛋打散热锅炒熟，随后将洗干净的韭菜一起剁碎，拌上虾皮、麻油、盐和味精。然后开始和面，馅饼的面要和得略微偏硬，这样口感才会有嚼劲。和面就是将面粉、水和盐几样简单的材料，靠手感揉成软硬合适的面团，再用湿布盖上，大约醒半个小时就可以擀面了。外婆擀皮的动作十分麻利，外公也会偶尔帮忙擀上几回，但他基本不会做家务，所以不管是擀出的面皮还是拌出的馅儿，还真都是相当不好吃呢。

擀完比碗口略大的面皮，在上面放上馅料，然后再放上另外一张面皮，用碗口压一下，这样多余的面皮就自动被切掉了，也顺带替馅饼封了口。铁锅加热不放油，用中火慢慢干烙。中间翻面，当面皮上开始有一个一个的小鼓包，并且变得焦黄的时候，饼就烙好了。烙好的饼应该是饼皮焦香，馅料鼓鼓的，充满汁水，趁热最好吃。烙饼期间，外公会在一边剥大蒜，用石臼捣碎，可以加酱油也可以不加，就着烙好的饼一起吃，味道香极了。

我读中学以后，外公分到了一套一室半的小房子，就给我和父母单独住了。我每周最高兴的事依旧还是去外公外婆家玩。我渐渐长大，虽然我很少同外公外婆分享自己的小秘密或者各种成长故事——事实上我不喜欢同任何人分享这些——但他们依旧是我最在意的人。

大学毕业后，我回到上海，父母卖了小房换了大房子，又和外公外婆住在了一起。那时，外公才算真正过上了两年好日子，却在我就要结婚的那年查出得了肺癌。那天下午我还没有下班，收到妈妈的短信说外公咳血，去医院检查确诊了肺癌，准备手术治疗。

我没有说什么，之后的两年时间里，外公断断续续地经历了病情好转又复发，去医院治疗几个月又回家住一段，然后再回医院。外公最后一天在家的时候，我从房间出来去客厅，路过卫生间看到外公上厕所突然撑不住像要晕过去，我赶紧叫了救护车。那一刻，我冥冥中感觉到，外公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我一直试图去抗拒这种感觉，直到如今，我还在安慰自己说人是有灵魂的，他会在心里一直陪伴着我。

外公没有撑过之后两三个月的光景，最后几乎无法进食，消瘦得让我不忍再看。外公走的前一晚，我没有去陪夜。凌晨四点多，外公走了，我到了医院也没有大哭，我只是打了电话给我最好的朋友，告诉他我外公走了。我向来是个不外露自己情感的人，不喜别人看出我的喜怒哀乐，也不喜欢别人来打扰我，对于外公也是，不是不悲伤，只是情到深处无以表达。

如今我下厨多年，自己早已学会了做韭菜馅饼。隐约中，我还是会看到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中午，外公卷起盘中的烙饼，一边咬着蒜瓣一边大口吃着，脸上挂着满足的表情。其实我们苦苦探索的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无非就是平平安安地在家中和家人安心吃下每一顿饭，心中无事而了无牵挂。食物成为我找寻记忆、表达情感最好的方式之一，多年来不曾改变，并且一直继续。

韭菜鸡蛋馅饼

材料

•面皮材料：面粉200克，水100克，盐少许

馅料

•韭菜200克，鸡蛋两个，虾皮一小把，麻油、盐、味精少许

做法

•面粉加水和盐混合，揉成均匀的面团后再多揉10分钟左右，至面团表面光滑，盖上湿布醒半个小时；

•鸡蛋打散炒熟，和韭菜、虾皮一起剁碎，加入麻油、盐和味精调味；

•醒好的面团分成8个大小相同的剂子，把每个剂子擀成圆形；

•在一张圆形面皮上面放上馅料，再放一张面皮轻按一下。用一个比面皮略小的碗压一下面皮封口，去除多余部分；

•平底锅预热，放入馅饼中火慢烙至两面都有金黄色泽，即可。

辣天辣地

在上海，有许多隐藏在大街小巷中的面馆，店面小而陈旧，桌子因为没有用力擦拭，表面积了厚厚一层油。老板娘说着一口细软的上海方言，在门口问着来客今天要吃些什么。

店面的入口处一边是帐台，另一边往往就是摆菜台。上面放满了一盆盆用不锈钢盆盛着的面浇头，服务员一手端着面碗，一手给你舀浇头。常见的浇头无非是辣酱、辣肉、雪菜肉丝、素鸡、大排、鳝丝等等，几乎全是红油赤酱，本地人都喜爱的口味。拉得细细长长的挂面在热水里一滚，浇上面汤和葱花，再来这么一两勺各色浇头，吃得滑溜爽快。

如果去面店，我一定会叫辣酱加上雪菜，兴致好时可以再加其他现炒的浇头，但一定不会少了这两样。辣而微甜的辣酱泛着红油，加上微咸的雪菜，简直搭配得天衣无缝。

上海的辣酱不同于北方的辣酱，未必要做得多辣，但口感一定要鲜甜。用豆腐干、香菇、豆、茭白丁做素辣酱，也可以加上猪肉增香。只是随便怎么炒，最后都一定要加点儿甜面酱提鲜，让整体的口感更丰富诱人。

外婆也很爱炒辣酱，一般外婆要去买甜面酱和豆瓣酱的时候，我就知道外婆今天又打算做辣酱了。辣酱一次多炒一点儿，炒好了放在冰箱里面，隔着几天会更好吃入味。炒辣酱没有很固定的搭配，外婆会先切好肉丁、土豆丁、香干、茭白等，考究一点儿要做八宝辣酱的，还要加上虾仁、鸭胗、鸡丁、花生米等凑满八宝。肉丁要首先腌过上浆，那样才会更加嫩滑。之后铁锅热油下肉丁先翻炒后盛出，依次放入各种材料翻炒，加酱油、辣酱、豆瓣酱、甜面酱等不断翻炒，直至多数食材都变软后，最后再加入肉丁一起翻炒上色就可以了。外婆炒的辣酱很实沉，实实在在的材料和家常的味道，我总是拿来拌白米饭，直到第二天、第三天依然很好吃。

后来旅行经过别的城市，每个城市的辣酱面都有自己的特点。有的真的辣得难以入口，有的喜欢用手擀面代替挂面，有的勾芡得很厉害吃着像打卤面。无所谓味道的优劣，每一种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味道，而我喜欢的那一碗，始终出自家里的厨房。

自制辣酱

材料

•猪肉200克，中等大小土豆两个，豆腐干两块，香菇三朵，竹笋一根，生抽三大勺，老抽半勺，辣椒酱一大勺，甜面酱一大勺，豆瓣酱一大勺，料酒少许，淀粉少许

做法

•猪肉切丁，肉丁先用料酒、盐和少许淀粉抓匀；

•土豆、豆腐干、香菇和竹笋切丁；

•热锅内下油，随后放入猪肉丁翻炒，肉丁变色后盛出；

•放入切好的土豆丁、豆腐干和竹笋丁继续翻炒，加入剩余调料；

•最后再放入肉丁，翻炒两三分钟后盛出即可。

妈妈牌菜饭

妈妈其实是家中第三个孩子，只是因为我两个舅舅走得早，所以家事多由妈妈一人来打理，这也造就了妈妈控制欲较强又相对缺乏耐心的性格。

我水相的性格和妈妈火相的脾气似乎从小就是吵吵闹闹，妈妈凡事爱安排而我爱自由，向来不喜欢任何人管束。直到现在我们还依旧为是否喜欢一个发型或一件衣服斗嘴。

妈妈年轻时也算厂里的美女，自然卷的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刘海自然地散落，身材苗条，皮肤也很细嫩，直到现在她头发还是微微卷曲，省下了不少别人用来烫发的钱。

爸爸当时和妈妈在一个厂，因为相亲才正式认识，然后相恋结婚。因为妈妈身体不好，再加上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妈妈很少做家务，自然饭菜也没有爸爸做得好吃。外公分到一套小房子给我和爸爸妈妈单独住以后，妈妈下厨的时间就很多了，尤其是爸爸后来因为工作住在单位宿舍，家里一般就剩下我和妈妈两个人吃饭了，妈妈很爱做饭菜给我吃。

说到菜饭，一百个人可能会有九十种菜饭的做法，有炒的，有焖的，有煲的，不同做法口感会很不相同，我最喜欢的还是炒的，饭的口感粒粒分明。红绿相间的菜饭光颜色就很诱人，红色的是香肠粒和咸肉碎，绿色的是小油菜、小白菜，或者莴笋叶，这个完全可以就地取材。香肠、咸肉与饭一起先焖至八分熟，随后把切碎的菜叶倒入锅中加油煸炒一下，再加入焖过的饭大火快炒几分钟即可出锅，这样油菜还是青翠碧绿，米饭粒粒分明，带着香肠的微甜、咸肉的鲜香，那就是我所喜欢的菜饭的灵魂。

如果想让自己的菜饭更有个性一点儿，那就试试用莴笋叶代替小油菜吧。莴笋叶有着特别的清香和苦涩，口感也更脆嫩，吃一口这样的菜饭，会觉得油菜做得更饱满，而莴笋叶则让人更回味悠长。

为了节省时间，妈妈以前做菜饭通常都会把菜叶切碎一起放到电饭煲里，那样会让菜叶发黄自不必说，水分控制不好会让米饭软烂而毫无嚼劲，只能把它叫作有菜的饭，并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菜饭。

这么想来，原来我自小就是一个对美食有着浓厚兴趣的人，不禁莞尔。

电饭锅牌菜饭做法

材料

•大米一杯，水两杯，广式香肠两根，咸肉一小块，青菜一大把

做法

•将大米淘洗干净后放入电饭煲中，加水；

•广式香肠和咸肉切小丁，一起放入电饭煲中；

•按煮饭程序开始煮饭，同时洗青菜，把青菜切碎；

•离煮好饭还差10分钟左右时打开电饭锅，放入切碎的青菜，用勺子把菜和饭搅拌均匀；

•不要关锅盖，继续煮10分钟即可。

爸爸牌罗宋汤

我家的男人们中只有爸爸还算个好厨子。十年前的那碗罗宋汤，让我至今百吃不腻。

罗宋汤作为一道著名的俄罗斯菜肴，在上海曾那么风行大概也是由于上海人对西餐的热爱吧。通常来说，正宗的罗宋汤一定要有红菜头，那是罗宋汤深红汤色的来源。红菜头在俄罗斯种植较为普遍，家家户户一般都常备，加上圆白菜、洋葱、土豆、胡萝卜、西芹等就成了很家常的一碗汤。

但是当年上海物资比较匮乏，寻觅不到红菜头。要做成酸甜的口感，一般都会用到番茄。经上海人加工过的罗宋汤一般会用牛腱或牛腩炖汤做底，炖至牛肉软烂时加入番茄、圆白菜、胡萝卜、土豆等蔬菜，再将著名的上海大红肠切碎一起加入，喜甜的人还会加入番茄沙司，最后炖好的汤色浓郁，口感酸甜，有肉的香气。

爸爸听说我要吃罗宋汤总是很兴奋，清早就开始准备，去菜市场买来所需的食材。清洗了牛肉后就先上锅慢炖两至三小时，捞出牛肉加入切碎的蔬菜煮到蔬菜软烂就可以了。我可以喝上好几碗，拌白米饭吃也很开胃下饭。

爸爸的罗宋汤归根结底就是牛肉蔬菜汤，应了一个洋气的名字。再稍微变化一下，加入更多香草香料便成了普罗旺斯蔬菜汤。其实改良过的和原版已经有较大差异了。这些年美食界一直争论的问题便是正宗不正宗。要说正宗不正宗，如果是从学术探讨的角度当然应该追根溯源，找到这个菜谱最原始的做法，那不仅是对文化的传承，也更顺应了命名者的本意。

但是作为家庭料理，恐怕不需要如此严格，每个爱做饭的人都是好厨子。千人千味，只有家人最了解自己的胃口。最近英国广播公司热播的一部关于中国的美食纪录片，其中英国有名的厨师KenHom（谭荣辉）说道，“我们的胃会告诉我们来自哪里，即使已远离家乡几十年。”那么，我可以理解为，我们的胃也会告诉我们家在哪里，那些我们已经习惯了的爸爸妈妈牌菜肴，便是胃不能割舍的地方之一了。有时纵然遥远，但近在心灵咫尺处。

罗宋汤

材料

•牛腱一块，番茄4~5个，土豆一个，圆白菜叶几片，西芹一根，胡萝卜一根，生姜两片，盐少许

做法

•取锅放入牛腱一块和没过牛腱两倍的水，加入姜片炖至牛肉软烂；

•取出炖软的牛肉，在汤内放入切块的番茄、土豆、胡萝卜和西芹，炖到土豆变软时加入一把切碎的圆白菜叶，略煮10分钟即可出锅，加盐调味。

病房里的酸黄瓜

古往今来形容父爱都会用上“深沉”二字。印象最深的莫过于朱自清先生的《背影》了，那肥胖的，穿青布棉袍、黑布马褂，蹒跚地穿过铁道，爬上月台去买橘子的背影。没有言语，却可以体会到父爱至深。

我的爸爸也一样，是一位言语不多的父亲，从某种程度上说，我更是延续了他的性格。

爸爸生于50年代初，经历过“文革”，上山下乡，回到上海后从一名技术工人做起，极具耐心和钻研精神，虽说大器晚成，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爸爸和妈妈的性格互补，爸爸细心，妈妈则粗枝大叶；爸爸不爱表达，妈妈爱说话且掌控大局。虽然家中一直争执声不断，但总体氛围还算和谐。

早年爸爸和妈妈在同一家国企工作，每次我放学回家，厨房里已经充满了菜肴的香气，爸爸做的菜虽然比不上外婆，但也还算色香味俱全。后来随着90年代多数国企经济不景气和下岗浪潮的影响，爸爸离开了原先的单位，去朋友的一家合资工厂帮忙。工厂在上海的另一头，当时交通还不很发达，过黄浦江要搭摆渡船，回一次家差不多要三小时，爸爸就住在了工厂的宿舍里，周末才回一次家，我当时上的是寄宿制中学，也是每周回家一次。

我们家的经济条件虽然不算富裕，但每月也还能有积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平淡无奇，也并没有什么会让我特别记住的事情。有一个周末放学了，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坐车回家，到家以后发现爸爸还没有回来，就问我妈他去哪里了，我妈说我爸出差了，要过两个星期才回来。

我从小就是一个相当敏感的人，不善言谈但是善于观察。普通人说谎很难瞒过我，只是多数时候我不急着捅破谎言。我当时的第六感告诉我妈妈想瞒着我什么，我想爸爸一定不是出差了，可能是生病了或者有其他事情之类，但我不想直接这么问。我只是“哦”了一声，就和妈妈一起吃晚饭了。

晚饭后电话铃响了，是爸爸打的电话。妈妈接了电话先和爸爸说了几句后叫我听电话。爸爸在电话里说他在外面办事，最近不回家了，要过一阵才回来，让我好好学习。我听出爸爸的声音有些虚弱，便知道他一定是生病住院，只是为了不让我担心才没有告诉我。

可能很少有人会理解我表达情感的方式，不理解我为何当时不直接去医院看望爸爸。我想这很难用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并非不关心爸爸，只是我有我的方式。我很少有直接问别人好不好之类的寒暄，而是通过我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来判断。因为很多时候，感情不是需要百分百的表达来证明表是最好。所以其实我内心深处是对感情非常挑剔的。

后来的一周，我向往常一样去上学。打电话会问问妈妈，爸爸是否外出回来了，好不好。妈妈都说还可以，我想应该没有大事也就没有多问了。周末回到家，妈妈说要带我去看爸爸，去往医院的路上，她告诉我爸爸上周突然心脏不适，被诊断为心肌梗塞住院了，她不想影响我学习所以没有告诉我。现在经过治疗恢复了许多，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爸爸在医院穿着统一的蓝色条纹病号服，明显憔悴了不少，我想对于十几岁的我来说，只能用百感交集这个词来形容当时的心情。我依然没有问爸爸是否好些了，只是坐着陪他说了会儿话。聊天的过程中，我已经能从爸爸的面色、语气、周围病人等情况中略微判断出个所以然了。

第二天早上，妈妈先去医院给爸爸送早饭，让我一会儿晚点儿去的时候把午饭带去。病人的饭菜多以清淡为主，加上爸爸有糖尿病不吃甜食，外婆就买了不少蔬菜回来。我们做了鱼汤和青菜，最后准备炒黄瓜片。外婆把黄瓜片切好，我在锅里倒了油，切些葱段略微爆香一下，然后加入黄瓜片快速翻炒，觉得可能酸酸的会比较开胃，又加了一大勺镇江香醋，在黄瓜还比较脆没有变软的时候便出锅了。我将饭菜装在那时候几乎家家都有的保温饭盒里，就提着去了医院。

没想到爸爸吃到这个黄瓜时竟大赞好吃，问我怎么做的。我只是无心插柳，一般炒黄瓜不会放醋，为了开胃加了一勺醋而已，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技术含量。为了这个酸黄瓜，爸爸现在偶尔还会调侃我，说我应该去开一个专卖店，就在医院门口专门卖酸黄瓜，这样食欲不好的病人吃了胃口大开，生意肯定不错。我心想，我怎么会专门去卖炒黄瓜，再说新鲜炒的黄瓜能保存多久呢，保存时间长的就是黄瓜酱菜了嘛。调侃归调侃，但想到酸黄瓜也曾无意中成了让爸爸开胃的食品，我还是略有一丝小得意的。

爸爸的心脏之后一直就不好，到后来做了心脏搭桥手术，才算缓解了病症。住院的时候，他还是会惦记酸黄瓜，那个在我看来不值一提的、爸爸却非常喜欢的酸黄瓜，其实这就是家人间互相关心与爱的力量吧。

开胃酸黄瓜

材料

•黄瓜两根，生抽三大勺，白醋三大勺，白砂糖两大勺

做法

•黄瓜切成约1cm厚的片；

•锅内烧开水，沸腾后加入切好片的黄瓜进去煮约半分钟；

•捞出黄瓜过冰水，这样黄瓜皮会更脆；

•取一个密封的容器，把生抽、白醋和糖搅拌均匀，喜甜的可以多放些糖，再放入处理过的黄瓜片，浸泡两小时以上，即可食用。

第二章

青涩时光

Young time

与梦想有关的鱼

只要你能偶尔想起梦想，就表示它一直还在你心底的某个地方，陌生又熟悉。

成年人的梦想多是具体的事或某种向往已久的生活。而少年时代的梦想，则充满了对自己未来的美好想象。

小学开始就写过各式各样的作文，比如长大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流传最多的往往是科学家、医生、警察等等。那是我们最初理解梦想的雏形，都是一个个正气而伟大的形象，虽然最后实现这种梦想的人也许并不多。

我从小就很爱听收音机，家里的衣柜上放着一台很古老的黑色德生牌收音机，因为时间久，收音机表面音响的缝隙里布满了零落的灰尘，长长的天线因为氧化而镀上一层灰色的薄膜，即使经常擦拭，也很难恢复到刚买来时的干净了。假期我往往一个人在家，不论做作业还是休息的时候都开着收音机，听着电台里放的老歌，还有那几个很富有磁性的DJ的声音。到了晚上，我还爱开着收音机听各种谈话节目，断断续续听着收音机里的声音，摸摸枕头边的手表一看，真的很快就是黎明了。

我就是这样一个很容易被声音吸引的人，不管是交朋友还是后来谈恋爱，最先会喜欢上的也许就是对方的声音。所以我中学时代的梦想便是想考上广播学院，不知道那到底是个怎样的学校，只是喜欢它和声音有关。这个梦想对我既突然又崇高，是懵懂少年前进与学习的动力。

除了每年7月的全国统一高考外，广播学院还有一次艺术类专业的提前录取考试，以及我高考那年新增的小语种提前录取考试，通过考试的就可以直接被录取而不用参加全国统一高考了。提前录取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向往，那意味着不用挤破头去过千军万马的独木桥，而且可以提前休息一个长长的暑假，没有任何课业烦恼。我理所当然地报名参加了。

离上海最近的考试点是在杭州，那成为很多年后我对杭州留存的情结之一。这个原本就如此柔美、风景宜人的城市，承载着我为数不多的梦想

考试是爸爸陪我去的，刚好在春末。杭州的温度还不算太高，但也已经有了一些闷热。我们到了杭州第一天先随便逛了一下，吃了杭州最有名的西湖醋鱼。翻开脆脆的炸过的外皮，就是细嫩的鱼肉，糖醋汁有些偏酸，像上海人喜欢的松子鲈鱼。因为没有番茄酱，糖醋汁的颜色更深一些。要说吃过的西湖醋鱼，其实论色香味都比我那第一次吃的要好很多，但因为它带着记忆，已经不是单纯的味道。我想起杭州的时候就会想起这西湖醋鱼，这也是多年以后我还很喜欢杭州的原因。

第二天一早就是考试，向来见陌生人说话就紧张的我面试成绩当然不会太好，笔试也因为上海卷和全国卷不同，答得并不理想。交卷的时候，我心里已暗暗知道提前放假的想法一定是泡汤了，只能再和大家一起努力参加高考。走出考场的时候，我在教学楼门口偶遇了一个女孩，她很热情地向我打了招呼，我了解到她是从海南来参加考试的，也算是广播学院的忠实崇拜者。我问她感觉如何？她摇摇头说觉得试卷太难，答得不好。随后，她便立刻安慰我说，“我们还可以参加高考，继续加油啊。”因为她这句加油和那灿烂的笑容，我顿时感到释然，让我再次深刻地感觉到梦想的光彩，就是如这灿烂的笑容般，可以照亮原本平淡的生活。

我如愿以偿地参加完高考，2000年的9月1日我去大学报到的时候，竟然又遇到了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还是带着一样灿烂的笑容。

后来，每当想起这件事，我就会想这是不是命运无意的安排，倘若那时我真的被提前录取了，不管是播音主持还是小语种实际都是不适合我的，而我选择的编辑专业才真正接近我的性格和喜好。

所谓梦想，我们常会感叹它的遥远和无法实现。但如果你坚持，也许梦想并非没有实现，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换了一个时间，悄悄地来到你身边。多年后，我常常想起杭州，想起那次考试。渐渐发现，当时的喜欢并非适合自己，又庆幸没有被提前录取。无论怎样，梦想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同样也留给心怀梦想的人。

西湖醋鱼

材料

•草鱼一条，料酒一大勺，姜两片、香醋、酱油、糖、盐、淀粉适量

做法

•将草鱼去内脏后洗干净，正反面各划上几刀；

•取一口大锅放适量水烧开，水开后加料酒，放入鱼煮熟后把鱼捞出放在盘子里待用；

•另取一个小锅放入少许刚才煮鱼的水，加香醋、白砂糖、少许酱油、盐和淀粉，烧开后，调成合适的糖醋味酱汁。随后浇在鱼上即可。

温暖的烤红薯

从念书开始，我就是个听话的学生，内心反叛，但表面沉默寡言，不喜多和人交谈，所以从来都不是老师很喜欢的学生。我总是默默地坐在最后一排听课，做自己的作业，或者和同桌交谈几句。老师们若开学伊始会称赞我很文静，之后便会说我性格太过沉闷、不好沟通。几乎我遇到的每个老师都是如此，唯有她例外。

我到现在还很清晰地记得高一报到的第一天，从门口走进来一位并不起眼的女老师，过耳的微黄短发，脸颊瘦弱，戴着眼镜，穿着白色的T恤。她自我介绍说姓金，才刚刚大学毕业，希望和大家一起成长。

按理来说，刚毕业的大学生老师一般很不受学生和家长欢迎，因为缺乏教学经验，很难带出一个成绩出色的班级，可是我一直都比较喜欢年轻的老师，觉得和自己的距离更接近，较少会有代沟。而且不喜欢年长的太过于严肃的老师，严师出高徒事实上并不适用于每一个学生，尤其我这样的性格。自看到金老师的第一眼，我便觉得有一种亲切感，她教的科目又是我最喜欢的语文课，自然让我在新学期伊始有了新的期待。

高中新生的第一课是军训，我们在上海郊区的一个军训基地里待了一周时间。很多学生都是初次离家，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不会洗衣服、不会叠被子的大有人在。我因为初中那几年的寄宿制生活，自理能力尚可，所以军训对我而言只是普通的离家外出几天。

每天在操场训练的时候，金老师都会在边上站着，偶尔鼓励我们几句，大多时候她都不说话。她长得太娇小，经常低头，以至于在人群中的时候，我们都会以为她还是一个和我们一样的学生。一晃好几天，我们从彼此不认识到开始慢慢熟悉。我还是那个不善表达、说话会害羞的学生，喜欢在一边看着大家，不喜欢成为主角。因为我的字写得还算不错，所以后面两天被安排在寝室出一期军训总结的黑板报，不用去室外军训了。不用每天再被大太阳直射的我内心窃喜，所以同学们都出门的时候，我就开始准备，拿好粉笔一行行在黑板上写字。因为没有黑板擦，只能用一块抹布擦去写错的字。写到一半，我想去卫生间洗一下擦黑板的布，突然看到拐角处有个人影，隐约还有低声哭泣的声音。走近一看，原来是金老师。我怕相遇尴尬，略有犹豫是不是该开口，或者假装没有看见。想了一会儿，我还是走过去递了一张纸巾给她，等她擦完定定神，我轻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金老师说第一次做班主任有点儿不习惯，觉得高中学生比想象中难管理，压力很大不知道如何才好。我其实是一个不怎么会安慰人的人，随便说了几句也不算安慰的话，金老师笑了笑就又准备去操场上看学生军训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这“偶然”一遇，让我们之后缩短了彼此的距离，我高中的前两年，几乎所有的记忆都和她有关了。

随着军训的结束，高中生活很快开始走上了正轨，依然是每天满满的课程和作业，我还很意外地被金老师安排做班干部，这是我读书生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式的班干部经历。

金老师的安排让我有点儿受宠若惊，为了不辜负她的期待，我只好接受了这份差事。起初还是很不习惯安排同学和各种班级琐事，金老师会很耐心地鼓励我，说了不少“好话”给我听。如今看来，这其实是现在很多老师和家长都缺失的一种品质，他们不具备耐心，不会鼓励而只会责怪孩子，让双方的关系不断进入恶性循环。而每个人，尤其孩子都是有翅膀的，如果你不鼓励他飞翔，那么他的一生都可能碌碌无为，不要轻视了一个老师对于一个处于成长期学生的作用。我至今还很清晰地记得金老师当初给我们班上一个同学写的评语，是I believe I can fly里I think you can fly，I think you can的歌词改编，简单的语句让我感动，touch thes ky.小小的信仰也许就能支持大大的梦想。

金老师其实是有点儿“小严肃”的人，不那么喜欢开玩笑，脸上的表情也通常是一本正经。只有偶尔聊起猫咪或者食物的时候，她才会微笑。金老师收养了不少流浪猫，她家里有一只，还有些在学校附近，她会记得定期去拿东西喂养它们，以免它们挨饿。

第一次去金老师家是和妈妈一起，我们暑假去看望老师。金老师刚打开家门的瞬间，就有两只小兔子蹿了过来，后来发现还有一只猫咪。这让我印象深刻，比起很多以爱动物之名实际只是满足自己欲望的宠物饲养者，金老师真的是很热爱动物了。

偶尔我们在课外也会聊天，除了一些课堂上的事，金老师偶尔也会说说自己童年的小美好。有一次说到她的爷爷，小时候爷爷带她去学校看运动会，都会买一只烤红薯或者烤饼带给她吃，所以她对于运动会的记忆基本上就是那些喜欢的小零嘴了。这时候，我会觉得严肃的金老师好像突然变得温和起来，就像个姐姐，而不再是那个讲课时一脸严肃的老师了。

恰巧我也特别喜爱烤红薯。在冬天的时候，捧一个温暖的烤红薯在手心。边剥皮边吃，是一件无比惬意的事情。那时候，大街小巷都有推着柏油桶卖烤红薯的小贩，用炭火烤完的红薯表皮焦黄中散发着焦香，被铁夹夹出来放在柏油桶的上面，买红薯的人会正犹豫买哪一个，小贩们便说，“就这个吧，大概也就一斤多点儿。”称一下分量，然后买的人付完钱，便提着一个塑料袋，开始一路走一路吃红薯了。那经常就是我繁忙学校生活时的小期待，后来说柏油桶烤红薯会产生有害物质，不适合常吃，就吃得比较少了。

我的高中时光随着这些零碎的细节和金老师的微笑鼓励，慢慢过去了。高中前两年，是我成绩最好的时候，我很难得一直能保持着班级前十名，直到后来高三分文理班，我又有了新的班主任，便结束了和金老师相处的这一段时光。

很多很多年后，以至于当我和高中好友再度聊起金老师的时候，我说我很怀念她，我想再去学校找她，却又不那么想见面。好友说我矫情，见个面还需要犹豫半天。

可是那的的确确就是我，感谢和怀念都放在心底，很少主动去联系，更不会轻易去表达。真的要说了，又会觉得很突兀，说得不好，也许情感就变了味。如果这样，就还是每每在我吃烤红薯的时候回想一下那曾经的美好时光吧。如果真的有缘，终会再相见，不是吗？

家庭版烤红薯

材料

•中等大小的红薯一个，用锡纸包好

做法

•烤箱预热220度，烤45至50分钟，取出红薯用筷子插一下，能轻易插透即表示熟了。

那碗苦涩的酱油汤

几十年前，如果为了节省开支，便会在白开水里加少许酱油、葱花、香油，做成酱油汤，既省了一道菜，又很下饭，能节省不少开支。或者直接把白米饭和酱油汤拌在一起，吃一碗汤泡饭也算草草地打发了一顿。

现在的超市里依然有很多速食汤包出售，但很少有单独的酱油汤，多数是紫菜虾皮汤、海鲜蛋花汤、酸辣汤等等，只要回家用开水一冲，可以马上食用。但是除了特别没有时间做饭或者不方便做饭的人，谁会经常喝这碗两分钟就能马上完成的汤呢？

其实日本人的味噌汤、韩国人的大酱汤也一样便捷。锅内煮开水，放入各种蔬菜或猪肉片、牛肉片，最后开锅时加少许味噌酱或者韩国大酱，搅一搅就好。冬天里吃出一身汗，感觉很温暖。唯一不同的就是蔬菜和肉类已含有丰富的营养，不再是以前那碗单薄的用开水一冲的酱汤了。

高中时代的第一位历史老师至今给我留下很深印象的就是那碗酱油汤了。她是位从安徽农村来的女孩，在苏州学历史直到硕士毕业，然后被分配到我们学校。她念书时学习成绩优秀自然不必说，但家中条件艰苦，还有一个哥哥也在读书，所以学费基本都是她打工自己攒的，很节省每一分钱。听别的老师说她吃饭经常就是一个白馒头加上一碗酱油汤，后来有一次我偶尔去她办公室问课堂问题，看见她正在一边备课，一边啃着一个馒头，旁边放的就是一碗酱油汤。那时候，我只是感觉她的确是个很节约的人，也并无其他印象了。

她教学极其认真，每节课都是在铃声响起来之前就已经来到教室，拿出准备好的讲义，看看黑板是否已经擦干净，然后准备上课。有一天，我依然同往常一样，从课桌里拿出历史书等她进来，可是等到铃声都已过了几分钟，还是没有人进来。下面开始有同学窃窃私语，大家很高兴地议论今天是不是终于可以不再上枯燥的历史课了。

不一会儿，一位男老师走进了教室，告诉我们原来的历史老师生病了，从现在开始没法给我们上课了，将由他来改教我们历史课。大家开始纷纷议论老师到底生了什么病会这么严重，以至于今后都没法来上课了。就这样，大家三心二意地上完了一节历史课。课后，我们才知道老师被检查出了胃癌晚期，肝腹水已经很严重，现在住院治疗。医生说她的胃癌可能就是由于长期不吃蔬菜，一直喝酱油汤，盐分摄入过多导致的。

课后，几个同学商量要去医院看看老师，于是我们凑钱买了水果来到医院。老师半躺在白色的床上，很高兴看到我们，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老师的笑容。老师指指她旁边的姐姐笑着说，“这是我姐姐，现在就像我的按摩师一样，我每天都浑身酸痛。”那时我并不知道老师的病意味着什么，相信也许有一天她会好起来的。

隔了半个月不到，我们又打算去医院看老师。大家当时几乎都没有什么零花钱，我们商量着用二三十块钱给老师买点儿什么呢，大家七嘴八舌说了半天，最后决定买几支花和一小盒补品，还有一本杂志，让老师在病床上看着解闷。我们走到医院门口，那是家区级医院，很久没有整修了，医院的铁门已是油漆剥落，一副陈旧的模样。在医院门口，我看到一个中年女人边打电话边大哭，我感觉有点儿眼熟，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上次见到的老师的姐姐。我和同学对望了一眼，没有说话，我们已经明白那是不好的暗示，慢慢地，我们再一次走过狭长的走廊，来到老师的病房。老师身上插满了管子，全身浮肿，神志已经不清醒了，旁边站着的好些人大概就是她的家人了，看到我们都神色凝重，也没有多说。

拿着给老师的礼物，我很尴尬，不知道是否该放下。因为鲜花和补品此时是那么苍白，在快要逝去的生命面前，那些又能算作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和该说什么。这时，老师好像看到了我们，眼神的余光略微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昏昏睡去了。

旁边的同学说了一句“老师保重”，便拉着我匆忙逃出了病房。到了医院门口，我才喘了一口气，感觉情绪被什么很沉重的东西压抑着。我想直到那时我们才明白，老师的生命已经无多。

第二天上学，班主任通知我们老师昨夜去世了，过几天就是她的葬礼，学校会安排车组织大家一起去参加。我暗想，昨天见老师真的就是那最后一面了。

后来在老师的葬礼上，我们知道老师的哥哥是学医的，他坚持没有让妹妹接受手术和化疗，让她以较少痛苦的方式走完了最后一段。生命如此脆弱，它不是电视或者电影，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的身边。老师边备课边啃馒头，旁边放着一碗酱油汤的场景，现在看来是如此心酸。

这不是学校中的任何一节课，但给了我比课本印象更深刻的内容，即使我希望它从来不曾发生。但是谁又能改变这一切呢？而在这课中，我学到的最重要的就是善待自己和他人，不是坚持自己认为好的，而是考虑别人真正需要和喜欢的。

陶瓷瓶老酸奶

读大学前，我去过两次北京，第一次是在小学，第二次是在中学。除了参观满城都是的名胜古迹，印象最深的便是大街小巷的杂货店里，那一瓶瓶摆在玻璃柜台上的陶瓷瓶老酸奶。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北京真的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了。那时候的火车即使是快车，也要二十一个小时才能开到北京。那种绿皮的慢车，票价最便宜，但是时间也是最久的。坐火车一直是我出门最兴奋的事情之一，喜欢隔着玻璃窗看外面不断变化的风景，不紧不慢，一路颠簸着、说着笑着，再睡一晚，目的地很快就到达了。

第一次走出北京站的站口，便感受到北京秋天里深邃的蓝天，那和连空气中都充满潮湿气息的上海是大为不同的。

我的舅舅那时在工厂里当司机，在我印象中，他是一个高个儿、皮肤黝黑、外表典型的北方男人，说着一口京腔。奥运会申办成功那年，大晚上他热情洋溢地打来电话说要带着我绕北京城开几圈。每次去北京，他们一家都会开车前来接我，我第一次对北方人的热情有概念也是从我舅舅开始。舅舅家境一般，一家六口人挤在一个面积不大的老式公寓里，上卫生间要跑去外面的公用厕所，没有浴室可以洗澡。遇到大雨天，家里有时还会进水。但我们每次到了舅舅家，他们都是万分热情地招待我，舅姥姥会做一手好菜。满满一大桌菜，加上我舅姥姥天生乐观、爱嬉笑的性格，每顿饭我都吃得非常欢乐。饭后，我无意说一句想吃什么，舅舅就会出门去买。有一回，舅舅问我是否要吃酸奶，我说好，一会儿，他便提了两瓶胖胖的陶瓷瓶回来了。

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古朴的陶瓷瓶，无端萌生出许多好感。老酸奶不是第一次吃，上海家中就一直订着酸奶。只是我们的酸奶是玻璃瓶装的，最上面用绳子扎着包装纸，看着没有灰色的陶瓷瓶那么特别。揭开最上面的纸，里面是洁白凝固状的酸奶，最上面有一层透明的乳清，把吸管插进去慢慢吸，如果吸管太细的话，会吸得很费力。我最初对酸奶的印象，就是这种厚厚的、如豆腐状的、微微充满酸味和奶香的味道。

以后每次去北京，包括后来在北京读大学，都经常会去买酸奶吃，只是时间长了，卖陶瓷瓶老酸奶的零售店越来越少，偶尔吃起都有点儿不太记得是否还是那个味道了。

放假回家，发现上海也因玻璃瓶运输较为不便、成本高等问题，把多数奶制品都改成了一次性的纸质包装。而饮用老酸奶的人也大为减少，超市最流行的都是那种如饮料一般稀薄的罐装酸奶了，虽然并非不好喝，可是我还是怀念老酸奶的那种质地和口感。

这两年，不知道什么原因，老酸奶又开始风靡起来，但大多只是炒作这个概念而已了。加了明胶的酸奶质地虽然和老酸奶一样稠厚，却不是那种牛奶饱满醇香的味道。如今，我喝的酸奶大多都是自己在家制作。只要有品质良好的牛奶和酸奶菌种，制作酸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把常温下的牛奶和菌种一起搅拌均匀，放入容器，四十多度的温度之下保温一夜即可。这样做出的酸奶和陶瓷瓶里的老酸奶一样，质地稠厚，表面也有一层透明的淡淡的乳清。

奇怪的是，虽然和以前一样每天喝上了喜欢的酸奶，却总感觉缺了点儿什么。我突然就明白了，其实我喜欢的食物，一直都和情感、经历相关。缺失了当时当地的那种情境与心态，即使入口的是同一样东西，哪怕质地风味更佳，但总是残缺的。人的味觉向来不是单独存在的，而我们称作怀旧、怀念的乃是那些个完整的瞬间，不单单是食物本身。

想象一碗汤

当我终于收到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准备启程去北京的时候，心中窃喜万分。

我拖着和家人一起整理好的两个大号箱子和三个大包，还有两条被子，坐上火车出发了。舅舅来车站接的我，我先在他们家住上一周，等待开学。等待的这段时间，除了游览了北京各种名胜古迹，我还单独去了一次我的学校，我很想先看看这所我梦想了许久的大学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查了地图后，我在舅舅家门口坐上1路公交车，这辆和我今后四年的大学生活密不可分的公交车，从北京的西边开过天安门，一直到东边的四惠桥，沿路北京形形色色的景象，让那个十八岁的女孩为之着迷。车辆在京通高速上开得飞快，到终点站后，还要下来换一辆小巴车继续前行。下车以后，我在马路对面望着这所从梦想变成现实的学校，校门口那个偌大的喷泉和漂亮的红色调主楼，让我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带着这种感觉，我甚至都没有走进校门，只是走过了天桥，走到门口更近地看见了那类似三角形、红绿蓝三色拼成的校徽，旁边的收发室里坐着一位正在看报纸的老爷爷，红色的主楼显得更加高大，就这样，我又匆匆坐上了回程的车，几乎横穿了半个北京城。

报到那天，舅舅和舅妈把我送到学校，那天原本冷清的校门却异常热闹，小礼堂前排起了长队，都是第一天前来登记的新生。我怀着期待又惴惴不安的心情，跟着人群一起填表格、领东西，去往自己的宿舍。我的宿舍在六楼，走过幽暗的走廊、水房和卫生间，走到靠右边的一间屋子。进了宿舍，方才体会到一点儿天南地北的感觉，来自各地的同学和自己的亲人说着不同的方言，彼此都羞涩地打了个招呼。我抬头看看，觉得每张脸都很陌生，每个人都忙着扎蚊帐、套被子、整理橱柜。后来离开大学，我的梦里曾反复出现好多次这样的场景，我好像又回到了学校，仿佛只是放了一个暑假，然后又和大家一起铺起了床，说说笑笑。

之后的军训有一个月的时间，也是很值得怀念的时光。我们在北京的门头沟区军训，越开往目的地，景色就越秀美，人也越来越稀少。我在这条路上走着，又期待又有些紧张，因为我依然还是一个不喜欢人群的人，不知道能否和大家愉快相处。

军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事之一就是食物紧张，因为没有带很多零食，每天高体力消耗经常会饿。学校有时候会发一些食物，有苹果，有饼干，还有几包榨菜，都会被我们当作至宝。那苹果如今想来都如此清甜、水分饱满，鱼泉牌榨菜更是让人难忘，淡绿色的包装袋，撕开袋口有微微的麻油香气，吃白馒头的时候，还真的是最好的搭档。刚吃的时候感觉很奇怪，因为在我印象中食物总是南方清淡而北方咸辣。而鱼泉榨菜不管是颜色还是口感都很清爽，上海人喜欢的斜桥榨菜表面有着红红的辣椒粉，口感也偏咸，但用来做汤配菜却正合适，能让菜肴的口感更丰富些。

有的时候，军训的午餐也会有这么一碗榨菜蛋花汤，做法和南方飘着葱花的清汤不同，颜色更深、质地也更厚，也许北方的汤总是显得粗犷些吧。由于要求大家站着吃饭，所以每个饭菜上来基本都被一抢而空，我到现在都很疑惑那时大家的胃口怎么都那么好，学校为什么饭菜总是准备不充分呢？或许这也是为了体现军训艰苦的课程之一吧。我们就是在这样，连一套迷彩服都没有机会洗一次的环境中过了一个月。

时隔十多年，我基本上已经记不得这些味道了。家附近的超市也卖鱼泉榨菜，偶尔会买一包回家回味一下过去，把榨菜用筷子夹出，放入水已微沸的锅中，略煮出榨菜的香味，随后趁滚水倒入打散的蛋液，水面上翻滚着的丝丝蛋花就仿佛淡淡的记忆，最后淋上几滴麻油，让过去的记忆再锦上添花。

方便面的瘾念

随着年龄增长，恐怕越来越难找到几个能和你抢一包零食、吃同一碗饭菜的朋友了。没有那么熟悉，也没有那么亲密。

大学里六个人住一间宿舍，那时我们住的还是老式宿舍，白色的墙壁、灰色的水泥地、四张上下铺的钢丝床，房间里没有卫生间、浴室和风扇，也没有电视机和电脑。除了电灯和小电扇之外，不可以私自使用其他家用电器，如果被宿舍管理员发现了就会被没收。当时的电路很窄，如果多个宿舍同时使用大功率电器的话，保险丝就会一下子被烧断。

我们当然还是偷偷用过小电器的，那是由一个大家合买来的一百来块钱的“三角牌”电饭锅，用来煮饭或是面条，一个三十来块钱的电热杯可以快速地热汤或煮方便面，还有十块钱一个的“热得快”，插在热水瓶里一会儿水就开了，免得下楼跑去水房打开水。

水房是很有温情感的，也是我在大学还比较喜欢的场所。拎着一两个热水瓶，穿过校园小路就到了热气腾腾的水房，在滚烫的热水慢慢充满水瓶的短暂时光中，经常会遇到一两个熟悉的同学，寒暄上两句。有时寒暄的热闹劲儿会让人忘记关上水龙头，听见水冲出水瓶的声音，才意识到水瓶已满，然后和对方说再见。

我每个月并没有多少开销用来吃饭、买生活用品和小零碎。食堂的饭菜总是那么几个花样翻来覆去，所以我们不免想在宿舍自己动手，或者去食堂打几个菜回宿舍和大家一起吃，你争我抢反而有一种热闹的气氛。

我当时最爱煮的是西红柿香肠面，将两个切碎的西红柿在电饭煲里用水煮开，然后加一根切片的香肠，煮到锅中散发着浓浓香味的时候放入普通的挂面，面条软烂时加点儿盐调味就好。如果没钱的时候，也就只用西红柿不加香肠了。学生时代大家食欲都很好，可以吃完大大的一碗，尤其在寒冷的冬天满头大汗，爽快淋漓。

电饭煲当时还利用最多的时候便是用来煮麻辣烫。超市有卖现成的麻辣烫底料，无非是各种香料加上棕榈油之类的，吃的时候掰一块放在电饭煲里，水沸后放生菜、小油菜、大白菜、土豆等蔬菜，吃上一碗热热的，在当时也是小奢侈了。那时除了少许零食、蔬菜水果和生活用品，其他的开支往往都是超出预算的。回想起过去，现在的我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幸福。

偶尔遇到周末或是过节，我们六人也会结伴一起去学校北门的东北菜饭店点菜。第一次对北京的小饭馆有印象就是在这家门面很小、装修简陋、老板操着一口东北话的餐馆里。没有想到上来的菜盘都是那么大，和上海小家碧玉的小碟大相径庭，都让我们之后在北京的饭馆点菜都懂得适可而止。

这样的学生生活持续了两年左右，到了大三后，我们开始被别人叫作师姐了，我们的生活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外出拍片、恋爱、打工、实习，每一样都缩短了我们在宿舍聚在一起的时间，我们更难得在一起相聚吃饭了。我们渐渐失去了最初懵懂和惴惴不安的心情。感叹成长的同时，偶尔还是会怀念那些一起煮着泡面，房间内热气腾腾的场景。怀念让简陋变得美好，单调变得生动。那些淳朴的本质不曾改变，而且鼓励我们走得更远。

西红柿香肠面

材料

•西红柿两个，广式香肠一根，挂面100克，盐少许

做法

•将西红柿洗净切碎，香肠切片；

•锅中放水，水烧至温热时放入西红柿；

•西红柿煮到基本软烂时，放入香肠；

•约煮5分钟左右，放入挂面；

•挂面煮软即可关火，加盐调味。

全宿舍的肉饼

它的身材修长而丰满，薄薄的面皮底下蕴藏着味道浓郁而多汁的馅料，一口咬下去，是猪肉的香醇和京葱的清甜，如果有幸吃到靠着烤盘边缘烤得略微焦香的那一块，脆脆的外皮会因为汁而变得透明，那一定会让你多了一分早起的动力。

那就是大学时代食堂里让我们魂牵梦萦的一块肉饼。和北京通常卖的千层肉饼不同，食堂的肉饼是烘烤出来的，而不是油烙的，表面是面团本身的颜色，带有一点儿焦黄，虽然没有那么多层次，但是每层依然很入味。不过运气不好的话，也会买到特别淡而无味的肉饼。后来，我们都会挑着告诉师傅，我要第几排的第几块了。

六毛钱一块的肉饼，加上两毛钱一碗的白粥和一小块豆腐乳，是我们点单频率最高的早餐了。

初走入大学校门，我每天都会依着作息时间早起去排队买早餐，稍微晚点儿时候肉饼也许就卖完了。我穿过红色的主楼、高大的白杨树和青石板小路，带着新生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拿着碗盘，隔壁坐着的师哥师姐开怀地聊天，有一种拘谨却期待的感觉。青春岁月总是这么胆怯而又叛逆。

如果起晚了，为了赶上第一堂课，又为了能有肉饼作为早饭，就会让宿舍同学帮忙带两个。虽然没有趁热的好吃，但总比早起饿肚子听课强。我就是那个特别喜欢赖床让别人帮忙买肉饼的人。

在大学待的时间长了，就多了疲倦和圆滑，很少再按时去上课，更不用说是需要早起的第一堂课。不用再按时去食堂排队的日子，顿时让我觉得轻松了不少。

同班还是会有那么几个坚持每天去食堂吃早饭的同学，有时也会多买几个肉饼，偶尔我会拿一个来吃，尝一下今天的肉饼是否做得合格。这无忧无虑的时光，竟然也已成为了那么久远的事。

这两年，我还尝试着亲自去还原了一下这肉饼的味道。和面、做肉馅、擀面皮、抹馅，最后放到烤箱里焙烤，有些神似，不过还是不如大食堂出品的味道。这味道里当然会少了一份地道，也许还有大学时光那份无忧无虑的“愁”吧。

肉饼

材料

•面粉300克，温水170克，肉末200克，大葱一根，盐一小勺，生抽一勺，料酒一小勺，香油一勺，五香粉少许

做法

•将温水加入面粉中，用手和成光滑的面团，静置30分钟左右；

•大葱取葱白部分切碎，加入肉末和其他调味料搅拌均匀待用；

•饧好的面团分成两份，每份擀成长方形的面皮，厚度约一毫米；

•面皮上均匀抹上肉馅，留出头尾部分；

•将面皮卷起来，收尾处捏紧；

•用刀切去卷好的面团的头尾部分，中间部分切段；•烤箱预热180度，切好的面团放入烤盘，烤20~25分钟即可。

宿舍二三事

每当我在街上看到成群结队的小女孩，人手拿着一个甜筒冰激凌，边走边舔的时候，便让我想起大学里的她们。

我们宿舍的六个女孩都来自南方，同是南方人，语言和生活习惯都还算接近。六人各有高矮胖瘦，有人性格开朗，有人不善言谈，有人土里土气，也有人风情万种。浙江的女孩长得高挑又爱美，只是苦于脸上的青春痘，因此经常买些廉价的护肤品放满了书桌的架子，密密麻麻一排，有一次我们趁她不在时数了一下，竟然大大小小有六十多瓶，不禁愕然。青春痘女孩那一年喜欢上一个二十八岁的男孩曾彻夜不归，第二天回来之后一脸失落不语，我们便知道她是失恋了。

拉开了大学恋爱的序幕，我们就真的很少再有六人一起同时出门、同时回家的场景了。随着在大学待的时间越久，大家也更热衷于做自己的事情。我当时爱好之一是逃课，和上海的C同学一起在宿舍里看小说、看碟或是给朋友写信，而每每到了中午，我们便要互相争论一番，今天轮到谁下楼买午饭。当时午饭的内容除了宿舍楼下的牛肉酸菜米线，就数西街的蛋炒饭了。

我想我们都不会忘记西街那条充满生活气息的小街市，从宿舍走过去只要五分钟时间。我最初对北京蔬菜水果极便宜的印象也是从西街而来。夏天里我第一次吃到一串串黑紫色的玫瑰香葡萄，嚼在嘴里真的会有玫瑰的香味；还有堆满街的砂瓤西瓜，墨绿色的瓜皮和深红色的果肉，我们通常都会两个人合买半个来吃；一筐筐的小油桃，都是红里带黄油画般的颜色。

说到这个蛋炒饭，其实工序极其简单。先在滚烫的铁锅中加一勺油，放入胡萝卜粒和黄瓜粒，翻炒一番，再加一大勺蛋液进去，流动的蛋液顿时在滚烫的锅里翻滚起来，半熟未熟之际，舀入一大勺米饭，不停地颠锅翻炒，最后加一把小油菜叶、少许盐、味精和酱油继续翻炒，直到菜叶软烂了，便可以出锅了。我和C买回宿舍以后，会边聊天边吃炒饭，或者各自边看自己的小说边吃，就这样度过了一个个平常的中午。

大学毕业后，我也会偶尔想起做一份这样的炒饭，就把它叫作西街炒饭。少了那份烟火气，便没有了那么香气诱人的味道。那一定要是用大铁锅颠锅之后让火和油碰撞串烟后才有的味道。

我们就这样三两个、三两个地渐渐过完一年又一年的大学生活。我最爱和A同学一起去东四十条附近的三联书店。我们在那里待过好多个午后，从阳光正午到夕阳落下，只是因为喜欢那种书的质感和气息。还有那附近好多传统的老北京胡同，也和上海的弄堂一样深深吸引着我。胡同里拉家常的老人，推着自行车路过的阿姨和跳皮筋的孩子，总能让我感觉到这座城市的温情。北方人的热情没有南方人那么容易设防。只要你走在胡同里，偶尔想去洗个手，或者渴了倒杯水，都有热情的北京大妈愿意开门接待素不相识的你。

四年，我们也同样习惯分享彼此的心事和小秘密。恋爱恐怕是比枯燥的学习更让我们在意的事情。就连宿舍里我认为最沉默寡言、保守的Y同学，也是在大学结束前谈了一场异地恋。

毕业那年，我们都已先后找到了工作，要回到各自的城市。六个人又很难得地一起吃了饭，虽然说我们没有特别的伤感，但离开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那个甜甜的圆筒冰激凌，很少再能找到一起吃的日子了。

毕业多年，不管是她们来上海或者我偶尔路到她们的城市，都会互相探望一眼，不管时隔多久，坐下来一起还是毫无客套，顺其自然地谈着那些过去的往事和各自的八卦，相信我们从未真的疏远过。

奶茶情缘

现在遍布大街小巷的珍珠奶茶铺，在十年前还是稀有之物。以为街上卖的奶茶真的和牛奶会有关系，觉得口感特别香甜柔滑，再加上一粒粒Q弹的珍珠，不知不觉地就爱上了它。

曾有段时间，走在大街上隔几步就能看到一个捧着一杯珍珠奶茶的女孩，不管是炎热的夏天还是寒冷的冬天，奶茶似乎总是有让我们想喝一杯的理由，就好比突然爱上了哪款零食，会隐约有点儿上瘾。

我们学校北院的食堂大门，原来进门是空空的，到了大三后开始多了一家卖各式饮料的茶铺，当然也包括了珍珠奶茶。茶铺不大，其实就是一个推车式的柜台，柜台上放满了各式材料，用塑料罐或者不锈钢桶装着，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各种饮料的名称和价格。比起现在大街小巷的连锁饮料铺，它要简陋许多，但是丝毫没有减少我们学生时代那份额外的快乐。

第一次光顾奶茶铺，是因为同学意外看到了奶茶铺边站着的帅哥，高高瘦瘦的身材，笑起来一脸阳光。他微笑着问我们要不要买饮料，我看了一下价目表，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和作为对他微笑的回报，我们一人捧了一杯温热的珍珠奶茶走回宿舍。一路上，我们谈论的也不是奶茶是否好喝，而是这个卖奶茶的小伙还真的挺帅气。

陆陆续续，我们偶尔也会在饭后或者自习前光顾一下奶茶铺，看着帅哥把奶茶粉放进塑料杯中，加上浓茶和糖浆搅拌均匀，再放入珍珠就好了。帅哥每次递给我们奶茶时，依然还是面带微笑。不知不觉，大三转眼到了大四，那几乎已成为了我毕业前比较清晰的记忆之一了。

大学毕业以后回到家，发现上海的奶茶铺早已经遍地开了花。这些奶茶铺沿用的多是台湾奶茶的风格，用红茶和植脂末勾兑而成，成本较低，口感也尚可。在市区走几个路口，你便能发现一个奶茶铺，生意好的还经常会排起队来。那时的我对奶茶的热情已经减少了一大半，加上知道了奶茶的原料多数不利于健康，便会避免去喝它，但是遇到加班，奶茶的确是同事们一起解闷的好饮料，大家喝上几口奶茶再嚼上几颗珍珠，顺便聊几句天，又多了继续工作的动力。

我的奶茶情结却依旧还在，喜欢香港那一间间小小茶餐厅里的奶茶。一如TVB里的港剧场景一般，有些破旧却很干净，拥挤而热闹。服务员的粤语声混杂着，杯碗声碰撞声，奶茶就着一碗鱼丸粉、餐蛋面或者厚多士，一个简洁而悠闲的午后就过去了。而港式奶茶大多用多种不同的茶叶煮成，茶味很重，刚开始喝的时候还会失眠，时间长了便喜欢上了那个味道，每次去都一定要点一杯来喝。

之后，剩下想念奶茶的时间便只能在家里自己煮奶茶。你可以像英国人一样泡一壶温暖的红茶，加入牛奶和糖一起饮用，口感温和淡雅；也可以像香港人一样，直接用浓厚的茶汤，调入淡奶和炼乳，茶味重却不苦涩，香味也更浓郁。加点儿咖啡的话，就成了家家餐厅都有的鸳鸯奶茶。一直以来，奶茶是比咖啡更能提神安抚我的饮品，我总是在香甜柔滑的口感间，感受到温暖的力量。

英式奶茶

材料

•英式红茶包1份，开水250ml，牛奶，糖适量

做法

•茶包放入茶壶，冲入开水；

•静置三分钟左右，取出茶包；

•将泡好的红茶倒入杯中，依个人喜好加入牛奶和糖即可。

经典港式奶茶

材料

•阿萨姆红茶6克，开水250毫升，淡奶80毫升，炼乳两大勺

做法

•将红茶放入小锅中，冲入开水，静置一小会儿，开中火煮三分钟左右，关火；

•过滤出茶水，倒入杯中；

•调入淡奶和炼乳，搅拌均匀即可；奶茶还可以变换多种口味，在里面加入你喜欢的香料就会变成具有异域风情的香料奶茶了。

芝士与丝绸

Cheese（芝士）在当年是如此洋气的一个名词，我第一口吃到它的时候，想起的便是丝绸。一小块芝士放入口中，几乎不用咀嚼，它便自然会随着口腔的温度慢慢融化开来，浓郁的奶香轻轻挑动你的味蕾，而它缠绵柔滑的质地仿佛丝绸一般，蔓延开去。

芝士与丝绸，一个盛产于西方，一个起源于东方，都有渊远流长的故事。上好的丝绸是用百分之百的桑蚕丝织成，柔软轻盈瞬间划过你的肌肤如同一个轻轻的抚摸。老上海人或多或少都有几件像模像样的真丝上衣或裙子，不管是平纹、斜纹或者提花，在夏天的时候拂上凉快滑爽，吸汗却不黏腻。小时候，我也有过几件妈妈给我做的真丝衣服，夏天穿上出门，每当微风扬起，真丝布料便会飘起，任凉爽的风轻盈地穿过身体。

真丝虽好，布料却相对昂贵，打理起来也麻烦。只能手洗，洗完之后不能硬挤出水分，要把衣服平挂起来让它慢慢晾干，这样衣服才不会有褶皱。但是洗的时间久了，也难免会褪色陈旧。

几十年前的上海，丝绸是相当流行的布料之一。女孩用它做成妖娆富贵的旗袍，年纪稍大些的女士做成连衣裙或者套裙，上面有各式图案和花纹，即使经年久长而会有褪色，可是穿真丝的女人看起来依然还是那么精致。

最有趣的是，现在卖真丝布料的店铺里，也有不少是买了一大包真丝回去的老外。海派文化的海纳百川便体现于此。当你穿着丝绸衣服，吃着柔滑的芝士蛋糕，才发现原来这是多么融合。

早些年更流行的还是鲜奶油蛋糕，对芝士爱恨交加的大有人在，虽然不比对榴莲那么极端。但是喜欢芝士的，就是喜欢那浓郁的味道，不喜欢的则觉得奶味太重，有点儿微酸，着实没有那一口鲜奶蛋糕的香甜。但是芝士的奥妙就在于那浓郁的香气和柔滑缠绵的口感。我最爱用“缠绵”二字来形容它，是融于口中的芝士蛋糕，让舌尖和口腔轻轻地纠缠在一起，好像青涩爱恋的味道，彼此不愿分开。

用各色芝士入菜，更是西餐的精华所在，其中有我最爱的地中海菜系。只要有新鲜的蔬菜，上好的橄榄油，当然一定不能忘记芝士，无论是做沙拉、比萨，或者炖饭，都一样绰绰有余。这样材料简单、口感丰腴的菜肴是我喜欢的。不需要繁复的烹饪手法和长时间等待的耐心，便能享受淳朴精致的美味。而芝士的锦上添花，让口感更丰富而美好。

芝士蛋糕

饼底材料

•消化饼100克，融化的黄油25克

蛋糕体材料

•奶油奶酪300克，酸奶油100克，鸡蛋一个，半个柠檬的汁，中粉一小勺，白砂糖70克，香草精一小勺

做法

•消化饼用料理机打碎，加入融化的黄油搅拌均匀后倒入模具，用勺子将其压平待用；

•奶酪室温软化，用打蛋器打至柔滑，加入白砂糖低速打匀；

•分别加入柠檬汁和中粉搅拌均匀；•加入酸奶油搅拌均匀；

•将蛋糕糊倒入刚才准备好的模具中，烤箱预热至220度，烘烤10分钟，再转成150度烘烤25分钟。此时晃动模具，感觉到蛋糕体略微流动为好，烘烤时间太长冷藏后蛋糕会不够柔滑；

•烤完后让蛋糕继续在烤箱中放一个小时，取出后放冰箱冷藏，过夜后食用。

第三章

爱如流水

Tranquil love

一个锅魁的幸福

站台是个神奇的地方，每天它目睹了无数次的分离，一样经历无数次的相遇。

从我选择离家去读大学开始，站台和我就不离不弃了。我从好奇，到厌倦，到喜欢上它，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安排。

我心中的站台不是现在如机场般豪华、到处都是铝合金玻璃窗、反射出耀眼阳光的站台。它只是任何一个普通城镇间的站台，有着锈迹斑斑的轨道，油漆脱落的墙壁，人群中汗水的味道，也少不了站台上推车卖着当地小吃的小商贩们。如果这停站的时间不是太短，我通常都会走出车厢看看，呼吸一下车窗外的新鲜空气。以前的小贩们不像现在只卖泡面、瓶装饮料，通常还会有当地的特产。比如南京的盐水鸭、苏州的豆腐干、无锡的糖醋排骨、山东德州的扒鸡、桂林的米粉等等。它们足以弥补了火车上的伙食难以入口的尴尬。我始终有个固执的观念，好吃而且地道的食物一定不在那些装修豪华的大饭店里，恰恰是在某个你毫不留意的街头小巷间。站台也是一间间浓缩了的无名小店。

我曾停留过许许多多个站台，当火车慢慢驶入那个到达的站台时，往往是心里最充满期待的时刻。因为抛弃了一路舟车劳顿，旅途即将开始，即使那不是你的家。享受旅途，则一定要享受这种不确定的归属感。

那个曾经的我喜欢旅行，喜欢旅途中的美食，喜欢不确定的新鲜感，而九年前我曾到过的一站改变了我的一生。那是一年中我最爱的秋季。那个位于中国西南的小城有着它平易近人的魅力。在我见识到它丰饶的植物资源以前，我便被它所吸引。之后，我会爱上花草植物和自然的美丽，完全拜它所赐。

我用略带疑惑的脚步慢慢走出这个不算大的站台，穿过铁栏杆。站台外是一个小型的广场，中间有一个圆形的花坛，里面零散地开着野花，没有很好地打理过，印象中它们就是灰色的。

你很高大，在稀疏的人群中，穿着黑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我一眼就看到了你。其实我相信每个人相爱都是有理由的，只是这个理由似乎永远也无法说清，或许只是命运的安排。

我们上了同一辆出租车，慢慢驶离了那个站台。之后的很多年里，我都没有再到过那里，人生的意义在于不断前行，即使我是个容易怀旧的人。我希望我们一起去更多更多的站台，去拥有更多更多美好的回忆。

你和我一样热爱美食，我们一起吃的第一样东西便是路边热气腾腾的锅魁。四川的锅魁其实很像北方的烧饼，可以做成甜、咸等各种味道，也可以中间夹了菜一起吃。我吃的第一个是锅魁椒盐味的，一口咬下去，花椒的香气和麻辣感充斥了整个口腔，舌头虽感觉已有所麻木，但好像已被它迷惑了，还是忍不住要吃完它。后来看到成都人车辐写的《川菜杂谈》，有一篇“美学家和锅魁”。里面说到，“他联想到往日花会上打锅魁的音响效果，已成为一个离乡多年忘不了的乡音。那种类似川剧锣鼓以及金钱板的打法……在色香味之外，平添音响效果，于口腹之欲外又得聆听之妙……”

我还记得当时你说一个锅魁也可以吃得很快乐，幸福多简单。很庆幸我们对于幸福的定义如此相似。我想这是我们会在一起的原因，与其说是一个站台改变了我们的命运，还不如说是我们自己。

鲜肉锅魁

材料

•面粉250克，温水125克，猪肉少许，盐，花椒面，姜末，葱末

做法

•面粉加水，少许盐合成光滑的面团，放在一边待用；

•取猪肉少许，剁成肉末；

•锅中放油加热，放入剁好的肉末、盐、花椒面、姜末、葱末，翻炒至熟；

•将刚才和好的面团分成大小相同的剂子；

•取其中一个，用擀面杖先擀成条片；

•抹上一层油，放少许炒好的肉末，把它卷成筒；

•随后把卷好的面团压扁，再擀薄，然后稍擀成圆饼状；

•平底锅内放少许油，把擀好的面团放入，烙至两面金黄，即可。

•传统锅魁的做法一般是先煎完再放入炉内烘烤，表皮会更香脆。但是在家做不具备这样的条件，用平底锅煎的效果也不错，趁热食用更佳。

•锅魁也有很多不同的风味，甜的、咸的或者纯白面的都有。喜欢的话，都可以按照类似的做法加以尝试。

深夜小食

眷恋夜晚的宁静与孤独，多于白日的热闹喧嚣。在台灯下读书写字，或者仅仅是喝杯茶，出个神，夜色都会让时光变得特别曼妙。虽然在城市已经看不到皎洁的月光或者漫天繁星，但夜色还是有让人安静的魔力。遇到外出旅行，夜晚我也一定会逛逛当地的大街小巷，我喜欢华灯初上时一个城市的样子，如果把白天比作是热火朝天的恋爱，晚上则是羞涩的少女安静地躲在爱人的怀抱。

随着秋分已过，白天的时间越短而黑夜愈长。在这个西南小城中也是，它不像大城市里有丰富而热闹的夜生活，这里的大多数店铺不到八点就已经关门打烊，路边仅有零星的路灯和几间开着的药店，杂货店里洒出黯淡的灯光，马路上少有几个匆匆走过的路人，大概也是向着家的方向吧。

十月初的气温微凉，我依然穿着短袖衬衫加一件薄薄的针织外衣，和你一样的深蓝色牛仔裤，我们并肩走在这安静又有些陈旧的小城街头，没有繁华的玻璃灯墙，也没有高楼林立。我转过脸，去偷偷从侧面看着你的轮廓，每次看都还会觉得你依然那么亲切而富有男人味。

我们一路走，一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看看路上还有什么店开着门可以吃点儿宵夜。我的嗜好之一就是找一些不起眼的小店铺，因为我坚信地道的味道总是隐藏在小店中。这条街的转角处有一个小小的烧烤摊。因为只有一两个客人，所以不像普通的烧烤摊有诱人的烟火气和烤肉香，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前面一排桌子上放了各色可以烧烤的蔬菜，也有不少肉类，后面摆着一个长方形的炭火烧烤炉，走近了便可以感觉到它的热气。

我们停了下来，你说让我尝尝具有地方风味的烧烤。你给我挑了韭菜、莲藕片和豆皮。以前我吃的烧烤基本都以里脊肉或者牛羊肉串为主，那是我第一次吃到蔬菜种类这么丰富的烧烤。而说到烧烤，我还是最爱这原始的炭火烤炉。将要烤的东西放在铁丝网上，下面是烧得火红的煤炭，轻轻用扇子一扇，火苗会迅速窜起。这算是一个技术活，火苗太大，烧烤的东西容易焦；太小的话，则表皮不够香脆，里面也不容易熟。一般七八成熟的时候，店家就会在正反两面撒上各种香料，翻一下面，再继续加一下温，就可以吃了。现在许多铁板的或者电炉烧烤虽然方便，但总觉得那不是烧烤的味道，少了一点儿特有的风味。

我就站在旁边，望着莲藕和豆皮的颜色渐渐变得焦黄，可以想象它表皮香脆而内里柔软多汁，混合着花椒、辣椒、孜然和小茴香的味道，这样原始而简单的食物让你想不爱都难。你把烤串递到我的手里，你的手指不小心轻轻碰到了我的手，你笑着说，“这一定是你第一次这样吃吧。”

我沉浸在微妙的不可言说的幸福感里。以后的每一次，我总是这样接过你递给我的食物，然后一点儿点儿把它吃掉。你会赋予食物感染力，能让它们变得美味诱人。在你面前我永远都不需要表达我的喜好，因为你总是能知道，并找到那特别的味道。

你说得没错，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如此幸福地吃着烧烤，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路边小店，但连同你的微笑和眼神一起，它们慢慢融合在这夜色里，让我愈发爱上了这夜色的温柔……

最爱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其实应该叫陈麻婆豆腐，起源于清朝年间成都万福桥头，在一间简陋的灰瓦破房里由陈氏婆婆所创立，因脸上有麻子而被戏称为麻婆，流传至今，已有将近五百年历史。一听这样的菜名，便由衷地感觉特别接地气，充满人间烟火味道。而我爱的，就是这样的味道。

在来到四川以前，我也吃过不少回麻婆豆腐。最早一次在上海的一个小饭馆里，端上来的麻婆豆腐颜色浅黄，入口只是咸辣，没有加入爆香的牛肉末和大量花椒面，自然也没有鲜香麻了。后来在北京读大学，学校的小餐厅里就有麻婆豆腐，那次没有忘记放肉末和花椒，味道自然更上一层楼，但是最后勾了特别重的芡，汤汁太过浓稠黏腻，让豆腐少了那种爽滑的感觉，无疑也是不够正宗。

好吃的麻婆豆腐在视觉上要颜色红亮，勾起无限食欲。口感上，肉末干香，豆腐鲜嫩；味觉上则是麻、辣、鲜、香的平衡，不能让一味特别突出，从而掩盖了其他的味道。豆腐须柔嫩而味道有力，光有麻舌头的麻婆豆腐也不是一碗真正好吃的麻婆豆腐。

对于像我这样的外省人来说，到了四川就一定会去吃麻婆豆腐，但是对于你而言，麻婆豆腐只是一碗普通的、可有可无的家常菜，未必是四川菜系的精华。不过，你的善解人意就在于你知道我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吃的第一顿正餐，你便点了麻婆豆腐给我，此外还有一份让我难忘至今的麻辣田螺。

那是一家离车站不远的小饭店，装修却是很古典的风格，深色的木头桌椅和半掩的粗布门帘。从门口向里望去，店里的客人不多，加上我们也就三四桌。还未进门，川菜馆那种特有的麻辣便闯进我的嗅觉，莫名地，我就有了一种回到家的亲切感。

我们并排在长凳上坐下，我挨着你身边看你翻看菜单。我记不得我们点了什么，只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在四川吃到麻婆豆腐，而那盘田螺则太过麻辣一直刺激着我的味蕾，你边看我吃边笑，也让我久久难以忘怀。

麻婆豆腐端上来的时候，装在一个类似粗陶的深红色大碗里。上面飘着一层油亮的红油和花椒面，白色的豆腐若隐若现。离远处就已经可以感受到它的鲜香。你拿起我的碗，给我舀了两勺放在我面前，要我尝一尝这“正宗”产地的味道。我却突然沉迷在你深情的微笑里，还有这样被你关心照顾的感觉，让我在多年以后都依然会等着你为我夹上许多我爱吃的菜。

“你在看什么啊？”你响亮的声音让我一下了回到了现实。我用勺子轻轻舀了一整块豆腐，豆腐的形状基本完好如初没有破碎，勺子刚凑近嘴边的时候就有一股香味扑鼻而来。上面的花椒面让我这个很少吃麻辣的人呛得咳嗽起来。你在边上看着我大笑，递给我一杯茶，我心里涌动的感觉就宛若这碗麻婆豆腐，温软而热烈。而让一碗普通的家常菜变得美好的，就莫不是这种亲切而朴实的瞬间了。

我在你的一番小嘲笑中断断续续吃完了这顿麻辣十足的午餐，方才感觉时间过去了好久。午后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炙热，照在稀疏的树叶间，洒落在地上斑驳陆离的光影中。

亲爱的，你若是要问我爱情是什么？那么我想，就是这样一碗麻婆豆腐的时间，可以让我仿佛忘记了全世界。

麻婆豆腐

材料

•卤水豆腐一块，牛肉末50克，郫县豆瓣酱一勺，植物油两勺，辣椒油一勺，蒜泥、姜末、香葱适量，酱油、盐、辣椒、花椒面、水淀粉少许

做法

•把豆腐切小块，放在盐水中快速焯一下，注意不要弄碎豆腐；

•热锅中加一勺植物油，放入牛肉末煸香，盛出一旁待用；

•锅中加剩下的植物油，放入郫县豆瓣酱炒香，放入蒜泥、姜末和辣椒炒至油色红亮。加入半杯水和豆腐一起，轻轻晃动锅子让其烧透；

•加入牛肉末晃锅略烧，加少许盐和酱油调味，最后加水淀粉大火勾芡收汁；

•将豆腐盛入碗中，洒花椒面和葱花，最后淋一大勺辣椒油即可。

独一无二酸辣粉

记得在一个秋天，我和你一起，抱着一碗三块钱的酸辣粉，品尝着爱情的甜蜜，恰似霜林醉了一般。

那个秋天其实没有多么特别，如同每一个秋天一样，气候凉爽而不寒冷，树叶由绿色渐渐变得黯淡，稀稀落落掉在水泥马路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清冷的秋风时而扬起了我的发丝，遮挡住我前方的视线。阳光是秋天最美好的信物，把一切都染上丰收般的金黄色，让我感觉到温暖。

那个秋天，是我第一次来到你居住的城市，虽然我们已经无比熟悉，但是你的城市对我却有非同一般的意义。即使我们并不在此相识，若要更深刻地相知，毫无疑问它是必经的路途。你生活的地方，多少带有你的脚印、你的性格和你的故事。

位于盆地的亚热带季风气候让这里四季都很潮湿，阴雨绵绵，少见阳光，我来的那几天是少有的阳光灿烂的天气。

你带我逛了两个著名的景点，实际上我们都不爱凑热闹，吃了一顿不怎么可口的午餐，最后还是很有默契地在一个卖酸辣粉的小店前停了下来，你知道，我是很喜欢吃酸辣粉的。

酸辣粉这种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平民小吃，我真的是吃过无数回了。我吃过的在小城市最便宜的有一块钱一碗的，上面也会有肉末、炸酥的黄豆、绿色的香芹碎和葱末。一层红油下面是烫好的红薯粉，从很远处就可以闻到辣椒和花椒混合在一起的香味，还有酸酸的米醋的味道让人不知不觉咽下口水。

我们在景点旁的一个小店里找到座位坐下。通常在景区吃饭，向来是不要讲究什么味道的，不过我还是很惊讶酸辣粉的普及程度，即使在景区，我也会品尝到的这样异常美味的酸辣粉。

如果是在冬季，那就更是吃酸辣粉的好时节。纵使寒风凛冽，只要坐下来吸一口滑爽鲜辣的粉条，再喝几口酸辣开胃的汤水，身体马上就会暖和过来。吃完最后一口，身上已经微微发汗，仿若重新补足了元气一般。

我们很少有机会像那次一样坐下来一起吃一碗酸辣粉，你总是想带我去吃更好的美味而不只是这么廉价的酸辣粉。可是你知道在我心里，哪怕只是一碗酸辣粉，依然独一无二。最值得回味的时光往往和金钱没有任何关系，我们的味蕾总是告诉我们它最真实的体验，一样会带有时间的印记，最后沉淀下的，才会是你心里最初的渴望。

改良版酸辣粉

材料

•红薯粉一份，肉末50克，黄豆一把，辣椒油、酱油、米醋、蒜末、葱末、盐、味精、花椒面、香油少许

做法

•黄豆提前一夜泡发好，第二天沥水，擦干水份，入油锅炸至香酥；

•红薯粉用温水泡软后，锅中烧开水下红薯粉烫熟；•另取一锅内下少许油、蒜末，放入肉末爆香，至肉末变色烧熟后盛出待用；

•取一个大碗，舀入辣椒油、酱油、米醋、盐、味精、香油，花椒面，加开水调开，放煮好的红薯粉，最后浇上肉末、酥黄豆、葱末和香芹碎即可食用。

青花椒之味

人生五味杂陈，辛也是其中重要的一味。花椒属辛，若要说在辛味中最让我难忘的食材，那一定就是新鲜的青花椒了。

在上海的时候虽然家里也常备花椒，但是能买到的都是品相一般的红花椒，加上用得少，放置时间长，香味早已损失了多半。更常用的是椒盐，花椒炸酥后磨粉，和盐混合在一起，用来做椒盐排条也算是大小饭馆的必备菜肴之一。不过那个味道和真正的花椒香味相距甚远矣。

在四川的饭馆吃饭，不管是炒菜、凉拌，还是火锅，都免不了要撒上一把大大的花椒，甚至普通人家炒青菜，除了辣椒，花椒也是必不可少的调味料，这大抵就是所谓的川菜之魂吧。不像我们是刻意地放上几粒花椒或现磨一点儿花椒来装饰台面，人家就洋洋洒洒地放在那里，每日所需，才是当地日常最真实的美食体现。

我第一次到四川的时候，你带我逛超市。不同于我们这里放在货架上小包密封包装的花椒，它们都是大筐地堆在超市过道上，有各种不同等级和产地，从很远处就可以闻到香味。你给我买了很大一包汉源青花椒。你说可以把青花椒和油一起慢慢熬，直到油里也渗透了花椒的香味便可关火，放凉后装瓶密封保存。这样的花椒油可以保存很久，无论炒菜还是凉拌都很好吃。我将信将疑地试了试，没想到我还真的迷上了这个味道，它带给我慢慢的惊喜，就好像你。

我见过青花椒挂在树上的样子，就像一串串表面略有凹凸不平的绿色小珠子，摘下一颗放到嘴里，用牙齿轻轻一咬，它就好像一个跳动的精灵，让舌尖微微打颤，没有大红袍那么强烈，却多了一份独特的清香，很适合像我这样喜欢麻但又拒绝味重的人。在炖鱼或者炖豆腐的时候放上一把青花椒，出锅时若有若无的香气，能顿时让你食欲大开。

还有比青花椒口感更微妙的花椒芽，也就是花椒树上的芽叶，在比较幼嫩的时候采摘下来，用开水焯过后凉拌。或者像日本人做天妇罗一样裹了面糊后油炸，你可以吃得出那是花椒的味道，却隐隐约约，欲语还休。

直到现在，我还常半开玩笑地和你说，“你就是我的烹饪启蒙老师，没有你，我怎么开始这场美食之旅呢？”我们常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一样东西，但回过头看它的最初，还依旧能找到我们曾经的感受，多么美好。

青花椒马桥豆腐煲

材料

•马桥豆腐6块，青花椒一把，大骨汤一杯，盐、葱花少许

做法

•砂锅内放大骨汤和少许盐加热；

•马桥豆腐切厚片，放入骨汤中；

•在豆腐上放上青花椒；

•盖上锅盖，中火烧约30分钟至豆腐入味即可；

•出锅时可根据个人喜好撒上少许葱花。

卤味至深

我对卤菜并不陌生，逢年过节，家里通常都会卤上一些鸡爪、鸡胗、鸭爪、鸭翅之类。家常卤味的卤料相对简单，一般都是混合了酱油、料酒、盐、冰糖、八角、桂皮、香叶这些，现做现卤，放冰箱一个晚上入味，第二天捞出就可以吃了。

到北京念书以后，各种卤味更是繁多。卖菜摊、超市里都有卖卤好的猪耳朵、猪肚、大肠等，吃的时候可以再加上一点儿香油、蒜末、香菜拌一拌，从很远处就可以闻到卖卤味摊位的大体位置，如果不是饭点就只好咽咽口水，略微陶醉一番。

广东人喜欢用老卤水，每次卤好食物的卤水都不倒掉，过滤后冷冻保存，下次使用时取出烧沸，再加入新鲜的食物继续卤之，保存好的老卤水可反复使用多年甚至更久，所以每家店铺都有自己特别的味道，新鲜的食物融入旧味的沉淀，就好像一个经历过岁月的人，丰富却不显老气。若要问究竟是哪味调料如此特别，恐怕回答则是“时间”吧。

四川更是卤菜的传承之地，大街小巷遍布众多卖卤菜的店铺，门面很小，朴实无华，玻璃柜台因反复擦拭而显得没有光泽。从外面看摆放在里面的一盘盘卤菜，从外观是很难辨别好吃与否的。因为卤菜多是这样的颜色和形态。只有吃到嘴里，慢慢品味它的口感和香气，才会知道你是否真的喜欢它。你可以让店主给你称上一点儿，然后切件打包带走，夏天的时候过着冰啤酒，加上三两好友，是我最喜欢的消遣之一了。

而和你一起在许多小城市吃过的卤味，则远远要比大城市里的味道更让我难忘。卤鸭则是我吃的次数最多的卤菜种类了。

第一次吃卤鸭是在四川北边的一个小城，沿街的饭店并不多，我们寻觅了很久才找到一家看着还算热闹的饭店。进门不远处就挂着许多卤好的鸭子，表皮深棕色，混合着花椒、小茴香、辣椒等香味，一下子就吸引了我们。我们走到比较靠里面的一张桌子坐下，古旧的木桌和木椅，很简朴的四川小饭馆风格。你还是先把菜夹到我碗里看着我吃，后来你说你喜欢看我认真吃东西的样子，而我则是享受这些你关心我的一切小细节。

鸭子卤得很入味，一般四川卤菜都要放二三十味香料慢卤，我十分喜欢啃那几个鸭爪，更多回味一下卤味深长的感觉。然后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你身边，希望时间可以永不流逝。

九年前，两人吃一顿八十多块钱的饭菜还很奢侈，尤其在这样一个小城市，尤其那时我们都还比较拮据。也许就是彼此不怎么在乎这些的，才让我们感觉到毫无距离的亲切感。而如果你因为一个人真的可以忘记其他的一切，毫无顾虑地跟着他走到任何地方，我想那就是对于爱情最好的解释吧。如果你有哪怕一丝犹豫，那么多多少少爱得没有满分。

后来我们还一起品尝了许多不同风味的卤菜，除了四川常见的红卤，也有白卤。有的时候我就把它当作零嘴，边吃边聊。我甚至把它当作时间标来回忆起一些我们在一起四处品尝地方美食的情景。每一件都平凡而美好，如同这卤味一样让人满足，又让人回味无穷。

麻辣卤鸭舌

材料

•鸭舌一斤，生抽5大勺，老抽一大勺，盐两大勺，料酒两大勺，姜几片，冰糖一小把，香叶两片，八角两个，桂皮一块，花椒一大把，辣椒一大把，小茴香一小把，丁香、山奈、砂仁各少许

做法

•鸭舌清洗干净，在沸水中焯一下；•把香料全部放入卤料包内（如果没有也可以直接放锅里）；

•焯过水的鸭舌在冷水中清洗一下。锅内倒水，加入料酒、生抽、老抽、盐和所有香料，煮沸后转小火煮45分钟左右；

•可以尝一下煮好的鸭舌，到软烂的程度即可。随后关火，放鸭舌于卤水中半天，食用前拌一大勺辣椒油和麻油味道更佳。

火锅一切爱情

我们的感情深厚而平淡，只是你偶尔也会让我看到你热情的浪漫。就好像你总带我去吃的火锅，没有翻滚的时候，平静的汤面不断地冒着一个又一个的泡泡。

有的时候，我会特别怀念那个浪漫的你，牵着我的手在我耳边唱歌，带我去我一个人从不会去的地方。至此，我依然认为我见到的最美的景致，是那次和你在一片山上的树林里，我深深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清澈的小溪顺着边上的石头流过，发出潺潺的水声，我蹲下身让溪水轻轻抚摸我的双手，冰凉透心。我们走到树丛的深处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抬头望天，竟然有一道短短的彩虹，弯弯的就在眼前，而此时放眼望去树林的外面，却依然是阳光灿烂，仿佛置身世外桃源。那个让我心跳的瞬间感觉起来都是那么的清新。

然而多数时候，我们就只是拉着手在路边或者住所附近散步，走累了我们就会回去休息，或者顺便拐到哪里，找个遍地开花的火锅店去吃个火锅。

据传火锅最早是重庆码头上的船工为了抵挡饥饿和严寒，用大锅熬煮各种杂菜来吃，因味道热辣生鲜而流传开来。火锅的种类也有红汤、清汤、鸳鸯锅、九宫格等多种形式。火锅在全国各地都是如此之受欢迎，厨师们不必研究复杂的菜谱，只要有好的锅底和新鲜的食材，任何火锅都会美味十足。而视觉和味觉的浓烈，正好适合整日居住在雾气中的盆地人民。即便在夏天，火锅店中也一样人满为患。

初次和你尝试火锅，我着实被覆盖在汤面上一层厚厚的红油所吓到，不仅汤底油厚，连蘸碟都是混合了葱末、蒜末和香油。后来方才体会这样的油碟才能很好地中和涮菜的麻辣，香油的香气在口中回味，让人欲罢不能。而厚厚的油层可以让锅底始终保持沸腾，烫出的食材鲜香爽脆，无论你是文人书生，还是小资，都会一样被它折服。

除此之外，用来烫火锅的食材也是五花八门。各种肉类自不必说，还有五花八门的鱼类、野味、蔬菜等，都是江南清淡的火锅中很少见到的。我尤其喜欢鱼火锅，各种大鱼、小鱼切块放入红汤中，任其翻滚，肉色变白后捞上来在油碟中一蘸，鱼肉鲜嫩多汁，麻辣入味，最后的汤底用来烫蔬菜，也会变得更加鲜甜。

你吃火锅时喜欢喝啤酒，我则偏爱可乐或者凉茶。吃到略有醉意，你便兴奋地话多起来，偶尔你也会逗我开心，说些甜言蜜语，多数时候只是聊些琐事，到后面饱了也不怎么吃了，继续喝些酒，然后就趁着夜晚的凉风慢慢走回住所。而我总是意犹未尽地回味着你那三两句的情话，开始期待下一个这样的晚上。

没想到，这样的火锅我们吃了一家又一家，一年又一年，却很少有重复的。有的时候看过去会突然感觉物是人非，想那如火锅般翻腾着的爱情，是不是也总是这样，能不停燃烧呢？

美味棒棒鸡

棒棒鸡，指的是在制作的时候用棍棒捶松鸡肉，加上调料凉拌，让鸡肉更加鲜嫩入味。

第一次吃棒棒鸡是因为它的名字。虽然有棒棒二字，却并没有让人感觉到棒捶鸡肉的力量感，只是感觉非常可爱诱人。切碎的鸡肉拌色泽鲜亮的红油，上面撒上大把的白芝麻，从远处就可以闻到香味。而棒棒鸡作为凉拌菜，又是川菜的另一大特色。

你坐飞机顺道来上海的时候给我拎来了一袋棒棒鸡，正好冬天温度很低不至于腐坏。我在去机场接你的路上，几乎要横穿半个上海，那时第一次深切地体会了公交车慢如蜗牛的感觉，心里迫切地希望它能飞驰起来，虽然我知道即使到了机场，也要等你的航班到达才能相见的。那种感觉伴随了我很久，每当我想要再见你的时候，都有那种无力感，隔了深深的空间，想要努力快速地去追，却怎么也加快不了脚步。

我到达机场的时候，你的飞机还未到达，我无所事事地绕着机场附近走了一圈又一圈，人流来来往往。天色渐渐地变暗，从傍晚到黄昏，我回到接机大厅，继续在那里等你。你的飞机在晚点一个半小时以后降落在了虹桥机场，我在玻璃门这边看着从过道中走来的旅客，终于我看见了你那熟悉的身影，你看到我，露出你一贯的让我着迷的微笑，而我每次见到你，都很想立刻跑上前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亲吻，好像许多电影中演绎的那样。但是每次，我都还是用一个羞涩的微笑回应了你的微笑，这算是内心含蓄的喜悦吧。

就这样，我们一起坐上了的士，在拥堵的道路上慢慢爬行，又穿越了几乎半个上海，到了我们要去的酒店。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夜幕降临，我顿时就松弛下了刚才一路狂赶的神经。

我们在床边并排坐着，你拿出打包好的棒棒鸡，我又一次闻到了这种熟悉的、混合了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几乎要感动落泪。你不如以往见到我时那么热情，但还是用手直接拿着棒棒鸡要一口口地喂我吃。我知道我们之间在过去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但又不想破坏这短暂的重逢，虽然这短短的几天，的确是我们认识以来最不愉快的一次，所以我其实对棒棒鸡的味道记忆并不深刻，印象深刻的是你喂我吃棒棒鸡的这个场景。食物所带给我们的也许并不都是味觉的记忆，更多的还有“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带你在上海转了转，带你吃了川菜以外清淡的江南风味。你不习惯加很多辣椒和盐，唯有火锅你还吃得很开心，因为总算是有那么点儿四川风味。要走的前一天，你突然说想去自己的母校看看，就这样很意外地又和你有了一小段南京之旅。而南京这个我印象并不很深的城市，也因为和你一起的这么几天，而镀上了美好的色彩。

送你走那天，我们又坐着机场大巴在拥堵的道路上穿过半个上海，这条路我后来又走过许多许多遍，甚至在梦境中都是一路上窗外飘过的景象，熟悉又陌生。我们的关系终于又恢复到之前的亲密无间，可是这一碗棒棒鸡所带给我的心痛记忆，却始终都挥之不去。

简单版棒棒鸡

材料

•鸡胸肉或鸡腿肉一块，葱段姜片少许，辣椒油、花椒油、生抽、味精、白糖、熟的白芝麻少许

做法

•锅内加水，和葱段、姜片一起煮，放鸡肉煮熟后过冰水；

•用擀面杖将鸡肉槌松，然后用手撕成条状；

•把辣椒油、花椒油、生抽、味精和白糖按个人口味调成调料浇在鸡肉丝上；

•最后撒上一大把白芝麻即可。

意大利情缘

对于一个并没有到过的地方，要说情缘，也许多多少少有些牵强。可是意大利对于我而言就好像是个亲切的长者，我爱意大利电影、地中海风景如画的景色，喜欢意大利的美食，还有因为你去过多次意大利，说给我听的大大小小的旅途故事。

最初爱上意大利是因为导演朱塞佩•托纳多雷，他的电影作品为数不多，却几乎都是我的最爱。没有特别辗转起伏的剧情，每一部都关于意大利，每一部都像一首流淌的乐章，直白清晰，却隐隐流露出深深的、无法释怀的情感。《海上钢琴师》一直是我的最爱，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那首充满激情而空灵的乐声，每次看都会让我感动。我也曾在一个安静的夜晚和你一起重温它，虽然《海上钢琴师》不是一部需要两个人一起看才会觉得浪漫的电影，但是能够依偎在你的身边，仿佛能让我更加看透电影中深深的情绪。

你每次从意大利回来，都会给我带些小礼物，即使你带的都不是具有意大利特色的东西，不过对于我而言，总是很高兴你能有这份心意。我看着你拍的照片听你说的故事，就好像和你一起去游览了一次。不是多么著名的景点，而是意大利一个又一个朴实的小镇、托斯卡纳的阳光，还有西西里岛的蔚蓝海水。

而意大利本身就好像一首民谣，除了景色宜人，还盛产各种美妙的食材。地中海气候孕育了富饶的土地。意大利盛产柑橘、油橄榄、芝士，即使我在远在一万多公里以外的地方品尝它们，依然能感受到地中海明媚的阳光和辽阔的天空，还有至今依旧沿用手作方式存在的家庭式作坊，温情而美好。

意大利式菜肴讲究食材的新鲜和品质，所以虽然烹饪方法简单，但在品质上是需要新鲜食材作基础的，小小的一盘橄榄油黑醋地中海沙拉，用的都须是刚刚采摘不久的蔬菜嫩叶和有青草香气的深绿色橄榄油，加上陈年后味觉丰富而甜美的黑醋，伴以一片刚出炉的谷物面包，简简单单就可以让你品尝出幸福的味道了。

这么多年，我总是在想找一个对的时间去这个我向往已久的地方，可是心里却又很挑剔这样的机缘。对于我，旅途和人一样，都需要缘分，如果缘分未到，我宁愿就这样继续等待，总会有一个让我急切到明天就出发的时候吧。

地中海烤甜椒和茄子沙拉

材料

•甜椒两个，茄子两根，蒜两瓣，橄榄油两大勺，盐少许，新鲜罗勒少许

做法

•将茄子和甜椒对半切开；

•切面朝下放入烤盘，烤箱预热200度烤35至40分钟至甜椒和茄子完全变软；

•取出烤完的甜椒和茄子，略微放凉后去皮，撕成条；

•拌入切碎的蒜瓣、橄榄油、盐和新鲜罗勒即可。适合佐食面包食用。

白菜几吃

若要说哪种蔬菜我爱之最深，那一定就是白菜了。虽然白菜既普通又廉价，却是无所不能。蒸、炒、拌、做馅、煲汤、涮火锅，不论哪种做法都可以将白菜做得美味。

大白菜口感清甜，以前因为没有温室种植，冬季蔬菜品种少，大白菜耐存储，家里到了冬季几乎每家每户都会放几颗大白菜，放在阴凉避光干燥的地方可存储很长时间，吃的时候只要剥去最外面的几片老叶即可。家里有几颗大白菜就会很安心，即使刮风下雨不出门，每天还总是能保证有蔬菜吃。

外公外婆祖籍在北方，自然对大白菜有着特殊的感情。外婆做的白菜炒饼是我最爱吃的主食之一。遇到不愿意做饭的时候，外公就会一早去外面买两张薄饼，口感较韧的那种，外婆把饼和白菜都切成细细的丝。下油入锅爆葱，散发出诱人的葱香，再依次下白菜帮子、白菜叶和薄饼丝翻炒，最后滴几滴香油出锅。虽然没有荤食，白菜炒饼却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尤其在冬天的早上吃上一碗，整个身子都感觉暖和起来。而对于牙口不好的老年人，白菜最是细嫩易嚼了。

除此之外，白菜烩粉丝、白菜肉丝都是家里常做的菜肴之一，至今它们也都位于我的家常菜谱前几位。还有每逢过年都会包的白菜馅饺子，一家人围着桌子，有的调馅，有的和面，有的擀皮，忙得不亦乐乎。这便是我最初对白菜和家的记忆。

来到北京念书时，方才发现北京人对于白菜的爱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到入冬，菜场上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白菜，比南方的白菜叶子颜色更绿。一毛两毛一斤，你要一棵白菜，摊主会给你剥去外皮，然后称了分量递给你。北京气候干燥少雨，所以白菜在室外也能储存很久，只要不碰到水分就不容易腐烂。

北京人爱炒醋溜白菜，很简单的下饭菜。锅内下宽油，放少许辣椒煸炒，加撕碎的白菜以大火不停翻炒，然后加醋、酱油、盐和味精调味，最后加少许水淀粉勾芡。切记火候要大，要不然原本清脆的醋溜白菜就变成了软糯的煮白菜。我在舅舅家吃过一次醋溜白菜就爱上了它，酸爽的口感加上白菜本身的微甜，的确是最好的搭配呢。

当然除了重口味的醋溜白菜，开水白菜也是我爱的做法之一。所谓的开水并不真是烧开的白水，而是指清汤，汤水要不见油星却鲜香十足。通常是用鸡汤、火腿、干贝等调制，极费工夫的一道传统川菜，却能吃出食材的本味。

我没有想到的是身在天府之国，你也是醋溜白菜的爱好者，不过你喜欢的是加了肉片的豪华版。你第一次告诉我的时候我还着实惊讶了一番，后来看见你自己炒的醋溜白菜照片，让我远在千里之外都垂涎三尺。只是每次旅途都来去匆忙，这么多年竟然也没有机会吃到你亲手炒的醋溜白菜，不能不说是一大憾事了。

好几年过去，这原本平凡普通的醋溜白菜也成了我最爱的家常菜之一。远方的人，远方的事也需要在食物的温暖中加以怀念和延续。我在吃着你亲手教我的这道菜的时候，经常会颇感欣慰。我喜欢有这么一个能和我一起品尝一起讨论食物的人，无论多远，都让我仿佛心处故乡，分不清到底是食物的力量，还是爱的力量。

醋溜白菜（荤食版）

材料

•白菜叶5~6片，猪肉100克，茶籽油4大勺，辣椒几个，花椒一小把，盐，生抽，醋，淀粉，香油适量

做法

•将猪肉切薄片，取少许盐和少许油抓匀；

•白菜用手撕成大块；

•另取一个小碗，把生抽、醋、淀粉和香油一起调成汁；

•热锅下油，油温较热时加入猪肉片翻炒；

•猪肉片炒至变色后，加入白菜片翻炒，加辣椒碎和花椒继续翻炒；

•炒至白菜叶断生后，加入准备好的调味汁，继续翻炒至白菜叶均匀裹上酱汁为止；

•盛入盘中趁热食用。

第四章

平凡日子

Ordinary life

煮食之趣

说不清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厨房，只是当我发现的时候，它俨然已经成为了我体贴的老情人。

从小到现在我一共经历过三个厨房。小时候的老房子，厨房在卫生间的对面，还是传统的水泥切上白色瓷砖的水池和灶台，炉灶上常年放着一口黑色铁锅和一个双耳铝锅，里面的红木色橱柜因为常年的烟熏火燎而变得油润。那时我每天放学跑回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外婆烧了什么好吃的，或者妈妈有没有煲一锅奶白色的鲫鱼汤，厨房对于我更像孩子们的玩乐之地，我在厨房、走道和房间跑来跑去，闻到厨房的香气渐浓，便高兴地帮外婆把碗筷搬上餐桌，等着一家人一起聚在桌边吃饭。家常菜总是朴实又好吃，而厨房总是家的一个温馨之地，牵引着一家人的胃和心。

读大学后，我们搬家到了一处明亮宽敞的公寓楼房，厨房变大了许多，有大扇的玻璃门，和餐厅客厅连接，是当时很流行的装潢格调。虽然朝北，一样采光很好。厨房里的操作台都换成了干净光亮的大理石台面，水池也换上了容易清洁的不锈钢材质。那口大铁锅依然还在，只是铝锅几乎很少用了，换了更利于身体健康的不锈钢双耳锅，用来煲汤或者煮面。光鲜亮丽的厨房总无端增添了一些距离感，但是厨房里时常冒出的热气和香味，还是会让我经常探进头去看外婆和妈妈又做了什么好吃的。有时还会帮忙炒几个菜或者剥些毛豆，洗几把青菜，虽然我还无法独立掌控厨房，不过俨然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帮手了。而此时我对厨房的乐趣，无非是周末或者下班回家凑个热闹罢了。

只是它并不是我自己的厨房和我所喜爱的厨房，不管我是不是它的主人，我都要能随时自由地做我想做的，这才是我的厨房。

初为人妇，过起自己的二人小世界，我们便搬进了一所风格古老简单的老式公房。我说不上是否喜欢这样的房子，但是它能让我随心所欲成为我喜欢的样子。我的厨房很小，不过六七个平米，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有些破旧，可能一转身就会碰到墙上挂着的锅和工具，发出叮当的响声。依然是贴着白色瓷砖的老式墙面，墙上有一排木头的壁橱，因为设计不佳所以让空间变得狭小许多，可是我还是很高兴这终于成为了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厨房。

我想每个人对于厨房最原始的动力，一定都是希望它能像魔法般变出各式可口的美食，端给自己喜爱的人品尝，而看着别人把每个盘子里的美味都吃干净，则是最令人欣慰的事情了。

我也是如此这般爱厨房，最早会打印许多花花绿绿的食谱，用胶布随意地粘在墙壁上和橱柜门上，想要做哪个的时候便依照着菜谱照搬，多数时候我还能做出过得去的食物。时间长了便不满足单一的几个菜色，会尝试更多的风味和菜系，让味觉带领我们到没有去过的国度，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久而久之，自己便能够随心所欲地组合菜式，而很少再去依赖单一的食谱了。

我享受在厨房独处的时间，我是一个并不太喜欢和别人打交道的人，在厨房的时光才是会让我真正放松下来。窗外洒进黄昏的阳光，它好像我亲密的朋友，抚平我内心的不安和急躁，倾听我的喃喃低语，让我不用去回避自己的性格。每个人都应该学会扬长避短做自己擅长的事情，而不是总是勉为其难。放弃需要勇气，但也许过后就是新生，很欣慰在厨房的这些岁月，让我找到了我所热爱的生活。

当然，厨房里也一样会遇到挫折和失败。我也扔过不少东西，烧黑了不少锅子，默默地看着它们被扔进垃圾桶。刚开始时会很在意这些成败，但是一段时间过后，便学会放下，这次做不好的东西，也许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做好了，人生也是积少成多，厚积才能薄发。以此看来，厨房的哲学莫不是人生的哲学。

以前我会经常想，以后再搬家，一定要有一间宽敞整齐、窗明几净，有着白色旧木橱柜和深色操作台的欧式风格厨房，墙壁上挂满各式工具，我喜欢的餐具整齐地排列在一起。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渐渐淡忘了这些形式，对于我而言哪怕再小的地方，只要能用我的方式做出我喜欢的食物，依然充满温馨和期待。而且为什么一定要等待以后呢？自己喜欢的事情，只要下了决心，一定可以马上行动。

人人都能有花园

我想在我的阳台上种满鲜花，其实这是多年来让我异常向往的事情，偶尔走在路上看到谁家的阳台上挂着几盆鲜花，鲜艳的花朵从围栏中探出头来，充满灵性，照亮了灰色的城市，顿时感觉房子的主人该是个热爱生活的人，这和只买新鲜切花往花瓶中一插不同，要照顾好一盆植物让它顺利长大、开花、结果，需要不少细腻的小心思和耐心才能完成。因为伴随这小小生命的成长，所以它的绽放才会给你更多美好的体验。

几年前，偶然在英国电视台看到美食节目中的大厨，随便就在自家后院拔下几株生菜和几片香草，转眼就变成了盆中美味的沙拉。大厨还调皮地说，这个完全是绿色天然，都不用很费力清洗呢。就此，我便一下迷上了这种随摘随取，充满新鲜感的生活方式。在自家阳台的花盆中种出可口的食材，便成了我新的向往。

结婚后有了自己的住所，没有期望中大而宽敞的阳台，三平米的阳台多少有些局促，晾晒衣服，再摆放上两个花架，有时转身都很困难。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我终于有了自己的阳台，而且朝向南面，还阳光充足，这样就可以种上我喜欢的蔬菜和香草了。

我从未有过种植的经验，很难分清具体的蔬菜品种，也对泥土和虫害充满抵触心理，所以我买了书，网上找了资料，从零开始学习。我觉得让生活保持新鲜和活力的重要一点就是要能不断地学习新的东西，对我而言只要肯花时间，就总是能学会，至于是否能精通，当然就看个人的悟性和所下的工夫了。

从买花盆、泥土、肥料和种子开始，我的阳台开始慢慢充实起来，但是要让它显得丰腴，还需多假以时日。

第一次播种时，我脑中完全没有时间和节气的概念，我在盛夏三十多度的天气播种了一大盆香菜。在盆里用园艺铲拌好土壤，就拿了一大把种子洋洋洒洒地撒到土里，然后浇上水等待发芽。先不说苗期在高温下不适合生长，香菜本身也是喜凉的蔬菜品种，很难度夏。发芽时果然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苗，我还很庆幸园艺白痴竟然也能让种子发芽，可是才过没几天，小苗便渐渐萎靡，最后枯死了。此时我还不懂疏苗移栽等概念，也不知道小苗什么时候适合晒太阳，只是看到又变空的花盆，感觉有稍许气馁，所以后来的几个月内，我都几乎没有再实际操作过。

但是希望拥有一个阳台花园的渴望还是让我再次开始，我认真地看了许多园艺书籍和基础知识，按部就班地根据他人的经验和指导重新做起。拌土、播种、育苗、移栽、施肥、浇水这些步骤，初学者听起来复杂，其实也不过是日常经验积累，只是因为我们太少亲近土地而觉得陌生。

就这样，边种边学，慢慢地，我也可以让种子长成一棵成年的植株了，而此时它所带来的惊喜，已经远远大于本身的收获了。园艺也让我变得更加耐心和细心，植物只有经过呵护和浇灌才会成长。冬天时叶落纷纷，到了夏天，新芽突然从旧植株上冒出，新生的力量总会让我感动无比。不断开花结果，种子落下再自播，植物的生命就这样一代又一代繁衍。如果你可以慢慢从这些生活的细微处获得感动和满足，那么你一定是热爱这美好的生活。这伴随小小的生命成长所带来的快乐，可以在潜移默化间改变一个人。

阳台种植的时间略长以后，我渐渐熟悉了不同植物的习性，开始偏爱收集各种市场上较难买到的品种。这是一种很奇妙而难以描绘的感觉，你看着细小的种子伴随时间的流逝，慢慢变成一株成年的植物出现在你的眼前，而且还是只有植物图谱上才能找到的特别品种，说不清是带点儿成就感、欣喜，还是自豪。虽然没有鲜花的艳丽，但是每一株也都很美。蔬菜原来也有五彩缤纷的颜色，而香草也可以像鲜花一样充满芳香，这种体验，唯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阳台种植的时间长了，自然会少了开始的新奇感，但是每天看看美丽的绿叶和鲜花，已经成为我的一种习惯。早上若阳光正好照在绿色的叶片上，会洒落一地金色斑驳的光影。若是雨天，植物则可以自然沐浴在雨中，叶面上会留下露珠般的雨滴。遇到开花期的蔬菜，也许第二天早上你便会发现它已经挂上了果，幼小的果实开始慢慢长大，你会感叹这是你第一次看到它们可爱的小时候呢。而蝴蝶和蜜蜂也会被植物的芳香吸引过来，原本冷清的都市中的阳台，俨然成了一座微型的花园。哪怕只是小小的窗台，也可以种一盆混合香草，让芳香随着微风漂浮在空气中，或者一盆美丽而易栽的三色堇，花朵既可以观赏又可以食用。这些都是小空间种植的好选择。但最重要的是，不论你种了什么，只要付之于耐心和恒心，慢慢体会微小的生命成长的感觉，你一定会多收获一份美好和感动，这才是阳台小花园的真正意义所在。

家庭园艺小常识

播种

播种通常分为春播和秋播，春播在3、4月份，秋播在9、10月份，当然有些品种四季可播，但之所以选择在春秋两季播种，是因为播种的温度一般都在18~25摄氏度，温度太高或者太低都不适合种子发芽。种子发芽需要一定的湿度，未发芽前要经常给其喷水保湿。多数种子播种时需要覆土，覆土的厚度和种子的直径相当即可。没发芽前放在荫处避免阳光直射。

光照

多数蔬菜和香草都阳光，一天的日照时间最好不少于半天。朝南的阳台最适合种植，朝东或者朝西也勉强合适，朝北的阳台如果没有补光设备基本无法种植。夏天如温度太高，需要适当遮阳以免晒伤植株。刚发芽的小苗要给予一定的散射光，不要直接接触太剧烈的阳光，需要慢慢让它适应光照。刚刚移栽过或者扦插的苗也适合放置于避荫处，不适合阳光直接照射。

浇水

许多人对植物种植挫败的经验往往是浇水不当导致的。溺爱型的是每天浇水，植物根系缺少氧气而烂根死亡。粗犷型的是一两个星期忘记浇水，植物当然会干枯而死，不过如果你种植的是仙人掌类的多肉植物，那么恭喜，他们很适合粗犷型。但是一般的蔬菜和香草需要合适的湿润度，根据土壤和季节来确定是否浇水，一般用手摸一下土，觉得有些干了就需要浇水了，如果还是比较湿的则不浇水。浇水应一次浇透，浇到水从花盆的孔中滴漏下来为止。千万不要每次浇一点，每次浇不透，这样植株的根系没有充分透气的空间。

施肥

一般初次拌土的时候会放入底肥，底肥是植物生长的基本营养供给。香草较喜贫瘠，可以少施肥，平日浇一些肥水。对于蔬菜类，平时施氮肥，开花结果期施磷钾肥。频率不用很高，一月一次即可。当然，如果你能用自己的厨余制作堆肥，那就是更绿色环保的方式了。

病虫害

病虫害是不少人不喜欢接触植物的原因之一。阳台种植不像田间，因植物密度和面积均较小，平时注意通风养护，会较少爆发大规模的病害。秋冬季温度转凉，虫害一般会慢慢消减，而到了春夏随着温度升高，虫害又会爆发。用辣椒、蒜瓣泡水后，加上一些洗衣液放入喷水壶喷洒，可以去除少量的蚜虫、红蜘蛛等虫害，但是对于飞行能力较强的害虫也很难处理。其实家庭种植也不一定完全忌讳药品，可以适当用一些残留较小的生物药水，即可去除病虫害，也不会带来农药残留。

天生爱杂货

有一个小女孩，她喜欢收藏用过的车票、各种景点的门票、用过的电话卡，把它们都一起放在一个小盒子里，时而拿出来看一下，感觉很陶醉。可是有一天，小女孩的妈妈在整理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扔了她的这个宝贝盒子，小女孩很伤心，因为大家都觉得这只是一些破破烂烂的纸张。

后来，小女孩慢慢长大了，依然改不了喜欢收集各种东西的习惯。有喝牛奶饮料留下的漂亮玻璃瓶、有小店里淘的各色餐具，有布料店剪下的一块块花花绿绿的布头……虽然家里很小，可是女孩的心里却满满的。这个女孩其实就是我。

说不清楚为什么我天生喜爱杂货，喜欢带有使用痕迹的东西，想象着它们经过的岁月的洗礼和聚散离合，我总会有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而所谓的人生又是什么呢，人的一生短暂如烟火，都不如物品的保存来得久长。它们如同女人的容颜一般，虽然老了会有更多皱纹，但却因此显得优雅从容。

虽然我对杂货喜爱有加，但因为我爱厨房，所以最爱收集的可以说就是餐具了。美食配美器，不仅会让食物变得更加诱人，也会传递出内心的美好。当然食器是有生命的，不是空洞地摆放在那里供人观赏的尤物。只有和食物一起有了烟火的气息，它就会变得生动起来，能深深抓住你的内心，让你感觉到快乐。就像一口铸铁锅，用的次数越多，锅的颜色便会越显得油润，能一代传一代，从祖母到妈妈再到女儿的手中，早已经超越了锅本身的价值。

若问我有过什么梦想，那就是有一天能够走遍世界各地去寻找我喜欢的杂货，然后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小杂货铺，闲暇时我可以来回走动，轻轻抚摸着架子上一个个锅碗瓢盆，静静地听着它们诉说自己的故事。而我，就这样无忧无虑，慢慢老去……

食材之美

我爱逛菜市场和超市，即使到了其他的城市，我最感兴趣的事之一就是要去逛逛当地的菜市场和超市，这也算是我的一大癖好了。

菜市场和超市总是最贴近生活的地方之一，看看这个地方的菜市场和超市，你便可以略知此地的经济状况和风土人情。早晨，菜场里总是挤满了前来买菜的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和小贩们聊着天还着价，边从一大堆菜中挑出自己想要的。各种各样的蔬菜、肉类、水果被堆放在石头砌成的台面上，无不展示出食材的美好，你期待把它们带回家变成可口的饭菜。

在一个地方生活时间长了，你会觉得日常的食材无非这么几种，买得久了就会有些心生厌倦。但是当你来到新的城市，才发现这里有不同的蔬菜、水果、海鲜等等。你在这里经常吃的可能那里并没有，而那里很常见的东西在你这里便成为稀有之物了。从那时候起，我便真正爱上了寻找各种食材。

食材的定义其实相当宽泛，所有可食用的材料，无论是鸡鸭鱼肉、蔬菜水果、米面香料等等都是。菜市场的食材主要是生鲜食物，而超市里的食材则更为丰富，我常常不知不觉把它们装满一推车，虽然现在有了网络，让采购变得更为方便，但我还是享受挑选它们，并把它们拿在手中的感觉。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满足了自己的购物欲。

美好的食材是我们踏上美食之旅的开始，好的食材未必有多名贵多稀有，却以新鲜为贵。常看到电视上的大厨，拿着一些普通百姓很难获得的材料做出一盘珍稀佳肴，味道固然好，可总觉得缺少了点儿什么。这两年美食界重新开始回归自然风，简单的美食又开始盛行起来。而说到简单的美食，除了基本的烹饪手法，食材的新鲜则是美味必不可少的要素了。

要选择新鲜的食材，首先要会挑，买得多了自然会有经验。比如一般绿叶蔬菜要叶子比较挺括，而颜色鲜亮的会更新鲜，根茎类蔬菜则要摸上去比较硬，没有绵软的为好。把各类喜欢的食材买回家，随便一摆就是一副美丽的画面，有时还会搭配出意想不到的美味。

而我有时也总会去收集一些难见到的漂亮食材，偶尔在超市见到的，比如紫色的菜花、红梗的菠菜、薰衣草色花纹的白茄子，抑或新鲜的山葵、新鲜的黑胡椒，黑色的土豆，都会让我异常兴奋，定会买回家尝试一下。其实不同品种的食材未必有着多么明显的差别，但是却丰富了视觉和心情。我的阳台上也常会种有这些收集来的不同品种的蔬菜瓜果，遇到买不到的便会自己种来尝试一下。经常很羡慕欧洲的各种市集，光是番茄、辣椒这些常规蔬菜就有五颜六色、大大小小许多品种，即使只是看一下，都觉得自己已经深深爱上它们了。

我对于有些食材也会带有特殊的情感。哪怕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蒜，每当看到它们，我便会想起小时候过年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边吃水饺边啃蒜瓣的情形，抑或是糖蒜，都会让我回忆起曾经的点滴时光。

食材之美需要用心发现和体会，因为它们都很细微，不如山川湖海般壮观，也没有群花盛开般妖艳，但往往在细微之处体会到的，才是生活的幸福。

香草满屋

第一次看电影《毕业生》的时候是大学一年级，对剧情印象并没有太深刻，却是记住了那首歌《斯卡保罗集市》。我有一个同学，可以把萨拉•布莱曼的版本演绎得惟妙惟肖。闭上眼睛，仿佛就来到了这座英国的滨海小镇。那时我还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歌词里经常要重复一句：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①，也不知道这些究竟是什么。

后来的许多年里，我一直没有再想起这句歌词，直到有一天我正对着阳台里的一盆迷迭香出神的时候，这首歌又突然我脑海里回想起来。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这些陌生的名词，突然在那一瞬熟悉而鲜活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就这样爱上了香草植物，不过冥冥中大概是因为这首歌的旋律一直回荡在我心里吧。香草代表了爱、希望和勇气，虽然没有鲜花的艳丽，但是却能带来满屋的芳香，并且可以给食物提味，就如同中国的八角、孜然、小茴香这些调料一样。只是这些植物品种来自于西洋，多少为其增添了一些神秘感。

香草植物多种植于地中海地区，地中海充足的阳光和干爽温凉的气候很适合香草的生长，许多欧洲人都喜欢将香草入菜，不仅因为它们有特殊的香味，还因为有帮助消化、促进食欲等多种功效。所以香草植物也一直被称为功效植物。

欧芹是意大利菜系和法国菜系经常会使用到的香草之一，虽然说名字称作欧芹，但其和芹菜的香味相去甚远，反而是更接近香菜的味道。欧芹的叶子很像芹菜叶，但是颜色更深而透亮。不论是炖肉、炒海鲜贝类，还是做意大利面的时候都可撒上一把，味道会很融合。

迷迭香和百里香也是最常见的香草植物了，同时也是阳台或者花园很好的点缀。我经常在很远处就能闻到微风吹来的迷迭香的阵阵香气。如果你家里的迷迭香比较充裕，把迷迭香的枝条代替小木棒串在肉上来烤肉吃，肉类便会带有一股自然的木质香气，含蓄而迷人。或者最简单的是，把迷迭香叶子剪碎后，加少许盐、橄榄油和土豆一起烘烤，过半个小时便成了一道简单的美味。虽然刚接触它的人总会感觉它的味道有点儿冲，但时间长了你一定会爱上它的。

百里香，我一直想用妖娆来形容它。它细小的叶片和柔软弯曲的枝条，随意地纠缠生长在一起。到了夏天会交错地开满蓝色或者白色的小花，好像繁星点点，我异常爱它这微小的美丽。修剪下多余的枝条和叶片，把它们浸泡在酒里，时间长了便会变成琥珀色的液体，稀释一下就是很好的漱口水原料，市面上的口腔清洁产品也多是含有百里香酚的。

香草植物多达数百种，有一种不得不说薰衣草，这也许是不少人爱上香草的开始。总是很难抗拒的便是电影里普罗旺斯那一片片紫色的薰衣草地，仿佛让你真的置身于梦境。我在新疆也见过大片的薰衣草田和大街小巷到处贩卖晒干薰衣草的小贩，但是晒干的总是没有新鲜的味道来得好闻。也不要小看这薰衣草，其实它的品种多达几十种，有些味道温和甜美，有些则强烈刺鼻。花的颜色除了紫色，也会有白色和粉色，所以如果你不喜欢薰衣草的味道，那一定是没有找到适合你的那一个。

我总是在白天一个人的时候静静地欣赏亲自在阳台种下的香草，从萌芽到成长，每一次都让我充满感动和欣喜。而且其实它们不需要太多的关心和养分，只要有合适的温度和湿度就可以了。随着小苗慢慢长大，植株的香味便会愈加浓郁迷人。

德国作家聚斯金德的小说《香水》，说的便是一个香味的故事。主人公从小对香味着迷，以至于后来杀害年轻女人来占有她们身上的香味去制作香水。且不评价故事本身，香水的香味来源多萃取自这些芳香植物的集合，所以才有了花香、木香的混合气息。

世界上有太多美好的事物都和芳香有关，而坐拥小小的阳台花园，便可以让香草满屋，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试试呢？

①斯卡保罗集市盛产的香草，代表此地，歌曲《斯卡保罗集市》写的是一个战士对旧时恋人的思念，这些香草的味道让他想起她。——编者注

香草养护小常识

种植基质

香草多喜欢排水性良好的土壤，所以土壤不可保水性太好。一般会用泥炭土混合沙土、珍珠岩、蛭石等材质，拌以一定量的基肥即可。如果是多年生的香草一般一到两年需要换一个更大的盆，让根部更好的吸收氧气和存储养分。

光照

多数香草都喜欢多阳光、少雨水的气候。所以请尽量在朝南的阳台种植香草。而且接受阳光照射的时间越久，香草植物的香味就会越强烈。经常得不到阳光照射的香草，除了容易徒长外，香味也会变弱许多。

水分

众多常见的香草品种中，除了薄荷、罗勒比较喜湿润，多数香草都喜欢较干燥的土壤，尤其到了南方黄梅雨季，切忌浇水频繁导致香草植物烂根而死。薰衣草更是喜干燥的品种，没有感觉到土壤变得比较干时勿频繁浇水，潮湿温度高往往是薰衣草致死的原因之一。

修剪

许多香草都是多年生植物，需要经常修剪才能长势茂盛。从长出三对真叶开始就可以经常摘心打顶，促进其萌发侧枝。

施肥

香草在较贫瘠的土地一样可以生长良好。所以无需过于频繁施肥，一到两个月施一次通用肥即可。

香草实用指南

•香草植物除了是芳香植物，还是很好的功效植物，不同的香草会有不同的诸如促进消化、帮助睡眠、消炎、利尿等多种功效。除了可以做最简单的香草茶，或者晒干做香包以外，也可以有多种方法加以利用。

多功能香草浸泡油

材料

•新鲜罗勒一大把，橄榄油250毫升

做法

•取新鲜的罗勒一大把，清洗后晾干水份放入250毫升大小的瓶中，加橄榄油至满瓶即可。盖上盖子，把瓶子放在阴凉处密封保存；

•先放在窗台晒几天太阳，温度升高让香味更容易浸出。浸泡约两到三周即可；

•浸泡完成后，橄榄油中会充满芳香的味道，这种油用来拌沙拉做菜或者按摩身体都很好。罗勒具有瘦身的效果。

百里香薄荷漱口水

材料

•新鲜百里香20克，新鲜薄荷叶20克，一个柠檬的皮，伏特加250毫升做法•所有固体食材用刀切碎；

•加入伏特加摇晃一下后倒入密封罐中；

•两周后即可过滤装瓶，成品阴凉干燥处可保存半年；

•每天刷牙后当作漱口水使用即可。

清新香草喷雾

材料

•新鲜香草一大把，75%酒精200毫升，玻璃瓶一个

做法

•将新鲜香草洗干净晾干；

•把香草略微撕碎放入玻璃瓶中；

•倒入酒精后密封保存，浸泡两周时间；

•两周后将浸泡液过滤后，可兑水稀释装入喷雾瓶作为清新喷雾使用。

可以选择各种新鲜香草尝试，也可以用不同的香草混合。味道浓烈的香草可以少放一点儿，味道比较淡的则要多放一点儿。

果酱的力量

如果你问我，在厨房里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那我回答你的一定是熬煮果酱的时光。还有什么能比它更加简单又甜蜜缠绵呢？慢慢地用勺子搅拌，时间静悄悄的，仿佛能带走你的忧伤。

我对于果酱最早的印象就是童年时代外婆用铁锅炒的草莓酱。那时候有多余的小草莓吃不完，外婆就会把草莓和白砂糖一起放在铁锅里，用一把铲子炒，炒到草莓软烂到麦芽糖般粘稠，草莓酱就做好了。虽然因为用铁锅的关系，果酱会变成深深的红褐色，但是一点儿不影响它酸甜的好味道。那时候我们追求的不是精致，而是家的平淡和朴实。

十几年以后，当我拿着一只属于我的小小不锈钢锅，准备开始做果酱的时候，我选择的依然是草莓果酱，不仅因为我喜欢草莓的味道，也因为美食在我心里，是情感的延伸。

做果酱是最不需要什么精确配方的，大多数时候都很随性。我通常都是家里什么水果最多就选择用什么水果做果酱，可以单一或者混搭。我会先把水果切碎，看果汁流出把砧板染得五颜六色，再和一大把白砂糖一起倒入锅内稍微搅拌，有时候会挤上一只柠檬的汁，既能增加稠度又可以让容易变色的水果保持鲜艳的颜色。然后稍放片刻等水果略微出水后，就把锅子放到煤气炉上中火煮，煮开后用长长的勺子不断搅拌，直到不再会有白色的泡沫产生，液体表面变得浓稠而有光泽，果酱基本上就做好了。如果味道太酸的话再加几把白砂糖略煮。此时也可以小小发挥一下你的创意，比如在草莓酱里加一大把薄荷，在苹果酱里磨些甜肉桂，抑或在芒果酱里切上一些橙皮碎。无论怎样，随你喜欢的味道就好。

而要说做果酱最难的一点，那就是要有耐心了，因为如果你不耐心搅拌，甜度很高的果酱很快就会糊底烧焦，浪费了你之前的很多功夫和时间。

而我就恰恰是喜欢这个搅拌的过程。这个过程可长可短。根据你选择水果的水份多少而定。水份多的话可能要四十五分钟，水份少的话二十分钟不到就好。而这个时间，一定是我用来放空自己的专属时间。

我有一只长长的木质勺子，因为足够长而不会被烫到手。我轻轻捏着它的尾部，用它在锅里漫无目的地一圈又一圈地转着，而我则望向窗外，享受晴朗蓝天，或者雨滴敲击在玻璃窗上的滴答声，我不需要有任何的情绪。我要做的就是让这千头万绪慢慢飘离我的身体，我只是偶尔舔一下从锅里拿出的勺子，看看果酱是否够甜够浓稠了就好。做多了有了感觉，都不需要再用眼睛去盯着看了。

果酱煮得差不多了，我的思绪也渐渐地恢复，刚才过去的那些时间好似一场梦，梦醒时并不知道时间已经流逝了许久。此时拿出一个事先用开水烫过晾干的玻璃瓶，把果酱缓缓地倒入瓶中，盖上盖子密封住了这甜蜜的时光。

看，熬煮果酱的魅力便在于此，于沉静反复中治愈了你的焦躁不安，还同时赠予你一瓶馥郁芬芳的美味。而我们需要做的，则是稍稍停留下我们焦急的步伐，不要去追寻什么意义与否，耐心地度过一小段缓慢的时光，便是它对你最好的回报。

基础果酱做法

这是比较百搭的果酱做法，糖的多少可以具体根据水果甜度调整。

糖太少的话会影响保质期。暂时吃不完的果酱可以冷冻保存。

材料

•任意水果两斤，白砂糖一斤，一个柠檬

做法

•将水果洗干净后切碎，小粒的水果也可以用完整的；

•把准备好的水果和白砂糖、柠檬汁混合在一起，静置一小时；

•开中火将水果煮沸后，用勺子不断搅拌，直到浓稠为止；

•趁热装瓶密封，放凉后冷藏保存，每次用干净勺子挖取。

我喜欢的果酱口味小搭配

略微一点儿的配料变化，就可以让果酱的口味焕然一新，当然后面点睛的部分只可以加一小点儿，如果太多使会让味道太冲。

•草莓+薄荷

•芒果+柳橙皮

•荔枝+玫瑰花

•苹果+姜

•甜杏+洋甘菊

我的烤箱我做主

我多年以前迷恋的电影里有一个镜头：女主角打开烤箱，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端出刚烤好的上面撒满芝士的意大利千层面，从略微焦黄的表面我仿佛就能闻到混合着牛肉、番茄和洋葱的香味。优雅的女主人把它放在桌面上，拿出两个酒杯和一瓶红酒，昏暗的灯光里，静静坐着等待爱人回来。

从那时起，烤箱对于我就是个温暖的词汇，我喜欢从烤箱中刚刚端出的滚烫食物，在烤的过程中就已经芳香四溢，不断引诱着我的味蕾，有时候它会比成品的味道更加吸引人。而我可以在边上随意翻阅一本喜欢的小说，慢慢等着烤箱的叮咚声响起。

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烤箱是在三年前，那是我在自己生日的时候送给自己的礼物。一台不是很大的但足以烤出美味食物的黑色小烤箱，就静静地放在房间的一角。转眼间也陪伴我走过这么多年。

刚买来烤箱的日子是疯狂的，闲暇时候我几乎都在烤各式甜点，从布丁、饼干、蛋糕到面包，每一样对于我都是如此新奇。我充满热情且不知疲惫地做着甜品，期待下次与它们相会的时刻。如同果酱一样，甜品也在不知不觉地治愈我，让我知道生活原本是有这么多甜蜜美好的细节存在。

慢慢地，当热情成为常态，我不会再热衷于特别的某一样，或是特地跑去不同的超市采购不同的食材。而是它们就像我希望的那样，真的就融入了我的生活。我喜欢用随手可触及的食材做一个蛋糕，然后在阳台上摘几朵小花作为装饰。或者切开几个土豆、胡萝卜一起放在烤盘里，加上几支迷迭香和几滴橄榄油就变成了美味的烤蔬菜沙拉。我不会特地想要完成什么，因此也没有要完成什么的负担。对于我，平凡而家常的才是最美好的。这才是我最初想从温暖的烤箱中得到的东西。就好像我很喜欢安倍夜郎的《深夜食堂》，其中每一道菜和每一个故事都很朴实无华，可是看完了却总有深深的感动，让你觉得不管什么样的生活，都可以变得坚韧而美好。

而当所有的工具、材料都成为一种辅助，你能够随心所欲做出你想要的东西的时候，才是你真正能够领悟它的时候吧。料理如是，生活也莫不如是。

迷迭香烤土豆

材料

•中等大小土豆两个，迷迭香两支，橄榄油一大勺，盐、黑胡椒少许，酸奶油一大勺

做法

•烤箱预热至180摄氏度；

•土豆洗干净切块，放入烤盘；

•拌入橄榄油、盐、黑胡椒和撕碎的迷迭香；

•放入预热好的烤箱烤40分钟左右至土豆完全变软即可；

•吃的时候可以舀上一大勺酸奶油。

餐桌的哲学

餐桌恐怕是除了家里的床以外我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了。因为家的空间较小，没有再放一张书桌之类的。不管是吃饭、看书还是偶尔做些手工，或是拍照，我都会在餐桌上进行，所以我把它放在窗边，接受充足的阳光照射。

说到餐桌，总是不免让人想起温馨的家庭场景。从幼年到成年，我们每天都围绕着餐桌聚在一起，童年喜欢在餐桌旁奔跑的小孩，渐渐成长变把一道道烹饪好的菜肴端上餐桌的妈妈，我们的角色总在不停变化，就这样时间流逝，年华老去。

年轻的时候总是太想探求生活的意义，即使看了许多哲学书籍、小说电影，依旧很难找寻到属于自己的意义。于是我们叛逆，恋爱，旅行，在路上。每个人的青春期都充满故事，而最后真正能去回味读懂这些故事的，往往又是很多年以后的自己。

青春期的餐桌总是很少和家有联系，因为不喜欢家的单调乏味。吃饭的时候多数是和朋友在外，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旅途，一张又一张的餐桌，经过了便很少再会路过，就好像流逝的青春，过去了也不会回来。年轻的时候很少在乎食物的品质，只是一味单纯追求浓烈的口感，因为年轻总是要挥霍一下的，太早经历平淡，也许日后都很少再会有品尝热烈的心情了。

终于有一天，当我感到我疲于面对外面一张又一张流动的餐桌的时候，便又重新开始眷恋家的平凡和温馨。在家烹饪的我们可以挑选最新鲜的食材，而健康的美味，也是只有自家的厨房里才能做出来的味道。从春天的春笋，到夏日的瓜果，到秋季的藕节，春夏秋冬一年四季的变化在餐桌上慢慢铺展。而我也渐渐习惯了食材的原汁原味，用简单的烹饪方法把它们呈现出来，我喜欢品尝蔬菜瓜果本身的清甜，也喜爱五谷所带来的丰富味道。就这样，我的生活又重新依赖上这样一张普通而平凡的餐桌，而所谓幸福，不过是每天能和家人一起吃一顿温暖的饭菜，说说一天来的见闻琐事。日子像流水般滑过，不知不觉，便已经很幸福了。

希望我的餐桌也可以一天又一天，我们的烦恼、欢笑，伴随我们慢慢变老，带着岁月的痕迹，平静地抵达终点。

秋天的胡萝卜莴笋味噌汤

材料

•胡萝卜两根，莴笋一根，白味噌一大勺

做法

•将锅内放凉水;

•将胡萝卜和莴笋切丁;

•胡萝卜丁放入锅中，煮开后放入莴笋丁;

•开小火继续煮10分钟左右;

•加入味噌酱，搅拌均匀后立即关火.

这样的蔬菜味噌清汤做起来很方便，口感也很清甜，可以根据不同的季节放进不同的蔬菜，做法类似。

爱是最家常的菜

年轻时听人问的最多的问题便是，什么是爱呢？

是啊，什么是爱呢？

这个问题如果我来回答，我一定会告诉你，如果有一个人可以让你跟着他浪迹天涯，到任何一个地方，你都不曾犹豫彷徨，那么你一定是很爱他了。你如果还问我什么是爱，那么很显然你并不清楚，所以你并不曾深爱。

只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天涯海角，轰轰烈烈，更多的只是平凡的日子。如果你与他每天重复相同的生活也不会感到厌倦，那么这也一样就是爱了。当然前提是你没有丢失自己。

我生性叛逆，虽然外表平和实际内心充满热情。多数人在年轻时都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是不是初恋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的确确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自己。爱情给予我们的礼物，是我们真正发自内心感谢这个自己曾深爱过的人，以及他所给予你的美好和伤心的回忆。如果有留下什么纪念，那一定不是某样物品，而是你心里深深的印记。

而你，是一定要在爱过许多年以后，才会明白爱不是占有，不是束缚，二十彼此牵挂而不依赖，互相支持而不是评判。那个一直无条件支持你的人，不担心你的失败，赶走你的疑惑不安，才是爱给予你的最温暖的感受。

爱情就仿佛那碗最常做的家常菜，味道简单却熟悉的味道，不需要繁复的装饰和摆盘。我不喜欢艳丽的玫瑰，也不喜欢突然而至的惊喜。我只喜欢家里经常亮着的灯光，是漫漫长夜中的温暖光芒。

而你，千万不能在爱情中失去自己。一个快乐充实且知足的人才能让生活永远保持着美好的力量。可以将下厨房作为是喜好，因为爱与美食，都是平淡生活中的调味剂，但你不可以失落。

如果有一天你想起爱情，你该是嘴角上扬着微笑。不担心失去，不勉强拥有，如细水长流般日日相伴，那你便是真正地爱着了。 